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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侃，你怎麽像个小老人似的啊！」我拍拍他的脑袋，教导说，「小孩子就应该说一些天真活泼的话，哪有小孩子说话这麽苍凉的？」
小侃弯腰把我放在他轮椅旁的行李包拿起来，想要放到他的腿上时，听见我的话，深深看了我一眼，行李包便从他手上滑落，靠着手竖在地上。他垂下头，似乎在认真检查轮椅的轮子。
「如果姐姐记得上辈子的事，那现在会是怎麽样呢？」小侃看着我，莫名又惘然地说道，声音显得异常遥远。
「呃，上辈子的事？人为什麽要记得那麽遥远的事情呢？」我有点不知所措，旋即傻笑地说，「小侃，只要记着开心的事就好了，伤心的统统都扔掉不要，管他上辈子还是下辈子呢。」
我尽量用轻快的语调说，心里则因为不解而思索着：小侃怎麽会突然说这些奇怪的话呢……是不是他记得他上一辈子某些伤心的事呢？嗯，有这种可能也说不定，以前我偷看小夜的巫书时，曾无意中看到巫师的家人记忆力很好很好的，不管是哪一世的事，只要刻骨铭心，便都会一直铭记於心。
这一天过得真快。
转眼就到了傍晚，橘红的霞光把大地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黄色。
风很轻很柔，吹拂在脸上，柔软而安详。
我安静地坐在小侃身边的草地上，嘴里咬着一根草，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让人迷醉的景色。心里突然涌起奇怪却又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好像我曾经和小侃一起看过日落……
小侃忽然抬起头，举起小尾指，轻声呢喃，「小指和小指的纠缠，代表的是承诺。」
风轻轻地吹过，他的发丝轻轻地飘舞着，「我深爱的人的小指上的红线，一直都缠在另外一个人的小指上，谁也无法把他们之间的红线解开。」他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澄静无垢的明眸中有丝悲伤一闪而过。
我愕然地扭头看着他，胸口闷闷的，说不出的感觉。
可是，即使我很想很想说些什麽，让他不要显得如此阴郁，然而，此刻的我，竟然开不了口，只能这麽静静地看着他……
风犹在轻轻地吹着，不知何时添了几分凉意，也不知何时才会停；满地的青草随风摇摆，宛若碧绿的波涛，却没有水激声，唯有窸窣声；太阳渐渐地沉了下去，金色馀辉悄然隐去，光线已然模糊朦胧；
天，黑了……
小侃像是一个人陷入到某种未知的空间，澄清的眼光透过我，不知道落在何方。
我不由得一阵心慌，拉了拉他的衣袖，想把他的神志拉回来。
被我这麽一阵拉扯，他像一下子从真空的状态恢复过来，大口地呼吸，苍白修长的手指则紧紧握住我，脸色煞白。
良久，良久。
「姐姐以前和我说过，二十年一个轮回。也许可以重新开始，也许就那麽错开一生……」说到这里，小侃看着我，瑟瑟地微笑着，说，「而我，我害怕後者，我怕轮回了就再也找不到她。」
看着小侃的笑容，我觉得特别心酸，他的不快乐感染了我，我看得到他睫毛上凝结的泪水。我看得到他心上的洞，无限延伸，那个洞的源头，坐着一个叫忧伤的天使。
我忍不住弯身抱着他的肩膀，说，「小侃有些人是在这里的，永远不会失去。」我拉起他的手，按在他的胸口。
小侃反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把脸埋进我肩窝里，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是如此的沉重，如此的急促。正想再安慰他几句，背後突然有种冷飕飕的感觉，不安的预感油然而生。
【2丶可以再唱一次那首歌吗】
「你们还不分开？这样成何体统！」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後不远处传来，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
小侃听到声音後，彷佛触电般猛地松开我的手。
「小夜你……」我嘴角实在克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小手摸摸额头，果不其然，早就吓出了一头冷汗。吓死人了，突然无声的出现在别人身後。最近是不是流行人吓人，吓死人来着？就今天，便被吓了那麽多回。
「时候不早了，马上回去休息！」小夜连瞥也没有瞥我一眼，径直走到小侃身後，推着轮椅，冷嗖嗖地说。
「小夜，对不起，我不应该带小侃出来玩到这麽晚的。」
小夜挑挑眉毛，「既然知道，还明知故犯？」
