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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轻轻抚过她额角的发丝,目光瞬间柔情似水,没有丝毫保留地呈现了自己的真心,对她露出最真的笑容,道:“我的童童,绝不是弱者,她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勇敢,令人惊叹!”他又转头看向方父,道,“或许,这一点您也不知道。”
那是他和她之间共有的经历,独一无二。
方爸的手突然一紧,起身进屋,向母一看,紧张地就要跟上去,但方爸很快就出来了,一手甩下两样东西,溅起一地的惊色。
那是他们的相框和结婚证,怎么会在父亲手上?刹时间,童童慌了,伸手去拿时,被泰奥拉住,摇了摇头要她不要惊慌。
方爸的声音,冷冷地扬起,“童童,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爸爸,现在就给我过来。”
“爸,你不要生气,你听我解释。其实泰奥他只是想……”
方爸根本不听解释,冷怒地看了泰奥一眼,伸手一把就拉过了童童。泰奥只是紧丰足着眉心,放开了童童。童童看着被松开的手,心底一惊,回望他时,一抹深深的心疼,酸涩泛滥。她知道,他是不会跟父亲抢的。她更知道,骄傲如他,父亲这样言行,也是一把利刃,会戳伤他的心和自尊。
方爸厉声喝斥,“不准为他解释。他们这种贵族男人,通通一个样儿,自以为是,妄自尊大,从来都不替他人着想,自私自利,只图一时欢乐,毫无责任感羞耻心。从来都不知道,我们一介小小平民,为了他们一句话,可生可死,要么就是痛苦一辈子。童童,你要看清楚,我不能让你步上你母亲的后尘,他不是寻常的贵族,他是一国之君啊!”
童童看着父亲布满皱纹的苍白的脸,刹时间明白了。原来,父亲是那么害怕母亲的悲剧重演。那不仅是对她自己的伤害,更是父亲几十年无法痊愈的心伤,这个结,怕是永远也无法解了。因为那个系结的人,已经过世了。
这一瞬间的明了,她回首看他,心头的绝望瞬间渲染了眼眸,看在他心底也激起了阵阵的抽搐心疼。
“方叔叔,生为三等公民,不是你的错。而我生为皇帝,也不是我可以选择的。世界的那些潜规则,只适用于那些甘于为其奴役的人。就算全世界的人反对,我也只跟我所爱的女人结婚,生子,共组一个家庭。”
他缓缓站起了身,那高大凛然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本来不小的空间突然似乎被压缩了,让人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
向母左看右看,紧张提直搅双手,一时也措手不及,跟着站了起来,想开口劝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隐隐地,还有些佩服泰奥的直言不讳。因为,她的宝贝儿子向冬海也不是一个轻易就会屈从于世俗的人。难怪儿子在说到泰奥时,口气里也总是有那么一股子钦佩之情。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反对,我也不会放弃我的选择,童童。”
四目相交时,一方惊诧痛恨,一方坚定不移,空气似乎冻结在两个男人之间,眼神似乎化为实质地死死相抵,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一方是父亲,一方是爱人,夹在中间的童童即心疼又无奈,焦急压力充塞了整个胸口。
方父突然移开眼神,将童童拉到了身后,就像护仔的苍狼一般,冷眼相对,道,“不行,我不答应。我不能看着我的宝贝女儿天天生活在那种压抑的环境里,我不能让她受亿万人的唾弃和鄙视。你……你不要太天真了,你对童童造成的伤害,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弥补。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你走,立刻离开我家。”
泰奥闻言,只是眼神一道精光闪过,没有动。
向母急忙插嘴,“这……这大家别激动,有话好好商量,好好商量。”看到这头,其实她倒希望童童和泰奥成了,也好死了儿子的心。
方爸见泰奥不动,更生气了,“你别想拿你的假心假意来骗人。”他拿起桌上的相框,一个用力,狠狠地丢在地上,玻璃的框面哐啷一声被砸得粉碎,吓得向母连退一步,跌倒在沙发上。
“爸,您别这样,别生气,我们现在不谈……”
方爸却不管童童拉扯,又拿起了那张结婚证,横手就是两把一撕,那张小小的合照,从正中分裂开,被甩在泰奥的脚边,喝斥,“你这些无耻下流的政客手段,少用在我们身上。我们不稀罕,我们也不怕。滚,滚出去!”
