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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水与火的缠绵-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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阕撸〔灰愎芪遥∧闾寤岵坏奖鹑说男那椋虑椴皇欠⑸谀愕纳砩希∧阕撸�'曾芒芒跳下床,拖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踩在地上,往门外推常声远,使劲地推。芒芒!芒芒!常声远也呼喊着。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常声远摇撼着曾芒芒。他们彼此推着,摇撼着,发泄着,传递着,那许多说不出的难受,都随着这纠缠散发了出去。力气渐渐没有了。他们拥抱在一起了。这是一种寻找力量的紧紧拥抱。芒芒好像要钻进常声远的身体里面去。她要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对不起!芒芒说。是我对不起!常声远说。他们互相道歉。再三地道歉。忽然,他们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的身体分开了。他们都不看对方,都盯着彼此之间的距离。距离,要拉开距离。
  曾芒芒在床前坐了下来。常声远为她穿上拖鞋。他怕她脚心受凉。曾芒芒去冲澡,洗脸,梳头。然后,他们坐下吃饭。曾芒芒渐渐心平气和了。她说:'声远,晓玲好吗?'常声远半晌没有回答。之后,常声远说:'现在我们不说这个话题吧?'曾芒芒低下了头。她明白了。
  林晓玲已经好久避而不见曾芒芒了。但是常声远并没有因为林晓玲不见曾芒芒他也就不见。林晓玲的行为影响不了常声远。常声远与曾芒芒之间是无可指摘的。林晓玲无从指责他们。林晓玲用无声的指责在指责。什么都不用说了。芒芒,我只要你冷静,清醒,平静,正常,带好儿子,照常上班工作,等着高勇。好的。
  3个月过去,高勇被无罪释放。
  高勇的后脑勺有一个发旋儿。他这天生的少见的发旋儿救了他自己。袭击警察的男人与高勇的体态酷似,然而那人的后脑勺上是两个发旋儿。是曾分田爷爷最早发现这个有力证据的。曾分田爷爷向公安检察机关提供了他的发现。
  曾芒芒在常声远的陪同之下,去监狱迎接高勇。常声远在他们所里要了车,以免高勇从监狱出来还要挤公共汽车回家。天气不错,一个晴朗的秋日。他们的车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停泊的地方,离监狱至少还有100米就不让民间的车辆接近了。他们踏着沙沙落叶,朝监狱高高的围墙走过去。时间到了。高勇没有出现。等着。高大铁门上的一扇狭小的铁门开了。首先出来的是一个狱警。再出来的是高勇。常声远跑了上去。狱警把高勇的胳膊交给常声远。没有出现激动人心的时刻和场面。高勇与曾芒芒没有发生拥抱,当然更没有接吻。他们的目光接触了,随后便交叉而过。
  清早。曾芒芒起床上班。高勇也起床了。腊香从食堂端来了早餐,稀饭和肉包子。两口子默默地吃。曾芒芒指了指电饭煲,让高勇看。电饭煲放在缝纫机上,这是他们家新近添置的家用电器。
  现在煮饭忽然变得简单了,把米和水放进去,通电就成了。
  高勇尽量表示了赞许。他说:'很好。'
  下午,曾芒芒下班回家。腊香告诉曾芒芒,高勇回他父母家了,大概要三四天以后回来。腊香说:'高勇哥说你知道这事。'
  凑巧的是,曾芒芒她们厂工会,批发购买了一批洗衣机,为历年的先进生产者提供优惠价格,实际上就是变相发奖金,因为一台洗衣机,只收批发价的半价。曾芒芒当然也想买。她需要和高勇商量一下。曾芒芒打发腊香去了高家。曾芒芒留了心眼。她让腊香说是去拿天意的玩具的,并且说是腊香自己去的。腊香跑了一趟高家,证实了曾芒芒的猜疑。高勇没有回到他自己家里睡3天3夜。高勇的3天3夜是在另外的地方睡觉。高兰送了腊香一件她穿小的连衣裙,高兰惟一的要求是让腊香不要说来过高家了。
  曾芒芒跑出门,把武汉市的大街小巷转了个遍,最后,曾芒芒拐进了武汉商场,疯狂购物,把刚刚发的工资,全都用光了。她给自己买了一件西装,腰掐得很细,这是她从来没有穿过的款式,社会上也才刚刚开始流行。芒芒大胆一次又如何呢!曾芒芒还买了配西装穿的衬衣,一条深米色的西裤。天意一直想要遥控汽车,价格太贵,曾芒芒一直下不了购买的决心,现在她也买了。
  离婚。曾芒芒下了决心。在街边的公用电话亭里,曾芒芒拨通了常声远办公室的电话。常声远的声音传来,曾芒芒把电话扣上了。其实与常声远没有关系,与他商量反而把事情弄复杂了。就这样,单纯一点:离婚!
