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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看向泰奥,急忙说道,“泰奥,你听我解释。当年……”
“住口。我也不想听,事实已经如此,如果不能改变,再多的解释只是一种无耻的掩饰!”
“泰奥……”
错愕,深深的懊悔,数十年的自责,瞬间扼住老人的脖子,他无色的唇张开,发抖,再吐不出一个字来。最终,他无力地垂下双肩,颓废得所有的光色尽失,一层灰黯的气息笼罩着全身。
这时,御医赶了来,一看到当前的情形就急了。
“靖宇,你怎么了?是不是胸口不舒服,你的药呢?”原来,被急唤来的还是当初那位欧阳老医生。他一看太上皇的模样,就以为是他不舒服了。
太上皇强自振作,“不,不是我。逸霖,是童童她刚才昏倒了,你快帮她看看。”
“童童?”欧阳逸霖即那位德高望重,当初还是被泰奥狂吼过的老医生,听到太上皇叫这名字时,目光闪了一下,看向泰奥怀里的女子,“方小姐?”
泰奥牵起童童的手,“麻烦你看一下,她怎么会突然昏过去?”
老医生欧阳逸霖搭上童童的手腕,童童即动了一下,几乎是反射性地抽回手,睁开眼后一看到白大褂的人,吓得直往后缩。泰奥以为童童仍然在生气,不想面对太上皇,遂低声安抚。而欧阳逸霖则皱了皱眉,即笑说没有什么事,大概是之前的病没调养好,身体虚浮,有些受凉。
“我让人送点药粥过来。呵呵呵,这可是我们家祖传的秘方,婉儿怀孕都是天天喝的。”说完,欧阳逸霖朝太上皇点点头就走了。
“我派人送你回去休息!”泰奥依然不放心。
“不!”童童抱着热牛奶的杯子,语气变得冷硬而坚决,她看着杯子,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你……”他眉毛蹙成了小山,又怕气着她再犯病,遂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给她披上。“别胡思乱想!”
他起身,要回去继续跟迈克尔他们商讨刚才未完的事。
“泰奥……”
她突然抬头,眼神闪烁,他朝她笑笑,“我不会走远。老头,你说话最好注意一点。”末一句还不忘威胁人。
太上皇一怔,微微叹了口气。这孩子,和威廉的性子差异很大啊!唉,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泰奥也不会硬逼着自己改变。当年那个八岁的小男孩子,是多么活泼可爱,开朗温柔。
童童转头看向太上皇,轻轻吐出一句,“我妈在三年前,就过逝了。”
“你说什么?”太上皇一把抓住她的手,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顿时一片混乱,“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不……不可能,怎么会……”
“我说,贺子琪已经死啦。”
“不可能。她才不过四十三岁,怎么会……”
“她喝了太多酒,神智不清,在马路上被大货车撞死的。交通意外!”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太上皇整个人仿佛都虚脱了,面容顿失光彩,眼神一片涣散,不断重复着三个字,胸口起伏的频率开始不正常地增加。
童童紧紧握着杯子,没有了任何表情,目光一片冷直,不知道焦聚是落在什么地方,“这是事实。因为我亲眼看到,她……就死在我面前。那天……”
是她17岁的生日。西方的复活节!传说是充满希望的日子……可是母亲亲手抹去了她的那个希望。现在,自己阴差阳错地步上了同母亲几乎一模一样的道路,这是老天的诅咒吗?还是她真的是婊子养的女儿,所以才会重复这种相同的可耻!
“不可能,子琪不会离开我的,不会的,我们约好二十年后的复活节在……在初遇的……初遇的……”还有一个月,他就盼到了,盼到与她约定好的重逢机会。她就可以放下一切,跟她远走高飞,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两个人……永远在……在一起……”
“靖宇——”
晚一步到达的太后,一来就看到太上皇一手抚着胸口,口开开合合地不知道念着什么,就要倒下。在场服侍的人都吓坏了,她冲上前急忙掏出降压药和心脏病药丸给他吃,可是他却拒绝吞下药丸。
“靖宇,靖宇,你快把药吃了,很快就不疼了,很快就好了。靖宇……”太后吓得一脸苍白,手直发抖。因为,从来没出现过他不吃药的情况。
太上皇眼突然大睁,推开太后,“你,都是你!你害死我的子琪,你终于害死她了……她真的死了,真的死了……”
沉重的控诉,宛如一计冷钉般,狠狠打在每个人心上。老人抽搐的面容上,两行清泪蜿蜒而下,几乎泣不欲声。
太后被震得后退一步,脸上的惊愕慌恐,完全无法掩饰。她过度的反应,童童并没有注意到,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只是认为她被丈夫喝斥,太过震惊伤心。太后也发现丈夫只是因为太伤心,才骂出这样语无伦次的话,便立即镇定下来。
这时候,去而复返送药粥的欧阳逸霖到了,一看这情形只有猛摇头忙施救,急着将人送走了。唉!再好的医生也治不好中了爱情病毒的人啊!如果靖宇放不了这段情,贺子琪辞世的消息只会让他失去所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不,也不对,靖宇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方童童!
