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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不知轻重,听我说得有趣,在我身后笑了起来。
我也一笑,“谁要反悔了,今天在场的人就会把事情宣扬出去,让这世上人人都叫他乌龟王八蛋。”
岳老二根本不觉得自己会输,果然和我一起赌咒发誓。这个誓言对别人或许没用,对他却是大大的有用。
立完了誓言,他大咧咧道:“那你们打吧。”
叶二娘见我如此镇定,便怕我有阴谋,不愿此时过来,只是笑道:“你们让我打我便打吗?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
岳老三看看她,又看看我,皱眉问我道:“她不打怎么办?”
我招来一个宫婢,在她耳边耳语几句,然后对叶二娘笑道:“我让她带了一句话给你,是你一生最关心的事。”
叶二娘面色生疑,但见那宫婢毫无武功,便容她进前,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啊”,叶二娘惊呼一声,电眼向我射来,声音有几分颤抖道:“你真的知道吗?若你骗我……我……我……”
我点点头,微笑道:“是真是假你日后一验证便知,就算有可能是假的,你现在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吧?”,说完下巴对着发呆的岳老三抬一抬。
叶二娘果然点点头道:“我打不过姑娘,我认输了。”
她一说完,众人下巴落了一地,还有几声惊呼。
岳老三更是气得哇哇乱叫,说叶二娘故意害他。正要发狂离去,我轻声道:“老岳,你打算违誓,当乌龟王八蛋了吗?”
听到我的话,他立刻停了下来,眼光在殿中众人中游移。我知道他动了杀机,想杀了这殿里所有的人,微微笑道:“老岳,你没有发现这殿中的人少了几个吗?是我让他们出去传播消息的,现在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你输了。不听我的话,以后你就改名叫乌龟王八蛋吧。”
岳老三不情愿的走回来,委屈的说:“我又没说不听你的话,你可别让人叫我乌龟王八蛋。”
我含笑点点头:“以后你便叫我小姐,做我的仆从跟随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手伤人,杀人”,见他开口欲言,我补充道:“当然,若有人要打你杀你,你自然可以还手。”
岳老三颓丧的点了点头。众人显然没有想到他真会听我的话,我听到钟灵对段誉道:“哥哥,这人真好玩。”
我一笑,“你在这里等我,我和叶二娘有些话要说”,见岳老三点头答应了,我对看呆了的皇帝说:“皇上,有没有空房间,我有些事要和叶二娘谈。”
保定帝点一点头,便有旁边的宫人引我们去了一处无人的偏殿。
只胜我们俩时,叶二娘开口道:“若你说的不是真的,我……”
我打断她道:“我说的话,你日后自然可以去验证。不过我要你以你儿子和少林方丈玄慈的性命立誓,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这一生便要听我木婉清的话。”
她怔了一下,点点头,“木姑娘真是好手段,连这件事都知道。好,我就以我儿子和……和玄慈的性命起誓,若是木婉清说的都是真的,我便一生追随木婉清姑娘。”
我点点头,轻声道:“你儿子二十几年前被人偷走,虽然我不知道这人是谁,我却知道你儿子被他送进了哪里。”
叶二娘急忙问:“哪里?”
“就是少林寺。他一直在玄慈方丈的眼皮底下生活,只不过玄慈方丈也不知道他是你们的儿子。”
“在少林寺……少林寺……他还好吗?他叫什么法号?”