「对不起啦，下次不会了。」我撇撇嘴，低声道。心里却不以为然地反驳她：我又不像你那麽冷血，天天看着小侃在家闷得发霉寂寞，都不觉得心痛。
「是我执意让姐姐带我出来玩的，不关她的事啦。」小侃笑说，他的笑虽然如同清晨的阳光般灿烂，可是，却依然掩饰不住他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一一黯然。
看着小侃的模样，我有点不忍，於是伸手揉着他柔软的细发，轻声说：「小侃乖，你今天就早点休息好吗？姐姐以後会有更多时间陪你的。」
「真的吗？」小侃微斜着头，可怜兮兮地瞅着我，不敢肯定地问。
「嗯，我说话算数，只要你听话。」
一回到家，小夜就将小侃送回房，没有多停留便退出房间。
「姐姐，晚安喽，明天见！」小侃自行自立的上床後，笑容灿烂地对门口的我挥手。
「嗯，晚安，祝你好梦。」
说完，我顺手关上门，回头时刚好迎上小夜奇怪的眼神，我愣了一下，脱口问道：「怎麽了？」
「……不，没什麽。」小夜也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便把我隔在门外了。
不知道是不是睡不习惯陌生的床铺，总觉得睡不安稳。深夜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地彷佛听到一阵阵歌声传来——
「……
每一次
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
就算很受伤 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 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隐形的翅膀
让梦恒久比天长
留一个 愿望 让自己想像
……」
因为这忧郁挣扎中含着希望的歌，我醒了过来，察觉到眼角的湿气，我伸手一摸，才知道自己竟然哭了。……只是，以前听得模糊，今晚为什麽就这麽的清晰呢？嗯，明早我一定要问问小夜。
但是……我人都已经醒来了，为什麽歌声仍在飘荡？真撞鬼不成？？
侧耳仔细聆听，还真有人在唱呢，而且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无论是声音还是歌曲……
等等，这声音怎麽听起来有些熟悉？_？
啊，这不是小侃的声音吗！？他怎麽会唱这首歌的？
翻身下床，我寻着歌声径直朝小侃的房间走去，靠得越近，那歌便听得越清楚，也就越让人心酸。不一会儿，我来到他的房门前，想也没多想的就敲了门。
歌声戛然而止，接着，里面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以及小侃紧张心虚地说：「姐姐，对不起，我马上就休息。」
「是我——小侃，我可以进去吗？」
「是姐姐啊……好的，你稍等一下。」
须臾，门开了，小侃对我露出璀璨的笑靥，好奇地问道：「姐姐，这麽晚了，你怎麽还没睡？」
「嗯，突然间醒了过来，听到你在唱歌，所以过来看看。」看见轮椅上那仅穿着单薄睡衣的削瘦身子，我不禁皱了皱眉，不认同地说，「你该好好休息的，看看你这麽瘦弱，好似风一吹就会飘走。」环视了房间一番後，我走到椅子前，拿起他的外套披在他身上。虽是夏天，但是这几天老是下雨，气温又低，也不多添件衣服，难道就不怕感冒？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小侃吐着舌头，搔首说：「呵呵，被一个恶梦惊醒了，一时半刻又睡不着，所以……」
「做噩梦了啊……」我喃喃地说，随即想起自己跑过来的原因，於是问道，「小侃，你刚才唱的是什麽歌呀？听起来那麽忧伤，一点也不适合你嘛。小小年纪，要快快乐乐才对！」
小侃的神情顿时变得古怪，久久不发一言，就这麽静静地瞅着我。
「……」我说错什麽了吗？不可能吧。但是他为什麽要这样看着我？这到底是怎麽了呀？
就在我困惑得差点要开口询问时，他说话了：「姐姐，你可以蹲下来一下下吗？」
「嘎？哦，可以啊。怎麽了？」我蹲下身，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麽突然要我这麽做。难道他要给我什麽惊喜吗？呵呵，林戈，你乱想什麽呀你。
突然地，他倾身抱住我，将脸埋在我的肩窝处，哽咽地低喃，声音是那麽的轻，那麽的细，让我听不清楚——
「姐姐，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小侃，你怎麽了？你哭了吗？」我慌张地问道，想把他拉开，看他到底怎麽了，然而，当我的双手碰到他颤抖的肩膀时，我改变了主意，任他紧紧地抱着我，我抚着他的黑发，无限怜悯地想：或许，他只是突然需要一个肩膀来依靠，他太孤单了。
