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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和道:“这就奇了,哪有人死时还会笑呢,只听说古代高僧圆寂往生之时,才会面带微笑,那是因为心中充满欢喜慈悲,功行圆满之故,但从未听说人遭遇横死还会笑的。当真是见所未见,更是闻所未闻。”
屈先生等也道:“如何不说,这其中只怕另有缘故。无风,你过来看看这图,能否看出什么端倪。”
无风过来,接过那图就着光线端详,其时已近拂晓时分,天光微亮,无风看那图上人物,大致是中年人模样,五官还算端正,无风看了一会,只觉那人似乎在哪见过,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叶穿心道:“我等正为大哥之事未了而伤脑筋,想不到七弟又遭不测,不管如何说,我等先去了幽冥岛再说,说不定一切到时会真相大白。”
众人心下虽惊疑不定,但事到如今确也无有其它法子,眼下只有照旧去幽冥岛。
此日,众人将顾山泉葬了,准备到海边买舟浮海。
不多时,到了海滨,无风生长在山里,经常见到的是大山,而自出道以来,虽说也走了不少地方,大金国盖天大王府,甚至皇宫也去过了。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大海,不觉胸襟为之一宽。
他立在一块礁石之上,极目而东,但见空阔海面一直向前延伸了出去,哪里望得着边际。就是远处一点点白色的渔帆也如一片片小纸片也似。在巨浪之中时隐时现,一个个巨大的浪头在海中肆意奔腾往还。时而如万马驰骋,时而如饿虎擒羊,时而又温如驯羊。耳中传来海浪声声咆哮,海风阵阵怒号。直yu望将世间万物一鼓而吞,席卷而去。无风自来无畏,但见了如此气势,顿觉世上万物,比起沧海之大,当真如一粟之渺小。甚至连一粟也够不上。心中不由暗叹世界之大,造物之妙。想着想着,渐渐入神。
突听边上一人大骂道:“他***,这种鬼天气,却怎地海边连一条船都没有。这帮打渔人在这种天气难道还出海么?”
无风对着大海正自出神,突听得边上有人大声说话,赶紧转过头来,见正是花太岁在大声抱怨。
边上孔自有接道:“老四,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有诗云: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浪里。说的便是这渔家之辛苦。”
花太岁道:“你说的是江上,可不是海上。”
孔自有道:“江上海上,本是同理,你想想,俗云: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打渔之人,自然是向海中要生计了。他们一日不打渔,便如农家一日不耕作。只要不是特别大的风浪,他们又哪能不出海。”
秦和道:“可今日之风浪却是不小啊。”
屈先生在旁听得他们争论,不由道:“各位兄弟,你们对大海却不如我清楚了。我自小便在海边长大,对海的脾气却是熟悉得很,这大海之性,正如古话所云:无风三尺浪。象今日这样的风浪,对海上营生的人来说,已算是很小的了。根本算不得什么。我们等过了正午,便会有渔船靠岸了。正好租了它去幽冥岛不迟。”
众人齐声道好。
果然,一过正午,海中的渔帆渐渐变得大了起来,刚开始如米粒般大小,渐渐如大如铜钱,再后来便大如书本,过不多时已看得出船上的渔人了。
不多时,果然有一艘船靠了岸,但此舟甚小,要乘这么几个人却赚不足。又过得一盏茶时光,有一艘较大船来了。
无风知道:“此船却是正好了。”当下和众人前去询问,那船家是个中年汉子,一张脸已被海风吹得黝黑透亮,肩上扛着渔具。大步而来。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甚是奇怪,一开始楞了一下,但一看都是不认识的人,而且从脸色上看也不是海边之人,随即笑问道:“各位是来市购新鲜海货的吧,我这有刚打上来的海虾,带鱼,刀鱼,你们要什么?如果这边看不中,过得片刻,贾老六的船也要上岸了,他那边的货色就更多了,不怕你们看不中。哈哈,哈哈!”说完朗朗大笑起来。
屈先生诸人相互对望了一眼,见那人把他们当作鱼贩之类的人了,不由也是大笑。
那人见他们也笑,倒有点蒙了,反而摸不着头脑起来,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难道不是来买鱼的。”花太岁抢上一步一把抓住那人胸脯,对着他的脸道:“兄弟,我们是来买你的船的。”那人卒不及防,没想到他会突施袭击。不及细想,手中渔具一下掉在沙滩之上,身子也向后直跌了下去,花太岁手轻轻一提,将他拎直。
那人急道:“买什么船,我这船可是我爷爷辈上传下来的,算上家父一代,足足已驶了三代,乃是家传之物,不论你了多少银子,却是不卖的。我一家老少要靠它来营生,将来我老了还要传给儿子。”
众人见他起急,都不禁莞尔。屈先生对花太岁道:“老四,还不快放手。”花太岁这才将手放开。
秦和道:“这位大哥,我们实是来租船的。”孔自有摇头道:“买者,即租也。文日:蜀之鄙有二僧,其一贫,其一富。贫者语于富者曰:“吾欲之南海,何如?”富者曰:“子何恃而往?”曰:“吾一瓶一钵足矣。”富者曰:“吾数年来欲买舟而下,犹未能也。子何恃而往?”,可见这买舟即租船也。”说着禁不住洋洋自得,欲显其学问之高深。
众人知道他书呆气太重,也不去理他,那船家听他们说要租船,甚是奇怪,说道:“我看你们非商非贾,不知租船何往?”
