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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振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还是不用回答了。”king自嘲地笑笑,“来,我们干一杯吧。”
不等振振回答,他就先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喃喃道:“这一夜,不要天亮,该有多好……”
举杯交错间,振振看到了king眼眸底处的深情,心起涟漪,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金子,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初见时,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这样一个高傲邪魅的男人有交集,或者说,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自己是那么的普通渺小,明明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到底是哪错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最后的晚餐,听到振振的问话,king竟然未生气,而是一本正经地想了许久,才说:“也许是因为信任的眼神吧。”
“恩?”
回望着振振迷茫的眼神,king慢条斯理地轻啄了一小口酒,笑:“你一定不知道吧,每当你说到穆白的时候,眼睛都亮得像是有流光闪动,神采飞扬。那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让人觉得,无论什么困难,只要有他在,都不再是难题。”
“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好奇,被一个人这样地信任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一个人,全心全意地信任一个人,没有理由,没有条件,只是因为那个人是那个人。”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却始终面带微笑,“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讨厌那种眼神,我讨厌那种眼神停留在别人身上的感觉,我想,如果那种眼神可以为我停留一刻,该有多好……”
是这样的吗?
原来,对于小白,是无条件的信任啊!
想到小白,振振的心抽了抽,带着微微的疼痛。
小白,你离开多久了?
“Zizi,真的不等穆白回来了?”king突然出声,打乱振振的思绪。她回神,黯然点头:“恩,不等了。”
“你……在怕?”
“没有……”
“你害怕他的在意,所以选择逼而不见吗?”
“我说了,没有!”振振已有些不耐烦,不想听到那个名字,害怕自己会舍不得。
然而,king却像是故意的,无视她的烦躁不安,笑言:“可是怎么办,我已经通知他回来了。”
“什么?!”振振骤然抬头,瞳孔放大,“你……”
“放你一个人离开,我实在是不放心啊!”king嘴角上挑,笑吟吟道,“而且我知道,有他在,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即使,他很在意这个孩子。”
“金子!”振振怒然道,“你真的通知他了?!”
King不语,静坐对面,细细端详着她,半晌,,一声叹息:“骗你的,我怎么舍得把你送入情敌的怀中。”
顿时,振振松了一口气,只是放下心后,却又觉得心中一阵空洞——也许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又过了一会,对面传来一阵轻笑,“Zizi,我不管你和他以后会怎么样,记住,我放你离开,只是为了让你记住我。”
看着振振错愕地抬头,他的眉眼越发弯了,明明是笑眼,微露的黑瞳却闪过一丝精光,“记住我们的约定,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振振想受到蛊惑般,下意识地摸了摸还是平坦的小腹,“他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会好好保护他的。”
“那最好!”他笑。
振振一直记得,离开的那天,阳光明媚。
透过机窗向外眺望,明媚的阳光,刺得眼睛很疼,不觉间,竟然泪流满面。
终于,飞机起飞。
振振苦笑,要离开了吗?一个人离开。
耳边开始嗡嗡作响,心脏也一抽一抽地难受。
闭上眼,耳边响起的,是穆白的笑,穆白的歌,只是,曾经熟悉的一切,现在想来,是那么的遥远。
昨天晚上,当振振从king手中接过机票的时候,心中曾想过拒绝,因为她知道,没有穆白,自己是无法克服恐高的。
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她在心底默问,没有穆白,就真的不行了吗?
可是从决定自己一个人离开时开始,以后不是就都只有一个人了吗?
所以,要戒掉吧,戒掉对穆白的依赖。
想到这,苦涩在心底扩张开去,振振重新张开双眼,静静地望向窗外。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脑海中一片空白,手不住地颤抖,紧紧地抓着扶手,手指关节开始泛白,细细的青筋劲暴。
呼吸,深呼吸……吴振振,你可以的!
振振在心里默念,眼睛固执地望着窗外,窒息的感觉一点一点地袭嗜着她空白到麻木的神经,可是她却不愿意放弃。
难受。
心中的恐慌无限地扩大。
突然,振振的耳边响起一声叹息,然后是熟悉而温柔的斥责:“傻瓜!”
