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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亥缓步来到左清身旁,道:“我身为仁义堂的长老,却不好明着为你说话,不过禹帝处事一向公正,只要你不做什么坏事,却也不必担心。”
左清点头道:“弟子明白。”
索亥又道:“还有,炼器一道是大耗心神之事,讲究的是清心寡欲,这样才能突飞猛进,以后你最好少参与其他弟子间的事,能不出门尽量别出门。”
左清心中有一件事一直想问索亥,当下道:“是,弟子受教了。不过弟子有一件事,还望长老您指点。”
索亥道:“你说!”
左清道:“您不是说,这世上炼器之人很少吗?可是我看多仁身上有许多符箓,莫非他也精于炼器之道。”
索亥眉毛一竖,“他会个……个……什么啊!还不是他老子多树给他买的,唉!这些个公子哥岂会来做这么辛苦的事!”
左清一愣,“买的,难道说符箓可以买吗?”
索亥道:“当然,炼器一道那是大有可为的,这世上的炼器大师,哪个不是家资巨万,难道炼制法宝、符箓那些材料都要自己去找吗?”
左清吃了一惊,他自幼随父隐居,身边很少有钱,偶尔随左扬去一些集市上,见到那些琳琅满目的东西,都是欣羡不已。不过也就只能是欣羡罢了,往往开口央求十次,也没有一次得到满足。当下道:“那索长老你一定也是非常有钱了。”
索亥面露得意之色,手捻须髯道:“这个,这个嘛!呵呵,我若是无钱,那些符纸啊!画符阵的材料啊!岂能随便你用。”
左清瞪大眼睛,“原来这些都需要钱啊!”
索亥道:“那是当然,不过你不必在意,只要你稍微用心一些,这些都是小钱,对了,你送给楚清远的那二十多张洁体符就可以卖不少钱呢?下次记着,跟他你别不好意思要钱,这老小子炼制丹药,比我还富呢?”
左清连连称是,不过心中却是暗笑。索亥平时看上去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料深入接触下来,还是蛮有意思的一个人。
索亥忽然面色一肃,道:“不过这几天,你先把炼符之事缓一缓,多修炼一下真元。”
左清一愣,没想到索亥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忙道:“为什么?”
索亥道:“我刚刚听说,过些日子,你们十位亲传弟子可能要去接受一项考验。有我在,符箓不是问题,关键是你要有迅速激发符箓的能力。好了,事先我会安排的。还有,这件事本来现在是不应该让你们知道的。你千万别说出去,就连连穗儿也别说,我虽然不惧,却不想惹麻烦上身。”
左清闻言,心中却是一热,连忙点头答应。不过与此同时,一张俏脸却蓦地出现在左清的脑海中,正是慕恩红的形象。“好久没有看到她了,不知她现在怎样,这回既然是十位亲传弟子一起接受考验,想必她也会出现吧!”左清暗道,心中莫名的窃喜不已。
往后几天,左清一直按照那神秘修者传授自己的方法,日夜苦练真元。魔丹内的金球逐渐壮大,到后来,魔丹分出来的黑线轰在金球之上,竟无法掩去它的闪闪金光。
另外,左清几日不炼魔元,那种无法忍受的痛苦却已不再发作。看来神秘修者传授的修炼之法果然是大有奇效。
不过,左清去了担心,却又对修炼魔元的好处有些恋恋不舍起来。尤其担心,万一在接受考验之前,魔元被彻底炼化。那纵使索亥给他一些高级的符箓,只怕效果也要大打折扣了。
腾蛇在一旁更是不断撺掇左清,说若是左清不炼魔元,那不但有好多魔功都无法学了,就是以前学过“吐雾”“幻影”等技能也会逐渐消失。说得左清大为心惊。心想,若没有这两样功法,上次遇到多仁他们几个就要吃大亏了。
最后,左清把心一横,反正有神秘修者所传授的功法坐镇,干脆自己就魔元、真元一起修炼。万一今后有什么不对,再停练魔元不迟。
时光荏苒,十多日光景转瞬即逝。这一日,索亥把左清叫到自己房中。对左清道:“大神师这些日子可找过你。”
左清道:“不曾!”
索亥暗自摇头,对延一之举大为不解。当下道:“嗯,那你的真元练得怎么样了?”
左清自然是希望索亥能给他几张高级的符箓,不过却不敢透露自己现在无论什么符箓都可以瞬间激发的事实。免得索亥追问,不好回答。
当下略一思考,道:“我遵从长老吩咐,这几日苦修真元,大有进境。我想一般攻击符符箓应该都可以使用吧!”