无风道:“我们要去幽冥岛。”
那船家一听,不由更是吃惊,急道:“幽冥岛去此有三日行程,而且一路之上暗礁险滩多如牛毛,前年我村中一汉子,也是搭了一伙商贩去那,没想到一去不回,估摸是路上出了事。这等差使,你们还是另找他人吧,在下做不了。”说完,不再搭理他们,顾自从地上拾起渔具,扬长而去。
花太岁大怒,便要追出,口中骂道:“龟儿子,你***”叶穿心见他又要惹事,心想这次是来求人家的,可不能乱起事端,赶紧将他拉住,道:“四弟万不可鲁莽,我们是有求于人家的,这可不是武林中比武决胜负,他不肯租我们还可以找别人啊,只要我们多出佣金,还怕租不到船么?何必和他一般见识。”无风自那日见到叶穿心不问情理就和他动手,以为他性子也是急躁之人,这时才发现他也老于江湖,那日不过是情急之下,失态之举。心下多了一分佩服。
花太岁狠狠而退,望着那人远去的身影,口中兀自骂个不休:“他***,今日老子就便宜了这龟孙儿,等从幽冥岛回来,再找你算帐也不迟。”无风不由心中暗笑,心想这花老四好不晓事,笑道:“花大侠说得有理,他还能跑到哪里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他跑了,他不是还有老婆孩子么,老婆孩子跑了不是还有房子么,要是房子也拆了,不是还有那船么。哈哈哈,总之,他是跑不了的。”众人听他这么打趣花太岁,不由得暗自好笑,只有花太岁没听懂他话里的笑话之意。还连连点头道:“还是陆少侠说得有理,我也是这样想的。”其实他根本没这么想过,不过是显得胸有成算。众人听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齐声哈哈大笑。
花太岁见他们都笑,虽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过得片刻果然又有几艘大船靠岸,但一提到租船,却无一肯答应,理由和前面那汉子的一样。众人这才犯了愁。
叶穿心忽道:“我有法子了,只需如此如此,保能成功。”众人一听他的法子,不由得赞道:“还是神医能妙手回春,我等想破了脑袋却也想不出这等好法子。”
众人再次等到一船来时,还是上前租船。但却不是却幽冥岛,而是说去离海岸较近的流沙岛,再加上给出的佣金极是丰厚,而且先预付一半,另一半却要到了目的地再给。那船家见他们出手极阔,给出的佣金只怕他捕二三年渔也赚不得这么多,而且目的地很近,估计不到二日行程便可来回。再者他对流沙岛极为熟悉。知道路上极顺,也无暗礁,也无险滩。当真是天上掉下一笔横财,又何乐而不为。心中暗自庆幸,自来赶来的正是时侯,不早也不晚,不然这么好的生意,岂不给别的船家抢走了。当下收了一半船钱,到家中给了老婆收好,关照了几声,便出来了。屈先生怕他和别的渔人碰面后说起此事,便催了他急急起锚上路。
众人整理了数日的干粮,火石等物,一齐上船。
那船夫是海上行生的一把好手,左手把舵,右手摇橹,操纵自如。不多时,船便出了海口,无风立在船头,回头见到海岸渐成一线,再过得一会,便连线看不到了。再看前面,碧蓝的海面更见开阔,海鸥水鸟在船前低掠而过。向四周环顾,但见茫茫空阔,哪里还分是清东西南北。
船行了一日,海上突然开始起风,初时并不甚大,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那风激得船前白浪滔天。众人在舱中,身上衣衫不时被浪打湿。虽是仲秋时日,但海水打在身上也是冰凉彻骨,幸得众人都是练家子,冷倒不觉得如何,但衣衫尽湿总不是适意。无风本是站在船头,后来风浪太大,他原不惯在船上,根本站不住脚。索性坐在船头。但船头风浪较其他地方理大。无风见无可遮挡,一眼看到自已包裹中有一把油纸伞,便顺手取过,遮住了身子。觉得好了许多。但听得浪花打在伞上,啪啪声响,真如在在暴雨中行进一般。
众人原指望过了片刻,风浪会小些,但那风不但不停反而愈显得大了。
