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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那风吹不走的笑容-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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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干了,一跺脚,说老爸您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说话还是长不大的小孩儿似的!   

  我不理他们了,躲回房间里写日记。日记已经好久没写了,今天却特别想记录点什么。   

  我知道我就是不知足,有对我那么好的朋友,有给我温暖的爸妈,我还感伤什么呢?我感伤的是我已经变得越来越不感伤了,不会和不想,有一句话说,青春期的迷茫都不会很久,因为大家马上就开始面临爱情,事业,婚姻,家庭等等杂事,没有空闲让你去迷茫了。   

  我也是这样的,曾经为那么多的事儿而伤感而忧伤,可是那些感伤的心情早已融在流走的19年的岁月里永远找不回来了,我已经长大,长大的世界不再需要这些,我终将变得坚强,变得理性,变得冷漠,变得理解和顺从成人世界的游戏规则,可我宁愿这样的时候来得再慢一点儿。   

  爸爸为什么要对我说有机会可以找男朋友呢?莫非真的是知女莫若父?也许只是爸爸更能理解长大后世界里那种孤单寂寞吧,他知道他的女儿一个人抵抗不了这种孤寂,希望他的女儿能得到属于她自己的快乐和幸福。   

  日子一天天地过。生日的狂欢之后,我又陷入了上班下班的循环之中,以前常常看人描写工作,说是“枯燥”,我觉得说得一点儿都不对,上班怎么可能枯燥呢?它简直又紧张又刺激,时不时会加快一下你的心跳提高一下你的血压,比方说昨天我才被经理批评过,今儿一早又被她痛骂一顿。但我只能低着头装好人,在心里关心她的健康问题:您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啊?   

  给我惹事的当然是手下的那帮好姐妹,现在的服务行业真是越来越难做,我们经理给总结出一句话叫“都是心理惹的祸”。一是现在的顾客面对服务人员时都有心理优势,我是上帝嘛!上帝的话你敢不听上帝的要求你敢不满足么上帝发了脾气你能承受后果么?二是某些顾客也有心理怪癖,真是一个不好打交道。   

  我碰到过一个顾客在西餐厅用餐时一定要我们组最漂亮的女生陪他一起吃饭,当时我按照上头说的“既坚持原则,又坚定地把微笑服务进行到底”的要求,微笑地说先生,这不行的,我们有规定……那人粗鲁地打断我的话:我请客啊,不行就再叫你们领导来!   

  那时候,被刁难的姐妹们站在我身边,面对着肥头大耳的客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真的很心疼她们,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领班,实在不忍心再把气撒在她们身上。委屈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去员工通道,头靠着墙壁在那里发呆。   

  可是生日过后还有一件事儿更让我感到不安:我发现下晚班回家的路途中,好像有人一直跟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现这事的,好像又是直觉,可我直觉都觉得这份直觉是真实的,弄得我好几天都提心吊胆的。   

  这样过了四五个晚上,忍无可忍了,想来想去还是跟小陆哥说说比较好。   

  打电话给陆峰的时候他说他正在我们酒店附近的一个歌厅看场子呢,马上就过来找我。我们又去了老北京餐馆,一坐下来,我就神神秘秘地说小陆哥你知道吗这几天我发现了一特恐怖的事儿。   

  小陆哥当然世面见多了,他一点儿都不慌张,笑着问,是吗?讲来听听。   

  我低头往四周看了一下,把头凑向桌子中央,低声说,我发现晚上有人跟踪我!白天不定也有呢!   

  小陆哥不愧在江湖上混的,依然特镇定,他拿茶壶不紧不慢地给我添了一点水,又给自己倒了一点,看了我一下,才说:朵颐,是有人跟着你,不过你别怕,是这两天我叫手下的兄弟们去做的。   

  陆峰!我大叫起来,这回终于吓到他了,我猛然站起来朝他喊:原来你竟然派人跟着我!你派人跟着我做什么啊?想打劫啊?打劫的话上回你还送那么贵重的生日礼物!   

  小陆哥笑了,他说妹妹你先坐下来再说,老板都看着你呢。我坐下了,小陆哥挺认真地说,我是要几个兄弟暗中照看一下你的安全,你知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啊?我傻乎乎地问。   

  有一帮新疆人最近猖狂得很,拿着小铁锤抢劫,你走在前面他在后面拿铁锤照你脑袋就是一下,然后把你给抢了。   

  是吗?还有这事?真恐怖啊!我觉得我的头皮都麻了,问,我怎么就不知道这事儿呢?   