索亥笑道:“光是可以使用有什么用啊!激发速度一定要快。好了,这里有几张最低级的攻击型符箓,这是火蛇符,这是地颤符,这是神雷符,这是光刃符,一样两张。对了,你上次不是说多仁的火雀符好吗?也给你两张。不过你一定要提前激发,掌握好时间啊!你们修炼时日尚短,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太难的考验,有这些应该够了。”
左清看着眼前这一堆花花绿绿的符箓,不由连连称谢。转身正要出门,却又被索亥叫住。
只见索亥沉吟片刻,猛地一点头道:“还是有备无患!”说罢,转身去架上取下一方颜色雪白的布来,对左清道:“这是雪蚕锦,是炼制高级护体法衣的材料,本来我已经炼好了一件,不过那件法衣绝不是你现在能够催发的,这样,你把这材料套在衣服里面,也会有很好的防御效果的。切记切记,这雪蚕锦珍贵无比,千万不要弄丢了。考验完毕后,要把它原封不动地还给我。”
左清心中感激,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雪蚕锦,道:“索长老你放心!我一定小心。”
………【029。危险考验】………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一小队人马正在密林中急速穿行。他们人数大约有五十来人,俱是一身黑衣,青巾蒙面。整支队伍尽管是在疾行之中,队形却丝毫不乱,而且几乎是鸦雀无声,显然是训练有素。
正走着,最前面那人忽然一摆手,整支队伍骤然停住,动作整齐划一,丝毫不乱。队伍中间一人悄无声息地滑行到前面,对摆手之人道:“老二,怎么了?”
前面那人用手向前一指,答道:“大哥,前面就是事先打探好的虢族的村寨了。”
后上来这人点点头道:“好,还是老规矩。男的统统杀掉,女的挑选几个有姿色的留下来,其余的也都杀掉。财物谁抢到的就算谁的。记得,动作一定要快。”
前面那人道:“放心吧,大哥!兄弟们都晓得,一定做得滴水不漏。”
队伍中忽有一人发出“嘎嘎”的怪笑声,在黑夜中,听起来分外恕!昂茫比耍琅耍蚁不丁!币蝗艘跹艄制氐馈�
那被称为老大之人面露不虞之色,冲笑声响起处喝道:“老三,你干什么?小声点!”
声音立止。
夜色温柔如处子,小小的村庄显得分外安谧恬静,丝毫没有察觉一场风暴即将来临。黑衣人潜至村外,迅即分成两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前后两个方向一起冲入村中。
没有厮杀声,没有任何抵抗。几个黑衣人旋风般的冲入几间屋子,又飞快地退了出来。
“大哥,没有人。”
“大哥,这间也没有人。”
“嗯!”为首之人诧异了一下,眼睛中流露出迷惑的神情。
夜色中,忽有宛转流利的箫声传来,众人大惊失色,一起转头望去。只见明月之下,一位十六七岁的素衣少年正站在屋顶,按箫而奏。衣袂飘飘,潇洒之极,直如月下之精灵。
一间水榭。
一张青色石案之上,放着一张素笺。上书:乌卓,王者之师第二营统领,夏族名级战士。乌柄,王者之师第六营副统领,夏族人级战士。乌狂,无。
赫连奕正凭栏而立,遥望远处。身后是楚清远、叶咤、石双修、龟玄、方衍五人,面色都凝重之极。
赫连奕忽转过身来,道:“我说的,各位可都清楚了。”
楚清远道:“乌卓等人就是王者之师中的败类,这个消息确切吗?”
赫连奕点头道:“千真万确,绝无可疑!”
叶咤道:“可是,这个任务对他们来说不是太严酷了一些吗?他们十人中,有些人才刚刚开始修炼,而乌卓却绝对是名级战士中排名前二十位的强者。”
赫连奕道:“这个我们自然知道,可是若不如此,他们又怎能在短时间内有所突破。没经历过风雨的花草,再怎么名贵,也只不过是供人观赏的玩物罢了。”
方衍忽道:“这次考验是什么标准?”
赫连奕道:“杀掉乌卓、乌柄算是合格,全歼逆贼是为成功。”众人面色又是一紧。
方衍又问道:“可有人在一旁协助。”
赫连奕点头道:“会有一位强者在旁保护他们的安全,不过主要还是要靠他们自己的力量。”
方衍面色一冷,道:“这么大的场面,只有一位强者坐镇,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难道是大长老亲自出手吗?”