泰奥的面色依然未变分毫,可是冷亮的灯光打在那俊容上,童童忽然觉得是那么孤冷苍凉,看着他俯身把相框和结婚证拣起来,一个不小心,玻璃扎伤了手,鲜红的血,一涌而出。
“这……这……”向母一看也害怕了,忙抽了纸巾递上去,可是泰奥却视而不见地抬头看向方爸爸。
“我承认我耍了手段,才让童童签下这张结婚证。可是,我不会道歉。因为我爱她,我只是想拥有一个家。就像你们一样。”
他又看着她,忽然一笑,让她揪紧了心,“您不同意,童童也必然不敢跟我在一起。我尊重她,我也尊重您的决定。因为我爱她。我相信您也是因为爱她,才会如此生气,而不仅仅是因为自私和陈年过结,而阻挠童童的幸福。”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自私,我……”
“对不起,今晚的不愉快。我会向您证明,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保护好童童,我绝不会放弃!”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点点头,转身开门,大步离开了。那坚挺昂扬的背影,渐渐消失的谢幕中,看似多么自信,其实她很清楚,他心底是多么难受。
同是受着身份熬煎的,又何止是她呢?当初她因为出身被鄙视伤害,现在他也因为出身地位被父亲嫌弃拒绝。出身是什么,那都不是他们可以掌握的。人活在世,为何要为这种自己根本无法改变的事实痛苦?突然发现,原来当初自己的想法,也是那么狭隘。
方爸一看女儿的模样,心骤然紧缩,捏住童童的肩,厉声道,“童童,我不准你再跟他有丝毫牵扯往来。听到没,你任何人都可以嫁,唯一独他不行。如果你真要跟他在一起,就不要再认我这个爸爸。”
“爸,您怎么这么说?我们……”
“不,没有你们。只有你!”
“爸,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爱……”
“爱不能过一辈子。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东西你还不明白,爸爸是过来人,相信爸爸。”方爸眉眼一动,满腔的心酸从眼底流出。
“可是爸……不爱,就能过一辈子吗?”
纵使心疼,她还是存了一丝希望。希望父亲不要因为陈年过往的事,而判了泰奥死刑。
向母想打圆场,“那个……老方啊,这事不如再放放,再看看。”
“不行!我不允许。这个男人太自大太高傲,太自以为是,他根本不可能保护好童童,要真能保护好她,童童怎么会受那么重的心伤回亚国?”
“爸,其实这件事不能怪泰奥。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在……”
“童童,你以为你是铜墙铁壁打的吗?一次可以,二次可以,三次……难道,你真舍得让爸爸又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爸爸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啊!”
方爸声音一抖,两行清泪划下来,童童张口欲言,也再说不出话来。父亲是真的害怕失去她,母亲的事,对父亲的打击真的太重太重了。爱人的伤,时光也难以抹灭。她还天真地以为,泰奥的转变,可以让他们俩真正幸福在一起了。可是没想到,现实是如此残酷。亲情,爱情,难两全!
……
欧国,梅耶家中。
泰奥一进屋,秘书大人阿尔就迎了上去,可是泰奥一脸的黑沉,挥开了所有人,一进办公室就把大门关上,任何人不得骚扰,阿尔碰了一鼻子墙,疼得直哧嘴,急得直跳脚。
哎呀哎,这新闻发布会还有一刻钟就开了。他已经把发言稿都准备好了,好不容易等到少爷大人提前回来,再详谈一下细节问题。可是现在这样……
“阿尔,给少爷五分钟时间就行。”迈克尔知道阿尔有多么尽心尽力,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同僚间的安慰。
“我的天,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男人求爱失败,被岳父大人拒之门外。”
“什么?有没搞错?凭少爷的条件,还有人敢不让他当女婿的?”