振振蓦然回头,瞪大双眼,不敢置信:“你……你……小白?!”
穆白淡笑不语,轻轻扯过一条小毛毯,盖在振振身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在穆白的动作下,振振乖乖坐好,却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穆白只问不答,依旧淡笑。
“我……我……”看着那一脸温柔的笑,振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低下头,诺诺道:“我,想离开……去散散心。”
“哎……”又是一声叹息,穆白伸手,将振振低耸着的脑袋抬起,然后看着她,认真地问,“如果我没有回来,你真的就打算扔下我一个人,自己落跑了?”
看着他认真而深情的眼神,振振突然愣住。
有些不知所措,那神情很熟悉,她常在king的眼中看到,只是,穆白……
心中一颤,想他离开前未说完的话,振振脱口而问:“小白,你说你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是谁?”
“妞,”穆白双唇微启,舌尖轻点,轻轻柔柔地吐出一口字,“我爱上了一个人,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爱上了。”
他的手指从她的发间滑过,带着淡淡余温,“我爱她的可爱,爱她的倔强,爱她开心时灿烂的笑颜,爱她发呆时迷离的眼神,爱她道歉时无措的表情……”
“她会在伤心时跑来和我哭诉,她会在生气时从我暴躁地发火,可是无论是多大的悲伤或是多大的怒火,她总是在睡一觉后,全都忘了,然后又开心地扯着我轻唤‘小白,小白!’”
“你知道吗,从第一次,牵起她的手,我就不想再放开了。”穆白紧握住振振的双手,笑,“妞,我爱的人,从来就是你,只有你。”
相顾无言,半晌,振振勉强笑笑,抽出被穆白紧握的双手,一字一顿地问:“小白,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认识了二十几年,陪伴了二十几年,为什么,到一切都无法再回头,到我告诉自己要戒掉对你的依赖,到我决定独自离开时,你才告诉,你爱的人是我?
小白,你知道你此刻温柔的笑,对我来说,有多么残忍吗?
爱我,却为什么从来不说?
爱我,却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扔给了别人?
“小白,你是觉得,无论你走多远,我一定会在原地等你吗?”振振听到自己的声音格外平静,只是带着一丝疲惫,“也许是我太后知后觉,也许是你太过自信,原来事到如今,我们都已经远离了最初的地方。”
看着振振疲惫的眼神,穆白心痛如绞,合上眼,哀然道:“妞,你错了,站在原地的人是我。”
“我没有离开,我一直站在原地,等你,等你回头。我以为,只要我不离开,你回来,就一定可以找到我,可是我却忘了,在离开的这段路上,会磕倒受伤。”
“妞,对不起,让你受伤了,对不起!”
振振扭过头,手死死地抵在心口处,心底一片怅然,默然道:“可是,小白,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还可以回头吗?”
“可以!”穆白轻柔地将振振揽入怀中,“妞,你忘了骑士和公主的约定吗?”
骑士和公主的约定?!
突然振振像是回忆起什么,然后原本僵硬着的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缓缓抬头,不知事开心抑或悲伤,嘴角带着笑,却泪如雨下。
她轻道:“我记得。”
第四十一章
骑士与公主的约定。
你和我,的约定。
我忘了,原来,你一直记得。
曾经,振振一直做着一个梦,梦见,有一天,会有一个骑着白马的王子,来接自己,通往幸福的宫殿。
可惜活了十六个年华,身边还是只有青梅竹马一个。
彼时,十六岁,豆蔻花季,懵懂的悸动,稍有风吹草动,就成了同学间相互揣测的对象。振振与穆白,自小的青梅竹马,形影不离,加上穆白因为品学兼优,早就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于是很快的,他们俩就自然而然成了流言的中心人物。
虽然如此,振振却一点也没有在意,丝毫不避讳和穆白在起。倒不是说她真有样的想法于是默认,只是在她看来,这样的流言太过于不合实际。在她吴振振的概念里,秦穆白,三个字,代表的是兄弟,而且还是那种可以共患难的。所以她一点都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关键是,她相信他,比相信她自己更甚。
可是,谁有曾想过,这样的坦荡,这样的自信也有退缩的一天。
“振振,你和那个秦穆白真的只是朋友?”
