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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旧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揽住他的胳膊。
温暖的肌肤相贴,毫无保留的亲昵。
苏如春心中一动。
韩若做事的时候,实在是答应下来就异常认真,只因为导师最初做理论经济学,要求能静得下心来做学术,他就一个模型直做到要email NYU的世界上最顶级的经济学教授来要一个答案。
生生把硕士毕业论文当博士论文来做,他心疼到不行。
此时此刻看着他的睡颜,他只觉得噩梦消散。
他竟然能够拥有他。
5
宋雨露
苏如春第一次听说宋雨露这个名字,年代已经不可考。
大概是赵枚追在他身后抱怨,这个女孩子如何内心阴暗,给她穿小鞋。
其实赵枚本身就是个孩子,又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来一个对她不那么友好,不抱有善意的人,心里难免看得太重。
不过他还是笑笑,把赵枚抱怨半天的那个病人承担下来。
直到有一天,带着藕荷色头花的女孩子挡在他面前,低下头,只看见一个头花。
她说:“方医生正在显微外科脊髓病的方向努力,他知道你做颅内手术最优秀,想要和你争来年的副主任医师的位置。”
他皱眉。
这个女孩子是方医生的实习生,怎么会如此不懂人情世故,不知轻重。
他不敢说自己不想要那个位置,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欣赏这样在一个医生面前说自己老师的行为。
他的沉默竟然被宋雨露理解成默许。
一次又一次,内容越来越锋利。
他在不知道多少次“偶遇”宋雨露的时候,难得的想要发火。
宋雨露把他拽到走廊口,进了电梯。
电梯里面全是病患,两个人挤在电梯口处,前胸贴后背。
他感觉两个面团在自己胸口蹭了蹭。
没来由觉得恶心。
电梯门刚一打开,他就推开她,走进卫生间。
从兜里掏出来自己的两折钱夹,从夹层里面抽出一张照片。
两个一模一样装束的男子,黑西装白衬衫深紫色真丝领带,紧密拥抱,眼底全是幸福。
这是赵枚在杜丽雅婚礼上定格的瞬间。
他把它藏在钱包最深处。
他走出卫生间,偷偷轻吻一下,再放回原位。
只有他,能让他在这样的时刻,觉得开心。
40、最新章节
以前过生日,总是象征性地点几个蜡烛就好,今年,如春一场坚持,把那些粉蓝粉红的细细的蜡烛规规矩矩插满了蛋糕,二十四根一根不多一根不少,蜡烛的光影里,我凑到旁边,在如春的嘴边偷了一个吻。
柔软的触感,比什么蛋糕都诱人,我得逞了一次,又响故技重施,坏笑着再次凑上去,为了保险,还加上了手的动作,结果他却精准地避开,害得我只亲到了空气。
我的奸计没有得逞,郁闷地瞪他一眼,如春轻轻笑出声,细白的牙齿在灯光下闪着狡黠的光,“不要胡闹了,再亲下去,蜡烛就要燃完了。”
果然,那几颗纤瘦的楚楚可怜的小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半。非。凡
我顺从地使劲鼓了一口气,拿出当年为了努力吹肺活量的架势,真的一下子全部吹灭了。
“许了什么愿?”黑眸中微微透着询问,如春嘴角的笑意像漩涡一样逐层加深。
我拍了拍脑袋,“糟糕,我刚才只顾着惦记怎么把蜡烛一起吹灭,听说全吹灭了愿望才能实现,结果我压根儿就忘了许愿!”我简直懊恼死了,我堂堂一个经历了两个24岁的重生人士,竟然忘了许愿这么低级的事情。
如春憋笑憋到清俊的五官都开始变形,两只手微微按住腹部。
“告诉你,不许笑。”
他努力憋笑,无法开口回答我的话。
我凶神恶煞:“我告诉你,今天我是寿星我最大,你要是敢笑出声,看我不——”
可怜我话还没等说完,他就真的不受控制哈哈大笑起来,我很少看见如春笑得如此开怀,整齐细白的牙齿都露出来,眼角都笑出一条长长的纹路,眼睛里面一片润泽,鼻子微微皱着,几分孩子气的调皮。
我只能干蹬着眼,看着他捂着肚子笑了半天。
如春好不容易恢复一片波澜不惊的表情,我已经瞪他瞪到眼睛都累了。
“喂。今天你过生日,应该是长了一岁啊,怎么好像倒退了一岁一样。”他凑过来,指尖到指肚逐渐覆上我的眼皮,我顺势闭上眼,听他一声清浅的叹息,“傻瓜,你不是知道瞪大眼睛瞪久了会流眼泪么?还瞪那么久。”
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候用的伎俩,原来那时候就被他识破了。
过了好久,我才张开眼睛,他把塑料刀递过来,示意我切蛋糕,“你那么不甘心,要不要趁现在许一个愿望?”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能许的愿望,无非是来年的生日,后年的生日,大后年的生日,以后每一个生日都和如春一起度过。
这样的愿望,许出来反倒不祥。
我们本来就是理所当然地要一起过的。
切下去的塑料刀,到达蛋糕中心一点无法继续前行,我又试着切了一下,仍然切不动。
偶像剧里面经常出现的剧情,男主角讨真命天女欢心的戏码,看着只觉得是恶俗桥段,发生在自己身上却如此不真实。
毕竟,偶像剧里的剧情,有多少会在现实里发生呢?