迈克尔一听,心底的担忧突然挥退不少,勾起唇角,十分慎重地点了个头,“是呀!世界上无奇不有,那位老先生啊真是令人竖大拇指。”
阿尔突然想通了般,点头,“也对,凭方小姐对少爷以前的态度,能养出这样的女儿的爸爸,如此能耐,也是正常。”
两男人一个默契,相视而笑。不过一秒,又垂下了嘴角。阿尔急得在门口团团转,看着腕表,感觉自己一夜间又老了十岁。
这时候,伊卡菲尔来了,一身墨绿色军装,精神抖擞,令女性幕僚们纷纷侧目,一路调笑地走来,他刚要开口问求亲结婚,大门刷地一下打开。
哦,真的只有五分钟啊!阿尔还来不及惊奇,就被泰奥拉了进去,其他人依然被拒之门外。但是不过一分钟,门外的人就听到阿尔的惨叫声,新闻发布会临近五分钟倒计时时,泰奥一身正装,出了门,身后跟着一脸死灰的阿尔。其他人都在心底犯嘀咕,直觉这新闻发布会上,又会有惊爆的消息。
……
与此同时,亚国,童童的鲜花店中。
“童童啊,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以为泰奥是真的可以给你幸福,所以才帮忙他,跟你签了结婚证。我想……这么优的男人,有身份,有地位,又愿意为你屈尊降贵地参加那些丢人的比试,一定是正值的爱你,所以……”小悦一早就来了花店,看童童两只红肿的眼,就知道昨晚翁婿见面的结果,一定很糟糕。没料到,这一问,那情况比她预估的还要可怕。
小姑娘毕竟涉世未深,思想太简单,不太清楚这世间的人情世故和世俗规则,有时候一厢情愿,把爱情想得过于完善而童话。现实里,没有谁能够毫不顾及父母的感受,而选择爱情。即使是选择了后者,那必然心中对于父亲的愧疚,也将是一生一世的。要让两都和谐统一,仍然需要一些时间。
“小悦,别说了。我知道你和爸爸一样,都是为我好。你们没有错……他也没有错。只是……”只是现实就是现实,不会仅仅因为“爱”字,而轻易改变。
小悦心疼地抱住好友,说,“童童,别难过。我相信方叔叔理解你们的,咱们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磨合磨合。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到底。”
“小悦,谢谢你。”
“说什么谢谢,咱们是好姐妹啊!好姐妹不挺你,谁挺你!别哭了,咱们花仙子再哭就不美了。给你家那位知道,要心疼死的。”
“我家那位?”
小悦调皮地眨眨眼,“虽然方叔叔撕了证儿,但是法律关系是依然存在滴。所以,你们还是秘密小夫妻啊!”
童童怔在原地,她完全没想到这一点,以为真是完蛋了。看来,自己真是没什么常识的。和沁悦这一聊,心情放松多了。
就时,她的卫星电视突然自动打开了,而且还直接调拨到了那个欧国电视台,画面正是泰奥今天一早的新闻发布会直播现场,台上刚由秘书大人说完开场白,泰奥正式登场。
“哇,是你老公耶!童童,你看他多细心哇,不过就一夜没见,居然就弄这个东西,真是先时啊!”小悦兴奋得直摇童童的手。
镁光灯不住地闪耀在他身上,脸上。虽然他看起来,同以往一样,气势沉敛,威严肃穆,可那眼底丝丝的血痕,也透露了他一定同她一般,那一夜无眠。
他有打过电话过来,可看着闪烁的红灯,她就是不敢接。他……有没有生气呢?
“在座的各位媒体都知道,我的私生活向来不太好,我不会为此辩驳,也从来不可能招开这样一个全球性的新闻发布会来给大家解释我对女人的喜好。所以,今天的发布会主题只有一个。”
咦?他就是什么意思?难道……小悦激动得捏紧了她的手,她的心砰砰直跳。
而与此同时,方爸爸坐在客厅中,面前的大电视里,同样播放着这一条全球大新闻。
电视机里的男人,自信,张扬,不亢不卑,而一惯冷硬的媒体形象,突然转变得温和而深沉,突然溢出的一丝笑意,刹时间风靡了电视机前的所有人,只听到他温柔而坚定地对全世界宣言。
“我,泰奥·雷·罗斯切尔德,爱上了一个亚国女人,她曾是我的情妇,现在是我最爱的女人,我的天使。不论是否通重新当选为欧国皇帝,我的妻子只有她。任何有损于她的流言,同要也是侮辱我。对于那些不实的侮辱和流言,我罗斯切尔德家族会予以坚决打击,不惜诉诸法律,维护我和我未婚妻的尊严。”
第20朵如何抉择
——因为我爱她。我相信您也是因为爱她,才会如此生气,而不仅仅是因为自私和陈年过结,而阻挠童童的幸福。
……是我最爱的女人,我的天使。不论是否通古斯当选为欧国皇帝,我的妻子只有她……
屋内灯光明亮温和,方爸坐在沙发上,灯光从头顶投下时,在略显疲面容上投下道道暗影,一缕孤直的青烟,从他指尖的烟杆中升起。
突然门铃一声响,他急忙扫去了面上的焦虑,起身到厨房里拿出一杯温热的鲜牛奶。回头,就看到女儿一脸风霜地,笑着走了进来,扬了扬手中的一包东西。
“爸,今天张奶奶来买花了。送我了一个治高血压的偏方,我查过,很不错。红酒泡大蒜,这两样你都喜欢,我马上给你弄。”
“别急,先喝点牛奶暖暖。这都12月了,天气好像比往年都冷啊!”
