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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无碑-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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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顺王诧异道。

    “那殿下这般形色匆匆,连脚边这么大一具尸体也未瞧见?”

    顺王忙低头去看,却只看到四只脚,哪里有什么尸体,抬眼便道:“哪里有什么尸体?”

    楚沉夏指了指矮树后的露出来的半个身体,顺王顺着手势偏头去看,果然一具尸体平躺在树后,两条腿十分显眼,微微一愣,收回视线便落在了楚沉夏脸上,只见他脸上并无丝毫表情,唯有眉间隐隐闪现的担忧,这个担忧又不似他从前的担忧,倒有些哀伤掺在里面,叫人诧异。

    楚沉夏将顺王的观察自己的表情尽收眼底,见他张口要说话,抢话道:“那人应该是我府中的家丁。”

    说着便往那里走去,言语间淡淡浮现的哀色也叫顺王看个干干净净,不由问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楚沉夏的背一僵,哀伤和凄楚的表情忽然在脸上绽放,如汹涌的江水一般,势头猛烈无法收住,顺王朝自己走了两步,只是一个瞬间便走到了他面前。

    楚沉夏抬眼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道:“能有什么事瞒着殿下呢?我就是有些担心我母亲,殿下不知道,我母亲为人多疑,这事过后,恐怕她许多个夜晚都睡不好觉了。”

    他的孝心他没什么可猜疑的,顺王点了点头,率先走向了那句尸体。

    果然是个家丁,楚沉夏凑过来看了一眼,拧眉道:“是戚力师。”

    “天愉死在你府中,还被人恶意抛尸至席间,说明这人极其憎恨你,戚力师许是撞见了便被杀人灭口了。”顺王猜测道。

    楚沉夏蹲下去观察了一番他脖子的伤口,淡淡道:“也是一刀封喉。”

    顺王在树边踱步,不解道:“是谁呢?为什么不置你于死地,偏偏要用这种方法?若是真心憎恶你为何不直接派人杀你?又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在你摆席时惊吓众人叫你失了面子。你在江湖上得罪了什么人吗?”

    楚沉夏凝目不语,顿了半晌,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由自主说出来:“难道与中午的事情有关联?”

    “什么事?”

    “我母亲再来的路上遇上了一些意外,景旡说是意外,但我看着倒不像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楚沉夏缓缓起身,视线从尸体上移开,随着树干一路落到树梢。

    月光惨淡,若是将尸首仔细藏匿绝不会被人发现,戚力师被弃尸在如此显眼的地方,天愉的尸体又当着众人的面丢下,如此嚣张的手法,岂不是泄私愤?

    想到这里,楚沉夏豁然开朗,起初他一直以为这些事是废太子气结所至,如此想来倒不是,

    废太子若是真的报复于他,又怎么用这种手法?泄私愤,想让楚沉夏日夜不安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他做不来,他向来不给人留后路,一出手便是**裸的一条绝路。

    楚沉夏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是他,不会错,除了他,不会有其他人给自己下马威。

第四十一章 两个凶手() 
“谁?”顺王问道。

    “殿下觉得是谁?”楚沉夏反问道。

    顺王低头想了一阵,忽然想到一个人的名字,但又觉得不太可能,遂有些犹豫地看向他,没想到楚沉夏却缓缓点了点头。

    顺王吃惊道:“我还未说是谁。”

    “能让殿下想到又不敢确认的人目前尚且只有庆王一个,除了他我恐怕真的想不到第二个人了。”楚沉夏目光微微跳动着。

    说话间,身后突然有一番动静,两人齐齐回身去看,只看到一个黑影闪过,尾随其后的是若渝,也是一眨眼的功夫,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顺王眉睫一跳,即刻追了过去,楚沉夏紧跟在身后,两人直追到墙角也不见人影。

    顺王有些懊恼地拍了拍墙壁,楚沉夏打趣道:“若渝的轻功不在我们二人之下,当真是深藏不露。”

    顺王忿忿地看了一眼墙,一纵身便要跃出墙头,胳膊忽然被楚沉夏牢牢拽住,一下子又回到了地面。

    楚沉夏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殿下现在追出去太晚了,我们连他们去了哪个方向都不知道,若渝武术与我不相上下,不出意外,应当能将那人带回来,殿下无需担忧。刑部的人也该到了,不如我们先去庭院吧。”

    顺王微微将脸偏过去一侧,将眼中的浓浓怒气掩去,双手负于身后,一言不发便往庭院走去。

    他不知道和她说过多少次了,纵然她是武艺高强的杀手,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女子,生杀血戮的事情不该由她去做,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司刑寺主司陈阙大略翻了翻尸体,便示意一旁的人将尸体抬出去,抬眼对顺王恭敬道:“殿下,既然这件凶杀案发生在骁骑将军府,不知可否派人搜查一下府邸?”