“是啊,而且是好朋友呢。”
“那你……那你也真的没有喜欢他?”
“喜欢啊,呵呵,兄弟的喜欢而已啦!”
“振振……我,我喜欢他,你一定不会和争他的,对不对?”
十七岁的那年,振振生日的前一天,高中时最好的朋友,燕子,突然对她如是说。
看着好友因羞涩而通红的脸颊,振振一时无言以对。
从来,燕子都是文静,温柔,可人的,她不像自己,总是莽莽撞撞,她会在自己莫名其妙的坏脾气后,一脸愧疚地说抱歉,然后逗自己开心,如此一个恬静而内向的女生,突然勇敢地承认自己内心的爱,那该是真的爱了吧!
于是,振振扬眉调笑道:“哟,小妮子,春心动了啊!哈哈,放心,我才不和你争呢!”
“可是……”燕子低头,喃喃自语,“你们在一起,真的好配。”
心中咯嗒一声,振振明显地感受到了燕子的不安和淡淡的嫉妒,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振振不觉开口道:“你们在起才配呢!放心,肥水不流外人田,如果真的喜欢小白,我一定会帮你的。”
终于,燕子开心的笑了。:“谢谢,振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你在,真好!”
当时振振不知道,那是燕子最后一次对自己笑,她们的友情,在第二天就结束了。
隔天,是振振的十七岁生日。晚上,吴母特地在家为她开了个生日party,本来答应会来的燕子,直到party结束,都直未出现。
第二天,振振在学校找到她,问她没来的原因,燕子也只是淡淡地说有事情来不了。可是振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燕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少了些许亲昵,多了几分疏离。特别是看到自己身边一同来学校的穆白时,表情又僵硬了几分,言语更是冷淡,仿佛,不再是从前那个温柔可人的燕子。
振振困惑不解,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直到某天,听见了班里女生对自己的议论,才明白,原来是因为穆白。
那天,她在教室外面,听到有个人甚是气愤地说:“她最虚伪了,总是装着很单纯的样子,说什么只是朋友,说什么会帮我,却在第二天就和他亲昵地骑单车逛校园,恶心死!”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她和隔壁班那个秦穆白关系不一般呢,说没什么,谁信啊!”
“嗯,我也听说了,那个秦穆白已经拒绝了好多低年级的告白了呢,说是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
“切,也就那些低年级的自己犯花痴,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有人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然以秦穆白这样个校草级的人物,还会留着给她们那些后来的?!”
教室里都是哪些人,振振不知道,可是,只一个人,就够了。那个人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是燕子!
当时,她下意识地想冲进去,是辩解,或是反驳,又或是狠狠和们吵一架,怎样都好,只要让她把心里的郁结发泄出来。可是一想到燕子愤恨的眼,所有的力气散去,剩下的,就只有落荒而逃……
青春,总是懵懂而冲动的,即使是像振振般大大咧咧的,也终于有了后知后觉的醒悟。
在好友的疏离,同学的议论中,振振开始对自己与穆白间的感情有些犹豫,连她自己都觉得,他们之间真的有他们自己以为的那么单纯吗?
无论是早会的操场,还是熙攘的楼道,振振发现,即使没有刻意的寻找,在茫茫人海中,自己也总是能很快而精确地找到穆白的身影,而他那熟悉的身影往往可以带给她安心的感觉。这种微妙的感觉,她不知道该如果形容,也无法和别人诉说。可越是在意,就越发地让振振感到心慌。渐渐的,振振开始害怕在人群中看到穆白,即使看到了,也会佯装着没看到,然后小心地把目光转开。
振振的变化,穆白自然不会感觉不到。
开始,他还很疑惑,为什么总感觉振振在躲着自己,总感觉振振变得闷闷不乐了,于是他变着法子找些乐事来逗她。可后来他发现,自己越是殷勤,越是关心,振振反而越是躲得远远的,和他说话不是闪烁其词,就是恍惚发呆。
有好几次,穆白从振振她们的教室门口经过,都可以看到振振和同伴们在玩闹,声音响亮,满脸笑意。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那笑声刺耳,连惯有的笑眼,都带着小心翼翼。
心,不安,看着这样异常的振振,穆白终是放心不下。
于是,他找到了燕子,那个振振总是提起的好友,那个印象中温婉的女孩。
他问:“燕子,你知道振振最近怎么了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反问:“你为什么来问我?”