“是什么?”
“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如春淡淡答。
不会真的发展成经典剧情中的必备良品,戒指吧?我用刀子剥开两边的奶油蛋糕,果然发现了一个疑似戒指盒的蓝色正方体小盒子。
我又犹豫着瞟他一眼,在他淡淡宠溺的目光下,打开水蓝色的黏着奶油的丝绸。
不是戒指,是一个银色的吊坠,一把……长命锁?
“喂——”我翻白眼,虽然这个锁小了点,配了潮流的皮带,但毕竟是,长命锁!这是把我当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呢,我儿子都不需要这种东西了。
“乖,生日快乐,长命百岁。”戏谑的口吻,然而眼睛里透露出的希冀却再真实不过、
如春握着我的手,“希望王子陛下长命百岁。”
我侧过头,不让他看见我心弦被大力一扯,余音袅袅之时的表情,“切,我还以为会是戒指。”
柔软的两片唇瓣在顺着我侧头的方向贴近我的,唇线被舌尖的濡湿触感仔细描绘。坚定而珍惜,他吻的小心翼翼,“听说订婚戒指要比结婚戒指好,所以我正在咱老婆本,王子陛下只能暂时委屈一下。”
“搞什么啊?老婆本?我是男人!”我胡言乱语,才不让自己感动到心里哗啦的事实轻易显现。
五月中旬的一天,论文答辩。
一身黑色简洁的窄身西装,带上刚配的玳瑁色眼镜,算不上是温文尔雅,但是英姿飒爽总还沾几分边。
也不得不说,有一辆车真的顺手许多,2005年的北京,堵车情况没有7年后严重,早一点出发,省去在地铁里赶上上班高峰期被拥挤的人群挤成沙丁鱼罐头的尴尬和苦恼。
到了我的论文答辩的时候,因为演练多时,时间精准,回答流畅,对自己的观点也有所阐述。答辩小组的问题都十分有见地,或许是因为两辈子见过并不少这样的场合,我已经可以游刃有余。
我在论文准备上花了颇多心血,导师又是全校几个全国二级教授之一,对我更是耳提面命多加照拂,我和她对视的时候,微微一笑。
最终,一个40岁上下的微微发福的外籍教授站起来和我握手,说了一大堆congratulations,并且表示对我的才能十分欣赏,薄薄的一张名片上印着Kevin Cullimine的名字和一所英国大学的教授头衔,他甚至表示愿意为我提供博士四年的全额奖学金,包括生活补贴。
在欧洲这样拿奖学金难如登天的地方,给出全奖无疑代表着对我巨大的肯定。
犹豫答辩之后Kevin还一直坐在我身边,导师索性将他在R大访问的几天的行程交给我负责。
最后一日,我开车把他送到机场,他和我拥抱,并且操着那口标准的伦敦音依依不舍和我告别。
终于把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六一儿童节,我和如春一起去看苏灵灵,她已经不得不住院,脸色蜡黄的她已经剃了光头,等待移植手术。
“你现在来看干什么?剃光头的样子都被看见了。”她挤出一个笑容。
我鼻翼忍不住动了动,一朵美丽的花,开到凋零,见到了都会觉得心酸。
如春走过去,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摸一摸她的头,“没关系,明天给你做手术的是最好的医生。手术完了,病好了,自然就长出来了,依旧是个人见人爱的美人。”
“真的么?”她咬着嘴唇问。
“真的。”如春答。
我走到如春身边,对苏灵灵说:“对不起,这段时间太忙,都没能来看你。”
事实上,我是实在不忍心看见她。
“韩若,苏医生是不是就是——?”
