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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益忽撩长衫,缓缓坐下,暖眸看我,“解释?父皇虽非我杀,确实因我而亡,如何解释?又何须解释?丫头,纵使他能放过我。我又岂会放过他?这世上我最不愿与他为敌,莫奈何,我与他注定要不死不休。他与我,生来就是一天一地,云泥之别,合不到一处。”
“无论我做什么,他总挡着我,连你,他也要来跟我抢。我此次既已使计诱他来淼水国,就没打算让他离开。”
“谦益,为了我,不要与他不死不休,不行么?”我倏忽有些冲动,“我不想他死,也不愿你有事。天下谁属,你们各凭本事去争,我只求你们都活着,好好活着。”
“丫头。”谦益猛地捧住我的手,眼中流光,“你……心里还有我?”
我手一挣,抽脱,不自在的偏过头,“不论怎么说,你是淼水国的恩人,是妮雅的恩人。我又怎能眼见你有事而无动于衷?”
谦益怅然若失,闭了闭眼,站起身,眸里光亮已然熄灭,温淡道:“丫头,有些事明明能做却不做,会比死了还难受,倒不如死了畅快。你早些歇息吧。”
谦益言罢离去。
“谦益!”我仍不死心,追着他的脚步喊道:“算我求你,如果他不杀你,你也别杀他,行么?”
谦益背影僵滞,没转过来看我,轻声道:“不行。”
我急急又问,“如果没有我,只为江山,你会杀他么?”
谦益脚步又是一顿,这次却没回答,一拂长袖,衣袂翩飞,毅然迈步而出。
我颓然坐下,精魂似被打得四处飞散。我不知道谦益与潜光两人搏命将会是怎样一种情境。我不愿看到那样的情境。潜光不能死,谦益也不能死。他们两人的恩怨,我夹在其中,竟比死还难受。
谦益说到做到,只要潜光出现,他一定会杀了他。谦益如今在淼水国的势力足以让潜光死无葬身之地。、
我该怎么办?
清夜一灯明。明灯一夜清。
我提笔点墨不停的在纸上全无意识的挥洒自我安慰的言语:无心之竹,无心则无伤,无伤则不倒……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
过了三日,潜光没有出现,一切仍很平静。谦益如常来我这里小坐,不提潜光,不提恩怨,跟我说,离耶统帅的叛军就快攻下尔水,夺下皇宫。淼水国大好江山,不日就将成为我十九岁芳辰的贺礼。淼水国即将又出一位女帝,一位十九岁的女帝,一位不知江山权谋如何写,却偏偏被人推上龙椅的女皇帝。
而这位未来的女皇帝正整日冥思苦想该如何阻止一场迫在眉睫的手足相残。
晌午刚过,磬儿来传,说宁毓儿求见。
我自冥思中醒神,微微有些讶异。我以为最先来的人,会是宜凌,又或者两人同行,岂料却是她占了先。我急道:“快请。”转身令外侍丫头们速速去备瓜果茶水点心。
宁毓儿进了门,撑着柔柔弱弱尚未痊愈的身子,规规矩矩行礼问安,客套言谢,仪态端庄得体,字字斟酌,词轻意浓,极具大家闺秀风范。我笑迎上去,“宁姑娘快起来,你严重了。本宫只怕此系战乱时节,照顾不周,岂能承谢?况且你是大洛景王爷的朋友,便也是本宫的朋友。你身子尚虚,别站着,快坐下。”
我拉起宁毓儿在身旁坐定。
他始终娇羞着半低头,课我知道,她的眸光半刻也没离开过我。我故意笑问,“宁姑娘为何这么看本宫?”
宁毓儿一愕,忙笑,“请公主恕罪,民女只是觉得……觉得……”
“觉得本宫很像你认识的一个人,是吗?”我接话,故作掩嘴一笑,“不止你一人这么说。本宫初遇景王爷时,他也是这般说,就连他带来的丫头也一经叫本宫‘王妃’。依宁姑娘看,本宫与那已逝的景王妃当真那般相似么?”
