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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人清接道:“其实岂止你黑虎站,北方各路义军,但凡打抗金旗号的,岳元帅无不倾心结纳,约定到时共抗金兵。绍兴九年,朝廷屡次要与金人议和,但金人就是不肯,以为大宋积弱可欺,要一举灭了。”
“绍兴十年,金兀术亲统大军六十万,分四路进兵,东起两准,西至陕西,来势十分凶猛。元帅见情势危急,率军万人,由湖北日夜兼程突入河南,一路连败金狗,不数日,已占了颖昌府、准宁府,又恢复郑州、西京河南府各处。兀术得探子报知,岳元帅兵力未集,在郾城只有二千多人,当下亲率一万五千骑直奔郾城,企图以多压少,一举成功。岂料岳元帅用兵如神,以麻札刀破了兀术的拐子马、铁浮图,大败金军。两河义军纷起响应。正可趁势北进,恢复中原。”
“岂料此时赵官家、秦桧一心求和,一面下令元帅退兵,一面派使臣向金人乞和。这大金本处北方苦寒之地,物产本就不丰,加上连年征战,又屡遭败绩。且不说马匹、粮草、兵械已是极为匮乏,国库空虚,就是人丁也已不继。国中民怨渐高,兀术正思退兵。此时大宋先行提出,又哪有不允之理,但这金人极是奸诈,假意仍是不允,言若要退兵议和,必要答应他四个条件。”
“你道是哪四个条件,第一,大宋向大金称臣。第二,大宋每年向大金进贡白银二十五万两。第三,割让唐、邓诸州给大金。这第四个条件么,便是要害了岳元帅。朝廷此时急于议和,昏君、奸相密议之后,照单依了,但于和约之中,自不便将第四条写入。故此,朝野内外,除昏君,秦桧外皆只知三条和约”。
这时,座下一人道:“既是,如此机密之事,石兄弟却是如何得知?”,这问话之人四十多岁年纪,尖长面孔,身形瘦削,三络黑须。说话之声尖细,众人听来甚觉刺耳。此人正是洞庭湖水寨杨小乙。
石人清叹道:“开始自也不知,但后来一个极偶然的要会,也是老天有眼,却叫昏君奸臣泄了这天大的秘密。杨兄且莫焦燥,兄弟待会自会说到。”
“却说岳元帅自回临安后,昏君怕他发难,当即解了他的兵权,任了一个枢密副使的虚衔,赋闲在家。其实这也是昏君以小人之心度之,元帅若要不利于朝廷,又岂会等到此时。退一万步说,若真有异心,十二金牌相召之时,又怎会轻身回朝。”
“纵是如此,昏君仍是不能放心。不久,终于还是诬了元帅谋反之罪,五月间,被下了大理寺狱。”
“你道这秦桧如何咬定说元帅谋反,说来好笑,竟是个莫须有的罪名,当时,韩世忠无帅自是不愤,怒质秦桧,说道:这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但其时秦桧务要置元帅于死地,竟连捏造个妥当的罪名也顾不得了。”
“其后,我数次潜入大理寺狱,欲救得元帅脱身,再谋大事,终因看守极严,加之我功夫低微,未得机会下手。后来得知大理寺中新调来看守元帅的两名狱卒王能、李直,竟是昔日临安城中旧识。此两人乃忠义之士,平日最服元帅为人,此时见其被拘,有心要搭救,我三人一商议,由他二人从中周旋,买通了狱中牢头,许我入牢中一探元帅,但只给一个时辰。其时到处都是秦桧耳目,牢头自也怕事泄受了牵累。我们自然假意应了。”
“那日夜间,我去肆中沽了些酒,又卖了些熟食,进得大理寺狱中。王能李直早已等得许久,当下一起进了大牢之中,牢中既暗且湿,此时也无暇顾及。到得监号门口,两人左右把住了,以防不测。我一人泾自进了关押元帅的号房。”
“我当时推开监门,见此牢地下潮湿异常,地下所铺稻草多已霉烂,阵阵恶臭直呛得我几欲晕倒,壁上龛中点了一盏油灯,火焰微微晃动,灯光昏暗,真有如阴曹地府一般。待得定睛看时,见北面靠墙处地下铺上坐了一人,头发蓬乱,身穿一件破旧的囚服。走得近了,借油灯微光,见其囚服上之上斑斑点点,尽是干了的血迹。我叫得一声“元帅!”,此人缓缓抬起头来,却不是元帅是谁!”
