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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是浑身不舒服,可是振振的精神已慢慢好了很多。闲时,她会微笑着听邵尉迟说说话。而邵尉迟见她精神好,也就东拉西扯地侃着。
这天下午,像平常一样,一吃过午饭,邵尉迟就过来陪她聊天。
突然,振振虚弱地抬抬手,试图要抓住他,动作很慢,可以感觉到她的吃力。
邵尉迟快速地反手握住她,轻轻问:“怎么了?你想要什么?”
“扶……扶我……起来……”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短短的几个字,额角却出了虚汗。邵尉迟心疼极了,不等她说完,就帮她支起了床板。她坐起来后,扯扯嘴角,露出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然后指指旁边的杂志。邵尉迟了然,拿起桌边的《读者》,挑了篇小文章,开始读了起来。
文章讲的是一个励志故事,主题是告诉人们要勇于面对。
振振认真地听着,微笑,然后闭眼。很快,她又感到意识混沌了。
等邵尉迟读完一篇文的时候,再抬眼看她,她早就转入梦乡了。
他无奈笑笑,将床板复又放下,将她放在外面的双手放回到被子里,然后就静静地坐在一旁,温柔凝视着那张沉睡中面孔。
虽然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可他始终无法忘记那天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然后看到昏迷中的振振时的恐慌,就和三年前的那次一样,他害怕,害怕振振会选择沉睡。
他知道,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暴暴和振华都选择了沉默,只说振振是突然昏倒的。不过从医生的口中,他还是隐约知道了点。振振是在手术室里昏倒的。
他伸手轻轻拂上那苍白无血丝的面孔,喃喃道:“振振,你到底想起了什么?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痛苦?”
回答他的,只是振振微弱的呼吸声,他苦笑。
忽然,手机铃声大作,他怕吵了振振,赶紧闪出房门,到了外面,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他原本已显疲惫松弛的脸庞突然紧绷,拿着手机的左手更是僵硬了许多,良久不知道动作。直到铃声消停,他才回神,又快速地回拨了过去,电话接通,他听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来A市了,现在在阳山别墅。”
邵尉迟顿了顿,然后无力地应了声,“知道了。”
他收线转身准备回病房,抬眼却看到暴暴正拎着什么往这边走来。他犹豫了会,又从门玻璃往病房里看了眼,然后收回放在门把上的手,朝着暴暴走过去。
“怎么,你要走了?”暴暴走近,和他打招呼。
“嗯。”邵尉迟点点头,“我下午还有事,麻烦你帮我照顾着振振,如果有事马上给我电话。”
“没问题,你去忙吧。”暴暴笑着应承了,看他一脸疲惫,忍不住说,“现在振振已经醒过来了,你自己也多注意注意身体,别她才醒过来,你又累的住院了。”
邵尉迟不在意地笑笑,点点头,转身离开。暴暴看着他苍凉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振振昏迷这几天,邵尉迟的紧张和焦急,她都看在眼里,除了担心他吃不消外,更多的是为振振感到欣慰。她知道,邵尉迟真的是爱惨了振振,比以前穆白对振振的好,有过之而无不及。倒是穆白,从振振住院到清醒,他一次也没来过。要不是这两天照顾振振忙不过来,暴暴早就奔去训他了,这是典型的见色忘友型嘛,丫的有了未婚妻,就可以不关心朋友了!
暴暴刚一进屋,振振就转醒了。见是她,笑笑,“你……来了。”
暴暴帮她把床板扶起,点头:“嗯,反正也休了年假,在家多无聊,还不如来这陪你耗着。”
她转身给振振倒了杯水,慢慢扶她喝了几口,“你怎么不多睡会?”
“睡了这么多天了。”振振摇摇头。也许是因为休息了会,也许是因为喝了口水喉咙舒服了些,说起话来好像没那么吃力了。于是她又问:“邵尉迟呢?”
“哦,他说下午有事,所以让我帮着照顾你。”暴暴笑得暧昧,“我看他啊,对你真不错,你赶紧好起来,人家还等着你结婚呢,别到时候身体还没恢复过来。”
振振不说话,敛着眼,盯着全是青紫针痕的手背,缓了会,轻轻说:“呵,他是太好了……”
“知道就好。”暴暴白白眼,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没见过你这样的,我都还没昏,你就昏了!你丫的也太没出息了,真当自己林黛玉啊?!”
听她提到手术,振振才想起问她:“你……怎么恢复得这么快,不用休息吗?”