  高勇上班了。3天3夜的行踪,高勇什么都没有说。高兰来了,与曾芒芒闲聊,'无意中'透露出高勇在家里休养了3天3夜。曾芒芒只当没有听见。曾芒芒等待着高勇,高勇却没有觉出曾芒芒的等待。曾芒芒一口气把月工资花光了,为什么?高勇没有问。
  曾芒芒白天工作的时候冷着脸,午饭之后,寻个偏僻的墙角坐坐,用报纸盖着脸,欲哭无泪。一切都慢慢平静下来了。日常的习惯,统治了一切。习惯是生活的最高统治者。但是曾芒芒要反抗了。
  曾芒芒和高勇来到僻静的公园。'芒芒,你到底要和我谈什么呢?还得避开儿子,跑这么老远来走走?累不累呀?'曾芒芒淡然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高勇,如果你另外有女人,我们就应该分手。'高勇大呼冤枉,说:'什么话啊!你这话从哪里说起呢?'曾芒芒安静地说:'你自己心里明白。'
  高勇站了起来,点香烟,吸一口,又坐下。他要说话了。他说:'曾芒芒同志,你为什么这样?为什么什么事情都闷声不吭地,逼我自己去领会、去琢磨、去猜测。和你生活在一起,我有多累?说句不该说的话,你真是矜持得过分了。'
  高勇口若悬河,理直气壮。曾芒芒反而口拙了。'一个成熟的男人是否应该更体恤女人呢?花朵没有不愿意开放的,除非它没有阳光、雨露和土壤。高勇,这个道理,还用女人自己说吗?'
  芒芒不想吵架了。芒芒作为妻子,能否知道高勇离开家的3个夜晚,在哪里睡觉?以前还有一次,肖克与高兰离婚的那次,两个夜晚,高勇又在哪里睡觉?'高勇,不要让谎言出口,请回答我的问题:高勇,你是否在和别的女人睡觉?'高勇吸烟,沉默了几分钟,高勇忽地甩掉了烟头。高勇说:'好!给你一个实话,是的。''是五芳斋甜食馆的那个女人还是田小小?'
  高勇意外,一愣,勃然大怒:'你居然在背地里调查我?好!好!好!曾芒芒啊曾芒芒,我看你本本分分一个女人,却干这种下三烂的事情。调查我,跟踪我。不就是离婚吗?好!我同意,离!离!'
  曾芒芒以为自己要晕倒。然而她没有晕倒。她又像怀孕的时候那样,坐得很端正。曾芒芒的表现,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冷静得多。'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高勇很坦诚:'因为那个时候,人年轻,见识少,还是一个十足的理想主义者。她们都不是我理想中的妻子。'芒芒质问:'既然如此,你婚后怎么还和她们睡觉呢?这是不是太不道德呢?''曾芒芒,我索性就告诉你吧,如果男女两情相悦,不妨碍他人的家庭稳定,这没有什么不道德的。而你,我的老婆,你太矜持了,太不主动,太没有感觉了,你人事不懂。你没有开化。你或许恪守了道德规范。可是,你的恪守也只是所谓的恪守,难道不是吗?你和常声远,难道没有感觉吗?'