    顺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既然发生在将军府,自然不是我说了算,主司是不是问错人了?”

    陈阙作恍然大悟状,面向楚沉夏,高高在上一般地问道:“不知。。。”

    “随意。”楚沉夏勾起一个笑容,却叫人看着无半分温度,陈阙一怔,却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得招了招示意手下进去。

    “只是,我母亲所在的东厢房还请主司大人不要去打扰。”楚沉夏微微躬身。

    陈阙飞快地冷笑应了一声,似乎是抓到这个年轻将军的什么弱点似的,不容拒绝道:“不行,据我多年办案的经验,凶手有可能藏匿在府中的任何一处地方,尤其有可能趁着混乱逃到你不许人打扰的东厢房里去。”

    楚沉夏略微皱眉,顺王早已看得这一切,抢在他面前开口道:“我方才亲眼见到凶手跳墙离开了,不会在府里,主司若实在放心不下,别处搜查的仔细些便是了,只是楚夫人已睡下了,着实不宜打扰。”

    因顺王这番话说的客气,陈阙并未意识到不妥,执意道:“这绝对不行,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凶手有可能是两个人,那一个逃掉的凶手或许只是引人耳目,真正的凶手极有可能还留在府中。我查个清楚也是为楚夫人着想,免得凶手残忍伤到楚夫人。”

    楚沉夏瞟了他一眼,见他脸上隐隐有些得意之气,又想到他独树一帜,不参与党争,自然不会听从顺王的话。陈阙办案公道,遂才在皇帝登基那年任主司一职到如今,倒也不是刻意为难,只是较真罢了。

    想到这里便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既然主司执意如此,那我也不阻拦了,请便。”

    顺王有些尴尬,他竟如此轻易地答应了,倒显得自己方才那番话任性之极。

    起初三人一言不发地走着,过了片刻还是陈阙忍不住开口道:“楚将军年纪轻轻就做上了骁骑将军,必是有许多过人之处吧。”

    楚沉夏谦辞道:“不敢,只是运气罢了。”

    陈阙冷哼了一声,缓缓道:“运气?有些人倒霉了一生,便将自己的愚蠢和懒惰推给运气不好,有些人凭着才智和谋略成功了,却也推给运气,说是运气好罢了。我只相信必然,从来不信运气。”

    顺王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欠,这位老主司一说起道理便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每回他在朝堂之上抓住一个大臣言语中不符他意的,便要争辩上许久,以至于到了后来,大臣们都怕了他了,他未开口便拱手认输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然而楚沉夏并不知道,当下回了一句:“有秀才三年如一日寒屋苦读,终于信心满满地带着银子赶考去,从强盗窝死里逃生,吃过树根在寒天里露宿,千辛万苦的终于到了金城,仅仅差了三个时辰,科考已然结束了,他当场气绝身亡。他只是差了一点运气罢了。”

    陈阙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眼角带着一些笑意,快速道:“那只能怪他还不够聪明,没有钱去金城又如何?他可以用尽一切办法,哪怕是偷抢讨借,总归有方法到金城的,世人都觉得这和运气有关,其实不然,只是他不够聪明罢了。”

    “是吗?我倒不这么认为,他能从强盗窝里逃生,说明他虽无抵抗强盗的武力,但有足够的智力和魄力,吃树根说明他意志非常坚定。。。”楚沉夏似乎不觉得枯燥,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反驳起来。

    顺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脚步一快,将他们二人远远甩在身后,因急着走路因此没注意脚下,脚下被什么东西磕绊到,险些摔倒。

    皱着眉头回头去看,却又是一具尸体,方才被他这么一踩,嘴似乎张了张,顺王一愣,连忙低声去探息,发现她已经虚弱道只出气不吸气,但毕竟还是有气息,一喜便喊道:“快过来!”

    一道黑影忽然窜到跟前,动作快到他看不清楚,一刀便扎在那垂死的婢女胸口,顺王先是一怔,极快地反应过来,伸手去抓他的手臂,那人明明穿着衣服,却滑的如泥鳅一般,扭了两下便挣脱开了。再是一跃,竟连他往哪去了都没看清。

    顺王苦笑了一声,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嚣张,当面杀人后风一般地离开。

    楚沉夏和陈阙听到喊声赶上来的时候,连那抹窜去的黑影都未看见,只见到坐在地上的顺王和倒在地上的一具女尸,胸口上的血正咕咕冒出来。

    楚沉夏怔怔地瞧着那女子胸口的两个窟窿,为何不是一刀封喉?

