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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阎的眼睛绕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魅离还是那样神情漠然,一动不动。
看来是对我有了什么裁决,不要啊!我的心中大叫,眼睛定定地瞅着他的眼睛,从小就听娘说,从眼睛能够看到别人的心灵,有时候,眼神的交流会比语言甚至是行为更有效果。
这时候看到魑阎的双眼一眯,杀气!我暗叫不妙,莫不是要此时对我下手?
“魅离,让魍蓝将她先关到地堡,再想处置。”
说完魑阎就转身离开了,我一人还在发愣,地堡?莫非就是那个鬼门最有名的传言十八地狱的地方?传言那里的刑具花样很多,而且还在不断翻新。不要啊!我还没有这么罪大恶极吧!
魑阎大步走着,魅离默默地跟在身后。
“怎么?你有什么疑问吗?”魑阎突然定住,冷冷地说。
“属下只是觉得奇怪,门主为什么没有杀她灭口,而是选择关进了鬼门。”魅离还是一贯恭敬地质疑。
魑阎沉默了,因为他自己也很困惑,一贯杀人不眨眼的他,为什么当他面对那一泓清泉时,却迟疑了,为什么?
第十七章 眼睛
不愧是被人称作是十八地狱的地方,我心中暗暗叫到。
果真是哀鸿遍野,跟着前面的看守路过那么多的监狱,里面的人还真是没看到有一个体有完服的。
他叫魍蓝?我偷偷观察着在前面领路的人,眉清目秀是眉清目秀,可是在他的每个表情举手投足之间为什么总感受到一股残酷之色?领路的人蓝衣袭身,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幽蓝之光,真的感觉像是跟着鬼火走进地狱一般。
我安静地随着他走着,心里却也是凄惨一片:面对我的刑具是些什么样子的呢?
是很干净的屋子,我赞叹道,不过……和我之前住的客房还真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我环绕四周,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呀,除了一盆水,还有一条鞭子……
鞭子?!
刚刚我面无表情的扫过,可是当我重新意识到的时候立马转身回过头:鞭子!
不会吧?!
可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是不想让他发生的事就是偏偏会发生。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魍蓝的眼睛竟闪现出一抹享受之色,连那嘴角的笑容都带着一抹残酷的诡异。修长的眼睛张了张,鞭子在他手中忽然变得像蛇一样的灵活,吐着芯子向我扑来。
我紧紧地蜷身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将脸密密地贴在膝盖上,承受着每一条落下来的鞭子,我感到身上火辣辣的感觉此起彼伏,什么叫皮开肉绽,我想今天我可是身体力行了。
好奇怪,我并不憎恨,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即使我只是冷家庄的一个小小丫环柳小眉?
不杀我,却给我施以刑法,究竟是为什么。
我默默地承受这一切,我不能叫出来,如果发出了声音就是服了软,我绝不允许自己在鞭子面前低头!
更不能死!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冷家庄还需要我,背后黑手,我也一定要将他逮到,不管冷家庄,就是只看自己,我也有足够的理由找他报仇!
坚持住……我自己把自己搂的更紧了,迎着每一条落下的鞭子。
施刑的人看到自己的鞭子竟失去了作用,那坐在地上的小小的身影竟没有丝毫的反应,既没有求饶也没有破口大骂大声哭泣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魍蓝顿了顿,然后嘴角微微上挑:好久没有看到这么有趣的反应了,你不出声,我偏偏就让你出声,他挑起鞭子沾了沾旁边水盆里的盐水,更加有力地向下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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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还是不理解。”魅离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说。
“继续。”魑阎拿起酒杯,微微晃动,漫不经心的样子。
“属下认为,门主这件事做的与门主以往的行为有些相悖,不是门主的作风。”
“那依你之见?”