“啊?”暴暴愣了愣,反应过来振振问的是什么,差点没笑岔了气,“你还好意思问啊?你都晕过去了,我还敢做手术嘛?!”
“你……没做?”这回换振振傻了,然后见暴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嗯,没做。你晕过去以后,我突然想通了,孩子是无辜的,所以我想把他生下来。”
振振有些伤感,又有些欣慰,半晌,突然想到什么,瞪大眼怒吼:“丫的,你害怕就直接说,什么叫看我晕过去以后,突然想通了?!”
她气愤得一时忘了自己还是病号,吼完后,喉咙巨痛,又是一阵猛咳。暴暴赶紧给她递水,然后还添了句:“是是是,是我害怕了,你丫的就给我消停消停吧,别一会又晕过去了。”
振振嘴里含着水,无法发作,只得干瞪眼。
那天之后,邵尉迟就再没来过医院,直到振振康复出院,他也只是打了个电话过来,满是歉意地说了声对不起。
振振没在意,笑说:“没事,这不是有暴暴和大哥在嘛,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刚说完,手臂上一疼,她咧牙瞪着一旁的暴暴。暴暴白了她一眼,继续帮她收拾东西。
挂了电话后,暴暴说:“喂,我说猥琐女,你家邵尉迟这么多天没露面,不会有什么事吧?”
“嗯,他公司出了点事,不过他应该能解决。”
“哎,要不是看他在你昏迷那两天那么任劳任怨,我一定不会相信这么个鬼借口。”暴暴挑挑眉,振振却不在意,反而戏谑道:“我说小畜生,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好不好?你以为邵尉迟和那个贱男人一样啊?!”
话刚出口,她知道说错话了,抬头看暴暴有点恍惚的眼神,忙道歉:“对不起,暴暴,我无心的。”
“嗯?”暴暴回神,“没事,你说的没错,邵尉迟应该不一样。”
看着暴暴脸上虚弱的笑,振振很是心疼,还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正好振华办好了出院手续进来,笑骂:“你们俩个磨磨蹭蹭什么呢,还没收拾好,振振,一会先回爸妈那,老妈一早就让庆嫂烧了炖品,说是给你补补。”
多亏了他的解围,振振马上转移了话题,苦着张脸说:“哥,我能不能不回去啊?就老妈那点创意,肯定又是什么鸡汤,这一个礼拜,我都快喝吐了!”
振华很不厚道地笑笑,摇头说:“NO,没商量,我要不把你抓回去,受害人就变成我了。”拿上行李,转身对暴暴说:“小晨,你也一起去吧,我妈说要谢谢你的照顾,也要给你补补。”
暴暴摇头推辞:“我就不去了,替我向伯母问声好吧!”
可她还没来得及逃走,已经一把被振振抓住:“死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这时,快走到门边的振华突然回头,好像嫌给振振的打击不够大,又给了致命一击,他故作神秘地说:“哦,对了,振振,我还忘说了,好像老妈昨天还让庆嫂买了一个火盆。”说完,扬眉一笑,不等振振反应过来,已闪出门外。
振振苦着个脸,看了旁边的暴暴一眼,说:“死暴,我们闪人吧?”
暴暴看着走远了的振华,点点头,“好,走后门。”
两人相视一笑,趁振华没发现,偷偷转身,消失在后楼梯道。
很快,两人就甩了振华溜出医院。上了出租车,振振还好心地给振华打了个电话报平安,无视他在电话里的怒吼,挂了电话,她开心地拉着暴暴去吃大餐了。
开始暴暴还担心振振刚出院,身体受不受得了,可是在被她张牙舞爪地掐了一顿后,立马领悟了一句话,果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啊。这句话用在振振身上尤为适合,暴暴只能感叹她简直比小强还小强。
吃完饭后,暴暴先行回了家,而振振则打算转道去邵尉迟的公司看看。
可才到他们公司楼下,一辆黑色宾利突然从旁边横擦过来,刺咧咧地停在她的面前。还好振振反应快,躲开了。她瞪着眼,强忍住怒气,看着车门打开,等着肇事者露面。
可是当她看清楚从车上下来的人时,刚刚的满脸怒容全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惊慌和讶异。
振振傻傻地看着他走近,最后停在自己面前。
不知为什么,振振觉得他应该是在笑的,深邃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淡淡的巧克力肤色在阳光下透着魅惑,只是笑未抵眼,目光微冷。他语无波澜地说:“Zizi,好久不见了。”
振振迅速地沉淀下所有的情绪,抬头看进他深不可测的眸子里,然后扬笑:“是啊,真的是好久了,金子。”
章节31
2月14日,情人节。
振振一大早就醒了,当然不是自然醒,而是被同宿舍的女孩们吵醒的。
“喂,你们看我这样穿行吗?”