    陈阙却没注意道,只是瞧着这仍然流出的血不解问道:“这仍在流血的一个窟窿显然是后面补上去的,殿下,是你扎的吗?”

    顺王冷冷瞪了他一眼,将刚才的情形十分详细地讲了一遍。

    陈阙显然被顺王的描述吸引到了,这金城里居然还有这样的高手,能从征战多年的顺王面前来去自如,这样的高手居然只是为了杀一个婢女,着实令人费解。

    楚沉夏同样眉头紧缩,想的却与陈阙截然不同,为何不是一刀封喉?难道凶手真的有两个,那这两个凶手是否都是庆王派来的?如果不是,那另一个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还未停歇片刻,东边传来一阵打斗声,三人心里同时嘎登一下,连忙飞身赶过去。

    确认声音是从东厢房传来的,陈阙忿忿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东厢房果然有鬼。”

    楚沉夏听他这么说,脚步更快,如生风一般,一下子跑到了东厢房院子前,却一下子怔住了,身后两人赶到,异口同声问道:“怎么了?”

    问出口的时候,两人的视线已然落在院子里了,不用楚沉夏回答,他们心里已经清楚了。

    见到自己的手下跪躺了一地,陈阙黑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太给他丢脸了,这么多人,居然打不过一个景旡。

    楚沉夏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低声唤道:“景旡。”

    景旡投来一眼,却没有过去的打算,仍然守在厢房门前,眼神冷冷扫过那些嗷嗷大叫的手下,语调不高却十分有力度道:“若是吵着房里的楚夫人,我要你们好看。”

    一瞬间噤声,那些人十分果断地选择闭上了嘴,见到黑脸的陈阙,忙一骨碌地爬起来,顶着陈阙说难凵竦屯氛镜剿澈蟆�

    楚沉夏的视线落在一脸冷峻的景旡身上,心里不由得动容了一番,他不容人侵犯仿佛守护心爱之物的眼神直穿透楚沉夏坚硬的心,顿时酸楚万分,如果沉毓还在,也会似他这般护着母亲吧。想到自己方才还答应了陈阙来搜查东厢房,羞愧顿时爬上了脸,欠身对这陈阙抱歉道:“对不住了,主司大人,我母亲的房间恐怕。。。”

    陈阙出乎意料地摆了摆手,似乎无谓道:“罢了,楚夫人既已睡下便不打扰了。”目光在景旡身上落了两回,又继续道:“况且有这么一个尽职的人守着,想必也没有凶手能逃匿到这来。”

    迅速从东厢房退出,陈阙的手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他一眼瞪了回去,眼神愤愤道:“你们这么多人打不过他一个,说出去,岂不是把我的脸都丢光了,还跟着我干什么,赶紧去别的院子里搜!”

    陈阙气不过,望着他们的背影又愤愤骂了一句:“这群饭桶!”

第四十二章 八年折磨() 
搜查一阵后,陈阙无果而归,临走前还赞许了楚沉夏一番,什么年轻人就该目光高远云云之类的。

    顺王顺势在花园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一只手臂架在桌上,脸上的表情严肃又焦急。

    楚沉夏收起送客的姿态,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便跟着坐了下来。却见他目光呆滞,瞧着地面发了好一阵呆,也没吐出半个字。

    墙角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顺王飞快地抬起头,目光在墙边一扫,捕捉到一只野猫,在夜猫轻轻地叫唤声中又垂下了眼眸。

    楚沉夏淡淡一晒,道:“殿下在等若渝?”

    “嗯。”顺王下意识地回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追到那个黑衣人。”

    “追不到。”楚沉夏微微眯着眼睛看向角落,那只野猫不停地围着水缸转圈,窜上蹿下地没个停歇,时不时探着脑袋伸到水缸里看看,又极快地跳下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人轻功极好,不在若渝之下。”顺王眉头紧锁,说完又极轻地叹了口气。

    楚沉夏忽然大笑三声,见顺王投来视线,忙解释道:“我是笑话那只野猫,明明想吃水缸里的鱼,却不敢伸出爪子去抓,想吃不能吃,只能急得在水缸边打转。”

    顺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张脸由白转青,明知他有指桑骂槐之意,但一时又不知回些什么,顿了好久才讪讪道:“你怎么知道它想吃鱼呢?就算水缸里没有鱼,它也会做出这一番行为的,因为这是它的天性。”

    楚沉夏了然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他的说法,顺王连应对的措词都相好了,岂料他竟然不反驳,嘴张了张说了个你字,便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彭!”墙头上忽然跳下一个人,极轻地唤了声:“殿下。”

    顺王条件反射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牢牢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口气却悠悠道:“怎么连个人都没抓住?”

