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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饿饿,谁说不饿的!对了,小白,这里吃什么的啊?”
“进去不就知道了。”穆白头也不回地就进了门,振振忙跟上。
一进屋子,里面居然别有洞天。和外面的冷清萧条不同,简直是灯火通明。男女老少,衣香鬓影,一桌一桌的,全是人。穆白像是常客,十分熟稔地和老板打了招呼,问:“里面的位置还有吧?”
“有,给你留着呢!”
“好,那就照旧上菜吧。”
然后也不用别人带路,领着振振就往另一间屋子走去。
才坐定,就有人来上菜了,一道道,都是家常菜,不多,却是振振喜欢的。
主菜是剁椒鱼头和毛血旺,都是极辣的。
振振忘了是因为她喜吃辣,所以穆白才吃的辣,又或是其实两人都嗜辣。但她知道,秦妈妈和秦爸爸都是偏好清淡之人,在秦家,从来就不见辣椒。但每次和振振一起吃饭,穆白所点之菜,必见红椒。一开始,振振也以为穆白是为自己她点的,可是每每吃起来,却也不见他少吃,后来,振振也就习惯了,得出结论,穆白肯定是因为在家禁了口,所以每回出来,都要吃回本。
不得不说,穆白介绍的这地方确实不错,味道很正,加上忙了一下午,大概是真的饿了,所以这顿饭吃得有点快。就在振振意犹未尽的时候,服务生又端上了两小盅东西,振振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啊?”
小小盅的,放在面前,看着很可爱。
“是这里的特色点心,水果捞。”穆白看见振振辣得脸颊绯红,边吸着气,边好奇地盯着那汤盅看,明眸皓齿,甚是动人,然后又跟个孩子似地笑开:“哦,是吗?那我要尝尝!”
说着,就心急地开了盅盖,穆白说:“慢点,有没人和你抢,你要,我这份也让给你!”
然后他将手里的勺子一撂,从旁边抽了张面子递给她,“先擦擦额头的汗,你呀,一有的吃,什么形象都没了。”
振振莞尔:“嘿嘿,本姑娘这叫真性情,多的是人喜欢呢!”
吃完饭,穆白送振振回小区,她说累了,就不请他上去坐了,穆白笑笑说:“好,那晚安!”
“晚安!”
振振独自一人乘电梯上了楼,在电梯了,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邵尉迟刚刚的电话,觉得自己语气重了点,他这么辛苦,自己应该体谅他才对,怎么反而发了脾气,有些后悔。到家后,马上掏出手机,拨打他的电话。
可是,却无法拨通,一直占线。
没来由的,振振一阵心慌。
章节23 对不起,我爱你
振振随意地洗漱了一下就去休息了,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无奈,她又爬起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本《小王子》慢慢地看了起来。大概是因为许久没看法文了,所以看起来有点吃力,可是却使她烦躁的心,渐渐恢复了平静。
夜里很宁静,她披着一件外套,曲腿坐在床上,看得津津有味,居然很快就忘了时间。当看到小王子遇上孤单的国王时,手机响了起来,她知道,是邵尉迟。
电话响起的那一瞬,打破了原有的宁静,可是振振不但没有被惊到,反而像是松了口气,轻笑,原来自己一直在等着这个电话。
她放下手中的书,接起电话,他问:“还没睡?”
“睡不着。”
“振振……对不起。”
“啊?”振振的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不知道他是为什么道歉。
“晚上没有和陪你一起吃饭,对不起。”
“邵尉迟……其实……是我……”
“能不能下来一趟?”
振振到嘴边的“对不起”还没说出口,就被邵尉迟打断,再次迟疑,“啊?”
“到楼下来。”
振振一惊,跳下床,奔到窗边拉开窗帘,虽然看得不清楚,可是小区路灯下确实停着一辆车,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飞快地拿了件外套,就匆忙下楼去,才出了公寓门,就觉脚上一阵凉。她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忘了换鞋,脚上仅拖了一双人字拖。
此时,却也顾不上了。因为只一眼,她就看到了邵尉迟——他正斜靠在不远处的车前,一只手斜插在裤袋中,另一只手上是一明一暗的烟头。
小跑至他身边,振振有些喘不上气,“你怎么过来了?”
邵尉迟倒是副欣然自得的样子,接过她手上的衣服,边帮她穿上,边笑说:“也不知道冷,上次感冒才好,一会又要打针吃药了。”
振振一听到“打针”两字,吐了吐舌头,乖乖穿好衣服,才又问:“这么晚还跑过来,有事?”