“就属下拙见,那个女孩不能留。那个女孩虽然只是冷家庄的一个小丫环,可是我看她为人机灵,聪慧过人,门主将她关在地堡也不过是一时拖延的计划,听魍蓝汇报说那个丫头虽每天鞭打可是从不做声。可见她不只是看上去那样简单,更何况她知道了我们想绑架冷双霜,这样的人我们留不得。”魅离恭敬依旧,言辞恳切。
魑阎脑海中又再次浮现出了小眉那清澈,倔强的眼睛。他闭上了双眼,说,“去地堡。”
在连续几天的被击打下,我感觉今天不太妙,终于撑不住了,还好我是坐着的,不用担心倒地的时候摔着了,我还在暗暗庆幸。
门主到!长长的通报声传来,那即将到身上的鞭子也停了下来。
魑阎!你终于出现了!听着脚步声的临近我慢慢地抬起头,眼前的黑色的衣襟,慢慢他蹲了下来,我对上了他的脸。
又是黑皮面具,我好想笑,可是已经没有力气了,我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我可不能死,有很多很多的事在等我去做,魑阎,你不能杀我!可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唯有定定地看着他,右手伸了出去,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襟,最后的记忆是他幽深黑暗的眼睛。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意识也飘远了。
第十八章 泪水
浑身火辣辣地疼,即使是在睡梦中我也是那样的焦灼不堪。
魑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微微皱起的眉头,有些急促的呼吸,听着我口中喃喃地任谁也听不懂的话语,深深地抓住床沿,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关节。
静静地,静静地看着,手却不由自主地慢慢附上了我紧皱的眉头。
疼,好疼……
热,好热……
火,大火,我的脸前浮现出了一个小女孩哭喊的惊恐表情。
爹,娘!救我!
我的双手无意识的竖起来在空中乱抓,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可以救命的东西。
口中喃喃地说道,“火!火!我怕……爹,娘,快来救……救……救……”
我四处舞动的双手突然触到了放在我眉间的冰凉,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想要抓住那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那样紧紧地抓住了它,那清凉的触感让我一下在大火的炎热与恐惧中解脱出来。
虽然摸上去冰冷,但带给我的却是一股舒适的清凉。
我的眼睛猛地张开,也从一直以来困扰我的梦魇中第一次摆脱出来,冷汗还残留在额上,刘海被汗水浸透湿湿地贴在头皮上。
对上我的双眼的依旧是那幅黑皮面具,也许是对它已经有些熟悉,再次看到居然还有种久违的亲切,奇怪的是那双原本深沉黑暗的眸子却愣愣地看着我,仿佛想要在我的眼中寻找一些答案。
周围一片静默,大家都一致地惊异的把视线集中到我的手上,即使是神情一贯漠然地魅离,两只眼睛也流露出了震惊。
疯了疯了……这是我看到自己握住的东西时脑海中唯一浮现的话。
我真的是疯了,我居然刚才紧紧地握住魑阎的手!
意识到现在的情形,我立马识趣的迅速放开。魑阎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当他发现我用疑惑的眼神看他时,他的脸立刻转到了另一面。奇怪,我反正有看不到你的脸,你转哪一面不一样啊。
魑阎微微有些不自然,不过他迅速就调节好了情绪,当他再次回过脸来看我时,目光也恢复了以往冷漠疏离的样子,全然没有刚刚那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那样定定地看着我,好像要看透什么似的。我也好奇地看回去,他为什么没有杀我把我从地堡里带出来呢?
忽然想到,我们两人现在坐在床上默默的凝视,这个情形真得好暧昧,可偏偏是和一个怎么也不可能的人坐在一起,不自觉地轻笑出声。
轻轻地笑声打破了我们之间略显尴尬的凝视局面,魑阎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发笑,看着他充满困惑的眼睛,好像充满疑问的小孩子一样哦!真难以想象江湖上有名的冷血,杀人不眨眼的鬼门门主魑阎居然会露出这样可爱的神情。
我忍不住从轻笑发展为大笑,我已经很久没有在除了飒以外人面前这样放声大笑了。
我压抑了许久,谁知那笑声竟一发不可收拾,我越想越好笑,一手轻轻掩口,另一手抓住床沿前仰后合。
不知多久,我才停了下来,脸上还挂着没有褪去的笑意,笑得眼泪都出来挂在眼角,我右手轻轻地擦着,看着一直傻看我的魑阎,又差点再次忍不出笑出声。
咦?!他想要干什么?
魑阎的手向我慢慢伸来,可是好奇怪,我却一点也不害怕,也没有闪躲,好像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似的。手伸向了我的脸庞,附上了我的眼角,抹下了我还残留在眼角的笑出的泪水。轻轻地,轻轻地,仿佛那是一件很不容易才得到的珍宝,收回了手,抹进了嘴里。
我看到他的眉头轻轻地皱起,真得像小孩子尝从来没有尝过的东西那样,“咸的。”他得出了结论。“为什么,笑出的眼泪也是咸的呢?”