良久，良久，他松开手，拉开距离，抬头对我羞赧一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姐姐，我失态了。」
我摇手，傻笑说：「呵呵，没丶没什麽……现在心情舒畅些了没有？」
「嗯，好多了。谢谢姐姐。」他倏地又凑近我，好奇地问，「姐姐，你身上是不是有个十字架？给我看看，可以吗？」
「可以啊。」我掏出十字架一端呈到他面前，说，「因为没办法摘下来，你就将就着看吧。」
「这个我知道。」话毕，看见我疑惑的表情，他显得有些慌乱，随即搔首道，「我姐姐曾经对我说过。」
「这样啊……」那就没什麽好奇怪的了。只是，我刚才怎麽会认为没人告诉他，他就理所当然的知道呢？呵呵，是我太敏感了。
他盯着十字架许久都不发一言。我不明白他的眼神为什麽如此复杂忧伤，隐隐含着痛苦的泪光，却又让人深刻得感觉到他的悲恸。
「别哭——」我伸手，揉着他的头发，轻声地安抚道，「小侃，别这个样子，一切都会好的，不开心的事情终是会过去的。你别再这麽……」郁抑了，好吗？後面几个字我竟然哽住了，无法顺利地说出口。
他露出牵强的一抹笑靥，故作轻松地说：「姐姐，我没有哭啊，是你看错了吧？你瞧我这样子像是在哭的样子吗？」说完，还调皮地扮了一个鬼脸。
「你只是没有哭出来而已，但是你的心一直在哭啊……」看他这副模样，我觉得好心疼好心疼，彷佛以前也见过有人在我面前强颜欢笑过，那身影恁地模糊，恁地纤细；那脸庞，恁地朦胧不清，恁地抑郁寡欢……而那影像，此刻竟然和小侃重叠在一起……
「小侃，你可以再唱一次那首歌吗？」
小侃顿时僵住了，直直地看着我，微启的口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可以吗？那就算了，当姐姐没问过。」我抓抓头发，有点懊恼地说，也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很想再听听那首歌。
「姐姐……」小侃垂下头，「你喜欢这道歌吗？」
「喜欢，挺特别的，」我在小侃的床上盘腿坐下，「可能说了你也不相信，但我真的常在梦中听到这首歌。」
「哦，这样吗？」
小侃一直低着头，我看不到他脸上的神绪，可是在他的声音中我好像听到一丝颤栗。他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对劲，我有点慌张地想喊他。
「小侃，小侃……」
一连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有点惘然地看着我，「姐姐，怎麽了？」
「……呃，姐姐想，想……」想什麽好呢，我突然间有点语塞。「啊，对了，姐姐想问你一些事，你能告诉姐姐麽？」我一拍脑门，灯泡一亮，茅塞顿开地说。
「只要是小侃知道的都告诉姐姐。」
「真的吗？」太好了，我兴奋得差一点就跳下床，拉着小侃的手好奇地问，「那你能告诉我，小夜为什麽对辰羽这麽好吗？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麽秘密，或者说是发生过什麽特别的事？」
小侃惊愕地抬睑看着我，瞳孔里盛满诧异，被我拉着的手，温度也骤然下降了几度。
「小侃，你刚才答应过会告诉我的。」我紧张地看着他，「可不许耍赖哦。」
「我……」
「小侃，连你也要欺负姐姐吗？」我嘟起嘴，不待他说反悔的话，立即装出一副伤心欲哭的样子来。
「姐……」
「你如果不说，那我以後再也不和你玩了。」我一边假哭，一边吓唬他。
「姐姐，别不理我，我现在就说，马上说。」
小侃可能以为我真的打算不再理他了，慌得连声音都有一点沙哑了。看着他慌乱害怕的样子，我真有点罪恶感，才刚想安慰他，他就轻声地说起我想知道的事情来。
【3丶小夜的羽毛胎记】
「你知道小夜姐姐左手的手臂上有个羽毛形状的胎记吗？」
「嗯嗯！」我猛地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只不过以前我一直以为是纹身，当时还在心里赞叹了好久，不晓得是哪位大师的技术那麽高超，能纹得如此栩栩如生呢。却没想到会是胎记。
小侃停了几秒钟後，略有点不安地偷看了我一眼，接着小心翼翼地说，「其实那个纹身，代表着一个宿世姻缘，就像你的十字架一样，只是不同的是小夜姐的这个胎记让她承受了很多痛苦。」
「姻缘？痛苦？」我有点混乱地问。
「嗯，」小侃点了一下头，「一对情侣之间的缘分，其实是上天很久很久之前就安排好的，上天为了考验他们，会让他们历劫三世，三世後才能得到幸福。每一转世，他们就忘了前世的所有事，承诺，誓言，全都会忘了。」小侃顿了一下，略带苦涩地看着我，「直到他们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对方，让对方再次喜欢上自己。可是，并不是所有人每一世都能找到自己的前世恋人，即使找到了，也未必能在一起。」