“呀,我准备好的巧克力放哪了?”
“哎,昨晚没睡好,好像有黑眼圈了呢!”
……
女孩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振振不由皱了皱眉头。她一向有起床气,加上昨晚上就给她们吵了一夜,很晚才睡着,现在是严重地睡眠不足。
她刚想吼一声:“你们轻点行不行?!”忽然听到某女说了句:“对了,你们说Lucy的巧克力能送出去吗?听说那个秦穆白超难搞定的呢!”
听到穆白的名字,振振精神为之一振,不由地竖起了耳朵,开始听室友们的谈论。
“不知道耶,不过我听Lucy说,她特意调查过,那秦穆白最爱巧克力,尤其喜欢酒心巧克力。好像以前凡是送巧克力的,他都收了。”
“真的啊?!看不出他还有这么一嗜好!”
“嗯,好像是他以前国内的同学传出来的,据说可信度百分之百呢!”
这是振振第一次听宿舍里的人提到穆白。
听着她们的议论,振振突然很纳闷,为什么穆白到哪都是风云人物呢?
小时候,他是大院里的孩子王;小学到高中,他都是年级前三;上了大学,他又成了学生会主席;现在到了美国,即使没了以前的种种光环,他依旧是学校的焦点。
振振翻翻白眼,在他的身边,自己好像永远是个小透明。
至于她们口中的那个Lucy ;振振也是知道的。她好像是法律系的系花,因为和宿舍中的某个女生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也有听说过。
当初学校考虑到照顾外国留学生,安排宿舍时是根据国籍来分配的,故而振振所在宿舍里的另外3人也都是来自中国,只是大家学的专业都不同。
本来大家都是中国人,相处起来应该很是亲切才是,可偏偏振振就是和她们熟不起来。倒不是说振振怎么地,主要是因为有好几次,她都无意中听到了其中2人对另一个人的议论,才发现原来大家都是面和心不合,于是就失去了和她们成为朋友的欲望。
也正是因为这样,已经到美国半年的振振,居然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都没有交到。什么业余活动也自然少了,平时除了上上课,基本成了半宅女,最多就是偶尔被穆白拖着去打打球。
屋里的女孩们大概忙活了一个多钟头,才陆陆续续地出门了。待到大家都已经走了以后,振振才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眼窗外的明媚阳光,转转眼珠,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
“穆白,你今天真打算待图书馆啊?”穆白刚洗漱完毕,从盥洗室走出来,就听到室友在边穿戴边和他打趣,“说不定有很多MM在图书馆门口堵截呢,你可小心点,哈哈!”
穆白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准备出门的室友马上接着说:“哟,他哪用得着你担心啊,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肯定应对自如的!”
穆白笑笑:“我一向不喜欢惹麻烦,这种事,还是拒绝的好。”
“嘿嘿,兄弟,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听说这次那个法律系的系花可是有备而来呢!”
穆白只笑不语,并没有放在心上,转身开始收拾起要用的书来。正收拾着,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他只看了一眼,就快速接起,然后笑说:“哟,妞,今天起得挺早得嘛!”
电话这边的振振眼一瞪,不服气道:“切,我一向都作息正常,才不像某些变态,不睡觉的时候,几天几夜都熬得住,一睡起来,就是天昏地暗。”
“哈哈,是是是,就你正常!”穆白带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振振“哼”地一声,又问:“小白,你今天准备干嘛呢?”
“嗯?”穆白的声音上扬,语气轻快,“怎么,莫非你突然想约我了?”
“少臭美了,我也就随便一问。”听出了振振的嘴硬,穆白主动说:“今天也没什么事,主要就是要完成教授布置的一个项目书。”
“哪个教授啊?这么不通人情!”振振听了这话,有点为穆白抱不平。
穆白倒不是很在意,笑说:“Doc。Yang,不过他一向都比较严格的。”
“哎,还真是黑面神啊,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振振又抱怨了一句,然后听穆白说:“妞,我尽量早点结束,晚上一起吃饭吧。”
“哦,好。”振振顺口答应,答应完才想起来问,“你今天居然没约人?”