魑阎一本正经地问我。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好像真的是把他当作一个严肃的问题在咨询我……
于是我也是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它很开心。”
“你当我是小孩子吗?开心为什么会咸?伤心流下的泪也是咸的!”魑阎沾染了些怒气,眼睛中都好像闪动着恼怒的光芒,可是,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说出来的话却又是如此的天真,让我差点忍不住又笑了出来,甚至连周围站着的他的手下脸上的表情也不禁生动了起来。
的确现在有些当你是小孩子了。不过,这句我可没敢说出口。
“不是这样的,开心的时候流下的眼泪是咸咸的,而痛苦伤心时流下的眼泪是苦苦的,涩涩的,不是一样的啊。”我极尽耐心的解释,强压抑住要喷薄而出的笑声。
“你先休息,以后再说。”他看到我眼中已经无法掩饰的笑意,有些不自然,起身出门了,魅离神情复杂地深深看了我一眼,也随魑阎离开了。
当他们都走了关上门的那一霎那,我噗的一声,哈哈的笑声再也控制不住地从嘴中泄出。看来魑阎他的为人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很有趣。
第十九章 围剿
说实话,在鬼门的生活真的蛮无趣的,不许出门,每天只能呆在房间里,房间外都有人把守,简直和坐牢没有什么区别嘛!
而且连魑阎我也再也没有看到过,总感觉他好像是在故意躲着我。
奇怪,我又没有什么可怕的,躲我干嘛!
不过,我在睡梦中,总是能感觉有人走进我的房间,用探究的眼神在凝视我。我明明知道,告诉自己要醒,看看那是谁,可是那个时候却是任凭我怎样都无法睁开眼睛,在朦朦胧胧中,有时我会听到有叹息或者喃喃地说话的声音,我想起身却是无能为力。
当清晨我醒来寻找时,卧房中却只有我一人,甚至有时我自己也是怀疑那是不是在做梦。到底是谁呢?魑阎老把我放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该怎么出去呢?
砰砰锵锵
一阵激烈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唤醒。
我听到房外院子里传来了武器击打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
我急忙起身跑到房门前,蹲下从门缝中观察着外面发生的事情。
咦?房门看门的黑衣人都不见了,凑在门口听,外面的刀剑相搏,惨叫声呼喊声听得分外清晰。
看来鬼门有大事要发生了,恩,还是先不要出门,静观其变的好。我点点头继续侧耳倾听,耐心地从门缝中看着事态的发展。
“小眉!你在哪里?听到快回答!”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是飒!多亲切啊,我都快热泪盈眶了
“柳小眉!你到底在哪?你快给我出来!”呃,这个声音的出现让我快盈眶的热泪退回去一大半,楚天阔……
“柳姑娘!你在吗?如果听到我们的声音请快回答。”还是那么的温柔悦耳,可是此时却又带着稍稍的焦急,呵,你还真会演!我的眼前已经彻底一片干涸了。这个声音是——凌修。
原本即将流出的热泪都化作了冷汗从额上飞流直下。
到底要不要出门呢?我的心里进行强烈的思想斗争。出门吧,我有重要的事情做,不能被困在鬼门,不出呢,不知道外面事态发展如何,很担心的,这次非同一般怕是要出大事了。
“小眉!小眉!”飒的声音越来越近,不管了!先出门再说了,有飒在,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事。
我推门而出,“飒!”
不到5秒,飒就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飞了出来,稳稳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小姐,你还好吗?”飒的表情微微有些焦急,可是我从他紧紧抓住我胳膊不停颤抖的双臂上看出了他的心情。
“飒。”我看着他的眼睛,嘴角上扬最终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弧,“我很好啊!放心啦!”然后轻轻抽出手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飒愣了一下立刻恢复了以往的波澜不惊,他稳定了稳定情绪,微笑着说,“没事就好,小姐,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这么长的时间,我很担心你,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真不知如何跟老爷夫人交待才好。”
他们才不管我咧。我低下头小声嘟囔一句,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停下拉拉飒的衣袖:“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鬼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都来了?”
