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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抱着的是只狼-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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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瓷摇头一笑,笑容浅得连酒窝都没露出来。别开脸对着窗外,半晌才说:“她不想因为孩子跟我将就。”
  这种答案,他还能不死心吗?
  哪怕她说计划外,还没有想好如何对待,他也能接受。
  可她考虑得很清楚,甚至想到有一天会后悔以往,不想那天到来的时候,因为孩子而将就生活。她不是不要孩子,而是不要他。
  眼神决绝如针,刺破他所有希望。
  她向来就够冷静,是他一直看轻她年少,却是自从相遇就没打算放开,终无所恋。
  过咸的汤饭流经喉咙,哽在胸口,呼吸受堵。
  连翘自安绍严住院开始就住在他家陪小寒,她托辞出差,安绍严趁机进无菌病房,自然得把女儿哄去培智学校,免得她得知自己病情。
  胖阿姨眼看连翘一边在安绍严面前表演,一边又忙于打理生意,整个人虚得没了血气,心疼不已,忍不住开口劝道:“要不然还是跟绍严说了吧?再下去你这身子哪吃得消?”
  “您可别说。”连翘喝完她炖的补品,把碗放在床头,“他这种时候就怕自己放弃了,他得有留念……北京话怎么说来着?”
  “有奔头儿。”
  “对。您知道吗,胖阿姨?人的忍耐底限是无穷的,有个奔头儿,说不好能撑过几年呢。真的,郑医生都这么说,他说三年前的手术成功率就很小,安绍严是放心不下小寒,才撑过来的。”
  “那他是看现在有你顾着小寒,没记挂的事儿了,病才不见起色?”
  “所以我说,您千万不能告诉他,我知道他的病了。我会让他有别的奔头儿。”
  “你不是想拿这副病恹恹模样,哄他再撑着照顾你吧?”
  “当然不是,您放心我没事,休息几天就行了,正好他也可以多调理一阵。”
  连翘本打算静养一周,只躺了两天,星期二早上,手机收到电邮,总裁办汇总的行业周报。财经动态的第一行标题触目惊心——
  新尚居:今日开盘再度涨停。
  日前才曝出中冶单方中止新尚居合同的负面消息,如今面对此种辐度飙升的形势,二级市场的小散们当时崩溃,手稳者大抵也难忍多一天观望的折磨。连翘披件外套起身,去书房开了安绍严电脑。
  果不其然,散股被抛出的同时,市面上亦有人疯狂吃进。
  很明显有庄家进场。
  这句话在连翘看来也就是,很明显连明云并没收手。
  医院门口那一幕,足以证明她与段瓷再无瓜葛,这是事实,她自己也确信的。连明云理应看到,针对段瓷的攻击为什么没有停止?
  手移向电话,按下一串号码后,连翘又改了质问的主意,按着挂断键,视线落在红绿柱线上。
  难道是在试探她吗?
  安绍严申请回普通病房,理由很充份,再住下去有人会起疑。郑医生便打电话通知那个出差的,“你再不回来,有人该起疑了。”挂下电话直摇头,干这行十几年,类似情况也接触了不少。有家属瞒病人的,有病人瞒着家属到最后一刻的,眼下这种局面可算是罕见。
  而这两个人的关系,在他这半个外人看来也很诡异。
  连翘推开病房门,被眼前的一幕逗乐,“嗬,这还当真提前体验起退休生活了?”
  安绍严只看她一眼,“嘻皮笑脸的。”低头继续修剪墙角那株丁香,“还舍得回来,一走就热蹄子。你真是去谈生意吗?我可听说买回来不少衣袜鞋帽。”
  “大多都是买给小寒的,她还告我状,孩子的人品让你教育得不太好啊。”
  安绍严气得发笑,“得,那以后劳您给好好教育吧,我还省了心了。”
  “我可管不好,你还是过两年再省心吧。简直都不知道怎么过份好了,帮你打理公司,还要管孩子!拜托你见好就收吧,你再不出院,我就要进来陪你一起住了。”
  “老郑不让,说我这病得多住几天去根儿。”
  “主要是你年纪不小了,复元能力没有年轻人那么强。”
  “刺激病人有罪。”安绍严笑得和蔼,一剪刀裁掉顶端开得正好的那簇花。
  “郑医生说的,他问我是不是你女儿,意思不就是你很老?”
  “你别理那人,他除了写在病历上的,没一句正经。我说你是我朋友,他不信,我说你是我朋友的女儿,还是不信。我能说什么?”
  “女朋友啊。”连翘弯腰拾起花枝,漫不经心道,“我听那些护士都这么说。”
  剪刀停下,安绍严微扬两眉。
  连翘低头,正巧无视他的表情,闻着尚未枯萎的花瓣,香气浓淡适宜,“这花不错,杀菌。”
  “懂得还不少。”
  “可能是听我妈说的,记得她挺喜欢花的……”手持花枝坐进沙发里,连翘露出回忆的眼神,“没记错吧?”