  你啊,就是不关心新闻!小陆哥说,其实最近报纸上都有报道,稍微注意一下就知道了。   

  你关心啊?我嘴上不服气,心想陆峰这样的人要是每天读书啊看报什么的那才真叫好笑。   

  没想到陆峰又一次让我意外了,他说:当然了,做我们这行的,不关心一下国家大事社会小事怎么行?我天天都看新闻联播呢。   

  天天都看?不会吧?我特别不相信地问,我记得看新闻联播还是在学校时的事。   

  当然,不光我,手下的弟兄们也要看。三个代表,你肯定背不出吧?哈哈。   

  小陆哥和我都笑了。我们对望了一眼,感觉挺温馨的。   

  我犹豫了一下,跟他说:其实我从酒店到金贸旅馆也就这点儿路程,这不仅给你手下兄弟的暗中跟踪保护带来了难度,相信也给打劫的人带来了难度吧,应该不会有意外降临,从今儿晚上起就把你的人马撤了吧!   

  陆峰摇摇头,说他不放心,等风头过去再说。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好强硬推辞了。其实我心里知道,小陆哥就是要为他的朵颐妹妹做这样一件事儿,就像以前我们老师说的,有些事不在于它做的效果怎么样,在于它做的本身。说实话这事儿又让我对陆峰的好感增加了一分,我特感激他。   

  二十九   

  没有了对跟踪的担心,上班的心情自然好多了。加上酒店和联通公司搞了一次活动,传来好消息:酒店所有领班级别以上的员工都可以得到联通公司新推出一个好段的号码,随号赠送话费1000大元,如果不想要的话酒店可以补偿现金……反正特别人性。   

  我决定要,我想换个手机号了,我想等有了新手机号就给易如风打电话,先让他感受一下别人的突如其来,然后再使出温柔招式让他汗毛通通立正!   

  说换就换,我原先的手机号是移动的,先去移动公司销了号。销号之前我把原来存在卡上的所有号码都转到手机上了,还特意看了易如风的手机号是不是安全到达。然后高高兴兴地去联通领了免费的手机卡,一想到我可以拿1000块钱和易如风煲长途,聊到他手软,我的心呀,真是乐开了花。   

  晚上,下班了,我先给易如风发了一个信息,说嗨我是朵颐,好久没联系了,最近好吗?5分钟之后我打你的电话,聊聊天。   

  发这短信自然是有居心的,我说5分钟之后给他打电话,其实就是希望他在5分钟之内打过来啊!可是都8分钟了,手机还是静悄悄的。唉,算了吧,对于某些人,就是不能期望太高,傻有什么办法呢?   

  我把号码播过去,心里嘀咕着怎么和易如风说第一句话呢?可是心头突然一凉,因为我听到生硬的电脑回音:对不起,您播的号码是空号!   

  为什么是空号?号码没错呀!虽然在迪厅的那晚上我心烦意乱的,但存易如风的手机号还是没偷工减料的,按程序我先把来电显示号码粘贴下来,然后输入名字易如风,没什么问题啊!   

  那真是奇了怪了,我就不信他黄老邪!再打,还是空号!又打,还是空号!   

  冷静,冷静,我心里默念冷静,先吃点东西。吃了块巧克力我坐在床头双手抱膝继续想着原因,想着想着心头更凉了,我终于想起来,那个晚上,易如风对我说:明天我就要去深圳……   

  他又换地儿了!他去了深圳!他去了深圳肯定就换手机号了!那个晚上我挂了他电话……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易如风知道我号码,我等着他打给我也一样吧……我心里想着,还没想完呢,一眼瞅见了桌子上刚换号的手机,我马上就想:完了。   

  我站在房间里烦躁不安,既悔恨又伤心,我觉得这是我长大成人以来犯的最不能原谅的一个错误,因为它完全可以避免,我从小的细心又细心的,是老天故意捉弄我吗?我可没得罪过他呀。   

  我又开始思绪万千了,我想再这样下去我最终能成为一个作家的。我想也许此时易如风也正在打我电话,他也听到了电脑生硬的回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我想他会不会认为我是生气了为了躲他故意把号码换了,就像那次生硬地挂掉的他电话一样……   

  可是,我真的不是,这只是一次意外,要知道生活中有很多意外的,要知道我站在你站过的308窗前,委屈得直想哭,你如风,我如焚。   

  那天和小陆哥在老北京吃饭,我又点了水煮鱼,吃得我口水都没了因为它们全变唾液了。他却只喝掉了4瓶啤酒。他跟我讲了很多话,他问我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说我不知道,他看着我,说,是有一回学校组织文艺晚会,我们一起表演节目。   