宁毓儿迥然一笑,面洁如水,柳眉吐柔,“不瞒公主,您的容貌与景王妃确有九层相似,怕是比景王妃的亲姐妹还要相像一些。”
我轻笑,她本想说十层十相像吧?我调出早设计好的说辞,玩笑的口吻道:“兴许景王妃真是本宫姐妹呢。本宫原有一个孪生姐姐,失散多年,至今也未找到。这事,不知景王爷跟宁姑娘提过么?”
宁毓儿浅浅点头,“前两日,王爷确实提过公主一直在找失散的大公主。”
“可惜,”我隐去了笑意,“总也找不到。对了,听说宁姑娘千里迢迢赶来淼水国也是为了找寻亲人?”
宁毓儿眼中有些闪烁,低低回道:“是。”
“那一定是在宁姑娘心里很重要的人。宁姑娘好勇气,本宫很是钦佩。”这是真话。一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闺阁千金,敢只身追寻千里闯进神秘莫测,蛊毒遍地的国度,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怎样至死不渝的心?
宁毓儿羞涩笑了笑,“公主过奖了。”
我挪揄道:“宁姑娘找寻的人,莫非是心上人?”
一抹飞霞上脸,宁毓儿粉嫩如扉脂的肌肤被映衬得格外娇美。
“那便是了。”我做了然状。嫣笑道:“宁姑娘如今有何打算?还继续找么?”
宁毓儿点头,声细如蚊,“继续找。”
我有感而发,嗟叹道:“爱一个人还真难。”
“要放弃自己心爱的人会更难。”宁毓儿以外的接话,仿佛在为她为何要继续寻找潜光作解释。
我愣了片刻,忽而想到谦益的永不放弃,心有戚戚道:“有时候,若肯放弃,也会是功德一件吧?既能解脱自己也能解脱旁人。”
宁毓儿显然想到了她与潜光,略带苦涩的笑道:“公主,若能放弃谁又愿死守?偏偏这世上的情爱最是自私,几人能够免俗?既如此,倒不如做一俗物,死守心爱之人。”
“即使爱人的心已在别人身上,还要死守么?”我依然想着谦益。
宁毓儿点头,“为何不呢?守着一个人,成全的本就是自己的爱。心爱之人是否回应,自己原酒掌控不了,又何必计较太多?”
我喝下一口凉茶,只笑不言。也无言以对。
接下来的话,兜兜转转尽是宁毓儿抒发自己对潜光的爱意,悱恻动人。我看着她面泛坚决,越发心生无限怜悯。
可宁毓儿走后,我又自嘲,我今日怜悯她,他日谁又来怜悯我呢?
潜光与谦益,两个走进我生命的男人,两个我不希望出事的男人,势如水火,更欲不死不休,谁来怜悯我?历史在惊人的重现。曾经,我爱着谦益,潜光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我爱着潜光,谦益又成了我的救命恩人。
他们谁死谁伤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事。
我该怎么办?除了命索里看紧谦益外,什么也做不了。
可事情就偏偏在我思考的问题还没有答案的时候发生。
当我得知消息奔至那处草美花香的山坡之时,眼前已是一片缤纷妖娆,断草残花,天上地下,如狂魔乱舞。日头已经偏西。金辉丝丝,如针扎我心。
远远看见山坡上忽飞忽落的两道身影,我心揪紧。索里紧跟在我身侧道:“殿下,王爷吩咐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可他们已经打了两个时辰,仍未分出胜负。”
我奔跑着,口中胡乱呼喊,恨不得自己能飞起来。我认得出,两道青衣身影,一是谦益,一是潜光。
潜光飞身而起,长剑自胸前插送天宇,手腕灵动,剑招空妙,似山山走,唤醒满天片片金光,如日重辉。谦益一足点地,双臂直伸,退身借势而起,凌空舞剑,剑孤儒美,似水水流,惊起宇内寒光阵阵,如月倾华。
两人同时飞空而落,转眼间变换了十数身形,金光寒羽见送剑直刺前方,于尘寰中唱响天籁,一如仙来,一如龙至。索里见了,驻足惊呼,“‘天外飞仙’,‘神龙击水’。”
两人利剑飞送,不避不闪,绝杀的招式让我不顾一切,来不及细想,飞奔疾呼,“住手!快住手!”音未落地,人已入了两剑风口,我鼓足了勇气仍是痴怔闭眼,身前身后一片刺骨的寒冷气流扑袭而来。
“丫头……”
“雨儿!”