“没,就想你了,想见见你呗。”
振振觉得哭笑不得:“你是多久没见我啊?哎,邵尉迟,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话越来越肉麻了!”
“切,我这叫浪漫!”邵尉迟不屑地抬了抬眉眼,原本就又大又水的眸子中,仿佛多了一种异样的神采,却只是一闪,转而怨念着说,“吴振振,你说,你是不是特不待见我啊?!”
振振笑:“哪有,我不待见你,连鞋都没换就奔下来啊!”
“可是你一见我就先皱眉!”
振振一听邵尉迟那撒娇的声音,就觉小心肝开始颤动,哎,算是被彻底打败了,忙讨好道:“哪啊,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瞧,这大晚上的,你都忙了一天,也不赶紧回家好好休息。”
“是啊,我这忙了一天,连口热的东西都没吃上,一忙完,就奔你这来了,结果你还一脸的不乐意,哎,这24孝果真不好当啊!”
邵尉迟苦着张脸,说得哀戚,好像真的有多可怜似的,振振哧地一笑,却又立马收了笑容:“真没吃啊?”
“真没吃,比珍珠都真!”
“没创意!”振振眼一睨,想了想说,“要不我上24小时便利店给你买点填肚子的东西?”
话才说完,就见他两眼一瞪,“吴振振,你就这样打发我啊?!哎,一点贤良淑德的影子都看不到!”
振振头仰,笑问:“好,那你说吧,你想怎么样?”
邵尉迟立马露出奸计得逞般的笑容,这会眉眼倒全都舒展开来,看着她说:“你不说要亲自下厨来着,今天还没过呢,应该还可以兑现吧!”
振振想也没想,就说了句:“家里冰箱都空了,兑现不了。”
“咦?”邵尉迟若有所思地瞟了她一眼,问,“你下午不是去买食材了,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振振愣住,想说东西都落在穆白的车上了,可是不知为什么,心中隐隐有种感觉,不想让邵尉迟知道自己下午和穆白在一起的事,然而时又想不出什么其他的理由,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那个……我……忘了。”
支吾了半天,她就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哦,忘了就算了。”还好邵尉迟也不为难,直接就接过了话,伸手抚了抚振振的柔软短发,又说,“其实我来,真的就是想看看你,这一天没见你,我心里堵得慌。”
夜很静,偶尔有夜风吹过,振振甚至可以听清两人的呼吸声,丝丝入耳。忽地,她觉得一阵心慌,勉强地笑了一下,然后转移话题:“你真不去便利店买点吃的?”
邵尉迟眼睛瞪,振振继续笑言:“要不我给你煮碗面?家里应该还有几袋方便面。”
不想邵尉迟却突然翻脸,猛盯了她一会,语气不佳道:“不用了,也省得你麻烦,我还是走了。”
说完,真的就转身开了车门上车。快速地发动了车子,振振只觉得车灯闪了闪,刚一眨眼,车子就从身边开走了。
她愣愣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红色尾灯,半晌没回过神来。心中不解,今个太子爷咋了?
想了许久,只猜想他大概是在工作上吃瘪了。
算了,不计较。
振振暗道,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凉飕飕的夜风,她差点被呛到,无奈地缩了缩脖子,摇摇头,也回身往公寓走去。
才进电梯,手机又响了,一看是邵尉迟的电话,振振有点懵,不知道该不该接。虽然自己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不好,可是她却没有那个好脾气去当炮灰。她叹了口气,心想,才这么会,不知道他正常没?
其实振振并没有真的考虑多久,只五声,就接起了电话。她当时想,如果邵尉迟真的想找个人发发脾气,降降火,估计也真的只能找自己了,她难不成还真的见死不救,就让他活活憋死?
振振想,如果他不是邵尉迟,别说是见死不救,就算是再插两刀,她也不介意,反正她从来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可惜,这个人不是别人,他是邵尉迟。
于是,她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悄然无声,除了那一道道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振振这次学乖了,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就这样安静地耗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电梯上那不断跳跃的楼层数字。
终于,在数字变为12的时候,邵尉迟出声了,他:“振振,对不起。”
她笑,这一晚上上她耗了这么久,好像就这句话得最正经了,还说了两次。
“有什么对不起的,你心情不好嘛,谁让我是你女朋友来着,冲我闹闹也是应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收敛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点,不过此时的她,也确实很诚恳,就怕邵尉迟不信,又加了句:“邵尉迟,真的没关系,我也不是么小气的人,大不了,下回我吼回来就好!”