「辰羽……他就是小夜的那个前世恋人？」我有点明白了，却还不确定地问。
「是的。」小侃点点头。
「那现在是辰羽忘了小夜？」我有点气忿地问。
「是的。」小侃再次点点头。
「怎麽可以这样！！太过份了！！！」我蹦地跳起来，站在床上，气得咬牙切齿，只差没喷火！
「姐姐，你别生气，小夜姐她没有要和你争……」
「小侃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气辰羽，那家伙怎麽能把小夜给忘了？怎麽可以这样呢！」真的太过份了啊！
「呃……」
小侃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他肯定是被我的话吓着了。不过也是的，哪有身为未婚妻的人听到这样的事，还在为情敌抱不平的？嘿，我想我是第一人吧！可是，我真觉得小夜她太可怜了。
「小侃，小夜和辰羽这是经历了第几世？」
「第二世，」小侃幽幽道。「第一世，辰羽是一个很出名的少女巫师身边的一只鹦鹉，他看到小夜姐时，莫名地说了一句『你记得我吗？』，可是那一世小夜姐忘了他，而他也因为犯了那个少女巫师的禁忌而被处死了。」
「什麽禁忌？」我皱着眉，实在想不明到底是什麽禁忌居然这麽残酷地把他害死。
「帮小夜姐姐偷十字架，结果被那少女巫师发现了，当着姐姐的面，把他给处死了。而就在他死的那一刻，姐姐才记起了他们前世的事……」
「这是什麽样的考验？上帝也太残忍了吧？」我双手紧紧地捉着床单，真的没法相信这个事实。当时因为太气愤了，也没想到问问小侃，那是一个怎麽样的十字架。
「第二世，辰羽转世到了韩家，可是这一世他却忘了小夜姐，完完全全地忘了。而小夜姐却因为他上一世的惨死而大受打击，直到今世，脑子里还清晰地记着他被处死时的情形。」
「可是，小夜为什麽会知道辰羽就是她前世的恋人呢？」我有点不解地问，上一世是鹦鹉，这一世是人，我怎麽看，也不觉得辰羽和鹦鹉有哪些地方相似呢……不会是性格很像吧？
「因为他第一眼看到小夜姐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记得我吗？』，说完了还用很古怪的眼神看着小夜姐，因为他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突然说了这麽一句话，更因为他什麽也想不起，什麽也记不得……」
「呃……」这麽诡异？那……「小侃你为什麽会知道得这样清楚？」我很好奇地问。虽然这些可能是小夜对他说的，但依小侃刚才叙述的过程来看，彷佛亲临其景一样，说得怪逼真，细致的。
「因为那些事发生时，我都在场……」小侃澄静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悲凉地说，「我真恨，为什麽我的记忆力那麽好，什麽事都忘不了，忘不了……」
「别这样，小侃！」
我真该死，为什麽每次都要让小侃想起他不愿意想起的往事呢。现在，我更加肯定，小侃他心里一定是记着很多以前伤心难过的往事，想忘记，却又偏偏忘不了。呜一一他好可怜哦！
「姐姐我没事，我已经习惯了。」小侃拍拍我的肩膀，反过来安慰我，给我投来一个「安啦」的无所谓表情。
虽然他是笑着对我说的，虽然他的语气很轻快，可是他那一句「我已经习惯了。」却让我的心莫名地发痛，像被一根细针一下一下地刺进心脏再拔出来一样，虽然不会滴血，却会让人痛得无法呼吸。
我跪在床的边沿上，弯下腰，心疼地把他拥进怀里。
「小侃，对不起，姐姐以後再也不会让你想起这些伤心的……」
「你们在做什麽？怎麽都不睡觉？」
突然，小夜不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吓了我们一大跳。
我慌忙起身，低头把早已滑出眼眶的泪水擦乾，再对着小夜乾笑道：「呵呵，小夜，你怎麽也醒了？呵呵，今晚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我们三人都半夜醒了过来。」今晚还真是个『好时间』啊，都半夜起来当『小偷』了。
「半夜？」小夜瞥了我一眼，没好气地反问，「凌晨５点半了，你觉得还算是半夜吗？」
凌晨５点半了！？不丶不是吧！？时间怎麽过得这麽快了？我感觉才过了一会儿而已啊！
「小侃，马上上床休息。」小夜冷着一张脸说道，并扶他上床，帮他盖好被子，随即转身对我说，「我们都出去，别打扰他。」
「哦，当然，当然。小侃，你好好休息唷，祝你睡个好觉。」我朝他挥挥手，微笑着，希望我的微笑能让他放松些。
当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