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哼!”重楼不满却又无可奈何的离开,啪的一声甩上房门。
“裴兄!”紫英的眼神清朗、坚定。让人没来由的信任。即使精神恍惚的裴剑也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安。
“其实……小姐没离开之前,我就知道她是妖了。”裴剑话一出口,倒是让紫英吃了一惊。
“什么?”
“小姐在时,寿阳上至大人,下至百姓,多年无梦,只有我,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一位长袍白发的仙人,生的端底俊朗,又极为斯文儒雅,是我这样的武人一辈子学不来的……”裴剑的神情开始变得愉悦。
“仙人每次都在梦里对我笑,像天神下凡一般,他告诉我,他和小姐都是梦貘一族,是妖,但,我只当他是仙人。他不让我对别人说,于是我就不对别人说,他托我照看小姐,说小姐早晚是要回他们幻瞑界的。我每时每刻关心着小姐,都是因为仙人的嘱托,可是,柳大人还有所有的人,都以为我和别人一样是觊觎小姐的美貌和地位,是迷恋小姐。”
“那么,裴兄其实是受人所托?但裴兄又不认识此人,为何愿替他……”
“这样的仙人,要我为他做什么都可以,即使是要我的命,裴剑也绝无二话。”
“嗯,”紫英皱着好看的眉,“但这与裴兄不愿成家立室,又有何干?”
“曾经沧海难为水,见过那般出尘的仙人,又怎能一生常伴庸脂俗粉?何况奚仲仙人最近更是天天与在下梦中相会,在下又何必……”
“等等!你,刚才是说奚仲?!”惊讶至极的紫英忘记了礼仪,一下子握紧了裴剑的胳膊,让这个常年习武的捕头也疼的皱紧了眉头。
“你认识仙人?”
“在下曾与奚仲有一面之缘,他是幻瞑界六将之一,你说他最近天天出现在你梦境之中?”
第一卷:起之卷 第十三章 讲过往狐三湮灭
“那一定不是奚仲!”紫英焦急的望着重楼。
“……”重楼不睬紫英,显然还在为刚才被赶出来而不满。
“奚仲虽是妖,却也是男子之身,裴剑真是荒唐!”
“哼!”重楼瞪了他一眼。
“今晚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紫英像是对他说,又像在对自己说。
—————————————————————————————————————————
是夜,三更。裴剑卧榻前。
熟睡的裴剑满足的鼾声四起,全然未察觉卧榻前站着白日里见过的两个人。
“我们要进入他的梦境。”紫英悄悄对重楼说。
“本座自然不在话下。”重楼挑眉。“你懂入梦之法?”
“离开幻瞑之时,为防万一,梦璃教过我!”
“梦影雾花,尽是虚空,因心想念动,方化生幻境,令吾~往~梦~之~中!”紫英低低的吟诵着咒语,而重楼只是饶有兴味的看着他。
两人进入的世界小桥流水,繁星闪烁,远处一座木屋极为别致。
“一定在那里。”重楼说。
“我们过去看看,你切莫上来便毁了屋子,弄清缘由再说。”紫英一边说,一边使出“风归云隐”隐去自己和重楼行迹和脚步声。
透过窗纱,榻上明显是两具□交缠火热律动的男子身体,屋子中的暧昧呻吟声,木塌吱呀的响声一声声传到屋外。紫英只看了一眼便羞愤的转过头,连耳根都红的像烧透一般。
“无耻!□!”
似乎是恼怒,又似乎是急于摆脱尴尬的局面,紫英忍不住脱口而出。只是这一声,却也暴露了两人的行迹。
“是谁?”屋内的人显然发觉了异动,一个身影迅速窜出屋外。虽然仓促间衣着狼狈,头发散乱,但仍能看出奚仲那清秀的模样。
“你?又来坏我好事?”此人看着紫英的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来,一闪身,已幻化出十几个□。
“我……你认识我?还会梦貘幻术,难道,你真是奚仲?”紫英讶然。他只能分辨出妖和人的区别,却分不清有着强大妖气的妖本身是否该人。
“这杂碎变的而已!”重楼挑眉,“乱刃风!”一挥手腕刀已出,刃气在月色中反射出银白色的光华,罡风将冲过来的几个奚仲劈成两半。
重楼已没有之前强大的魔力,紫英不敢怠慢,“千方残光,秉受无形!”纯正刚猛的剑气化为无数剑光刺向奚仲□。那场面,像极当年太清和婵幽的对决。只是,这次多了一个重楼。
一时间风起云涌,树残花落,可惜了一个田园世界,被剑气刀光砍劈的七零八落。
当奚仲□被清除干净,其真身在紫英身边悄悄现行准备偷袭之时,“天空雷破!”重楼一招把那真身打倒在地。那真身口吐鲜血,被仙术定身而动弹不得。
“你不是奚仲,你到底是谁?为何认识我?”紫英把剑架在“奚仲”的脖子上,“说!”