“岳元帅见是我来,甚为惊异。其实我的惊异比他犹甚,数月未见,岳元帅哪里还有昔日模样。两颊深陷,须发蓬长,只是一双眼睛还是精光四射,不怒而威。”
“乍见故主,我喉头似已被东西哽住,千言万语竟不知如何说起。倒是元帅先开口问道:人清,你如何也来得此处,可知这里是龙潭虎穴!我定得定神,当下便将如何数闯大理寺不成,如何借得王能李直之便进得狱中,欲救他脱身,诸般来去,一一说了。”
“岳元帅叹道:忠义之士,所在都有。只是我深受皇恩,主上一时糊涂,误信奸人之言,才有今日,想信终有昭雪之时。如今日随你出狱,岂不坏了我忠义之名,正好授人以柄,那时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我当下言道:元帅忠义,世人皆知。那昏君岂能不知,只是他怕元帅北进中原,迎了他哥哥回来,夺了他的鸟位。才将元帅下狱,多半要害了元帅才得甘心,又怎能指望他与你昭雪。如今不走,只怕终要被他害了性命也未可知!”
“元帅勃然怒道:休得再要胡言,我意已决!”
“其实,这等道理,连我这等下人也能明白,元帅又岂会不知。只是当日太夫人谆谆教诲,并“尽忠报国”四字于刺其背,元帅无日或忘,此时元帅实已抱必死之心,终不肯逃去,负这不义之名。”
“我自是深知元帅脾气,自知多说也是无用,想到元帅终是难逃昏君奸相毒手,不由得掉下泪来”。河北群雄,皆是热血汉子,平素极少落,听到此处,也不由得眼框发热,怔怔掉下泪来,座上有人已发出抽泣之声。
石人清用袖子抹了抹眼,续道:“我见元帅如此,心中思忖:你既不愿离去,待我出去告得军中弟兄,提兵杀上临安,劫了这大理寺狱,然后乘势诛了昏君,杀了奸相,再另立有道明君。到得那时,却也由不得你。我主意已定,心下稍宽。元帅见我神情有异,随即猜到我心意,当下道:为人臣子,自当忠君之事。你也不必难过。只是回去之后,万不可与军中弟兄说起我情形,免生枝节。”
“我当下急道:元帅,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再说。良久,他又续道:我自中原退兵之时,已将诸事安排妥贴,只是尚有一事,怕要累你去办”。
“我随元帅多年,元帅自是深知我为人。料想此事于这时说来,一来必是极为重大难办,二来只怕是极机密之事。我当即跪下道:元帅但有所吩咐,纵是刀山火海,末将却也去得”。
“元帅沉吟道:此事虽非难事,却也不甚好办。说罢,站起身来,负了双手,在牢中踱了数步,抬头遥望北方,缓缓说出一件事来”
“原来,绍兴四年,岳元帅恢复中原六州之后,已决意渡河北进,但于河北山川地形一无所知,于是,一面命亲信之人带了他的亲笔书信,到河北各处,将所在之地,山岭河川及险要之处,绘成详图,带回备用。一面将沿途已复各路、府、州、县之地,命手下之人将何处可设伏,何处可屯兵,各要害之处标得明白,绘制成图。以备金人再次来犯时,可以便宜从事。数年之后,此图终于绘就,元帅大喜,自谓有了此图,岳家军如虎生翼,进军中原指日可待。”
“岳元帅大计已定,便即上了一表,请旨北伐。没料想,不数日,朝廷竟连下十二金牌,催元帅退兵还京。那一日,元帅接旨之后,闷闷不乐,独自登上附近一座小山,向北遥望,一直站了半日,未发一言,连东西也未曾吃一点。到得傍晚,命令升帐,聚集众将,将朝廷命令班师之旨当众读了。众将一听,自是大不服气,牛皋将军第一个跳出叫道:元帅大哥,金兀术已被我们打得龟缩不出,不趁此时杀上上京,杀了金狗皇帝,却要退兵,我等不服。众人连称极是。元帅道:我意岂不如此,只是朝廷圣旨,岂能有违,你等不必再多言。当下散了帐,众人无不恨恨而退。”
“退帐之后,我因是家将,便来到后帐。元帅叹道:我自起兵以来,连败金人,本以为恢复中原,已在不远,想不到十年之力,废于一旦。只是我等退兵之后,兀术必定复占此地,中原百姓,当日顶香携食迎接我来。兀术深恨之,如其回来,必尽杀中原之人。这却如何是好?”