欧阳逸霖回头看了眼平静得像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女孩,决定再一次欺骗自己的好友。大哥和小妹犯下错,能弥补多少就弥补多少吧!
太后没有跟上救护队,转身扬手,就打童童。当然没有打着,泰奥拦住了她,气得她浑身直发抖,破口大骂,“小婊子,你就跟你妈一样不要脸,下贱,无耻!”
“是,我是下贱无耻。那又怎么样?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太后一听,气得直喘气,“好你个贱货,你别以为现在有他护着你。他能护你一辈子?总有一天,你也会跟你妈一样!”
童童扯了扯嘴角,笑道,“跟我妈一样?是啊,你抢不赢我妈,我妈就带着太上皇的心进棺材,你一辈子也得不到他的爱。你的女儿也抢不赢我,不知羞耻跑到别人的订婚宴上去大吵大闹,成功地让孩子流掉,真是值得人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你这贱女人,你有胆再说一次!泰奥,你别仗着你们欧国……”
“欧阳佩珊,你也别仗着你们欧阳家的势力,就可以随便骂我方童童。十年风水轮流转,这已经转了二十年了,你们欧阳家的女儿还是败在我们母女手下。这就是事实!”
“你……你……”
“我怎样样,现在也不关你们的事!你没资格批评我!”
“方童童,你别得意。你在了不起,也跟你妈一样,永远只能当个见不得光的小情妇!”
左右皇戚都上前想拉开两人,太后气得直发抖,可也没办法叫警卫将泰奥两人赶走。因为警卫全在儿子调派下,都是之后的营救人质作准备。而且还有不少欧国自己的亲卫队员护在他们皇帝四周。谁让欧国的综合国力比亚国强呢,真正支撑着这场争吵输赢的正是彼此背后的强大实力。
太后被拉回了主席位,欧阳家的当家忙上前安慰。那位威严冷酷的欧阳家前大家长,即太后的哥哥,也是欧阳逸霖的大哥,拍了拍小妹的肩。回头看了一眼童童这一方,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这场混乱,很快被司仪加大的音乐声,天空响起的鞭炮声,长号声,一一掩去。婚礼正式开始。
贵族,皇室,养几个情妇,或者多几个私生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突然在这样重大的场合里闹出来,也着实触人霉头。想好宾客席桌安排得距离较远,远处的人只看他们手舞足蹈,内容一概不知道。
童童这一桌好似专门空下了,除了她一人,就只有爱玛陪同在侧,再没见其他宾客被安排前来。
泰奥又被叫走了,虽然他很想安慰她,她看起来很糟糕。可是突然之间,他不知道应该从何安慰起。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她的母亲是前亚国皇帝的情妇。也正是因为这个情妇,自己的父母才会……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童童,你脸色不好,要不我再叫那位医生过来帮你看看?”
“不用了,爱玛。我很好!”
童童埋头喝着那碗热粥,味道清淡,非常不错。可是她的心却沉进了最阴冷黑暗的世界。
“我去叫他们送点清淡的食物。孕怀啊,要千万小心着。你别再胡思乱想哦!”爱玛冲她笑笑,走开了。
这时,一个侍者上前,为她斟酒水,她刚想阻止时,那人却压低了声音,说,“天黑时,请跟我走。向先生在等您!”
“但愿人长久。”童童只道。
“千里共婵娟。”侍从一愣,顺接了一句,即退开了。
童童勾了勾唇角,看向一旁仍在激烈讨论的男人。男人发现她的注视,却迅速转过了眼光,仿佛逃避什么?!她垂下头,抚着腕间的金镯子。相较于面上的平静无波,脑子里早已天翻地覆。
——你真的很像你母亲。
——跟你妈一样,永远只能当个见不能光的小情妇!
——她是不是怀孕了?
见不得光的小情妇……小情妇……情妇……私生子……小婊子……贱货、贱货、贱货……
不!她不要当别人的情妇,她不要永远见不得光,她不要自己的孩子成为私生子,成为别人口中的贱人!