良久,邵尉迟说:“好,振振,下回换你吼我。”又停了停,他语音低沉,“我爱你,振振,我爱你……”
挂了振振的电话,邵尉迟没有收起手机,而是又快速地拨出了另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他问:“你在哪?”
电话里的人说了个地点,他点点头,应了声:“好,10分钟后见。”
10月份的A市,虽还不至于寒气袭人,却也有了些凉意,可纵然是如此深夜,街上依然灯火通明。
穆白坐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茶餐厅里,低头缓缓地搅拌着手中的咖啡,好似很认真,却又好似心不在焉。偶尔听到开门的声音,便抬头望向门口方向。终于在数次之后,他看着一个从外面走进茶餐厅的英俊男子,露出了笑容——虽然脸色不佳,可来人那出众的气质仍然没有减色半分。
“来了。”穆白先开口招呼道。
邵尉迟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在他对面坐下。一旁的服务生递上菜单,邵尉迟简单扫了眼,还没来得及说话,穆白又开了口:“我已经你点了帮份酸辣粉和奶茶。”
邵尉迟挑眉,抬头看向穆白,等他解释。穆白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才笑说:“只是猜你从下午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所以就先帮你点了,可是不知道你的口味,干脆就点了振振爱吃的,我想你应该也可以下肚。”
淡淡的语气,邵尉迟听了,不禁苦笑:“学长,你下午的时候就看到?”
“嗯。”穆白点点头,然后又说,“谢谢你。”
“呵呵,谢我什么,难道是谢我让出这顿晚餐?”邵尉迟无奈地笑笑,“其实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可是当我看到振振看你的眼神时,我就害怕了,我一直在想,我这样留振振在身边到底对不对?”
邵尉迟面容微露痛苦之意,看向穆白的眼里尽是挣扎。
穆白叹口气,“阿迟,你为什么要来A市?”
“那学长你呢,你又为什么会放弃?”邵尉迟问出了心里一直困惑的问题,“我一直以为,后来你们在一起了。”
可是穆白却没打算回答,只是淡淡地笑笑,然后继续喝着咖啡。
直到服务生端上酸辣粉和奶茶,邵尉迟才说:“我回来,只是看看这个振振曾无数次描绘过的城市,可是我真的没想过会再遇上她。当我知道学长你并没有和她在一起时,我想,这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
“你知道振振忘了一些东西吧。”穆白放下杯中,插了句。
邵尉迟点点头,“嗯,第一次见面,她没认出我的时候,我就留心了,后来去查了3年前你们离开美国后的事情,不想却是空白。”
他停了停,又问:“学长,你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穆白淡笑,闲然地靠向椅背,十指交握,看着邵尉迟,却再次避而不答,“阿迟,以前我一直没有想过你会爱上振振。”
“呵呵,”邵尉迟苦笑,“是啊,以前的我,太过平凡了,也许在你们眼中,我只是个跟班而已。”
穆白又仔细打量了打量眼前个相貌出众的男子,笑:“确实,现在的你,真的很难让我想到当初那个小毛孩。如果不是手下交给我的资料上明确地写着,KING只有你这一个表弟,我想我永远不会把现在这个风光的国威太子爷和在YL时的跟班阿迟联系在一起。”
邵尉迟笑了一下,思绪飘远,仿佛又见那个学生会办公室里一个扎着高高马尾的女孩,笑得如阳光般灿烂,就好像世上所有的烦恼,都可以在这样的笑容中散尽。她就那样毫无顾忌地笑着,然后在一旁使劲喊:“小白,你可要加油啊,我全赌身上了呢!”
她面前是两个出众的少年,两人听女孩的话,都笑着抬头,白净点的那个少年伸手亲昵地点了点她的头,“妞,你什么时候看哥哥我输过了?”
另一个少年则稍显黝黑,却多了几分凌人的气势,笑起来也是自信非凡,“穆白,你可别把话说满了,这局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Z?Z,你可答应我了,要是我赢了穆白,你也要叫我一声哥,哈哈!”
女孩美目一瞪,吼:“死金子,臭金子,你给我闭嘴,我才不会喊你哥呢,恶心死了!”