  陆峰说:朵颐你知道吗?就是在舞台上,我看见你穿裙子的样子,脸藏在垂下来的头发里,两脸蛋儿被胭脂涂得红扑扑的,大眼睛调皮地转来转去,我的心怦怦直跳。当时我特想抱你一下,可是我没敢,我觉得我的胆儿挺小的,很怕你生气。后来表演结束了,你也走了,当天晚上我就找人打了一架,一拳把人牙齿打出血我心里才踏实了……   

  小陆哥说的这些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应该是和谁表演过节目,好像不是和班上的学习委员就是和团委书记,应该不会是和他吧……他在学校那么劣迹斑斑的,老师能让他上台表演节目吗?   

  我在心里怀疑着,努力回想着流逝岁月中的一幕一幕,始终找不到一个清晰的头绪。可是小陆哥说得无比肯定,把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曾经的青春岁月已经流逝,再也找不回来了,再也找不回来那些证据,我不知道是他记错了还是我记错了。   

  我给他的盘子里夹了一些菜,说小陆哥你别喝闷酒,吃点菜吧。他说谢谢,没事儿。   

  你为什么不回头呢?我问陆峰,其实,我们以前看电影都知道,江湖不可能混一辈子的。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的。小陆哥点起一支烟,接着说,电影里经常有个金盆洗手,我也洗过。可我发现洗一下手很容易,难的是找到那破盆儿,能够把你的过去的一切都装在盆里面,也许可能没别的什么原因,就是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你不能去改变一个习惯。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问我:妹妹,你知道为什么我手下的弟兄都不叫我陆哥而叫我三哥吗?   

  那是因为以前我有个外号叫拼命三郎,打架我永远冲在最前面,警察来了我永远是最后一个撤,我在你们的世界里只能去烤羊肉串,或者当搬运工,但在我们这个行业里,我就要证明自己!   

  我说:可是小陆哥,我以前看过一句话,说为什么江湖叫江湖而不叫海洋,是因为江湖是有边的,可以回头的……我觉得什么事情只要你心甘情愿,立马就会变得容易的。   

  三十   

  天气越来越冷,怕冷的人开始穿上羽绒服,缩着脖子走路,脚步匆匆。窗户玻璃上开始有了水气,下夜班后我常常在窗户前一站就是半天,电脑里播放着百听不厌的歌。   

  听着歌声,我常常会无意识地用手指在窗户玻璃上划来划去,划到最后都是一些看不懂得图案,就像3岁时我交给爸爸的铅笔画。   

  有一天深夜,我站在窗前突然哭了,因为我发现我又用手指在玻璃上画画了,可这次画的不是什么图案,而是清清楚楚的三个字:易如风。   

  我曾经以为已经忘记他了,我曾经以为在心底我把我们的故事当成了一个插曲,现在已是曲终人散……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他。我还是幻想着还能够再次见到他,冬天来了,天气越来越冷,如果易如风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一定会让我感到温暖的……   

  换手机之后的第二天我就去了趟移动公司,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但我知道我必须要来。我跟营业员说能不能把销过的号码再拿回来,美丽的营业员露出迷人的笑脸,她干净利落地说,小姐,不能。   

  我在心里说知道不能啊,但是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这样我就彻底死心了……   

  我看着那三个字,站在窗前流泪不止,嘴里的热气呼在玻璃上,那易如风三个字终于变得模糊,最后我再也认不出来了。   

  我知道注销了的东西就不可能再找回来,我担心的是在我的一不小心之间,我们之间的缘分是不是也注销了……我相信缘份的美丽,可是我也知道它的脆弱。   

  我打开窗户,低头俯看这座城市,静默无言。我没有看见城市的繁华与灯火辉煌,只看见了自己的矛盾、犹豫、迟疑和徘徊。我突然想: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与易如风之间始终是虚无的、若有若无的情感,而我却对它太执着,我是不是要放弃?   

  我在脑海里对付着这个念头,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着实吓了我一跳。   

  没什么别的原因,我只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我相信我和易如风一定是在这个世界为彼此而生的人,他就是我想要的。就像有一次我去西单商场看见一条特别漂亮的丝巾,我看它的第一眼就感觉它是我的,当时我的钱不够,但我相信它一定会等待我来把它取走,果然,10天以后我再去时,它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柜台里。   

  那回重新见到那条丝巾时我差点儿哭了,我知道说出来别人一定会笑,但我那一刻我真的仿佛看见了它冲我笑,它说:你来了你来了,我终于等到你来了,你带我走吧!   