没法子,那船家道:“此处是鲶鱼滩,就近有个小岛,眼看这风浪一时停不下,只得到岛上一歇了。”众人道好。
船家用力将船驶出,不多时果然到了一岛,岛子不大,稀稀拉拉长了些树木石头。
众人一上岸,赶紧取出带着的火镰火石,生起一堆火来,将被海水打湿的衣服先烤干了。无风也收了伞,来到火堆之旁取暖。
众人谈笑了一会,说些江湖中趣事迭闻聊解愁闷倒也有趣。
秦和坐在无风边上,他一拉无风衣襟道:“无风,你小小年纪,心思倒是缜密,出海时还想到带把油纸伞。这油纸伞是在临安城里买的吧,哈哈,临安人就是细气,连伞上也要弄些花哨的东西,画些山水垂柳,还要题上“斜风细雨不须归”之类,好不可笑,这要是读书人公子哥儿撑着还说得过去,咱武林中人撑这种伞就未免有点不伦不类了。”
无风笑道:“秦大哥说的是,我这把伞可不是临安城里买的,所以没有这些花里呼哨的东西。”秦和道:“什么,没有,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你们看这是什么。”
说话声中,只见秦和站起身,将无风边上那伞,取了过来,并撑开来。
………【031天刀七式】………
众人本来都坐着,这时都抬起头来,只见那伞上果然密密题满了蝇头小字,只是并没有画。
无风也看到了,不由奇道:“这,这”
原来他这伞一直放在包袱之中,也曾撑开过,可并没发现伞上有字,这时却明明白白写满了字,你叫他如何不惊。
只见孔自有施施然走过来,口中道:“让在下看看出自哪位名家手笔,哈哈,只有诗文却无图画,示免少了些诗画相得的意境。嗯,余幼好武,弱冠即从少林之金台”
他读到这儿,突然停住不读,象是遇到了一件极为奇怪之事。
众人正要听他读些什么,以便取笑一番,见他忽然停住,都感奇怪,花太岁早已忍耐不住,笑骂道:“臭酸学究,你卖什么关子,就那几个狗笔字,还怕我们不识,吊我们胃口来着,只怕是你不识,读不下去了,哈哈,拿来,你四哥看看。”
说着便来抢这雨伞,孔自有正色道:“且慢且慢,四哥有辱斯文的话休要再说,二哥,三哥,六弟,你们来看,这写的是什么?”
众人听他说得严肃,都从地上一跃而起,围了过来。无风也跳了起来,眼睛向伞面上看去。
只见那伞十分破旧,上面有的地方油纸班驳老化,伞面不大,但上面真的密密写满了字。这写得极小,要仔细辩认才能看得清楚。
只见上面写道:“余幼好武,弱冠即从少林之金台学,颇得外家刃器之精燧。年二十,东游至浙西之龙泉,遇大匠瓯冶子于瓯江之滨,抵足与谈天下刀兵之利,互洽甚欢,有相逢恨晚意。冶子云数年前得玄铁之精于东海之上,作成一刀,出以观之,则物华质朴,巨巧不工,冶子欲以相赠,余却之再三,不果,遂留。后数年间,以此刀会中原众豪于两河、败地趟刀于滇边之柳州、从军西征,战西域刀王于祁连之盘陀谷,折其锋,三十岁,过山西境,破彭氏五虎断门刀。后三年,临渤海郡,逢扶桑之乙贺流忍者欺辱良民,其倭刀之凶残凛冽,余生平之仅见,与斗三日夜,凡七战,然后得志,决其首四十岁后,携刀遍行天下,渐进于无敌之境甚觉寂聊,虑艺之不传,乃总刀术之要义,作天刀七式以遗后世,翼有德之人获之以济世事之艰”
现下面,是总纲提要,刀诀。
只见那刀诀上记的乃是:行刀式,卧刀式,坐刀式,站刀式,飞刀式,马刀式,跃刀式等总共有七式。
屈先生见多识广,注视伞上文字良久,回头向无风道:“无风,你这伞从何而来?”无风道:“这伞是那日在祖宅之中,遇黑白无常,一番恶斗,从他们手中与天刀一并得来。”,屈先生笑道:“是了,是了,这必是和天刀在一起,他们手中既有天刀,这刀诀在他们手中自也不奇了。”
无风忽有所悟道:“不错,那日听他们私下言道:“挖了七八十座坟墓,从汴梁一直挖到汤阴总算找着了,可惜还是个衣冠冢。想不到坟中竟只有这一刀和一把破伞,现在看来这刀倒是不错,献给主公,他必定高兴”,想必这破伞指的便是此物了。总之那日和天刀在一起被在下夺了过来。”