黝黑少年也不在意,笑笑低头,更加聚精会神地看着棋盘,对面的白皙少年自然也不敢掉以轻心。
女孩也随他们紧张地盯着棋盘,屋子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而在三人之外,其实屋内还有一个人——在振振的身后,站着一个瘦弱的少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脸的三分之一,再加上一副大大的黑框眼睛,整个人看去,没有一点精神,也没有一点存在感。
也许正是因为没有存在感,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少年镜框后的恢本劢乖谀愫⒌纳砩希壑芯∈茄尴邸�
半晌后,邵尉迟抬头,“学长,我不管你有什么原因,既然你已经退出了,那么,今后,振振的幸福,就交给我吧!”
章节24
早上,振振是被堂姐的河东狮吼给吼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反应过来不是在自己家。愣愣地看了眼花里胡哨的落地窗帘,振振终于受不了地揉了揉眼,苦笑,果然很有堂姐的风格。
才出房门,振振就看见堂姐正一脸幽怨地怒瞪着自己。她一手插腰,一手指着一个陶瓷杯,问:“吴振振,你说,你昨晚上干什么了?!”
振振疑惑,在堂姐绝对有杀气的眼神下,努力回忆了回忆,隐约记得好像昨晚上她半夜口渴来着,于是就爬起来上厨房找水喝,结果堂姐的厨房那叫一个清爽啊,一尘不染的灶台,空无一物的橱柜,幸而冰箱里还有一瓶酸奶。后来她在客厅的某角落,找着一个陶瓷杯,也没多想,就拿来用了。
难道……这杯子有什么特殊意义?
“那个……杯子……我就喝了杯酸奶……”见堂姐的眼神越来越凶悍,振振连忙闭嘴。
“喝酸奶!吴振振,你知不知道这杯子是我花了1万欧元从意大利拍回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杯壁上的涂鸦是名家之作!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出高价让我转手!你……”
“谁让你乱放的,我怎么知道……”振振试图狡辩却再次被眼神秒杀,乖乖闭嘴,不再说话。
然后在堂姐的又一轮河东狮吼中,振振继续回忆着昨晚的事。
昨晚,邵尉迟突然出现在她家楼下,本来也好好的,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地朝她发了脾气,后来他负气离开了,不久,他又打电话来道歉,再然后,独自一人回家的振振发现,自己下楼前,忘了拿钥匙。
她在门前发了半晌的愣,心想,这一晚上,可真不是一般的闹腾!还好,上天给她留了一条活路,当她发现原来自己手中还握着一手机时,心中那个激动啊!感恩了半天,东方西方,神佛耶稣,把能谢的都谢了个遍后,她想也没想,立马给堂姐飙了个电话。最后,她就这样拖着拖鞋,裹着秋衣,大半夜的,打的横穿了半个市区,出现在了堂姐家门口。
当堂姐看到她的衰样时,先是不违心地大笑了一翻,然后又吹鼻子瞪眼地骂了通。开始,振振还在心里埋怨,小样,也不想想当初你刚回国时,是谁冒着被批斗的风险收留了你?!
可是当她进到客厅,看到一屋子的浪漫烛火,和一室暧昧情调时,冰雪聪明的振振同学顿时领悟了堂姐发火的另一层含义——被搅和了好事以后的恼羞成怒。
她冲堂姐坏笑:“其实,咱都是成年人了,不是?就你那点香艳迷醉的事情,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我可是对那个神秘的小白脸好奇得紧啊!”
堂姐“切——”的一声,望着振振摇摇头,“baby,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哼,我看你真正好奇的是小白脸的八卦情史吧?!”
“哇,姐,你果真是俺姐啊,连这都知道了!”振振扬起一个大笑,作崇拜状,结果还没一分钟,就被振中掐回了原形。
终于,在半个小时又5分钟的时候,振振趁堂姐口干喝水的空挡,抓住时机,结束了堂姐的早训时间,“姐,那个,现在才6点,你这么早起来干嘛?”
“啊!”振中又是挠头一吼,“都你个小畜生,我差点忘了,和人约好晨练来着!!”
然后就她一阵忙乱,飞速出门,当然,临关门前,她还不忘威胁句:“哼,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终于,屋子又恢复了安静,振振无语地看了看墙上的大钟,哎,多久没有这么早起过了!重新躺回被窝,她却已是睡意全无。
于是,清晨六点,衣衫不整的某人,愣愣地抱着一个大白枕头,盘坐在同样凌乱不堪的睡床上,开始发呆。
又是一阵铃声,振振回神,发现是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