  所以我相信终有一天,我还会重新遇见易如风,我会把手交给他,说,易如风,你带我走吧!   

  我决定去深圳。来姐姐接到我电话时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小颐儿这大冬天的你怎么想起去深圳玩呀?你要特别想去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你去,反正我们这种单位人性得很。   

  我说,来姐姐你没时间我就一个人去吧,我把年假休到了下礼拜,长这么大都还没出过北京,特想出去转转。   

  你一个人怕吗?话还没说完,来姐姐在电话里笑了,说,瞧,小颐儿我还把你当小孩儿呢!   

  我说,嗯,我不怕,又不是去流浪!我在北京这里先订好酒店,到深圳住两三天就回来……   

  去机场的时候来姐姐开着车,带着霏霏一起来送我。我背着一个小背包,看上就像出去旅游的学生。来姐姐吩咐我在深圳可穿得太露,小心那边的色狼,霏霏接话说那哪儿能啊,真正的色狼就是我们朵颐,这狼外婆,说不定能给我们拐骗一深圳猛男回来!   

  我们问起霏霏的近况。来姐姐说,最近风传人民群众抱怨房价虚高,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所以正在进行抵制买房运动,没买的钱存银行,买了的炒着要退房,房地产的日子不好过了吧?   

  霏霏说那哪儿能啊?刁民不过是一小部分,人民群众强烈要求住上新房子过上美好生活的美好愿望终究是抵挡不住的,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历史的潮流滚滚向前,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我知道霏霏又要念诗了,自从跟了那诗人男朋友,这毛病就越来越明显。我赶紧打断她说霏霏你才是狼外婆呢,以前你也是刁民之一,怎么一旦被招安了,大尾巴就立起来了,不帮咱平头老百姓说说话,意志还是不够坚定啊!   

  霏霏说我这只是实话实说呢!跟开发商对抗,不是自己添堵么?现如今还有人说什么买个房是要把你腰包掏空,上个学是要把你二老逼疯,看个病是要提前给你送终的,那你狠的话去睡马路啊?不上学啊?嫌医药费贵那不看病啊?做不到吧?真是的,也不想想到底谁酷啊?到底谁能冷酷到底啊哈哈哈!   

  来姐姐说:他姨妈的,前一阵还有一教授还是专家级别的人物说谁叫你不幸生在中国?现如今怎么都这么些个人啊?要相信生活嘛!   

  说完,来姐姐按一下喇叭,好像那车也在叫要相信生活啊!   

  一时间气氛有点儿凝重,霏霏和来姐姐都不说话了,我可没她们那么忧国忧民,只能在那里假装深沉。我想起易如风,突然有点儿打退堂鼓了,真的,就这么风风火火地赶到深圳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不是一时冲动?   

  可是,来姐姐和霏霏都送我送到这份上,现在又反悔不是更让来姐姐把我当小孩儿看么?   

  走之前我给爸妈打了电话,说要和同事一起去深圳玩,并强烈拒绝了他们来送,我知道他们要是发现我是一个人我就肯定走不了。爸爸在电话里说朵颐你这还是第一次出北京去远方吧?挺有意义的,就玩得高兴一点吧!我说老爸到深圳也就3小时的飞机啊,在您嘴里好像地球的另一端似的,难怪我长这么大您都没带我离开过北京呢!   

  在登机口,我和来姐姐还有霏霏告别,狠狠地抱了她们一下。来姐姐轻轻拍了我的脸,说小颐儿你是去玩的就高兴点吧,回来姐姐给你接风洗尘!   

  说着,她掏出一张信用卡塞到我手上,要我拿着用。我说来姐姐我的钱真的够了。来姐姐二话不说把卡塞到我裤袋,推着我走进登机口,嘴里连连说走吧走吧,再不走姐姐都舍不得你走了……   

  飞机起飞,强大的上托力让我感觉好像是要去另外一个世界。我看了一会儿窗外,觉得很晕眩,回过头来把脸躲在衣领里悄悄地哭了。   

  真的要走了,第一次离开生长地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却是为了一个说不清的理由……易如风我知道我不奢望能在深圳找到你,我只是一想到你与我又在同一个城市,呼吸同样的空气,哪怕只有几十个小时,都觉得像是很伟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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