赫连奕摇头道:“大长老不会去的,关于意外,我们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我们可以接受的下限是牺牲一人。”
方衍神情大变,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为什么?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赫连奕依旧平静如水,道:“一条战友的性命,绝对可以让一名弟子快速地成为一名战士,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合适的了。”
方衍看了赫连奕半晌,忽然一甩袍袖,转身就要离去。
赫连奕道:“你要去干什么?”
方衍道:“你心里明白我要去哪,若说这十位亲传弟子要牺牲一人,只怕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是可能性最大的那几个中的一个了。”
赫连奕道:“莫非你想违背禹帝的命令,你要知道,强者生存,劣者消亡,本是自然不易之理。他们若要生存下来,唯有让自己在血与铁的考验中变得更强,而不是靠师父的保护。”
方衍正待再说话,龟玄忽然叹道:“老方啊!算了吧,这次考验谁的责任最大,谁又会面临最大的危险,你好好想想。”
方衍略一沉吟,终于站了回去。赫连奕又转过身去,目光望向远处,脸上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赫连小侯,是你,你来这里干什么?”黑衣人中的为首者沉声问道。
赫连秋水将洞箫放下,朗声道:“赫连秋水奉禹帝之命,率仁义堂弟子来此清理夏族败类。乌卓,你还不认错。”
那为首之人忽地将脸上的面巾取下,只见他一脸的络腮胡子,右脸一道刀疤,相貌极为粗豪。
“哈哈哈,不错,老子正是乌卓,让你那些手下都出来吧!别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
赫连秋水双掌轻拍,身后登时出现十余名少年。
乌卓顿时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却颇有苦涩之意。“哈哈哈哈,禹帝啊禹帝,我为你效力多年,没想到你却太看得起我来了。竟然派了这么一些小孩崽子还捉拿我。”说到这里,乌卓忽然面色一寒,继道:“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乌卓等人兄弟多年,早已心意相通。乌卓话音未落,乌柄早已腾身飞起,一条碗口粗细,七尺余长的大棍已经擎在手中,奋力砸下。
乌柄自幼神力惊人,后又苦修多年。力量上更是练得强横无匹。此番自忖这一棍下去,对方必无人敢接,一定会闪开,那时他就要把赫连秋水脚下的屋子一举砸塌,以显声威。
没想到,一个身材不高,浑身精瘦的少年猛地在赫连秋水身后窜出,双手高举一与他身材极不相称的大铁椎,奋然迎了上来。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羽亮忽然身子一沉,脚下的屋顶无法承受这股巨力,他整个人竟被直接砸入屋中。
乌柄这一棍受阻,心中大感不畅。半空中看准落点,正要也从洞口落下,去追杀羽亮。不料一团耀眼的白光在身旁骤然亮起,黑夜之中,显得无比璀璨。刺得乌柄禁不住将眼睛眯了起来。
乌柄战斗经验丰富无比,恍惚中似乎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忙把大棍往身前一横,同时急速向一旁遁去。
棍折,血光四溅。乌柄的一条胳膊静静地落在屋顶之上。赫连秋水不由暗道可惜。
赫连秋水清楚地知道,他自己这边有几个根本指望不上,而对方的这些人都是来自夏族的王者之师。要想成为夏族的战士,首先必须成为一名修者。像王者之师中的战士,无一例外,都是修者中的佼佼者。每个都是修炼多年,具有强大的战力。所以赫连秋水一上来就发动“断水”杀招。本是想一举将乌柄毙于手下,去了对方一大强助。不料却是功败垂成。
赫连秋水再往下一看,心中更是一凉,只见乌柄一脸狞笑,对肩膀的伤口仿佛不曾有任何感觉。
………【030。狙击乱战】………
乌柄的笑是一种气质,那是一种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打磨出来的气质,剽悍,决绝、残酷。
乌卓看也不看身受重伤的乌柄一眼,冷笑一声道:“看不出来啊,小侯爷好高明的功法!不过我就不相信你身后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子都和你一样。”
乌卓说到这里,面色一寒,双目放出两道凶光,往屋顶上一扫,屋顶上众人大多数竟不敢与之对视。只听乌卓寒声道:“二弟,你进屋去击杀刚才阻你之人,其余人五人一组,以合击之法,每组盯住一个,务要尽快解决战斗。”