“当下我对元帅道:不如将中原百姓愿意跟随大军班师的,一并带回南方。元帅道:我也是此意,但我须奏明朝廷,划地安置方可。过了五日,皇上复了御札,对元帅所请一概同意,划江洲之地安顿中原百姓。元帅遂带了大军,即日开拨,还师回朝。”
“岂料,回朝之后,竟被下了大理寺狱。元帅家人全部被流放岭南,家产悉数抄没,这倒还在其次,要紧的是那幅行军山川图和历年朝廷与元帅往来御札也一并被抄。此图关乎恢复大业,元帅心中自是十分忧急。元帅当下道:我所托之事,便是要你将此图找回。并再三嘱咐,说因此图极为机密,故以秘法绘就,如要解得此图中各处秘密,还须找回元帅平日从不离身的那柄佩刀,解密之钥匙便在这佩刀之中。但解密之法元帅却并未说起,只说到时自明。”
“这时,王能李直匆匆进来,说大理寺很快就要查监,时间不多,请我速出。当下我只得向元帅拜了几拜,匆匆出了大狱。”
“其后,我多次潜入大内、秦桧相府于元帅被抄之物中找寻元帅所托物事,竟一无所获。正自郁闷,不久,即闻得元帅被害凶讯,自是愈加悲愤。一日,忽接到太行山云老寨主飞鸽传书,说有机密之事相商,让我火速赶去。因我在军中时数次到寨中联络,故彼此极熟,当下即刻动身,不一日,渡河到了山寨。”
“原来老寨主手下数日前在山下抓了一人,竟是奸相秦桧派到北国联络金兀术的信使,此人刚完了使命从北国返回,路过太行,不想正好落入老寨主手中。经连夜审问再加从其身上搜得兀术回书,书中所言,竟正是元帅所托物事。”
“兀术与岳元帅征战多年,屡为元帅所败,因此于元帅用兵之法,常欲获之,及闻元帅已殁,大喜过往,当下命人联络秦桧,务要将元帅遗物送与他处,秦桧自是不敢怠慢。不久即将元帅生平书信、批牍、奏折、兵书等一并送了去。兀术收了,在回信中将秦桧大大称赞了一番。”
“我得了此信息,丝毫不敢耽搁,当下也不回南方,即从太行起身,赶往上京。正遇金廷完颜亮杀主自立,大金宗室包括粘罕、金兀术数族,几被杀尽,财物全部充入内库。大内禁军旧人全部被撤换,朝廷贴出榜文招纳勇武之人以充大内侍卫之数,我凭了这些许功夫,终于得于入宫当了禁军侍卫,数年之内积劳升为一等侍卫。几年中,我处处留心打探元帅遗物,一日终于得了机会”
………【003双枪后人】………
当日石人清连人带马失足跌下悬崖,那马身子笨重,下坠极快。石人清见马冲出崖口,想要脱身已是不及,待坠得数丈,石人清提一口气,双足急噔,身子一脱马鞍,便向崖壁扑去,但这崖终年冰雪,崖壁极是溜滑,一时间如何停得住身子。当下不及细想,将单刀向石壁上坚冰插入。那冰终年不化,甚是坚硬,只插入少许,只是将冰凿下一块,身子继续下坠,如此试了数次,只将下坠之势缓得数缓,终不能定住身子,良久终于坠入崖底,石人清只觉眼前一黑,已晕了过去。
待得他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竟是一张床,一间草屋,一位十岁出头的少年。
少年正坐在草屋门口光亮处,削一支小箭,身旁放了一张小弓。这少年极是面熟,似乎在何处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但此时感觉脑袋极是沉重,身子似割肉般疼痛,当下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少年见得他呻吟,回过头来,见他已醒。忙放下手中正在削的箭杆,走到床前,道:“这位大叔,你伤得很是厉害,不可多动。”
石人清嗯了一声,待疼痛之感稍轻,便问少年道:“这是何处,我因何在此。”
少年道:“二日前,我去崖下打些雪鸡,见崖上突然掉下两匹马来,摔得血肉模糊,正自诧异。突然半空中又掉下一物,近前细看,正是大叔。不知大叔因何不慎掉落,这崖名叫摩天崖,听老人们说有百丈之高。大叔也真是命大,竟只受了些伤,于性命却无大碍。村中人都说不可思议。”
石人清努力回忆,终于慢慢想起那日之事,不由暗自庆幸。突然想起一事,忙问少年道:“小朋友,那日我身上所带之物可曾见着”。
那少年微微一笑,俯身从床下取出一个用青布包着的布包来,问道:“大叔要的可是此物?”。石人清睁眼瞧去,正是那日宫中所取之物,心下顿时一宽。忙命少年打开包来,见里面两个盒子俱在。便放了心,叫少年依然收了盒,放在床下。
原来,这个村子叫末喝村,村子不大,只一百来人,全是女真人,以打猎捕鸟为生。那少年双亲俱已不在,是村中的一个孤儿,名叫无风。因年小力弱,很少能捕得猎物,村中人见他可怜,也时常将所得野味分些与他。只是他心眼极好,又极要强,从不轻易受人之物,凡村人有物送他,他必帮此人做些生活以回报。因此小小年纪倒也深得村里人嘉许。