他说:“因为你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所以我想,你也许知道。”
她笑:“哦,是吗?可是我想,她‘最要好的朋友’应是你吧?呵呵,又或许朋友只是你们之间的幌子?”
酸酸的话语,刺眼的笑,穆白虽然无法完全明白眼前这个女孩的心思,可是,隐约间,他懂得了振振在逃避的东西。
他想,自己应该找那个傻妞好好谈谈了。
他想,有些事,让她自己乱猜,不如自己告诉她。
他想,也许现在的振振还不能懂得爱,但她至少可以理解喜欢个词。
可是,一切的他想,原来都只是他以为而已。
当三天后,穆白打算趁着周末和振振好好谈谈时,她告诉他:“小白,我恋爱了!”
振振恋爱了,在17岁的花季。
其实,对于那个初恋,振振并说不上是真的喜欢,最多只是不讨厌而已。可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撮合这段初恋的人,是燕子。
其实在后来的日子里,振振每每想起那段初恋,都觉得可笑至极,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为了段虚伪的友情,而牺牲掉自己最美好的初恋,甚至是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让她和小白彼此错过。
可是,在当时,在那个17岁的年龄,每个女生都会害怕被冷落,被孤立的吧。尽管后来振振一直自诩是个新时代性,在当时,也是不能免俗的。
于是,为了向好友示好,为了向流言妥协,为了重新回到女生的队伍中,她接受燕子的建议,答应了一个一直追求自己,而相对来说自己又不厌恶的男生。
于是,如愿以偿的,她使燕子相信,她不喜欢穆白。
然而,重新获得友情的振振并不开心,甚至,这段恋爱,让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疲惫与压力。
一方面,振振向来是个很随心,不愿受人拘束的孩子,所以交往没多久,就对对方一些自以为是的要求和不信任的追问感到厌烦,可偏偏还要在好友面前表现的很开心,装作和初恋很甜蜜;另一方面,自从恋爱以后,振振就觉得小白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失望,对她的态度也淡了很多,连在学校偶尔的见面,也只是点头而过。
这些都让振振感到受伤,很难过,可是现在的她,连向小白的哭诉资格都没有了,因为,在她告诉小白自己恋爱的那天,小白说:“那真是要恭喜了!看来傻妞终于长大了,不再需要我了,以后再伤心难过,都有人会安慰你,陪伴你了。”
那天他那淡淡的语气,淡淡的笑容,让她的心抽着疼,可是,最终,她也只是笑着:“是啊,长大了呢,所以以后别再随便欺负我了!”
那天之后,穆白再也没有来接她上下学。
他说以后她伤心,都会有别人陪着她了。可是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伤心的时候,最想看到的人是他。
他说以后他不能再随便欺负自己了。可是很久以后她才明白,他的欺负,原来也是另一种意义的守护。
虚伪的友情,压力的初恋,疏离的小白,一切的一切,终于在某一刻爆发。
振振无法在忍受这样的校园,于是,她把自己关在家里,闭门不出,直到小白开门进来。
她抬头看到他的那一瞬,终于止不住的泪流满面,哽咽着道:“小白……”
“哎,”他轻叹一口气,走到她身边,温柔地将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抱起,轻放在沙发上,“傻瓜,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出来,憋在心里,会生病的。”
“小白……”振振紧紧地圈着穆白的脖子,将头埋在穆白的颈间,恶狠狠地哭着,那样的肆无忌惮,直至竭尽全力,口中一直絮絮叨叨着什么,却气若游丝。
穆白又仔细听了听,才明白,她在说:“小白,对不起,你不要不理我了……”
穆白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她的背,细声安抚道:“乖振振,不哭了,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
是的,他都明白。
他明白,她还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