    若渝低头不语,缓缓走上前来,抓着一枚玉佩递至顺王面前,冷声道:“死了。”

    顺王正要接过那枚玉佩,听到她如此淡然地说死了,手不由得一抖,终究没去接那玉佩,反而怒视着若渝。

    楚沉夏伸手去拿玉佩,却被若渝抓的死死的,半分也不肯放,楚沉夏十分惊异地望着她。

    虽然她视线徘徊在地面,但仿佛能看到楚沉夏诧异的表情,执着道:“请殿下看看这是谁的玉佩?”

    顺王察觉到她的异常,伸手接了过来,玉佩上半部分还留有若渝的温度,下半部分却十分冰凉,是块镂空的花纹玉佩,在南宋很常见的玉佩,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时也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当下摇了摇头。

    “永明公主。”若渝抬眼看着顺王慢慢吐出这几个字。

    顺王手指划过玉佩上的花纹,脱口而出道:“是永明的吗?这块玉佩十分普通,不像是她用的。。。”

    话说到一半,触碰到她眼中的森森寒意便止住了,顺王不解自己哪里有什么地方说错了,楚沉夏忙接话道:“也有可能是别人送的,既然你认识这块玉佩,想必这玉佩是半容送给永明的。”

    若渝点了点头,顺王却立即反驳道:“永明不喜欢,赏赐给了下人也是有可能的。”

    若渝面无表情地看着顺王,一字一句道:“是我和半容一起去铺子里挑的,公主当时很开心,说要好好保管这块玉佩。”

    顺王皱眉,冲口便道:“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永明是凶手?这可能吗?她一个公主手无缚鸡之力,在南宋又没有认识的人,目的何为?”

    顺王说到后面嗓音越来越大,就连墙角的猫也被一惊,“喵”的一声便跳进了草堆里,若渝始终冷眼看着他,忽然无声冷笑了一番,脸上夹杂着细微的失望。

    顺王不满她这个反应,斥道:“你笑什么?”

    “我笑殿下被爱冲昏了头脑,连基本的判断力都丧失了!”若渝直视他的眼神,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你。。。”顺王紧绷着脸,上前一步,咬着牙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被楚沉夏及时地插在了两人之间。

    楚沉夏笑道:“殿下有殿下的想法,若渝说的也对,不如坐下来慢慢讲吧?”

    顺王目光始终落在楚沉夏身后的若渝脸上,冷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可讲的,这件事不是由司刑寺负责吗?”

    说完恨恨地一转身,便扬长而去,楚沉夏无奈地回头,看着若渝道:“殿下回去了,你。。。”

    若渝点了点头,没等他说完,也跟着走开了。

    草丛中传来一声猫叫,楚沉夏目光落在草地上,苦笑着摇头道:“一身傲骨,戳的彼此鲜血淋漓。”

    “谁鲜血淋漓了?”景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楚沉夏回头看到是他,温和一笑,朝着石凳努了努嘴,示意他坐下。

    他打了个哈欠,拖着长音道:“我就是路过这里,看到有个痴人傻站在这里自言自语,一时好奇进来看一眼,太困了,我得回去睡了。”

    楚沉夏淡淡一晒,轻声道了句:“今天多谢你护着我母亲。”

    景旡伸懒腰的动作一僵,这还是他第一回听到楚沉夏和他说谢谢,心头酸软无比,眼眶顿时有些湿濡,再怎么勉强,都扯不出一个笑容来。

    楚沉夏见他低头不说话,也低下了头,由衷道:“这么多年了,你就像我弟弟一样,我方才就一直在想沉毓要是活着,也有你这么大了。景旡,我以哥哥的身份劝告你,不要掺和天子之争,从来没有一个谋士是有好下场的,你武功这般好,原可以上战场做个将军的。”

    楚沉夏的话一句一句轻飘飘传进耳中,却句句沉重如山压在他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认识他到现在,从未听他讲过这般窝心的话,也从未从他口中听到沉毓二字,景旡微微吸了一口冷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眶中的泪水似乎无法冷静下来,越是低头,泪水便越要跌出眼眶,景旡强忍着自己乱颤的音,又轻又快道:“我会考虑的。”

    一个侧身便要走,楚沉夏忙喊道:“景旡。”

    他应声停下脚步,楚沉夏似乎也有些激动,喉咙滑动了几下,才吐出几个字来:“如果出了什么事,就告诉我,我会帮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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