“殿下!”
时间仿佛停止,空气似乎凝固。
瞬间发生,瞬间结束。
我缓缓睁开眼,眼前的谦益,自信冷傲的眼眸中残留的那一抹狠厉与决绝被恐慌取代。他手中已无剑,我后头腥甜,轻咳一声,吐出口血,旋身缓缓倒下。谦益一把搂抱住我,我抬起头,看向眼见丈余外呆愣而立的潜光。
他身着素白布衣,里镶褐色锦带,外拂青色长衫,腰悬翠绿玉笛。他如淼水国男子般长发披散,散发狂野之气,每种万般错愕与自恼,恨不能自残一剑。他痴痴站着,装束普通,朴素无华,在我眼里却惊如天人。他手握长剑,衣袂无风自动,剑尖地底下着血。
我死死的盯着潜光,强忍后背锥心的痛,问道:“你说,杨过等了十六年还愿意等吗?”
“愿!”潜光直视我,明白了我的意思,脉脉传情,“天荒地老,他也等!”
我笑了,笑得开怀,“如果我现在让你放下一切恩怨,滚回大洛,你滚不滚?”
潜光盯着我,一眼未眨,肃色肃声毫不迟疑,“滚!”
我点头笑了,回看谦益,“带我回去治伤,好吗?”
谦益冷睇潜光,一把抱起我,“好。”
潜光已在身后,谦益抱我前行,忽而煽动睫毛,将苦涩悲戚藏入眼底深处,道:“七弟,你到底不如丫头了解我。我送你这场公平比试之后,无论我受伤与否,你都再无生还机会。但我现在改了主意,你走吧,冲着丫头为我受你这一剑,我放你回大洛。下回大洛再见,我是绝不会手软了。”
第二卷 水龙吟 第30章 一公一母
潜光迟怔片刻,反跟了上来,认真道:“三哥记住一件事,我滚回大洛,不是因为三哥放了我,而是雨儿要我滚。”
“雨儿?竹潜光,你想让我再改主意杀你?”谦益稍缓脚步,声冷如冰,冰硬无半点起伏。
潜光轻笑,“小弟只愿雨儿平安无事。”
“有我在,她自会无事!雨儿……不是你能叫的。”我感觉到谦益绷紧的愤怒心弦拨出了刺耳的音符,“记住!雨儿是我的王妃,你的三嫂。”
“三哥忘了,我的三嫂,你的王妃正躺在皇陵里受人早晚供奉。”潜光争锋相对。
谦益似被踩中痛处,眉一皱忽而却勾出一抹邪佞的笑,“看来七弟极不愿回大洛?”
潜光冷道:“若我不能回去,三哥怕是也不用回去了。”
“哦?”谦益拉长了声音,显得意兴阑珊,实际却已由双眸涌出了杀气,“为兄倒真想领教领教七弟的好手段。”
潜光无畏的笑了笑,已是目透杀机,“三哥兴许记性不太好,所谓手段,你是祖宗,小弟岂敢献丑?只是有件事,天知地知,父皇知,你知……我也知。若我回不去,这事怕有人会张扬出去……若是闹得天下人人皆知的话,三哥苦心经营的‘名正言顺’岂非一场空?”