“他的法号是虚竹,他很好,心地善良,连一只蚂蚁也不愿意杀死。天天诵经,武功学得极差”,我微微笑道,“还有点呆,喝碗水都要念往生咒超度里面的小生命,是个很虔诚的和尚。”
叶二娘发了一会儿呆,对我道:“姑娘,是从何得知这些事的?”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却是不能告诉你的。”
她点了点头,“木姑娘,容我去少林寺查证。若如姑娘所说,叶二娘必不违背誓言。”
“嗯,我没有别的话想说,只想提醒你一件事。偷你孩子的人,可能还隐在暗处。你不在乎名声不要紧,虚竹年纪小,没什么名望可言,也不要紧。可是玄慈方丈德高望重,你们的事让人知道了,倒霉的就是他了。”
叶二娘面色一凛,点了点头。
“那人偷了你们的孩子,却不杀他,把他放在少林寺,却不让玄慈知道,我想就是为了折磨你们三人。想来此人和你们有极大地仇怨,如果他折磨不成了,谁知道他还会做怎样的事?所以我建议你,少林寺一行要小心,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叶二娘点点头,穿窗离去了。我转身返回了大殿中。
众人见我出来,探询的眼光都望了过来。岳老三看见我,脸上虽然有些别扭的神色,却还是站在了我身后。
我看着面色各异的众人,“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了。”
保定帝看着段正淳,段正淳却道:“姑娘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哦,你是说我的生辰?没错我是十八岁,九月的生日。”
段正淳激动的说不出话来,“那你……你……”
我低下头不看他,淡淡道:“我早就知道了,我是师傅的女儿,虽然她不认我。而你是……”,我看了看他颤动的双唇,终究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是师傅的那个男人……”
“你不愿意认我?你……恨我吗?”,段正淳满面痛苦道。
我摇摇头,“不恨。你和师傅的事情是你情我愿的,我没什么想责怪你的。”
“那你为什么……”
“不为什么”,有些不耐烦了,我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的说,“就是不想。没人能勉强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你是一个好人,好王爷,好臣子,好长辈。可惜不是好父亲和好丈夫。我希望我们的关系停留在长辈和晚辈的层面上,我尊敬你,也希望你同样尊重我,不要干涉我的事。”
这番话在古人听来大概是十分不孝的,因为他们都呆住了。我不管这些,我想要随心所欲的生活,不让任何人,任何事影响我。
没有想到竟然是段誉第一个跳出来支持我,“爹爹,木姑娘她虽然不作您的女儿,却还是一个尊敬您的晚辈。我虽然少了个妹妹,却还有她这个知己。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我的一番话说得十分硬,段誉一劝,效果就好了许多。段正淳叹了口气,没有再开口说话。
我才不要这种便宜父亲呢,什么义务都没有尽,将来还要管一大堆事。这个时代父亲的权利太大了,还是不要的好。
皇后对我招招手,我有些纳闷儿的走过去,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我,叹道:“好有主见的姑娘”,把一个镯子褪下来,带在我手上,“这个送你好不好?”
我举起来一看,一个鸡血石的镯子,里面都是红红的血丝,煞是好看。点了点头,“我还从没有戴过这么漂亮的东西,我很喜欢,谢谢你啦”,我说得纯粹是实话,这么漂亮的玉在前世并不多见。
他们大概多心了,以为我以前生活的很不好,面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皇后柔声道:“好孩子,我没有儿女,你做我的女儿好不好?”,也未尝没有想替段正淳把我留在身边的意思。
“师傅虽然不认我,她还是我妈妈啊”,想也没想,就找了个理由拒绝。
“有两个妈妈不好么?刚才你不是这么劝灵儿的么?”,皇后微笑的对我说,好像一只狐狸。
我一笑,不答反问道:“做你们的女儿就是大理的公主了,是不是?”
保定帝笑着点了点头,“是啊。”
“我只是个村野丫头,做公主一定有很多规矩,我可受不了”,我摇摇头道。
皇帝皇后对望了一眼,然后皇后笑道:“不给你定规矩就是了,你爱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那义务呢?做公主也有必需要做的事吧,我可不会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皇后笑叹道:“怎么会有你这么鬼的姑娘,好吧,不会勉强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我低头想了片刻,回头问我身后的岳老三,“老岳,你说你家小姐我有了爹爹妈妈好不好?”
岳老三听到我说“你家小姐我”,脸都胀成了菜色,显然很不适应现在的角色,闷声道:“不管你认不认,我都只听你一个人的话,可别想让我听他们的。”
我点点头,微笑道:“这个自然,你只听我一个的就可以了。你家老大恶贯满盈那里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来找你麻烦的。”
岳老三皱眉道:“我虽然不知道小姐你用了什么降伏了叶三娘,可是老大他”,他哼哼笑了几声,“我绝不相信……我岳老二虽然现在不得不听你的话,可是我心里不服。如果你能降伏我家老大,我就服你了,以后跟着你,绝无二心。”
我点点头,伸出手来,“好,咱们击掌为盟。”
岳老三伸出他的大手在我手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大声道:“击掌为盟。”
我收回有些痛的手,微笑着问:“那现在呢?你说我有爹爹妈妈好不好呢?”