  曾芒芒感到了一针见血的刺痛。这种刺痛是什么意思?
  高勇不给曾芒芒喘息的机会,他火山爆发了。他说:'我知道你们没有实质性的行为。你们只是心照不宣。发乎情止乎礼。我了解常声远。他是不能让自己动朋友之妻的。常声远的老婆林晓玲,一个咋咋唬唬的小市民,对你们两人这种所谓高尚纯洁的友谊,都懂得沉默是金。何况我高勇呢?何况他又马上要走了呢?好了。曾芒芒,如果你认为我的行为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我接受你离婚的要求。我反正已经坐过牢,还怕离婚吗?但是,曾芒芒,你的确是一个无趣的良家妇女。好,我的话,就到此为止了,再也没有一个字了。'曾芒芒仰着头,看着高勇,好像听得津津有味。天真的无趣的良家妇女!
  常声远研究生毕业之后,专业上眼看着一步一个台阶。现在,美国某豚类研究中心邀请他去做访问研究员。时间是3年。常声远的妻子林晓玲,也应邀随行。林晓玲高兴极了。几天里连续设宴,遍请亲朋好友。高勇曾芒芒一家3口,当然是必请的贵客了。
  林晓玲搂着曾芒芒。'芒芒啊,我这个人运气真是太好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会去美国生活3年。我要感谢我的好丈夫常声远!声远,你过来!我要敬你一杯酒!'常声远过来了。林晓玲笑吟吟地迎接着她的丈夫,林晓玲要喝交杯酒。
  曾芒芒以为她和常声远不会有单独告别的机会了。可是,常声远还是过来与曾芒芒道别了。常声远捉住了到处乱跑的高天意,抱起来,把他送还给曾芒芒。常声远说:'芒芒,我走了。你多保重。我会和你们保持联系的。'曾芒芒说:'多保重!'
  常声远把高天意交给曾芒芒之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具体的离婚协议,一直没有机会出台。首先是因为没有另外的住房,他们无法立刻分居。其次,高勇的父亲任天育病倒了,肺癌。高勇和高兰轮流守夜。曾芒芒也参加了夜晚的轮流值守。离婚的事情,就此搁浅。许多个深夜,高勇与曾芒芒谈起他的父亲,泣不成声。自然地,他就把脑袋放在了妻子的怀里。曾芒芒无法拒绝这颗悲伤的脑袋。她把手插进高勇的头发深处,梳理与抚摸。高勇拥抱了妻子。他深深感谢曾芒芒的善良无私和为他父亲所做的一切。这是真心的感谢。
  在一个大雪弥漫的深夜,高勇钻进妻子的被窝,说是要替她暖暖脚。高勇在妻子的耳边作出了沉痛的道歉:'芒芒,是我对不起你。原谅我吧!'
  高勇道歉的声音,亲密,妥协,还有一种男人的撒娇,与此同时,他的身体诉说着强烈的渴求。曾芒芒就如户外的大雪一样,再也无力抗拒太阳的融化。
  这不合时宜的欢娱令曾芒芒羞恼,她认为这种欢娱是对离婚决定的不忠。
  第8章
  第二天,曾芒芒下班之后去胡翠芳家吃喜酒。胡翠芳的儿子被选拔为空军飞行员,胡翠芳夫妇因此大宴宾客。喝多了。走不了了。留宿在胡翠芳家。两个女人并肩靠在床上。曾芒芒说着说着就哭成了泪人。胡翠芳却不住地撇嘴。
  她说,一对男女,长期睡在一张床上,偶尔发生一次肉体关系,这太正常了。胡翠芳说:'哭什么哭啊?为他流泪,值得吗?要是我,当初他让我一个人深更半夜去生儿子,我早就把他一脚踢到长江里去了!'
