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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所长的办公室前,她敲了敲门。
“请进!”
杜蓝推开门,办公室里的男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中等身材,头发有些微秃,面容严肃,穿着合身笔挺的三件式西装,这个男人叫做严玮明,是这所玮明咨询事务所的老板。年轻的时候旅居英国,受的是英式教育,所以,行事风格上总是带着些英国绅士风度,出门会请随行的女士先行通过,走路靠左,过马路一定要等绿灯亮起才走,不管马路上是否连一辆车也没有。
杜蓝之所以一直待在这个事务所的主要原因就是,她很欣赏老板对待下属的态度,公私分明,私底下也许与你的关系很好,但到了公事上,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决不混淆,如果他欣赏你的能力,他就会给你一些特权,就像他会让她优先挑自己喜欢的案子来做。对他来说,这是对你能力肯定的回报。
“所长,你找我什么事?”
“杜蓝,坐!”严所长从桌上一堆的文件夹中抽出最上面的一个递给她,“里面是这个月需要你这方面咨询的三个案子,你自己挑一个吧!”
这家玮明咨询事务所,做的工作就是为企业解决问题,所长招揽了很多人才,有专长法律方面的、管理方面的、财务方面的等等,总之就是你企业有问题,来找玮明就对了。杜蓝大学里学的是财会,后来一步一步地考取了高级资产评估师和会计师证,所以在事务所里,一直负责这方面的问题。
杜蓝翻开文件夹,随意地翻看里面的介绍,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笑了出来。
严所长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一边背着手在办公室内踱步,一边对杜蓝说着他的评判:“第一家利花制药近几年发展得很快,实力雄厚,但问题也不少,家族企业,账目不清,资产不明,需要做的很多,但报酬很丰厚;第二家塑阳化工发展比较成熟,属于稳定性企业,需要我们做的只是例行的核查,是最省事且收入比较好的选择;最后这一家,就是……陈氏联合企业,老企业,涉足面很广,但是近几年经营状况每况愈下,这一代的主事人不是个从商的料,问题一大堆,要想走出困境,大概要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地整顿一番,不过陈氏历来以保守管理闻名,这一次来咨询,听说是因为聘了个新的执行官,这是个最差的选择,报酬少,风险大,问题多,是个最让人棘手的案子。”
严所长踱到杜蓝身边,等待她的决定。
杜蓝没有犹豫地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严所长接过来一看,马上皱起眉头,“陈氏?”
杜蓝平静地点点头,看起来是深思熟虑过的决定,这让严所长的眉头间又多了几道折子,“为什么?”
杜蓝笑着想起昨天晚上和赵启扬的对话。
“学长,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她这样问他。
“我啊,大学里主修企业管理,辅修的是人力资源管理HRM,对于一个企业来说,我的角色就像是雇佣军一样,谁雇佣我,我就为谁解决问题,为谁去作战!”他说得简单。
而她只问了一句:“那你现在,在为谁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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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爱是麻烦(10)
他说:“陈氏联合企业。”
而更巧的是,他上任陈氏的第一步就是请玮明咨询公司为他们做财务和资产上的分析报告,她想这也是为什么他看到她的名片会那么高兴的原因。
“你为什么要选陈氏?”严所长仍是百思不得其解,虽然有时候杜蓝会做出一些令他惊讶的事,但总的来说是一个中规中矩的聪明人,不管怎样,接这样一个案子总是个不太明智的决定。
“您说的那个新的执行官是我的学长!”杜蓝直接揭了底。
“哦,原来是这样!”严所长背起手,又绕着办公室踱起步来,“我对这个执行官也略有所闻,是个有点儿本事又不太安分的人,做的工作和我们很像,专门出任问题企业的管理者,挽救一个企业,然后离开,不会只为一个企业停留。经历似乎很辉煌,不过,陈氏不是个好啃的骨头,一群老顽固的董事,扶不起的挂名董事长,企业内部的问题就算是说病入膏肓也不为过,要拆骨去皮才能解决,前景……不乐观。”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成功!”杜蓝倒是很看好自己的学长,当初知道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惊讶,大概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他那颗爱冒险的心。
“会成功……”严所长重复了一下她的话,又踱了两步,然后猛地定住身子,回过头意味深长地问了句:“我是不是要开始担心自己快要失去一员大将了!”