  “没,夏初很喜欢花,她有一个近千坪的花房,种了很多植物馆里才见得到的花。你总偷溜进去摘花瓣泡水喝,后来被她发现,骂你的时候你还一脸叛逆地瞪着她还口。”
  “你这么说我也没印象的。倒是她一直没什么耐心,很容易就骂我。”
  “最后还不是把温室里所有有毒的花都换出去了,就怕你误食。”虽然这是连明云的主张。
  “那也不能证明她爱我胜过爱花,就连我名字都是花。”话落不自觉摸摸戒指,一时失神。
  安绍严留意到那星溢彩流光,在她拈转花朵的手指根部。
  “戒指不错。”他在她身边坐下,拖起那只手细看,“以前没见你戴过,上海买的?”
  “不然呢?男人送的?”
  “别给我布迷魂阵,真不是他送的?”
  连翘笑笑,摇头。
  若那一巴掌还不够拍散两人之间的牵绊,她的犀冷言词,也足以将一切温情冻结。
  圆形美钻更像是一粒冰,寒意凛凛,镶嵌在四瓣花朵的戒托里,由细草状的铂金指环捆在手指上。盛纳它的水晶盒底,刻着这款戒指的名字,Forsythia,连翘。
  专属于她的戒指。
  段瓷去哪里找到这样的东西送给她呢?
  安绍严很想继续装作不关心她与段瓷的事,可是她就坐在他面前,扑簌簌落泪。轻叹一声,抹着她脸颊,“不是说能承受和他分开的难过吗?”
  “可是不愿意用这种方式跟他分开。”连翘吸吸鼻子,瞥一眼茶几上的报纸。
  “和新尚居的乱子有关?”安绍严顺着她的目光理解,“你知道什么内情吗?”
  “原始文件外泄,公司经营与对外公布财务状况有悖,大户重新衡量单股纯资产。有热钱流进来做手,趁机抬拉骗线,新尚居应该是插了内应。”
  “段瓷怀疑是你?你有什么动机?”
  她苦笑,“我没有动机,可是我有这个能力。而且报表确实是从我这里走出去的。”
  安绍严愣了半晌,“你不长脑子的小翘?”
  “我一时忽略了,搞事的是苏晓妤。”
  “她?”安绍严曾目睹苏晓妤与段瓷亲密相处的片段,喃喃道,“她怎么可能害段瓷?”
  连翘疑惑地抬头。
  安绍严讶然道:“苏晓妤这么做没有好处。”
  “没有好处?起码她成功地让段瓷怀疑到我头上来。相识一场,我真的那么不值得他相信?我很不服气,安绍严……”
  “我觉得有什么不对,段瓷没理由这么武断,你别光顾着哭,到底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小翘?”突兀靠进怀里的身子让他一惊。
  “好像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不那么难过。”连翘把撑不住的重量分出去,发旋抵着他坚硬的下巴,在他面前永远可以放任自己莫名低落的情绪。
  本来是一幕哭戏,她却演得太过,眼泪汹涌止不住。
  “好了,不说了。”他抱紧她,再次一无所知地承纳她所有的伤痛。
  连翘究竟扛了什么事,他不想再问,只知道她终于要挨不下去了,攀着他如同浮木。
  安绍严并不悲哀自己只能在这种时候成为她的依靠,悲哀的是以后再也不能。
  辨不出胸腔里哪个器官疼得更甚。


  第五十三章

  从天使到魔鬼只需一夜,一夜之后一切都物换星移。
  段瓷递交辞呈从香港返回的次日,新尚居传媒在停牌一周后复牌,全天牢牢封死跌停板,彻底击碎股民财富之梦。
  同天上午,精冶集团对媒体宣布,北三环商业项目32。7亿易主深圳连氏。有关负责人表示,连氏将以全新商业模式,引进全球一线品牌,在此打造一座30万平米的奢华主题商业区。
  下午14时,恒迅置业与柏环纳新加坡基金联手,签署首轮融资协议,马来西亚的嘉汇风投与GW资本也参与了本轮融资。消息称此次融资后,柏环纳基金正式加入恒迅置业董事会。另据副总裁连翘女士透露:恒迅将在明年年中进行第二次融资,对象已锁定某国际知名投行,目的是准备2010年三季度在英国上市……
  安绍严庆幸一早起床吸入了足够充分的纯氧,这会儿才没有被连串的爆炸性新闻刺激休克。郑医生推门进来查房,安绍严还舍不得将目光从电视里那张明媚的笑脸上移开,只淡淡招呼道:“随便坐。”
  此举无疑让医生神色不悦,“见色忘义的东西。”骂了一句,自顾自地坐下来为他检查,笑道:“病人,控制好心速,你不宜有太大情绪波动。”
  安绍严只美美称赞:“小翘真是能干。”
  郑医生收起听诊器,嘱咐过护士下药,转过身来陪他闲话道:“能不能干我看不出,但她的确很能撑。”
  “她是个假把式,”安绍严笑容微苦,“哭起来比小寒还难哄。”
  “那是在你面前,你看她对着那些叽哩呱拉的记者,一点不露怯。说实话绍严,我从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像她这么坚强。你很幸运,承认吗?”