  曾芒芒的决心再大,一旦面对高勇,她还是无法开口。高勇不是和他病重的父亲在一起,就是和幼小的儿子在一起。只要高勇和这两个人在一起,曾芒芒就无法开口了。
  3个月的监狱生活,影响了高勇的前途。车间主任的位子上提升了一个新人。高勇只有冷笑。过去他只是抽烟。现在开始嗜酒了。高勇动不动就喝多了。男女之事,几乎被高勇遗忘。
  半年之后,任天育校长病故。
  从殡仪馆回来之后,高勇进屋就坐下了。任天育校长的一把藤椅被高勇带了回来。高勇就坐在这把藤椅上,面对墙壁,长时间地坐着。
  曾芒芒以一种不应该有的体会,体会到了高勇的感受,比如常声远对于她。常声远去了美国,她就沉默了。封存了一种风格。掩埋了一部分个性。如果说人是多面的,那么某一个侧面就算坏死了。人们就会认为:这个人真正地成熟了。
  他们的同事都这么认为:高勇成熟了。曾芒芒也成熟了。
  离婚的事情是这样的:他们都变得成熟多了,为了儿子,大家把日常的生活秩序还是维持好,然后,等时机成熟了,就去办吧。
  逢年过节,常声远总要给他们寄来贺卡或者明信片。通讯地址这一栏写着:天意芒芒高勇收。高勇总是把卡片交给曾芒芒。曾芒芒坦然收下,按照收到的前后顺序,把卡片放在一起,摞齐,放进抽屉里。林晓玲从来没有寄来过只言片语。
  1992年春天,曾芒芒34岁的生日。常声远从美国寄来一只包裹,里面是:送给天意整套的米老鼠唐老鸭卡通画册,送给高勇的一盒古巴雪茄,送给曾芒芒的一只风铃。高勇把画册给了儿子,把风铃给了曾芒芒,把雪茄扔到抽屉深处。
  曾芒芒把风铃挂在窗前。微风徐来,风铃就发出清脆悦耳的音响。不到3天,高勇就请曾芒芒把风铃摘下来,他的理由是:风铃在不应该响的时候也响,太吵人了。
  曾芒芒认为风铃的声音非常悦耳,一点不吵人。高勇说:'你当然认为它非常悦耳。'什么意思?你认为呢?曾芒芒把风铃摘了下来,带到了厂里,挂在了她办公室的窗前。
  曾芒芒被提升了,到资料翻译科担任副科长。她在厂机关办公楼上班了,有了自己的办公桌。
  跟着厂长去国内各大城市出公差,成了曾芒芒的家常便饭。还很短期地去了一趟德国,为他们厂的轧钢线购买零配件。
  又一个金秋季节,曾芒芒去广州参加商品交易会。她带上了1500元现钞,准备还给邝园,这笔钱是4年前邝园为高勇请律师的时候付的。邝园是了解曾芒芒的性格的。他们见面之后,邝园没有多说话,把钱揣进了自己的钱包。'这样你的心里就舒服了吧?'邝园问曾芒芒。
  曾芒芒不好意思地笑了:'当然,舒服了。我不想欠人情债。'
  邝园说芒芒还欠他的债。芒芒,还记得1984年,武钢总公司机关大楼门口的橱窗被砸破的事情吗?50张公司级的先进生产者照片被盗走了。是他邝园干的。他在去深圳之前干的。想知道动机吗?他需要带走曾芒芒的一张照片。
  所以,如果说欠人情债的话,芒芒,你欠我的多了!曾芒芒吃惊地看着邝园。曾芒芒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她说:'邝园,今天我能请你吃个晚饭吗?'他们在一起吃晚饭了。去吃饭前,邝园先把曾芒芒接到了他的一家金剪子店。曾芒芒在金剪子享受了头发的打理和养护。之后,上楼做了护肤美容。
  照照镜子,这是谁呢?这种发型是不是太时髦太漂亮了?灯光下,这是曾芒芒的脸庞吗?饱满,光华,洁净,白嫩得叫她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他们去吃饭。落座之后,邝园递过来一枝玫瑰花。曾芒芒接过了玫瑰。说了谢谢。这是她生平接的第一枝玫瑰,芒芒的心里波澜层层,感慨万千。喝酒。说话。十几年的话,千头万绪,怎么也说不完。现在,两个人都非常真诚和朴实了。不互相挖苦了。
  对不起,邝园,我向你道歉。我真是小看你了。现在我真是非常佩服你。你在做一种事业,你在改变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和人际关系。
  邝园说:别夸我了。我今天是居心叵测,一定要你见识一下我的金剪子,一定要你服气的。别表扬我了。芒芒,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啊!