“奚仲”清秀的脸粲然一笑,扭身过来,却变成了一张妖媚之极的白皙脸庞,两条细长上挑的凤眼微红,薄薄的红唇下沾满了鲜红的血,邪魅妖冶之极。
“狐三?!”
今日太多的惊讶让紫英感觉有些无力。“你,把裴剑怎么了?”
“当然是我,老朋友,又会□之幻术,还能是谁?裴剑,你放心,我只是让他睡过去,免得打架误伤他。”
“你为何变化成奚仲的样子?”
“柳梦璃归幻瞑前,奚仲那妖怪给裴剑这傻小子托梦,这傻小子迷上他,他说个棒槌都当成针来纫,结果柳梦璃一走他就再也不来,我看这傻小子害相思病害得形销骨立,就快要死了,做做好事救他一命而已。”
“……你们刚才行那苟且之事,还找出救人的堂皇理由?”
“啧啧,两个相爱的人行其天伦,到你嘴里就成了苟且。”狐三的脸上一脸不屑,“我倒要问问你,为何一再破坏我的好事?”
“一再?”
“当初在即墨,你们强生把我和小夏分开,如今又打扰我和小裴,我狐三上辈子和你有仇吗?”
“小夏?夏……夏元辰?”紫英觉得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
“唉,正是啊。反正我也快死了,别看我现在说话流利,只是凭提着一口气,梦中的是元神不是肉身,元神被你们伤成这样,我也活不过一柱香去了。我和小夏的事,再不说,只怕要带进棺材了,你们愿意听听我和小夏的故事吗?”狐三脸上去掉了戏谑的表情,换上一本正经的脸色,显得有点悲伤的怪异。
知道狐三所言不虚,紫英心里竟也感到一丝伤感,看了看狐三越来越白的脸色,他扭头看向重楼。
一直未开口的重楼似乎也有所触,默许的微微颔首。
“讲吧……”紫英收起剑,语气也没了刚才的冷冽。
“咳咳,小夏是隐香山的山神,他能活好多年,不老不死。在五百年前,我还是只普通的小狐狸时,小夏就已经在哪儿了。”狐三邪魅的凤目里一片憧憬之色,显然已经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
“那一年,我被一个猎户用捕兽夹夹住,要把我带回去剥皮吃肉,那个大胡子猎户说,我的毛皮很光滑,很漂亮,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那时还小,怕的要死,心想这下死定了,谁知道小夏出现了,他穿着蓝色的衣服,书生打扮,憨憨的忠厚样子,他花了半年的伙食钱买下了我,带我回去,治好伤,又把我放归山林。那半年,他过的穷苦极了。”
“如果没有小夏,我早就被剥皮了,我狐三是讲义气的狐狸,我每天都偷偷的去看他一眼,然后努力的修行啊修行啊,就是为了能比他厉害,有能力报答他,为了能活得长久,可以陪着他。”
“我成功了,我修成了散仙,我比小夏更厉害。披上狐仙的皮,可以任意变化,有很多人想要我的皮,可是这时我很厉害,没人能再剥我的皮了,我也不会给任何人我的皮,我的皮,我的命,都是小夏的!我去找他,可是……他已经不认识我,他身边多了个女人,夏天,他和那女人坐在山上,打开光纪寒图,放出漫天的星星,那女人笑,他也笑,我很难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小夏了。”
“你说,小夏那么笨笨的,怎么会有女人喜欢他?”狐三茫然的看着紫英和重楼,似乎要他们给一个答案。
“……”紫英难过的摇了摇头。重楼也若有所思的盯着地面。
“我终于等到小夏女人死掉,我去找小夏,我告诉他,我要代替那女人陪着他,可是小夏根本不领情,他说他忘不掉那女人,那女人没人可以代替。他以后再不找女人,也不要别人陪。”
“那女人不漂亮,比不上我半点,小夏为什么会那么迷恋她?”狐三的声音愤愤然。“我为小夏做了很多事,但是他总是淡淡的,跟我说谢谢;我跟他说起他救我的事,他说他不记得,还说就算有这事,他也不要我报答。小夏的眼里根本没有我,根本没有!”