杜蓝是何等聪明,她只是笑了笑,“在完成这个案子之前不会。”而之后,谁也保证不了。
“嗯,那好!”严所长点点头,“去吧,我相信你会有最明智的选择。”
白天在事务所忙了一天,从各种途径查找陈氏联合企业的相关资料,虽然这种对外公开的资料并不能真正体现一个企业的真实情况,但起码可以让杜蓝对这家公司有个粗略的了解,这是基本的准备工作。
坐在电脑前一整天,她的肩膀酸得要命,颈椎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出来了似的,动来动去都觉得不舒服,她好不容易强忍着不适爬上三楼,打开自己小套房的门,心里想着赶紧洗个热水澡,然后早早地上床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好去对付学长公司里那些难搞的董事们。
谁知刚打开门,屋里的电话就像催命似的响个不停,杜蓝真想假装没听见,但电话铃声就像是和她比忍耐力一样,不停地响。
她只得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公事包扔到一边,然后接起电话。
“喂,您好!”
“小蓝,是妈妈,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接电话?”
电话那端带着些不满的熟悉声音,杜蓝在心里叹了一大口气。
“我刚刚到家,衣服都还没有换,今天忙了一天,很累……”
“行了行了,你先跟我说那天是怎么回事?”妈妈不客气地打断她。
“哪一天?什么事?”
杜蓝有点儿无奈,本想暗示母亲她很累,希望她能放过她,不过看来是行不通了。
“哪一天?不就是我托刘阿姨帮你介绍的三个男人,为什么人家一个也没给回信儿,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二十六了,马上就快三十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
“……”杜蓝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三十岁又怎样?她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也有能力去照顾她,为什么总要她去干那些她不愿意的事情呢?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没男朋友,你知道邻居都怎么说吗?我年纪也越来越大了,还等着你给我找女婿养老送终呢,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也不让我省心!你听见没有啊……”
“嗯,我听见了!”
就这样,杜蓝应着,答应着,母亲讲了快半个小时,得到了让她满意的回复,这才偃旗息鼓挂了电话。
杜蓝放下电话,衣服也没脱就把自己扔到单人床上,使劲地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也不管它们飞去了哪里,反正这里永远是冷冷清清的,乱一点儿反而有点儿人气。
她叹了长长的一口气,身体上暂时舒服了,心里面却像是被压了一大块石头,沉甸甸的。她真不明白,在工作上不论多么困难的问题,她都可以顺利解决,可为什么不论她多么努力也无法填满母亲心中希望的坑洞,为什么她永远也无法达到让母亲满意的标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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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爱是麻烦(11)
她忽然觉得很寂寞,她想打电话去倾诉,又不知道该打给谁才好。丝蕊不在,彭丽应该还在约会,她不好意思去打扰,那还有谁呢?没有,除了她们,她几乎是没有朋友的。在这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很失败,母亲为她设定的人生,似乎在不经意间真的成了形,她已经不会再去和陌生人打交道了。
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然后猛然坐起身,从公事包里翻出手机,进入电话本里翻翻翻,直到找到赵启扬的名字,这是那天他帮她输进去的。
她的手指在通话键上游移,她盯着屏幕发愣,手机屏幕发出幽暗的蓝光。
她看了又看,手指蠢蠢欲动,屋里很安静,她听着自己的心跳,但最终这个键没有按下去。
手机慢慢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发出“当”的一声。
屋里面,她——一个人,很寂寞地睡着了。
3
“赵先生,玮明咨询事务所的杜小姐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秘书小姐有礼地向他汇报。
赵启扬点点头,瞟了一眼墙上的表,差十分钟九点,“其他董事来了吗?”