  邝园,再难你也干出来了啊!
  他们喝多了。邝园就在饭店为曾芒芒开了一个房间。这是五星级的饭店,邝园开了一个豪华套间。
  邝园说:对不起,芒芒,不是我想摆阔气,我是真的想让你享受一次。芒芒啊!我知道你过得不好,我还知道高勇他对不起你。芒芒啊,邝园在26岁那年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像中邪了。从此邝园就一直看着你,你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我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你选择高勇,虚荣心是起了很大作用的。难道不是吗?
  曾芒芒受到打击了。可是这打击来得好,敲打在她的痛处了,舒服,痛苦得舒服!
  曾芒芒跌坐在地毯上。望着邝园。芒芒对邝园点着头,承认他说得对。
  芒芒,我还知道你内心深处的愿望,因为我们从骨子里头是一样的人。
  不对。这有点不对。曾芒芒摇头,笑着。
  邝园给曾芒芒看一样东西。邝园慢慢拿出来。那是曾芒芒10年前的黑白照片。给我看看!曾芒芒说。邝园不给。邝园说:它是我的。
  我就看一眼。不给,我拿着让你看。
  曾芒芒扑过去。去抢自己的照片。邝园不给。他们在地上滚来滚去。邝园在曾芒芒的耳边告诉她:芒芒,邝园真是想让你享受幸福!哪怕一次!芒芒闭上了眼睛。芒芒脑袋晕乎了。芒芒坠入了一个向往已久的梦中。芒芒就这样一直闭着眼睛,让邝园伺候他的公主。邝园为她宽衣解带,为她放水洗澡,用双手把她托起来,轻轻放在宽大的柔软的洁白的床上……
  作为女人,曾芒芒35岁以后开始出彩。曾芒芒获得了总公司的重奖:分配了一套住房。一套崭新的,正正规规的两室一厅住房,面积88平方米。
  高天意上幼儿园了。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餐桌上摆满了酒菜。高勇开启了一瓶红葡萄酒,为妻子倒了半杯,为自己倒了半杯。
  高勇端起酒杯,与妻子碰了碰,说:'祝贺你!'高勇说祝贺你,没有说祝贺我们。
  曾芒芒说:'谢谢!'
  高勇喝了一口,努力笑了笑,在阳光下转动酒杯。高勇对妻子说:'你的发型非常漂亮。简直像换了一个人。'曾芒芒也笑了笑。曾芒芒说:高勇,我学德语的这些年来,多亏了你的支持。所以,这房子应该是我们共同的。
  高勇盯着酒杯,好像很入迷。高勇说:'芒芒,你应该了解我,我不喜欢别人的恩赐。'曾芒芒急忙说:'不!我没有恩赐的意思。'
  高勇说:'我没有说你有恩赐的意思。我说的是别人。我指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时候,应该注意自己的态度。'
  他们的谈话再度陷入困境。曾芒芒放下了酒杯。巨大的快乐,从她神态中一点一点消退。一颗清泪,挂在曾芒芒的眼帘上。如此意外的惊喜,如此的骄傲与自豪,无人喝彩,无人分享。可是人家高勇并没有错,他只说了'祝贺你'和'你的发型很漂亮',无可指摘。
  曾芒芒推开酒杯,站了起来,她准备离去。高勇过来,攥住了妻子的胳膊。'对不起!'他说。高勇妥协了。他这是为了儿子。曾芒芒也善解人意地点了头。
  燕子回来一周了,燕子要和曾芒芒谈一谈。这次,燕子要为高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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