“后来,小夏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痴儿,叫莲宝的那个,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你说,难道我狐三连个痴儿都不如吗?!”
“我很生气,我想小夏注意我,于是我开始骚扰即墨的百姓,偷他们的东西,恶作剧,把他们扒光了扔在山里,兴起风浪不让他们打渔……小夏是那的山神,要护佑一方百姓,我这样做,他就不能不理我。”
“可是,他只是每次去平息我惹的祸,根本不想想我为什么这么做!他那傻乎乎的样子让我看了就有气,于是,我拐了他那个痴儿,我想小夏这次不会不理我,他一定得来找我,那我,就跟他说个明白!如果他不要我陪他,那狐三就把皮剥下来送给他,狐三一定要报答他!而且,狐三,也不想这样活下去了……”
“然后,你们来了,你们自以为替天行道,仗着人多势众,打败了我,我没机会跟小夏讲我的苦,我答应你们我再不回来……”
“……”紫英难过的低下了头。
“你就真的没有回去?”一旁抱臂在胸的重楼挑眉。
“当然回去了,可是小夏已经走了,带着那个痴儿,我发疯一样到处找他,可是,哪儿也没有他的踪影,说不定,他已经死了。”
“……山神,不是不老不死么……”
“那是他在隐香山旁!他是山幻化出的灵,他离开了隐香山,就是离开了他的本体,他走的越远,法力就越小,日子也越不好过……”
“我有时想,也许他宁可失去法力,也要离开我?我就那么招他讨厌吗?或者,他是受够了没有那女人的日子,想要失去法力,渐渐老去,死掉,灰飞烟灭……”狐三细长的凤目微合,纸一样白的妖媚脸上染上深深的悲伤颜色,再加上嘴边鲜红的血迹,看起来异样的邪魅。
“也许他只是怕莲宝再次受到伤害……”紫英心中一阵酸楚。
“我真的还不如一个痴儿?哈哈哈哈。”狐三忽然放声大笑,一股鲜血随着笑声从他口中喷出,纷溅飞舞。“你说,我对他的感情,真的比不上一个痴儿?他为什么就不能和我在一起?为什么!”
“……他,毕竟是个男人,男人之间,有违天理伦常……”紫英低低的说。
“难道性别那么重要吗?”狐三显得有些激动,“你这样修道的都是假清高,口口声声说什么皮肉白骨皆是表象,声色犬马皆为虚空,却在性别上大做文章,你们说众生平等,既然人可以和狐狸平等,为何男人和女人不能平等?男人可以和女人相爱,又为什么不能与心仪的男人相爱?”激动之下,他本来黯淡的目光锐利起来。
“……!”紫英震惊于狐三竟能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便似当初在转轮镜台听到天青“今世做人,来世做妖”那话时一般迷惑和震撼。
“那你和裴剑那小子是怎么回事?”重楼明显冷静的多。
“……小裴……”狐三的眼神复又迷离起来,“你们不觉得他傻乎乎又痴情的样子,有点像小夏吗?”
“所以他是个替身?”
“我也只是奚仲那妖怪的替身罢了。”狐三舔舔带血的嘴唇,“因为在即墨作恶,我被削去仙籍,现在只是只狐妖,活一天算一天罢了,而且,我们也是各取所需。虽然我变成奚仲的面貌,但,但小裴何尝看不、不出我与那妖怪行事的不同?他只是不想去想罢了……咳咳……”
“今天栽在你们手里,也、也是定数……”狐三的话越来越不流利,声音越来越小,眼中的生气也越来越少,
“你、你们能不能帮我办、办一件事?”
“放、放心,我不、不会让你们白白帮忙的。”狐三从怀中掏出一物,“这、这个送给你们,咳咳。”
“风灵珠?!”紫英惊讶之极,就连一直面不改色的重楼都忍不住凑过来看。
只见那珠子晶莹圆润,呈现出淡淡的透明绿色,内中风起云涌,似蕴含无限能力和可能,却不是风灵珠又是何物?
“这天下至宝,你从何得来?”
“你、你不用管,总之是、是我找小夏的时候找到的,咳咳,若、若不是有这珠子,被削去仙籍的我又怎能和现在的你们过上五招?”狐三有些不耐烦,“到、到底,咳咳,帮不帮我?”
“……”看看重楼并无不允之意,紫英点点头,“好,在下答允你,但这宝物我们并不要!”