屈先生见多识广,闻听无风此言,不由哈哈大笑道:“无风,看来你是走了大运了,这伞上所载正是中原大侠周侗必生刀法精义,黑白无常处心积虑,想不到到头来不过是为人作嫁,天刀并刀法皆为你所获。这正是人算不如天算,勉强不来的。”
众人皆道:“不错,看来周大侠英灵不远,要无风得到这天刀并继承其刀法。”无风听得此言,又惊又喜,惊的是这竟是中原大侠所遗之法,喜的是自已无缘无故得到了这无上功法。
………【032海上明月】………
这一日正是八月十五,幽冥岛岛主府中来了不少江湖人物,少林,峨眉,崆同,丐帮等都有人到。一一被安排在客舍中。当日,晚膳过后,众人被告知到集英殿会集,饮酒共赏明月,并有一名青衣侍者前来领路。
众人出了馆铎,跟着岛上青衣侍者,沿岛上小径,七转八弯,一直来到海边,大家不由心中纳闷,有人已开始嘟嚷,说这岛主好大架子,众客人早已到了,既不见主人前来迎接,甚至此时连人影也不露,但上了人家岛上,又不好多说。走了大约有三四里路,前面出现一边石林,众人皆道,原来在这石林之中,但侍者并不停步,一直穿过石林,众人眼睛一亮,只见前面一片茫茫大海,海浪奔涌,声势如雷。一条索桥从岛上伸出一直通向大海深处。侍者一指前面的索桥,回头对众人道:“诸位贵宾,这集英殿就在这索桥对岸,请跟我来。”说完已轻飘飘踏上索桥,众人皆是一惊。
众人细看那桥,说是索桥,其实纯粹就是七八根手臂粗的铁链,横亘在海面之上,海风一吹,铁链互相撞击,发出叮叮响声,夹在风声中,就是战场上两军交战时兵刃交击之音,煞是刺耳。这侍者凌风立身在一根铁链之上,身随风摆,竞似附在上面一样。轻功之高,下盘之稳,显露的武功无不是上乘之作。众人心中暗想,这幽冥岛主在武林中声高名显,果非虚得。单看这岛上一侍者已是如此了得,他的功夫当真是高深莫测。
侍者见众人皆有疑惑之色,笑道:“这阁子所以建在海上,乃历代岛主匠心独运,专为赏月而建。在阁中饮酒赏月,当真有说不尽的妙处。”他见众人还是不动,又续道:“这集英殿不在主岛之上,相距甚远,所以只得以索桥相连,如各位不走索桥也可由岛中安排船只。”说完一声呼啸。不多时,果见数只小船破浪驶来,靠在岸边听用。
这时众人中只见一白衣人轻身跃起,跟着跃上铁索。武功稍好者,也不愿堕了自家名头,纷纷效仿。不多时岸上只剩下六七人,或是轻功不行,或是下盘不行的,跟看不敢走铁索,只得下了小船。
那青衣侍者展开身影,在铁索桥上快速掠去,众人皆跟上。约莫走了二里路光景,只见面前一座方形的阁子挡在眼前,横匾上“集英殿”四个金字跃入眼帘。
众人上岸进阁,只见里面除了桌椅之外,空落落无甚物事。唯进门的一块大屏风上题写的一首李后主的词很是显眼:“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众人中有通文墨者,不由大是折服,这首词配此赏月阁子,当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落座之后,后厢又转出数名青衣侍者,给众人奉上茶点。
此时天色渐晚,海上风浪渐小,先前风声浪声慢慢平息。众人这才注意到,这阁子建在离主岛不远的一座很小的岛礁之上,除通向主岛的那条索桥之外,四面环海。透过窗棂,海上风光一览无遗,海上赏月的活,除非是在船上,当真是再找不到比此处更好的去处了。
不多时只见远处的海面的金光万道,水天相接处,一弯明月,如一枚金钩般浮在水上,渐渐地,那一弯变成了半圆,过得片刻,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一只巨大的金轮突地被托出水面。照得海天一片金色。众人轰然叫好,无不惊叹于这奇丽绝伦的美景,无不折服于天造物之奇妙。
众人正醉心于迷人月色之时,忽听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