那日他救了石人清,便将他安置在家中,家中本来只有一床,便让与石人清,自已晚间便在地下铺上睡了。自此每日里将打来的兔子、山鸡等物与村人所赠的黄羊、獐子等一起煮了,喂与石人清吃。过得数月,石人清已可下床行走,便常到村中走动闲聊。
从村人口中得知,这少年祖上原不是村中人氏。十年前,村中来了二个妇人,一个是年轻少妇,中原口音。一个年纪已大,既能讲汉话,又识得女真文字,讲得女真话。两人带了一小孩,是那年轻女人的儿子,就是这无风。当时,宋金连年征战,中原汉人为避战乱,北迁者甚多,所以村里人也不觉奇怪。就这样,两人在村中居住了下来,这两人因是女流不会捕猎,只是做些针线,给村人缝补,换些猎物带了小孩勉强度日,那年老妇女来了两三年后便去世了。只乘下无风娘俩相依为命,没想到,无风九岁那年,他娘得了伤寒之症,不数日,竟不冶而亡,无风年幼,村里众人帮着料理了后事。此后无风就一人靠大家照顾生活,一直到如今。
这一日,无风一早就拿了小弓小箭出门去了。石人清起得床来,自觉神清气爽,身子已恢复如常,心中很中高兴。当下踱至村口,见此村三面环山,众峰对峙,将这村子夹在中间,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山外。但此时积雪封山,此路也被堵了。眼见得要到来年春暖花开,才出得山去。
村口一片平坦开阔之地,旁边有数株参天大树,枝叶繁茂,虽树上积雪甚多,叶子却常青碧绿,树上结了数枚不知名的果子,火也似的红。石人清心下道:想不到北国之地,竟也有这等世外桃源。
石人清一时兴起,当下摆开架式,打了一套太祖长拳,此拳相传是由宋太祖赵匡胤所创,架式大而开朗,拳路豪迈,气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此拳本极普通,两宋年间在民间流传甚广,甚至也贩夫走卒也会耍得几式。但此时石人清使将出来,竟大是不同,但见初时一招一式还看得清楚,数式过后,越打越快。二十多式后,只听得拳风呼呼,一个人竟被裹在其中。地下积雪落叶被拳风所激,满地乱飞。
忽地,石人清一声清啸,身子已如大鸟般掠起,从大树旁飞过。手中已将一枚果子摘在手中。双足在树杆上一点,一个人已平平倒飞而出,堪堪着地之时,凭空一个翻身,已稳稳立在场中。
“好,太好看了。”场边一人大声叫好。不知何时,无风也已来了。他背上背了小弓箭,右手执了一把小猎叉,扛在肩头。叉头竟挂了数只雪鸡,黄兔,看来今日颇有收获。
石人清哈哈大笑道:“无风小兄弟,叔叔这几手三脚猫的功夫,让你见笑了!”
无风丢下猎物,奔将过来拉住石人清道:“石叔叔,原来你会象鸟一样飞,怪不得那日山上掉下来也没大事,你能教我这飞翔的功夫嘛,哼,我学会了这功夫,看粘律哥他们还能追得上我,还能欺负我!”。粘律哥是村中富户不突汗之子,年岁与无风相仿,平日数名小孩子常在一起玩耍。这粘律哥身子比其他小孩强壮,平时十分霸道,稍不如意,便对无风等拳脚相加,故此大家皆有些怕他。
石人清微笑道:“叔叔这性命都是你救的,有何不可,只是学这功夫须吃得千难万苦,你可受得了!”
无风道:“我不怕,我不怕,只要你肯教我,什么苦我也吃得。”
石人清道:“那好,明日开始,我便教你基础功夫。”
第二日,石人清叫无风起了个早,两人在草屋前的两块大石上对面坐定。
石人清道:“无风,你且听好了,你要学我这功夫,须先行了拜师之礼,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徒弟,我就是你师父,从此你我以师徒相称,不可乱了辈份。”
无风学武心切,当下满口答应,即时行了拜师之礼。
石人清道:“我先告示你师门来历,本派乃是浙西雁荡山雁行门。本门功夫,尤于轻功为长,而要习得轻功,当以练气入门。我现下先传你呼吸吐纳口诀,你听清楚了。”这少年自小入此山谷,从未出谷,也不知这浙西在何处,雁行门又是什么门派,但想只要学得功夫,管他什么门呢,当下胡乱应了。石人清自也知就里,故也并不在意。
当下石人清传了数句口诀。这少年自小得母亲教诲,识得文字,记性又极好。不多时便已将口诀记熟。石人清甚是高兴,接着又将打座呼吸之姿势示范了一遍,少年依样做了。
自此少年每日跟石人清在屋前习练,石人清闲时便给他讲些武林掌故、江湖逸事。少年听得津津有味,对山外世界甚是向往。
无风天资甚高,石人清教过一遍,一般即能记个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