“你、你拿着吧,你们不拿着,咳咳,我也不放心……”
“……”紫英默然,承君此诺,必守一生的他,是翩翩君子,怎会说话不算,但面对这将死的狐三,一生狡猾诡谲的狐三,明显还是拿着会让他更安心。
“我,我的本体,在女萝岩,咳咳。”狐三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求你们找、找到,把、把我葬在隐、隐香山,我、我想葬、葬在他、他的,咳咳,本体里,这、这样我就再、再不会和、和他分开……”
“好,我们答应你!”狐三的身体开始变的透明,知道他的元神即将寂灭,紫英突如其来的声音微微颤抖。
“还、还有,把我、我的皮剥下来,如、如果你们有、有一天看到小、小夏,送给他,”狐三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微光,妖媚的脸上露出最后一丝邪魅粲然的微笑,狭长的凤目却流出一道晶莹的泪水,“这……是我欠他的……”
随着最后一句话说完,狐三元神所化的身体已经变成一团微光,寂灭在空中,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第一卷:起之卷 第十四章 寻本体紫英伤怀
次日,两人依约去寻狐三本体。
女萝岩上依然满布毒虫猛兽,只是这对于重楼和紫英,完全没有任何威胁。何况,重楼的魔气已足够让这些修为颇低的小妖退避三舍了。
“你就是一支活生生的驱魔香!”如果是刚到寿阳那天,愉快的紫英可能会这样调侃重楼。但是今天,沉重的心情让他一路无话。倒是因他施法将裴剑元神送回身体并消去奚仲相关记忆,重楼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堆柳梦璃把看家本领都教给他了什么的,当然,回答重楼的是他的沉默。
在一个干燥整洁的山洞中,两人顺利的找到狐三的本体——一具小小的通体雪白的狐狸尸体,有着柔软厚实的毛皮。尸体离洞口不远,阳光堪堪射进来,密密的毛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触手上去,那阳光带来的温暖让人疑心他还有一丝气息。
突然觉得那毛皮反射的银光有些刺眼,紫英偏过头去。
“难过了?”重楼看了看他。
“……”紫英低眉不语。
“修道之人,切忌心浮气躁!”
“嗯……重楼,几年前,我曾在此杀过几只伤人的槐妖……”紫英终于开口,“之后,天河他们还曾为几只残余的小槐妖与我反目……”
“你当时为何不赶尽杀绝?”
“以我当时灵能,未感受到那几只小妖微弱的妖气……”
“不斩草除根,必为后患!”重楼冷冷的说。
“其实,后来我有些庆幸,这几只小妖年纪尚幼,又未曾害人,而我当时又满心以为斩妖除魔乃是捍卫天道……”顿了一下,紫英发现在重楼面前说除魔显然不当。
“排斥异族,本就是天生的根性,人族如此,妖族如此,魔族亦如此,乃至仙族、神族,也照样看不起其他几界生灵。”重楼显然毫不介意,“至于天道,根本就是神界几个杂碎编出来唬人的,什么天道,力量强大才是天道!你就算当时不杀那几只小妖,后来他们跳出来碍事时也该宰了。”
“……后来天青师叔问我,今世做人,来世做妖,如何?我才发觉以前的荒谬,”紫英叹了口气,“重楼,你也认为妖该杀么?难道……也因为他们是异族?”
“因为他们碍事!”重楼皱起眉头,“什么异族与否,六界众生,在本座眼里全如蝼蚁一般,有的只有碍事与不碍事的分别!”
“……”发觉重楼霸道的思路跟自己完全南辕北辙,紫英苦笑了一下,只好按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当时天青师叔的话给我很大震撼,原来十九年来认为正确的都不一定是对的……以前,我认为男子间相恋有违伦常……但这次,狐三的话……重楼,你认为两个男人真的能……有真情么?”
“……这……有何不可?”重楼惊异于紫英话题突然的转变。
“……”长时间的沉默后,紫英长长的叹了口气,“也许,真如你所说,天理伦常,只是虚名罢了,狐三对夏元辰的感情,却不是假的……”
“嗯!”重楼对紫英的伤感不知说什么好。
“……狐三、裴剑,其实都很可怜,”紫英的话语有点迟疑,“爱上男人不被世间所容倒也罢了,只是,他们都是对方感情的……替身!”
“本座看来,他们过得倒是很快乐!”
“不!不会快乐的,他们只是都作为虚幻的梦想而存在,他们得到的,都不是真的感情,狐三喜欢的是夏元辰,不是裴剑!裴剑喜欢的也不是狐三,是奚仲!他们彼此相拥时,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你不觉得这非常悲哀吗?”紫英突如其来的激动,声音也提高了一个调子。
“你怎么了?”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