轰然一声低叫声响起,炽亮的天突然一片黑暗。
“快跟我走。”
刚才那个侍者的声音响起,明明知道那根本不是向东海派来接头的人,很可能是想对她不利的哪一方的势力吧!可是她顾不得了,此刻,她只想逃,逃得远远的,永远也不要回来,不要回到那可怕的宿命轨道上。
这突然黑暗的世界,多数人的眼睛根本来不及适应黑暗。侍从明显对此地非常熟悉,带着她穿梭来去,连人的半片衣衫都碰不到。可跑着跑着,前面的人突然松开了她的手,音乐声中,似乎低叫一声,一下失去支撑力,身体惯性地朝前扑了出去。
她吓得急忙去抱肚子,只希望跌下去不要撞到。
一只手臂突然从黑暗中伸出,紧紧抱住她,将她整个拉回了怀里。灼热的气息重重地喷在她脸颊颈侧,紧张从对方紧绷的庞大身躯里传来,低沉声音微微颤抖着,贴着她的耳畔,说,“童童……”
冰冷而柔弱的鼻尖轻轻擦过她的脸庞,沙哑声音仿佛在低低地哭泣。
“别走,我怕黑!”
黑暗里,相贴的两颗心,激烈地跳动着。
第102浪紫禁之巅-我爱你
“我怕黑……”
低细的磁音,蕴着不容人抗拒的力量,直直冲进深心底,缠绵索绕,瞬间紧紧缚住她整个灵魂——再也挣不开。
泰奥,泰奥,泰奥……
手臂随着天边的礼炮响起,节节收紧,她被他紧紧埋在怀中,看不到炫烂的烟火下,那张忽明忽暗,纠结着巨大痛苦与无奈的俊脸。
“我知道童话都是骗人的。但是……”他拉起她右手,扣住冰冷金镯子下的纤细手腕,“我希望这个传说会成真。”
——碧珊丝镯子永远不会和美利达手杖分开,就算一方突然失踪,最终仍会再次聚首。而带着他们相聚的男女,生生世世都能结成夫妻。
是永远不分开吗?可是我们根本不可能结为夫妻,我们没有生生世世,我们只有这一生一世。
她说不出口,脑子里翻转撞击的是千夫指万人唾,排斥拒绝充斥了她全身心的每一个细胞。
“不——我不要不要————”
她推开他,想逃离,逃离他不断注入的那股力量,是爱的温柔,还是爱的残酷,还是两种都有的……爱的煎熬!
他揽回她,紧紧拴住她的腰,大掌托起她的后脑,湿热的唇重重地覆了上来,她无法抗拒地被深深吻住,急切地舌绕上她的小舌,允弄挑捻揉压,无所不用其极地,用力地渲泄着他满腔的急火,不留任何空间地紧紧追随着她的逃避。
惊恐大眼的眼里,最后闪过的是他黑亮蜇猛的双瞳,刹那间被满天炫放的烟火取代,仿佛灵魂被炸裂,变成无数颗流莹飞火,四散飞扬,划下一道又一道凄厉的火痕,便又堕入无边的黑海中,无力地……沉沦了。
“童童……”
轰——
“我。”
砰——
“爱。”
啪——
“你。”
震耳欲聋的鞭炮轰鸣声,仿佛是数十万顿极的火药一齐爆发,在这持续的十秒钟内,任何声音都不复存在。本来被光罩故意扭曲光线而制造的黑夜,也被股庞大骇人的壮丽烟火给染成一片刺白。
颜色,和声音,全部消失了。
所有的人都望着天穹,被这突如其来,与仪程表上所写的“新人入场”前的“烟花炮竹表演”完全无法联系到一起的实在难以想象的景象,给震呆了。直到悠扬的婚礼进行曲缓缓响起,取代了一切裂耳的轰鸣声,天光恢复成正常的蓝天白云淡淡朝阳,人们还未从刚才的爆炸性烟花表演中回过神。
红毯的一头,美丽的白玫瑰从天而降,随着身着雪白婚纱的美丽新娘,缓缓踱入宾客们惊艳的目光中,羞涩的白纱垂下,可爱的蝴蝶结在白锦上娇柔颤抖,迤遥如凤尾般的长长裙曳,被两个可爱的小天使牵着,清脆的铃儿声,一声一声荡过每个人的耳朵,悄然洗去了之前的震撼,添上一抹柔情的悸动。
穿过了一道又一道鲜花拱门,迎向红毯彼方,等待已久的幸福。钟声敲响了,歌声高扬了,所有人的笑容,都似最美丽的彩色泡泡,迷蒙了眼眶。
欧阳雪柔突然顿了顿脚步,抬头看向前方,蕾丝拼嵌的美丽头纱,掩去了世界真实的面貌,她只看到红毯尽头模糊的黑色背影。
幸福是什么模样的?是紧紧攥在她手上的代表着爱情与纯洁的花束,还是每个人脸上祝贺的笑容,亦或者是众望所归的彼岸,还是一个人眼底那眷恋不舍的永恒……她的眼睛,瞬间湿润模糊了。
——难道你真甘心嫁给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万一他和我爸一样在婚后真爱上了其他女人,你该怎么办?看着他夜夜拿着别的女人的照片相思?子裔传承成功后,就永远跟你分房分床睡,让你只能拥着一被衾冷渡过每一夜?