  “承认。”
  “这份坚强有多少是为了你?”
  “百分之百。”他早知道病情瞒不过连翘,当然也能将她的伪装悉数看破。安绍严压着胃痛,低骂,“郑旭明你这两面派,既然要站她那边儿,就不能装着别揭穿我吗?”
  “我就怕你辜负了人家。”电视里新闻停报,郑医生转视手边的报纸。
  “我不敢,人生得一知己无憾。”
  郑医生冷哼,“你倒是无憾了,也不管人家姑娘,为你做了这么多,就落一知己?真好意思。”
  “体谅我一回,再想给多,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顾虑我明白,但她也不是孩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现在公司的事落停了,你病情也稳定了,我等着讨你杯酒来沾沾喜气。”
  “你觉得我现在适合办喜酒?”
  “我非常肯定。”
  “那我告诉你,老郑,她跟我哭,是因为这个男人。”
  扫一眼他手指点中的报纸图片,郑医生调回目光,“你这种情况,她会拿其他男人的事来烦你?她跟你哭着要什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安绍严盯着财经版头条神情严肃的段瓷,一阵迷惑了不语。
  沉默惹来医生的不满,“我开的止痛药份量,应该不足以让你大脑运作这么迟缓吧?”起身关照护士,“今天扣他一顿药别喂。”
  护士不知发生何事,怔怔看着离去的医生,再看病人难看的面色,“您不要紧吧?郑主任他闹着玩的,要是真疼得厉害,我这就去拿药……”
  安绍严摆摆手,仰头,入院以来第一次问起自己的病情,“我现在除了止疼药,还吃别的吗?”
  傍晚飘了点儿雪花,连翘从宴会大厅出来,礼服也懒得换,只在裙子外面加了件皮草,上车直奔医院。纯白衬着酒红,外加漆皮的长条形手袋点缀,让她在不甚明亮的走廊灯光下艳色照人,把两个值班护士看得目不转睛。
  连翘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吵醒你们,有点事过来晚了。”
  护士连忙摇头,“病人没睡我们哪敢睡?”
  安绍严还在沙发里看电视,跟着节目呵呵笑出声,兴致颇高。
  连翘瞄一眼腕表,垂了嘴角,“快十一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安绍严回头朝她笑,“还没等着你回来呀。”
  她怕带了寒气让他着凉,故意慢吞吞脱下大衣搭衣架上,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安绍严的目光随着她移动,嘴里喋喋没完,“我今天在电视里看见你了,明明人家那几大行更有新闻点,导播好色,愣是把镜头全切给了你。笑得那叫一个假,就好像不知道有摄像机对着似的,好矫情的丫头。”
  “那不叫矫情,那叫镜头感。”
  “是,打小就爱抢镜头,我们小翘天生明星范儿。”
  连翘笑道:“说着说着你又晒陈年旧谷,人老了就是爱回忆。”
  “你倒是年轻,23岁的恒迅副总裁,”安绍严难得地反唇相讥,“媒体大肆报道这位在投资管理不动产金融领域样样精通的23岁天才少女。少女,呵呵,小寒看了都问我:爸爸,几岁到几岁算少女啊……”
  他说话时趴在沙发靠背上,发丝摇摇晃晃,模样孩子气。连翘心里快笑翻了,犹作从容地点头赞道:“内地媒体总是这么实事求是。”
  看得出她生机勃勃的表情下掩不住疲惫,安绍严笑在脸上,疼在眼里,欺负似地揉散了她绾紧的发髻,“去把衣服换下来,陪我好好聊会儿。”
  连翘担心聊得太晚影响他休息,又一想为了今天的签约,她已有些时日没到医院来。每天只在睡前打通电话,困得说不上几句,确实也有些话想同他说说。
  安绍严并不高大,他的衣服连翘穿起来仍不合身得夸张,对着镜子好笑地甩动两只肥大衣袖,耳边忽然传来段瓷的嘲笑声:给你当长袖的穿了。
  连翘猛地回头,心惊得呼吸困难,掌心用力压住胸口,久久才平静下来。出了浴室,将身体整个丢进松软的布艺沙发里,长出一口气。
  安绍严不知在和什么人讲电话,见她出来便草草几句挂断。
  连翘斜眼瞥他,“这么晚了是谁?”