“没错。”我和如春十指相握,大大方方呈现在她面前。
“我一直在奇怪,为什么你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她低下头,“不过,如果对象是苏医生的话,那么万一我有什么三长两短,把小念交给你们,我也可以放心了。”
“瞎说什么呢?”我急着反驳。
“任何手术的成功都是概率问题,不是么?别忘了我当年也是B大医学院的高材生。”她眨了眨眼睛。
赵枚在病房外探出一个头,“苏老师,该回去了,一会儿小心被组长骂。”
苏如春点点头,对苏灵灵安抚一笑,紧握了一下我的手,才推开门出去。
赵枚恨恨地蹬我一眼,才拽拽的走了。
苏灵灵和小念的事情,那一场争吵,让赵枚这段时间都是一片冷脸对我,幸好对苏灵灵还很温柔,常常会在休息时间蹦蹦跳跳过来陪苏灵灵说话。
傍晚我去接小念放学,苏灵灵不愿意小念经常呆在医院,一般都是我或者杨婶去接他回家,孩子不说,可是我知道他想妈妈,那样固执隐忍的表情,几乎贯穿了我的童年。
回到病房的时候,上次和赵枚一起的时候碰到过的小医生宋雨露正在门口徘徊,偷看了两眼正要走,苏如春和赵枚一前一后走过来正好在走廊里相遇。
苏如春皱起眉头,语气颇为冷厉:“你跑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要查房的范围吧?”
宋雨露僵声说:“那苏医生你来这里干什么?”
“探友,这好像和你无关吧?〃
宋雨露冷冷撇了撇嘴,“赵枚也就罢了,这个女人连孩子都有了,苏如春,你什么时候眼光变得这么差?你宁愿要这样的人也不要我?”
赵枚看了我一眼,刚想要说话,似乎才想起她还在和我生气,又生生转了头。
我沉默不语,这样的时刻,我不应该喧宾夺主,苏如春自有自己的处理方法。
不过,这个宋雨露,实在是不可爱到了极点啊。
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
她的脸上滑过几滴眼泪,又使劲擦掉,我握着小念的手,手里出了点汗,又觉得有几分心惊。
宋雨露几乎声嘶力竭,“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就那么无动于衷?”
苏如春这次真的是皱紧了眉头,眸如冰雪:“好,既然你一定要问,那我不妨告诉你。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女孩子。你为我做了什么?为了我暗地里专挑家属难缠的病人踢给赵枚负责?为了我在组里造方医生的谣?我和方医生是工作伙伴,即使有竞争,也是良性竞争,不需要你这样卑劣的手段。什么东西一定要去抢夺别人的,看别人伤心,你就高兴,折磨完了别人,就不再宝贝了,丢掉。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一定要人家去做,别人不愿意,你就去逼,逼得别人讨厌了,就恨得牙痒痒,好像人家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万死莫赎的事情,其实不过是惹到你一时不高兴罢了。见不得别人喜欢别人,不喜欢你,可是一个这样的人,除了只会逢迎算计的头脑和那少许姿色,有谁会愿意去喜欢?”