他挠挠头,想了想道:“虽然我爹不是好东西,但我看别人家的爹妈都是很好的”,意思不言自明了。
我点点头,回头看了看脸色各异的众人,心里一阵好笑。转身对保定帝和皇后道:“好吧,我同意了。”
对这夫妻俩,我充满了好感。有这样的靠山,也不错。我倒不会自恋的以为自己多么可爱美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是段正淳的女儿。既然是皇家血脉,做了公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将来保定帝要把皇位传给段正淳的,段正淳的女儿自然是公主了。
虽然有点肉麻,还是开口叫了声“爹爹,妈妈”。
皇后喜笑颜开的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保定帝也即刻开口下了圣旨,封我为公主,又转头问我,“你想要什么封号呢?”
大理这么小的地方,还是低调点好了,“就我的名字好了。”
保定帝点点头,“好,封号为婉清。”
第 5 章
保定帝笑道:“你们都去吧,让我们一家三口聚一聚。”
他们都答应着慢慢下去了,只是段正淳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哀伤,我偏过头不再看他。
岳老三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我没有动。
我想了想,对快要走到门口的段誉道:“段……段誉,让老岳和青儿暂时住你家行不行?”,叫他公子似乎太生疏,叫他哥哥太吃亏,就直呼名字了。
段誉笑道:“当然行啦,婉清你就放心吧”,他也相应的叫了我的名字。
我招手让岳老三附耳过来,“如果段老大来找你,你让他直接来找我,如果他找你麻烦,你就对他说,我能帮他找到他的白衣观音,若他伤了你,我可就不帮他的忙了。”
“好”,岳老三点点头,又有些迟疑道:“你想把老大也收服在身边?”
我摇摇头,“不想,我只是让他不找你们麻烦罢了。”
岳老三对段延庆还是比较忠心的,想要这个跟班,还是要早点搞定段延庆才好……
只剩下我们三人的时候,保定帝轻声开口道:“婉清,可不可以告诉爹爹,你和那叶二娘说了什么,才让她认输了。”
我微微笑道:“也没什么,我知道她的一件私事,能让她有求于我。爹爹妈妈放心,不是伤天害理的事。而且,他们以后听命于我,不会再做坏事了。”
保定帝和皇后互相望望,都点了点头。
保定帝又担忧道:“你治住了四大恶人中的老二,老三,恐怕老大和老四会来找你麻烦。不知道你武艺如何,最近还是跟在我身边吧。”
“我的武功么,应该和岳老三差不多,肯定还不是叶二娘的对手。不过爹爹放心,那个云老四意图不轨,已经被我杀了。只不过没人知道这件事罢了。至于恶贯满盈,爹爹放心,我有法子对付他。”
“好,那些做恶多端的人,杀了也就杀了。咱们段氏祖上就是中原的武林中人,所以也并不迂腐。不过若是对手不是大恶之人,出手还是留三分余地比较好。”
“爹爹好啰嗦,婉清记住了。”
保定帝啼笑皆非的摇了摇头,皇后则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啊。”
叶二娘和岳老三大概是段延庆派来打前哨的,他很快找到了岳老三,便又找到了我。
看来我和这四大恶人还真是很有缘分阿,虽然有一半的原因是我自找的。
晚上在房里盘腿练功的时候,他蓦然出现在我面前,果然像鬼一样。面上平平板板,就像个死人一般。站在我面前半晌不声不响的,估计是想吓唬我。
于是我主动开口:“岳老三还好吧?”
“还活着”,沙哑难听的腹语,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想想他作为一个皇室的太子,遭遇了这些苦难,还能这么痛苦的活着,也算是人上之人了。
我点点头,“那就好,他要是有什么事儿,您可就得不到您想要的消息了。”
他不动声色,淡淡道:“说吧,你不是有事情要告诉我吗?”
我点点头,引他到旁边的客厅,在房间的主座上好整以暇的坐下来,微笑道:“说来话长了,您也坐下吧,听我慢慢道来。”
他冷哼了一声,但是自持身份,不愿意我坐着,他却站着,终于还是坐下了。
我一笑,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轻声道:“您应该还记得,在保定二年二月,天龙寺外,您遇到的白衣女子吧?”