  “美国的朋友。”他笑得神秘。
  连翘顿生戒备,“干什么?”
  “只是普通问候,对方不知道我住院才这么晚打来……你还洗了澡,打算陪护吗?”
  “难道还让我折腾回家去不成?”
  安绍严疑惑,“这儿离你住的地方又不远。”
  连翘倒是一愣,自从知道他的病情,她几乎没再去过那个家。一想到小区里的孩子和狗,就很拒绝单独回去,也说不上来原因,总之是惮于面对。
  “辛苦你了,翘。”安绍严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可两人都听得出这句话的份量。
  连翘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走神,也无从解释。
  电视没关,但声音已调至最小,气氛在沉默里弥漫了些许不安因子,谁都不敢再轻易挑起话题。连翘蹲在墙角那株大型盆花前轻嗅,擦头发的运作行将机械。“其实,我知道BAVNER的台下金主是什么人。”
  她说的是本轮恒迅融资的主导方,连家在各地均有实名非实名的风投基金,新加坡的柏环纳只是其一,连翘在去美国之前曾有耳闻,此次双方对接,她一听名字就想到了幕后操纵者。
  安绍严想着自己刚打去确认的电话,对她逆向判断的能力感到很头疼。
  “新尚居崩盘,精冶完成单元地块最高额买卖,恒迅首轮融资总值近亿……今天财经界大片儿连播,其实不过是他一人导演。”
  连翘心情很复杂,不知怎么解释自己钦佩大于厌恶的感觉。
  头顶毛巾微滞,一只手代替她的动作。“小翘,别勉强自己去恨什么人。”
  擦拭头发的动作像他的声音一样轻柔,连翘在他手臂遮挡的阴影下,有种可以不再见天日的安全感,积攒了莫大的委屈涌上来。“我不该恨吗?”
  安绍严蹲在她身边,望着她,宠任而无奈。“有些事情,如果你觉得自己足够成熟了,我就告诉你。”
  “和谁有关的?”
  “你父母。”他给她最后一次拒听的机会。
  连翘只是扬扬眉毛,眼神里并无抵抗。
  安绍严问:“你是不是恨过夏初?”
  连翘直觉地想摇头,然而他的视线如同施展幻术,她动弹不得,眼瞳却渐渐覆上泪膜。
  人有权利为后悔做些什么,任性如夏初更是必须会有作为。比方后悔为那个男人生下她,选择嫁给连明云。可她又一次后悔了,不开心继续,便想离开,或者又有了改嫁对象,总之连明云不允许,她就那么死去。改写了女儿的宿命。
  连翘常常会自虐地疑惑,夏初纠结于那样这样的喜厌贪嗔时,想过她这个女儿吗?
  夏初的死像是一笔债,债主是连明云。因此无论他做什么,连翘只能接受,只能不恨,这是母亲的债,得由她来还。
  多年后,面对被酒精召唤出恨意的连明云,她恨透了夏初的死亡。
  本来可以做娇贵的女儿,沦落成为报复的工具。
  “她为什么要死?”连翘听见自己声音粗哑听难,像不懂保护自己而意外受伤的孩子。
  “因为你,她觉得愧。”安绍严说完这句话,胃疼犯了,他用膝盖抵着胃,将身子蜷得紧一些,“我知道你有记忆盲区,可你是记得自己三岁才见到连明云的对不对?三岁之前呢?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连翘记得,而且很清楚,清楚得此刻不敢回答,已是一头的汗。
  “连翘,你姓连,名字是连明云取的。夏初在生你的时候,已经是他的妻子。但你的确不是连明云的女儿,听懂了吗?你三岁那年,夏初不是改嫁,她是被连明云接回家。翘,他爱夏初已经可以不要自尊……”
  胃痛得愈厉,绝望愈加无边垠地袭来。
  连翘只当他气息不稳,是为说出这番话而紧张。她被不曾听到的事实震惊得思路扭曲纠结,根本无法分心察觉他的异常。
  安绍严轻轻吸着气,对疼痛无计可施,只能逼着自己将全副心思放在沉默的连翘身上,渐渐知道她的沉默为何。
  想了想,他选择不再多说,不再让连翘反复想起连明云对她做过的事。抬手强撑床沿起身坐上去,摸索着床头的止痛药,含了一片在嘴里。对药物的心理依赖性让他感觉到呼吸的顺畅。“我答应了美茶不跟你说明这些事,但你长大了,有理智的逻辑。你该明白,夏初是犯过错,她很傻,可她是个好妈妈。”
  连翘只是沉默,就在安绍严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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