“董事长在路上。”秘书小姐保持完美的笑容,力争在这位公司聘来的帅哥救星面前留下最完美的印象。
赵启扬对她笑了笑,然后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他看到杜蓝坐在椅子上望向窗外,平静的表情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怎么来这么早?”他笑着问她。
“我讨厌紧张的情绪。”
“嗯!那倒是!”他看她皱起眉头的样子,笑了出来。
她今天装着针织衫配长裤,金丝边眼镜,短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尽是严肃的线条,显得精明又干练。
他正想开口,有人敲了敲门,他们同时回过头。秘书小姐端着一杯茶走进会议室,“赵先生,您的茶!”
她把杯子放在会议桌上。
杜蓝冷冷地盯着会议桌上这惟一的一杯茶,赵启扬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有些不明所以地问:“你要喝吗?别客气!”
杜蓝抬头白了他一眼,秘书小姐站在一旁尴尬地涨红了脸,嚅嗫了半天才问了句:“杜小姐想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白开水,谢谢!”杜蓝淡淡地说。
秘书小姐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怎么了?”赵启扬仍是有些疑惑,搞不清楚为什么刚刚的好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哼!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好命,坐在这里就有泡好的茶喝!”她说得平淡,口气里却有掩不住的酸。
他自然听得出来,“口气别这么酸嘛!你来我这儿上班,我可以每天帮你泡茶喝!”
“我不喝茶!”她冷冷地堵了他一句。
他笑得一口白牙闪闪发亮,伸出手想拍拍她冷冷的、但在他看来却可爱无比的脸,她满脸厌恶地躲开,他不死心地追过去,一来一去的,竟像两个孩子似的闹了起来,直到董事们陆陆续续地到来。
“今天,要向大家介绍一下玮明咨询事务所派来帮助我们整理资产状况的杜蓝——杜小姐……”
看着在会议桌的最前端,向所有人介绍她的男人,杜蓝在心里有点儿不屑地哼了声。穿的嘛,西装革履的,一身晒得像刚从印度回来的古铜色皮肤,就剩下那口白得发亮的牙了!她不得不承认,那男人长得确实人模人样的,要不刚才的秘书小姐怎么会把企图表现得那么明显。好歹,她也是客人,连杯水都没有,凭什么他就有泡好的茶喝?可惜,他是个笨蛋,什么也看不出来。
“……希望各位董事对她的工作予以支持。”赵启扬说完,带头鼓掌,可惜响应并不热烈,至多是几声零零落落的礼节性回应。
杜蓝不冷不热地对那些探视的目光点了点头,既然人家不热情,她何必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更何况她历来是冷脸。
“赵执行长!”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五官线条僵硬,一看就是个固执又难缠的家伙,“我们请你来,就是请你帮我们解决陈氏的问题,你有必要再花这么一大笔钱去请什么咨询事务所吗?现在对陈氏来说,每一笔钱都很关键,不能够随便地浪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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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爱是麻烦(12)
言下之意,既然请咨询事务所还要你赵启扬干吗,我们可不想花钱养个没用的人。
“没错,但是我的专长在管理,财务方面的问题并不在我的合同上,你们找我来不就是让我管理这个企业,找出问题并把它导入正轨的吗?那我想我应该有权利为企业的下一部计划的实施先找出自身问题的关键吧?更何况杜小姐是非常专业、非常有能力的人才,我请她来同样是协助我的工作,比我自己慢慢地去调查这些要省时、省力,现在对陈氏来说,时间才是最重要的吧?”