他猛然站了起来,拿着手中的铁拐指着我,厉声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我微微笑道:“我和您一样,都是段氏子孙,今天圣上亲封的婉清公主。延庆太子,说起来,您是我的长辈。”
他面色大变,没想到我竟然知道他的身份,但他终究不是常人,能忍人所不能忍。静默了半晌,坐了下来,用平静的声音道:“你知道这么多事情,现在我更有兴趣知道你所说的事了。”
我点点头,微笑道:“您一定会有兴趣的,因为这对您来说,是一件大大的喜事。我想告诉您的是,那白衣女子经过那夜之后,怀了孕,生下了一个男孩儿。是你的儿子。”
“什么?”,陡然拔高的声音,他再次站了起来,神情有些喜悦的不知所措,“我有儿子?我有儿子了?”,忽然对我厉声道,“你不是在骗我吧?”
“自然不会骗你,这件事情你立刻可以去证实。”
他呆了半晌,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吧,你有什么条件?是不是也要我归附于你,才肯告诉我他们的下落。”
我摇摇头,微笑道:“当然不是。论身份,您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论辈份,您是婉清的长辈。婉清怎么能做这样不忠不孝的事情。我只是要您做个选择,到底是要争这个皇位,还是要见他们母子。若您选择皇位,婉清对天起誓,您所有的事,婉清不会对别人透漏半句,您尽可以继续争下去。若您选择他们母子,就要发誓,再也不做不利于段氏家族的事情,还要到圣上面前表明身份,之后去天龙寺出家。”
他脸上的狰狞之色一闪而过,我轻轻松松的开口道:“伯父,您恐怕不知道,婉清是个心狠的人。对别人心狠,对自己更心狠。若是不想做的事,宁可死了,也是不会做的。而且呢,我敢说,您的事情在这世上,只有婉清一人知道,连那白衣女子也并不知道您的身份。若是婉清死了,您可就永远也别想看看您的儿子了。”
时间在他的沉默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他脸上的神色忽然放松了,沙哑道:“既然我有儿子,为何不让我享受天伦之乐?我可以发誓不再与段氏为难,可你为何强迫我去出家呢?这是一个晚辈该做的事吗?”
倒拿我的话来堵我的嘴,我微微笑道:“伯父说的有道理。可是伯父应当知道,那白衣女子在委身于伯父前,就是嫁了人的。她烈性如火,这些年为了儿子,可以好好的活着。可是您若是出现在她面前,以她的性子,定然会羞愧自尽。”
段延庆的脸白了白,“那她为何要与我……”
我叹了口气,“我说过了,那女子烈性如火,原是她丈夫负心于她。她气愤已极,一时冲动,才……”,我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可是她仍然未对她丈夫忘情,您若是出现在她面前,她很可能会自杀以保全儿子和自己的名誉。”
他神色颓丧,再没有说话。
我微微笑道:“再说你的儿子,是一个至纯至孝至仁至义的人。您说,他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怎么样?他喜爱读书,精通佛理,最不喜欢打打杀杀。您说,他若是知道了您这些年的作为,又会怎么样?”
“他……很好么?”
我点点头,微微一笑,“他很好,从小锦衣玉食,受到了最好的教育,却不是纨绔子弟。心地善良,事长辈至孝,对朋友至义。就是读书读多了,难免有点迂。而且他很有女人缘,将来可能会妻妾成群。”
听到这里,段延庆的脸上似乎也有了一些笑意。
我叹了口气,继续开口道:“除了他们两人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您自己了。咱们段氏数百年清誉,纵然有几个心思不正的子孙,可从没有一人有这恶贯满盈的大名。这皇位本该是伯父的,可是伯父瞧瞧自己,再想想这些年所做的事。伯父觉得,自己当真可以坐这个皇位吗?”
段延庆满脸灰败,却仍然口硬道:“段正明,段正淳那两个虚伪的……”
我打断他的话,“当今圣上,皇位是继承自上明帝,与您有何恩怨?而上明帝,更是为您父亲上德帝报仇之人,原是您的恩人而不是仇人。况且他无心帝位,早已出家为僧。您的仇人该是杨义贞,又关当今圣上什么事?莫非是您找不到仇人,迁怒于他人么?”
“可是,这帝位本该是我的……”
“帝位是段家先祖留下来,代代传承的,从来就不是你的”,我冷厉道,“当今圣上贤明,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而你呢,恶贯满盈,天下人都知道你的恶名。你做皇帝?你知道怎么做皇帝吗?这皇位你做的稳吗?大臣服你吗?天下百姓忠你吗?是不是有人不服,百姓不忠,你就用你过去的方法,一刀杀了了事?是不是要把段氏的基业全部都毁了,你才安心,才有面目去地下见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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