童童按过牛奶,心底一暖。方爸将东西收好,说吃饭要紧。揭开锅里还闷着上好的菜肉,顿时一室香气缭绕。父女俩互相夹菜,看来十分和谐,似乎白日都看到的新闻,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般。可那心底的阴影,岂是就此可以粉饰的?
夜深人静时,方爸看着床头的那张老照片,想着女儿白日里的强颜欢笑,想着那个自傲的男人在全世界面前的宣誓,想着许多许多陈年往事……
童童窝在被子里,拿着小悦的相机,一遍遍看着前几月里,她给他们俩拍下的留影。有泰奥第一次帮她扛供电瓶时,那威武雄壮却又尴尬郁闷的模样;每拐到墙角,偷吻她时的得意笑容;在比试场上,当着众人的面对她示爱的坚决认真;孤儿院里,面对一群小恶魔时的顽,和得心应手和笑……照片,翻到了他们白色套装的结婚照上,他笑得好高兴好高兴,寻亲的他,与她初识时的他,真的差好远,原来,在这场奇遇似的爱情里,他已经变了那么多,而自己其实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方童童了。
在这500多个日夜里,他的确是做到了,就算全世界的人反对,他也不放手的誓言;他更做到了,就算是死,她也无法逃离他。最终是爱,把他们俩紧紧拴在一起。
哦,她怎么又哭了,我已经帮她换好尿布了。
哈哈哈,点点是个超爱美的小妞。你把她的头发弄乱了!
天哪,女人真麻烦。
喂,罗斯切尔德先生,你是在说我们吗?
哦,宝贝儿,你们都是我最喜欢的麻烦。
他笑着把大小女人都扯进了他宽厚又安全的怀抱里,一人一个吻,紧紧相拥,十指相扣,那么甜蜜,那么快乐,仿佛已是永恒。
没想到,小悦居然偷拍了他们那么多的录像。
此刻才发现,在那一个个片断里,他就和普通的男人一样,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努力着,张开了大大的羽翼,为她做着他所能做的所有事。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再也没有什么自以为是的骄傲和威严,只是一个……渴望家庭的男人,一个会对着妻子皱眉头,又对着孩子无奈苦笑的普通男人。
她怎么会忽略了呢?这一夜,她抱着相机,又哭又笑,心底里酸酸甜甜,涨满了幸福感。他向全世界宣言了,他对她的爱,独一无二呵!
……
第二日,方爸送走童童,就看着电话,他的手上拿着一张小纸条,那是姜少非见面时留下的。
—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这是我的直线电话。
当手伸到电话前,又抖瑟地缩了回来。那满是沧桑的眼眸底,颤抖着一抹酸涩的晶莹。
子琪,我应该让童童去那个男人身边吗?我……我怕啊……
……
童童进花店时,小悦已经收拾整理好一切了。因为现在花店生意好了,小悦便辞了她那份微薄的工作,来帮忙她打点。
小悦一看童童来,立即从围兜里掏出两片水晶晶的东西,还是热的。
“哎哎,我就知道你昨晚一定是哭得唏哩哗啦!热眼罩,快去坐着敷一会儿。花仙子,都快变成花熊猫了!”
“小悦……”
“得得得,你是不是大姨妈要来了,我说一句你就给我哭,以后我准备当哑巴了,老板娘!”
“去,我有那么老吗?”
“是,小熊猫,快进去理理你的毛吧!”
被小悦推进了店后的卫生间,童童心底却是一片温暖。小悦是孤儿,她们在掬心孤儿院里认识后,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和姐妹。与向冬海虽然很亲,毕竟女孩子间更容易理解沟通。
外间,店门开,小悦一脸笑容地迎上第一位客人。没想到,进来的男人高大威武,一身黑色西服,还戴着墨镜,一身的戾气,让整个小店显得格外压。
“先生,请问您想选什么样的花?是送人呢,还是庆生,或者是……”管他什么人,赚了钱再说。
男人一脸阴沉,环视了整个小店,道,“你们老板呢?我要直接跟她谈。”
“我们老板现在不方便,您跟我谈也一样,我可以全权做主。”小悦心下有些不乐了,居然敢看不起她。哼,报价的时候侃死你丫的。
男人根本没看小悦,只说,等。
小悦开始纳闷了,隐隐地有一丝不安。缩到了柜台边上,那里有片警的急报按钮,以防不测。所以她没发现小店外,一辆银色的商务车停靠很久了,同时有几名黑衣男人朝小店靠过来。
而与此同时,家里的方爸爸犹豫来犹豫去,仍是无法下定决心。最后,想再去看看女儿,一,再做打算,便收拾了一下,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