没有人知道,在这五十米长的红毯上,新娘子的脑海里翻来覆去挣扎着的却是这样的矛盾和委屈。没有明白,因为她已经被教导了整整20年,必须成为姜家的媳妇儿。宿命的枷锁沉重无比,脆弱的她根本没有力量去挣脱。她没有黛兰的狠,没有童童的倔强,没有婉儿的坚强,所以她活了20年,连情爱的滋味也未曾认真品尝过,就要这样冰冻自己一生的幸福了么?
如果,如果上天能垂怜她,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希望……希望这个婚礼彻底破坏,彻底取消!
……
童童眨了眨眼,目光又恢复一片清明,耳边那充满祝福的欢快音乐,却似一柄利刃,重新掀起了她心底深藏的恐惧和绝望。没想到自己半年来参加了一场订婚宴,一场结婚典礼。自己的幸福之路,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
情,何以堪?
“童童,我要你好好看着我。”他抬起她的脸,四目相对,“一直看着我,只有你。认真看,决不能移开眼,全部的我。”
他转头,目光落向太和殿上,正对着他们的白玉石栏边,那个身着警卫服的男人,勾唇一笑,黑眸中蓄满了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自傲和得意,“向冬海,不是你的彼岸。”
闻言,她浑身一震,发现他的目光所凝处并非司仪台,顺着望去时,正看到石栏边的男人缓缓举起了手上的长枪,又黑又长又粗的枪口正对着他们这一方。
“冬海?不……不要——”
砰——砰砰砰砰——
青烟喷出时,她转身一把将他推倒,根本没有仔细去观察他们四周站了多少他的亲卫兵和亚国的警卫,都一动不动。更没有去看白玉石栏上立了一排的警卫,每个人手上都拿着那种又黑又粗的长枪。
当她稳稳地压在他身上时,心跳得快要蹦出喉咙时,听到喇叭里传来司仪兴奋的声音,“恭喜皇帝皇后陛下,正式结为连理,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抬起头时,她发现身下笑得就像一只奸计得瑟的狐狸,得了便宜还卖乖道,“宝贝儿,他们打出的是礼炮,你看看,多漂亮!”
大掌一转她的小脸,就看到黑枪放出的礼弹,居然在空中化成了五颜六色带翅膀的红心,绕着正拥吻的新郎和新娘,组成了一个心中有心的活动图案,就和背板上印的彩图一模一样,现在变成了真人秀。满场的嘉宾都在赞叹这别出心裁的布置,掌声爆响。
他抱她站起了身,俯身咬她的耳朵,“既然这么担心我,就乖乖看着我待会儿的表演。不准乱跑,让我分心话,就绝不是再跌一跤这么轻松了。”
“泰奥……”
女人羞涩地闪躲着男人亲昵的攻击,初时的抗拒好像不曾发生过,男人将自己的西装重新披在单薄的箭头,细心而认真地梳理过她微微散乱的黑发。女人揪着男人的雪白衬衣,柔美的侧脸氤氲在一片淡光中,信赖不舍,全融在了这个简单的肢体动作中。
已经放下了礼弹抢,垂下头,手紧紧握着枪柄,用力得虎口开裂,渗出温咸的液体。那个男人已经知道了,而童童也亲眼看到了。他只有一时气氛想要威胁那个男人,可是那男人居然反过来利用这一招,逼出童童的真心?!
不,那不是事实。一定是他刚才对童童说了什么威胁的话,若是童童不去扑倒他,他就可能对自己做出不利的事。所以童童才会有那看似情不自禁,实则是为其所迫才有的保护行为。对,一定是这样!
刚才天黑时的行动,失败了。他没空等着那个叫爱玛的女人指示,必须另外想办法。那个男人太自大,过于自大的家伙总是会有疏漏的时候,他就不信今天找不到其他机会就走童童。
婚礼仪程进入了第二个阶段,亲友送上贺词,嘉宾献上贺礼,间杂着一些特别的歌舞节目。泰奥拉着童童,重新坐回了他们的位置。
“还有一个小时,就轮到我和凯文的表演。”他轻啜一口红酒,漾了漾杯底的红液,目光悠游到台上。此刻,正是欧阳雪柔的父亲,欧阳家前大家长讲话,瞳眸一眯,迸出一丝冷光。
正喝着热粥的童童,紧张地看向他,这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