赵启扬的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言语间的压力已经传达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问题摆在眼前,很清楚,他可以自己慢慢去整理财务资产上的问题,但陈氏不一定有时间可以撑到那一刻。
“哼!那可真要看看杜小姐有什么本事了!”那人很不甘心,对付不了赵启扬,便把矛头一转,直接向她开炮。
杜蓝在心里冷冷地“嗤”了一声,她转头瞄了眼站在会议桌前的男人,他倒是气定神闲的,一点儿为她辩解的意思也没有。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说什么欢迎会,她看是鸿门宴还差不多,整间会议室里弥漫着不信任和敌视的眼光,如果今天她不能取得他们最基本的支持,估计日后她的工作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下去的。
“您要我在这儿表现我的能力吗?能力不是说出来的。”她冷冷地扫视在场的所有董事,用气势压倒所有的敌人,“事务所的规矩是预付一半的费用,就算你们现在把我退回去,钱也不可能还到你们的口袋里,与其这样,还不如你们好好配合我的工作,让另一半钱也不要白白浪费。”
“你在搞什么?”彭丽皱着眉,看着杜蓝抱了大概有半人高的档案袋走过来,抱怨地道,“我等你快二十分钟了!”“抱歉,我去拿资料耽误了!”杜蓝坐进座位里,才感觉到自己可以好好地喘上一口气。
瞧她这一天过的,早上开会面对一群难缠的中年人,然后马不停蹄地去财务室收集相关的账目,资产负债表等等一系列的材料,结果发现各种资料大部分都不全而且各种资料之间对不上账,她不得不去查阅去年的相关记录。而那些记录都被锁进了一个内部资料室,她今天算是真正体会到了陈氏这个案子的难度,不仅是高层,就连这小小资料室管理员办事的效率也低得让她无法相信。她先是站在资料室门口等他开门等了20钟,他姗姗来迟后,又用了近半个小时打电话向各级领导请示,她前后共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得以进入资料室,而进去后,管理员让她自己去找,原因是每处都是各部门自己来放资料,他也不清楚东西都放在哪儿了。而她,不得不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那些布满灰尘的资料架与麻袋之间搜寻。那时,她就开始有些后悔当初接了这个案子,都是那个可恶的赵启扬,还有,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的自己。
“怎么?”彭丽瞟了一眼她那厚重的资料,调侃地说,“这次准备做个大的?”
“什么?”杜蓝甩甩酸痛的手臂,“严格地说,确实是一个很庞大的工程!”
“你能赚多少?拿多少的提成?”说起这个来,彭丽总算来了点儿兴致。
杜蓝白了她一眼,“少提这个……别让我更后悔接了这个案子!”
“不赚钱?那你还真是有病。”
“我也觉得自己有病!”杜蓝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道,然后摇摇头,表情又锐利了起来,“行了,不说这个,有没有火?”
彭丽从皮包里摸出打火机递过去,看着杜蓝抽出烟点上,然后她也重复她的动作。
她和杜蓝都抽烟,但并不上瘾,偶尔会抽上一两根。她不知道杜蓝是怎么学会抽烟的,但她是初恋男友教的,烟不是个好东西,可是有时候生活、工作压力太大而她们又太寂寞时,没有别的方法排遣,于是就选择了它。丝蕊总是会劝她们,但她现在不在,所以也没有人在意她们。
于是,两个女人在餐厅的一隅,各怀心事地吞云吐雾了一番。
“叫我来干吗?”碾灭了烟,杜蓝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BOOK。◇欢◇迎访◇问◇
第13节:爱是麻烦(13)
“丝蕊走了以后,咱们就没见过了,我怕你在你那间小套房里闷死,所以……”彭丽明亮艳丽的五官闪着无聊的神色,杜蓝有时候真是刻板,闷得要死!
杜蓝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说:“我今天可没力气跟你斗嘴!”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彭丽投降地翻了个白眼,美丽的脸庞仍是那样娇艳动人,“是丝蕊来电话了,她说前几天给你家里打电话,结果没人接。”
“她说什么?她怎么样了?”
“也没说什么,就说她现在挺好的,不用咱们担心!”
“噢,没事就好!”杜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评论,在她们这三个朋友中,早婚的丝蕊,感情之路一直是幸福而平顺的,谁知青梅竹马像亲人般的感情也会变质,随后离婚,失去亲人。一个人背景离乡,丝蕊的遭遇让她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就像亲自经历一般的难过。
“你说,丝蕊现在真的好吗?”
“好?”杜蓝冷冷地哼了一声,“你说呢?”她看了对面的彭丽一眼,然后又转开视线,“能好,才是见鬼了呢!”
“他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彭丽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问道。她用手拨开挡住眼睛的亮红色波浪卷发,明媚的大眼中闪动着迷离的困惑。
“不知道!”杜蓝倒也干脆,“也许是感情这东西本就脆弱,根本就没有永恒不变的道理!”
“杜蓝,你可真悲观!”彭丽喃喃地说,脸上有掩不住的沮丧和淡淡的担忧,“如果真是这样,要婚姻又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