飒的神情立即变得凝重起来,“不只是我们,江湖上有点名气的帮派已经都赶来了。鬼门绑架冷家大小姐未遂的事已经众所周知了,冷家庄作为天下第一庄发生这样的事,各江湖派人物决定集体出动来讨伐鬼门,要为冷家庄讨回一个公道。”
“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呢?又怎么确定一定是鬼门企图绑架冷双霜呢?”我充满了疑问。
“是鬼门门主的亲信看不过鬼门做这种伤天害理,不道义的事情,才来告诉我们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所有的帮派都得知了这个消息,在我们今天向要去救你时都聚集了起来说要助我们一臂之力讨伐冷家庄。”
“竟会是亲信告的密?!是谁说的?”我满脸的不相信,虽然我在鬼门只待了短短的几天,可是我看到的鬼门是上下服从一心的局面,他们无论级别,都忠心于魑阎,是那种让人感觉生死相随的忠诚,可是告密……怎么可能?!
“好像是一个叫魅离的人。”飒回想着。
魅离魅离魅离魅离魅离,这个名字反复地在我的头脑里冲击着。
怎么可能是魅离!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太令人奇怪了,鬼门原本是江湖上名噪一时的,人脉最多的一个神秘组织,而当初和鬼门交好的,甚至签下生死状的门派却在此时纷纷倒戈,鬼门现在真得成了货真价实的孤身寡人了,不过,这一切来得太快,禁不住让你感到怀疑……小姐,你在听吗?小姐?小姐!”
我愣住了,骗人……事情怎么会发展的这么快,简直是快的令人感到诡异!
“小姐!”
这一定是一个阴谋,也许与冷家庄最近的节节下败有关,也许……直觉告诉我,与15年的那场大火有关!大火……一想到15年前的那场火灾,我身上的每个毛孔都颤栗起来。不要!都是那场大火……
“小姐!”
不行!我一定要追查这件事!那个人的阴谋肯定不仅仅到这里就结束,罪恶还在展开,以后也许会发生更不可思议的事那也不一定。
“小姐!”
为什么把矛头指向冷家庄和鬼门?有什么联系吗?难道,魑阎知道些什么?
“小姐!”冷飒巨大的声音把我从思索中唤醒,只不过是我的耳朵,恶……怕是要被他震聋了……
飒对着一边用手使劲不停地揉着耳朵,一边两眼愤恨地盯着他看得我,一连无辜的说,“小姐,刚刚我叫你那么多声你都没反应的。”
我恨恨地说,“飒,魑阎他们都在哪里?快带路!我有事要去问他!”
第二十章 魑阎,我一定要救你
“臭丫头!你刚刚在哪里?怎么叫你都没有一个人回应,急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你真的出事了!”楚天阔一脸焦急的神情,和我之前见他的大不相同,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居然有这种表情,我好奇更有点好笑地看着。
楚天阔见我没回话,忙上前走了几步,手刚刚就要触到我的胳膊的时候。
一丝淡雅的白影突然出现,在楚天阔之前抓住了我的手,温文尔雅地说,“柳姑娘,我看你的手好像受了些伤,身体有些虚弱还是不要在此处吹风,近来一定是受到不少惊吓,还是快回房休息休息吧。”温柔的语气是那么的关心,可是我的手却有些微微发疼,看似是在建议,可明明就是在命令么,这个人!甚至连他在旁人看来担心柔和的眼睛在我眼中也邪佞了起来。
楚天阔被突然杀出的程咬金挡住了,有些发愣,不过刚刚的情绪也恢复了正常。
“那你,没事吧?”他担心地看看我,眼睛不时地看着凌修,带着些敌意。
“嗯,很好啊!”我点点头,灿烂地冲他一笑。是我看错了吗?总感觉他的脸颊微微有些潮红,不太正常哦,这次见他也感觉他有些奇怪,竟不像在冷家庄时那样对我任意调笑了。
凌修看着我们的表情,略有所思,然后不屑地哼了一声。
什么意思?!有人关心我没人关心你,你心里不平衡啊!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回哼一声把头转到了另外一边。
到了,到了,有好多人!魑阎呢?!我在前面围了密密麻麻的人中间竭力寻找着魑阎的影子。
一看归隐庄庄主,冷家庄的冷飒和飞刀门的二少爷来了,各大派纷纷让开了一条路,随着前面人群逐渐的散开,中心人物也渐渐显露了出来。
数十大门派的掌门都在围绕着一个黑衣男子,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坚毅的眼神,倨傲的鼻子,因为刚刚的搏斗而有些散乱的头发,紧紧抿住的嘴角,右肩部位肩上的血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