“哈哈,是啊,我的周末不是都预留给你了嘛!”穆白笑。自从来美国后,他的周末和节假日都留给了振振。主要是因为他发现了振振对新环境的不适应,于是他总是想方设法帮她习惯这里的学校和生活。
“哼,算了,我心底善良,不忍心你一个人苦闷,就陪你过节好了!”振振还是喜欢得了便宜又卖乖。惹得穆白又是一阵笑:“你啊!”
他看了眼手表,收敛了笑容,正经说道,“好了,先挂了,我早点把报告赶出来,早点找你吃饭。”
“嗯,好。”振振点点头应到,忽又眼睛一转,喊了声,“哎,等等!”
“怎么了?”还好穆白还没挂,听她急唤了声,立马回问。
“厄,小白,我……我现在……不喜欢吃酒心巧克力了。”振振断断续续地说完,最后又补了句,“好了,你快去忙吧!晚点见!”不给穆白反应时间,她就先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她才发现,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脸颊微微发烫,心也跳得更快了。
“小白,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送巧克力给你?”
“因为今天是情人节啊!”
“情人节都要送巧克力的吗?那为什么的都没有人送给我?”
“傻瓜,巧克力是要女的送给男的,男的一般都是送女的花。”
“花?”振振头一歪,想了想,说,“我说呢,今天一去学校,怎么抽屉里就多了好几朵红玫瑰。”
“哟,不错嘛,咱们的傻妞妞也有追求者了!”
可是振振却压根没有去留意穆白有意无意的调侃,因为她发现了一个更让她感兴趣的问题:“小白,为什么是女的送男的巧克力,而男的只要送女的花就好?”
“呵呵,女子如花嘛,送花是寓意越来越美!”穆白耐心地解释。
“真是太不公平了,巧克力多好吃啊,花一点用处都没有!”振振不满地抱怨,惹来穆白两个卫生球。他刚要说什么,振振却又有了另一个问题。
“可是为什么你都不收呢?巧克力多好吃啊?”她边问,边流着口水,眼睛也一亮一亮地。
穆白无奈地看了看她,笑说:“我不喜欢啊!”
振振低头,眼睛又咕噜咕噜地转了两圈,然后微抬头,露出小鹿般的眼睛,无辜道:“小白,我用我的花和你换巧克力好不好?”
“啊?!”穆白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苦笑,“妞,你又想什么呢?”
“厄,别人这么有心,为你准备了巧克力,你不要,多可惜啊!”她边感叹,边睁着湿漉漉的眼,“既然你不喜欢吃,我帮你吃怎么样啊?”
穆白噗嗤一声,“怎么,你这么喜欢吃巧克力啊?”
“是啊,我最爱酒心味的了,可惜妈妈都不让我吃。”一说到这个,振振就郁闷。吴母说她的乳牙就是因为爱吃巧克力,所以才会蛀光的。所以自从换了牙齿以后,吴母就管得很严,坚决不让她再碰巧克力。偏偏振振又嘴馋得很,于是就想出了这么一招。
穆白哭笑不得:“吴振振啊吴振振,你……”
“我怎么了?”振振挑挑眉,穆白立马堆笑:“没没没,你好得很呢!你放心,哥以后都给你留着啊!”
从那次之后,学校女生都知道,从来不收情人节礼物的秦穆白有了一个新规矩:凡是巧克力,尤其是酒心巧克力,一律来者不拒。运气好的,说不定真能和他吃上一顿饭。虽然只是学校食堂的一顿便饭,可是也足以让爱慕他的女生兴奋许久了。
和穆白通过电话后,振振也再无睡意,刚才从被窝里爬了起来,随便梳洗了一下,就裹着围巾和外套,上食堂去吃早餐了。
因为是周末,再加上是情人节,所以学校食堂显得特别冷清。振振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那吃,于是干脆打包带走,想着还是回宿舍边看电影边吃好了。
她手里拎着早餐,心情愉悦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经过男生宿舍的时候,她无意中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对俊男美女。本着她一向花痴的习性,她下意识地试图从他们身边绕过,以方便欣赏美色。却不想她才一靠近,就发现了气氛不对,眼前压根不是她所想像的浓情密语。
此时的俊男正一脸面无表情的淡漠,而美女只差没梨花带雨。
她看见美女红着眼说:“King,我只是希望你能尝尝我亲手做的蛋糕,真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俊男却是完全不为所动,冷冷一笑:“你希望我尝尝?你是谁,我有什么义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