战斗在瞬间发生。
乌卓眼前的屋门突然破裂成无数碎片,羽亮手持大铁椎,飞卷而出。只见他七窍之中,隐隐有血丝渗出,显然刚才那一下硬碰硬的重击,让他也是颇为难过。不过此刻羽亮双目之中,却燃烧着兴奋的火焰。蓬勃的斗志仿佛燃起了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
“我们再来啊!”羽亮挑衅一般地喝道。手中的大铁椎飞撞乌柄。
乌柄的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他左臂已残,武器折断。可是这一切不利因素,却仿佛对他毫无影响。乌柄忽跨上一步,右臂挥出。平平地,毫无半点花哨的一拳击出。这由血肉构成的拳头撞在羽亮的大铁椎之上,居然发出金属撞击的巨响。
羽亮倒飞而回,跌入屋中。余势微消,竟然又破屋壁而出。手中的大铁椎也脱手而飞。
乌柄脸上笑意更浓,正待举步追击。忽觉头顶劲风响起,英若从天而降,一拳向下击出。“来,接我一拳试试。”乌柄挥拳上迎,双拳一触即分。乌柄双膝一沉,脚踝处已没入土中。英若却是倒飞而起,足足超过屋顶三尺有余。
乌柄双腿一晃,正待挣出。只听头顶处英若大喝一声,若雷霆炸响。英若又是一拳击下。乌柄来不及动作,只能咬牙再度挥拳上迎。巨响声过后,只见乌柄赫然矮了半截,自膝盖以下都已不见。竟被英若像钉钉子一样,硬生生钉入土中。
英若飞得更高,出拳的臂膀也已经有些发麻。只见英若长吸一口气,在空中一个优美的转身,如苍鹰掠过天际。又是一拳击下。
一根铁索飞了过来,在英若身上缠了三圈,将英若横着拉开了数尺。乌柄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有生以来,他遇到强敌无数,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坚硬得像一块铁似的对手。“此子将来必成大器,若他有将来的话。”乌柄心中暗道。趁机拔出身体。
此刻,“轰隆”一阵巨响,在好几组黑衣人的攻击之下,赫连秋水等人所站的屋子已彻底坍塌,烟雾弥漫。
英若顺着铁链斜飞数尺,忽地撞入手持铁链的黑衣人的怀中。“呯”的一下,那黑衣人双足犹自钉在地上,可是上半身却已经软软地歪在一边。整个人几乎已经断为两截。
与此同时,一刀一钩两剑都重重地斩在英若身上,溅起火星无数。除了衣服破了几处之外,英若毫发不损。随手一拳,将持钩之人的脑袋打得像西瓜一样,裂成几瓣。
乌柄却趁机而至,一连三拳,重重地打在英若小腹上。把英若打得飞跌而出。看来在速度上,英若还是个问题。
一刀一剑飞扑而上,正待斩下。英若忽地坐起,双手急伸,将两人脑袋抓住,猛地往中间一撞,顿时红白四溅。
只见英若慢慢站起,除了嘴角隐隐有一缕血迹之外,整个人看起来和刚才全无两样。乌柄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一下子涨得厉害。
这一组黑衣人大都是奇形武器,一人手持一条毒蛇,一人手持一根长针,一人手持一根绳子,还有一人居然手捧一方石碑。另一人则是空手。
此刻他们多少有些得意,因为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年轻美貌少女。唯一让他们略感不快的是,这女子一脸漠然,整个人仿佛一块寒冰。全无少女的活泼生气,这少女自然就是丹丽。
少女怕毒物小虫,好像历来如此。那手持毒蛇的黑衣人忽地咧嘴一笑,将手中的毒蛇往丹丽身上一丢。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丹丽被吓得哇哇大叫,笑得更加欢了。
眼看那条毒蛇一口咬住丹丽的肩头,丹丽却是冷笑不已。伸手将蛇头抓住,只一捏。“波”的一声,这条毒蛇头骨爆裂。被丹丽随手丢在一边。
五人大惊失色,那持蛇之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条蛇已经陪了他多年,仿佛他的亲人一般,不由大是心痛。
那空手之人忽然断喝道:“兄弟们注意,这女子身上有法衣护体,大家小心了。三!”
他们五人在一起多年,自然知道这条蛇牙齿之利和毒性之强。眼看丹丽被他咬了一口却毫无异状,自然想到是有法衣护体。
这空手之人却是这一组的小头目,最后的这个“三”字,却是暗指他们的一套合击之法。
当下只见那根绳子宛如灵蛇,沿地面蜿蜒游走,直缠丹丽的足踝。而那方石碑则被祭起在半空中,通体发出惨绿色的光芒,当头向丹丽压下。那绳子已经稍具灵性,有了灵器的雏形。而那件石碑竟然纯粹就是一件灵器。这一下上下合击,一看就是经常在一起配合。
手持长针之人则露出一脸阴笑,长针在夜色的掩护下,无声无息间向丹丽身后刺去。只要丹丽在合击之下,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