宋雨露张大了嘴,似乎不敢相信这些话是温文有礼的苏如春说出来。赵枚也愣在原地,一副意想不到的表情。
而我无声地笑了,很好,这就是我最爱看的如春,那么强势,那么骄傲,取舍之间干净利落,同时冷酷冷硬。
他的温柔,是属于我的。
他的笑容,是属于我的。
任何觊觎之人,都不得上前,不得分享。
41、最新章节
这一出闹剧的结局,是宋雨露跺脚逃跑,小念看得津津有味,只是站久了有些累,干脆伸出胳膊让我抱,赵枚很不厚道,对着宋雨露的背影一阵狂笑。
而苏如春走过来,逆着光,脸上的表情重回宁静美好,“苏念同学,这么大了还要爸爸抱,羞不羞啊。”
小念横他一眼,从我怀里跳下去,蹦蹦跳跳进去找妈妈了。
苏如春看了我一眼,提步往楼梯口走过去,我会意跟上去,楼梯里面点亮的壁灯闪着朦胧而柔和的光芒,淡淡的橘黄灯影里,我的眼球不自觉的跟随着他的背影,他的肩宽阔却不让人觉得厚实,身形颀长,走路的时候,习惯性地把右手放进白大褂的兜里,领子以上的一截白皙的脖颈线条优雅漂亮,走路的姿态更有一种对什么都胸有成竹的闲适。
“你好狠的心。”我感叹,直说到宋雨露那样的女人都要捂着脸逃跑。
苏如春转过头,淡淡地说:“狠心?我不觉得,她要答案,我就告诉她答案,一字一句都没有虚假,哪里狠心?“
我装模作样,“人家毕竟是女孩子。”
苏如春眸光一闪,幽深的眼睛细细打量我的表情:“哦,你的意思是说,我回去跟她道歉比较好?”手支着下巴,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能性。
我瞧不上他这样勾着唇的样子,出其不意伸手去推他,我站在上一台阶,他在我下面一级,本来应该轻而易举的推到,结果他跳到了下一级反倒是我身体前倾控制不住扑倒在他怀里。
我惊魂未定,“如春,你不会是什么隐藏的气功大师,武林高手吧?怎么每次我偷袭你最后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扶着我的肩膀,拧着眉道:“不是每次都告诉你别闹了么?你自己倒是也知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一而再再而三?”
我忍不住笑出声,却不想要答话。
偷袭十次,一次成功也是可以的。
我一直都记得那个黄昏,心里揣着一个洋洋得意骄傲自豪的小太阳,整个人,连皮肤都是闪着光的。
那之后的很长时间,记忆都是带着灰暗的血色的。
灵灵出事的那天,是4月1日,愚人节。那天的天气很冷,空气潮湿,带着点阴森森的气味,我随手穿了件红色棒球外套,正要按约好的去和大头吃饭,就接到了如春电话。
他的口气罕有的沉郁严肃:“韩若,现在在哪?”
“正在地下停车场,要去和大头吃饭呢,今天大概你那个小学弟也要来,你中午休息时间够的话,我去接你我们一起?”
“她出事了,你快来吧。”
“什么?”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是谁?”
“灵灵今天上午出现了术后不良反应,你现在赶过来,还能见她最后一面,对了,别忘了带上小念。”
我强笑:“就算今天是愚人节,也不能开这样的玩笑。”
“韩若!”他加重语气,口气凌厉,“你赶紧给我过来,带上你儿子,要不然你要后悔一辈子。”
我忘了自己怎样浑浑噩噩开车去小念的幼儿园到班主任那里请假把小念带出来塞进车子里,开到医院,气喘吁吁赶到病房。
推开房门,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虚弱地朝我一笑。
母子连心,小念大概也是有所预感,从幼儿园出来到现在,无声无息掉着眼泪,一句话都不说。如春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我们俩。
“小念,过来。”我把小念揽过来,蹲在病床前,让她可以不用费劲就看见我们的脸。
她添了一下嘴唇,又看了一眼如春。
苏如春大步走到我们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韩若,小念,你们两个不要这样。”她竟然还在微笑。
我们两个都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摸摸小念的头,又摸摸我的脸,“大兔子,小兔子,都是男子汉,还要哭。”
纤细瘦弱的手上全是透明的液体,她自嘲:“被我吓到了么?是不是很丑?”
“怎么会?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我吸了一下鼻涕,说。
她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拽着如春,“两只兔子,都交给你了,好不好?”
如春蹲下来,郑重地紧握了她的手,“我答应你,竭尽全力,照顾好他们两个。”
我脑子一片浆糊,什么都不知道,小念忽然趴到我怀里,嚎啕大哭。
那只划过我的面颊,拂过小念头顶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如春挪到我们面前,一左一右,把我们两个的脑袋一起按在怀里。
我和小念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如春的衣襟两面各自留下一个两块巨大的痕迹。
我模糊的实现看见那纯白衣服上的两块地图,忽然觉得十分滑稽,情不自禁笑出声来。
一个人,活生生的,前一天还在筹备怎么给她开庆祝新生的party,这么轻易的就,没了。
我们两个,不曾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