“失了这份名正言顺,庙堂里高坐的那帮子顽固老臣谁还会拥戴三哥你继承大统?别忘了,冷脸老九在朝中的威信可不比你我低。不说朝堂,只怕那时,你的民心也会所剩无几了吧?小弟劝三哥还是三思而行。此招阴损狠毒,小弟并不愿用。”
潜光的话越说越怪,谦益的眼也越来越冷,射出的寒光几乎能将空气冻结成冰。两人四目对视数秒,好似天地间霎时银雪霏霏,阴风阵阵。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眼看谦益,塔面上还笑着,口中也笑出了声,依然是漫不经心无晴无雨的口吻,“七弟想将太子谋逆弑父一事冠于我头上?”
潜光暗含深意的笑道:“三哥知道小弟在说哪件事。何故以此语试探?”潜光倏地冷淡了语气,言中含怒含痛,“太子弑父之事,三哥也是难辞其咎吧!”
“是吗?如何就难辞其咎了?”谦益云淡风轻的问,就像在说“天气难道不好吗?”
“你对太子做过什么,想必心里清楚得很?”潜光的语气并不确定。
“七弟以为我做了什么?”谦益还是轻描淡写,目扫上天。
“这便要问太子侧妃了,不是吗?若是天下文人骚客知道宜凌郡主千里迢迢南下找谁,你说他们能编出什么风花雪月的故事?那时,世人是否知道真相,怕也不重要了吧?三哥比小弟更明白谣言如猛虎的道理。”
谦益脚下不停,犹如生风,儒笑不歇,口出夸赞,“七弟,几月不见大有长进了。”
潜光故作一排恭谦,“三哥谬赞。小弟不过依葫芦画瓢,向三哥偷师而已。也就是防防那些防不慎防的阴损招术自保小命,无意其他……三哥以为,小弟能平安回到大洛么?”
谦益优雅一笑。
我心惊,他两人的笑都似在汹涌暗流之内,剑拔弩张之中,游走于刀剑悬崖之上,看了令人胆寒身颤。
“七弟福大命大,天佑地保,自是能一路平安返回大洛,想来也会无风无浪。”谦益嘴角弯出极优雅的弧度,不知潜光究竟揪住了他哪条尾巴?竟像似扣住他的脉门。找到了死穴,打中了七寸一般。让他不得不一忍再忍。
想来谦益原本并不知道潜光手中握有他忌讳的东西,是以此刻仍在暗自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惊骇消息。或者已然开始未雨绸缪,计较什么了。他陷入自己的沉思中,无意间搂抱我的手用力过大,我一时受不住叫了声,“痛。”
谦益一听,急忙松手,暖目歉意看我。
潜光一脸疼惜,怒向谦益道:“你会不会抱?不会我来!”
谦益眸如冷箭射向潜光,低喝一声,“你敢!”
潜光不甘示弱,“若非雨儿选你抱她,你以为我会让你碰她一下?!”
“丫头是我妻,她的事不劳七弟费心。”谦益冷声回击。
潜光冷笑,“全大洛子民都知你妻已躺进棺木入土为安。此处何来你妻?”
“……”
我无语了……
幸而我背后伤口不深,吐血也只因剑气过甚一时难以承受所致,除了“痛”的感觉异常强烈外,客观来说,我的伤势并不重。否则只怕两人还在暗潮涌动的时候我已魂归西天极乐了。
此时听这两名俊逸倜傥,玉树临风的男人冷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争论谁来抱我的问题,我有种恨不能马上晕死过去的冲动。这两个人前一刻喜行不露于色的高深莫测和睿智深沉哪里去了?
我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你们再争下去,我怕要流血而亡,轮回投胎了。”
“不准说死!”两人异口同声叫道。似乎是难得的一次意见统一。
谦益又补充,“丫头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潜光也欲说什么,谦益冷哼横插一句。“若非你收剑不及,丫头怎会受此剑伤?”
潜光懊恼回瞪谦益。
我看着他,低声道:“你还是走吧,回大洛去。”谦益或许会忌惮你一时,但以他的智谋,绝不会忌惮你一世,你留下来,智慧有死无生。我劝不动谦益不杀你,只好劝你离开。我实在无法面对你们彼此相残的情境。
潜光凝视我,眼中尽是不舍,但口下却毫不迟疑,“好。你让我走,我便走。”他停下来,不再紧跟谦益的脚步。
落月无声,星辰不繁。
我缓缓闭上了双眼。否则,我怕关不住眼底的怅然,不舍。
谦益将我抱回院落时,除了磐儿与几个外侍丫头,没再惊动旁人。
我俯卧再榻前,榻前新添了两重丝质百兽斗狮彩绣屏风。磐儿仔细在我背部涂抹外伤药。谦益隔着屏风,坐而抚琴,琴声悠扬婉转,如水流,如山高,如云行,如舟游,又似潜鱼戏水,鹤过无痕,竹影摇醉……琴音之中,景逍遥,人逍遥,天地共逍遥,那景,那人,那天,那地,极度引人入胜。
所谓余音绕梁兴许就是如此了。
耳旁萦绕这几段山山水水,便让我忘却了难耐的疼痛。人都说,勤诉心声,但凡意境高妙的曲子只有心境空灵高妙的人方能弹奏出来。今日这曲只应天上有的天籁,竟出自谦益这样步步为营,处处争锋,每每要强,玩尽手段,耍尽心机的人之手。
当真令我瞠目结舌。
我笑道:“你这曲极好。”
谦益笑回,“这是我新近谱写的曲子,叫《竹语》,丫头喜欢就好。”
“《竹语》?真是绝妙的曲子。我很是喜欢。只可惜你那绝妙意境,我却弹奏不出。”除非你肯倾心指点一二。
“丫头想听时,我弹给你听便是了,何须你动手?”
我动了动嘴,没有应话。你弹我听,那我永远只是你的听众了。你的世界在那高妙的舞台之上,也许我就是走一辈子,也走不进你的世界。
我忽然想起,曾经有个人,一个杀手,他跟我说过,可惜我与他不是同一种人……
当时我不懂话,何为同一种人?同为好人?还是同为坏人?
现在我却有些懂了,我与他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他的杀手世界我进不去,我的诗书礼乐世界,他就是穷尽毕生心力也未必能进。
可是谦益,我的世界你其实能进,你的世界我原本也愿进。奈何我的世界你不肯进,你的世界又不让我进。事到如今,你我除了相忘天涯,还能怎样?是你让你我们成不了同一种人,那就注定走不了同样的路。
不是同一种人,不走同一种路。
松白明白……
我也明白了。
而你,终究还是没明白吧?
“丫头,背上可还疼?”谦益受了琴,软声问我。
药已封了伤口,我唤谦益,“你早些回房安置吧,我的伤不碍事,抹了药已不那么痛了。”
谦益柔和一笑,问道:“丫头,杨过是何人?”
我神情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正思索间,谦益却又出声道:“算了,当我没问。丫头休息吧,我也去了。”
我应声说好,“你早些安置。”
目送谦益离开,我让磐儿灭BBS ·j oOy Oo ·neT了灯,睡下。
然,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有总也睡不着。想到潜光,思绪就渐飞渐远,渐远渐飘渺,渐飘渺渐朦胧。最后,在一片朦胧的思念与惆怅中,还是睡着了。
正睡得迷糊,忽有人在我近旁坐了下来,凉风阵阵吹来。那人的一双眸子紧紧瞅着我,瞅得我在睡梦中有了警觉,倏地睁开眼,借着房外一夜长明的荧黄灯笼光看向榻前之人。潜光?我揉了揉眼,不敢置信,眼前人居然是潜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