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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头看靳楼,不知道他的表情,只听得他说一句——“你以为普天之下只有你雕莫山庄能够解此毒?朕还犯不着求别人。”
女子又一个媚笑,抬了抬眉毛,“这个小伎俩,也不是没有用的哦?呵呵,不过不要紧,天下间貌合神离的夫妻又不止你们一对。”
“对”字的尾音还没去,女子已然变了脸色。在自己什么也没看到自己之际,一把明晃晃的刀擦着自己的耳朵刺入墙内。——正是靳楼的袖里刀。
耳部传来剧烈的疼痛,顺着脖颈滴下,她捂着耳朵才终于从床榻上走下。摇了摇头,她又笑,扬起了沾满鲜血的手,“皇上,天子大人,你也心虚啊。”
王纱凉已感到了靳楼身上传来的可怕气息。看似温润如玉的男子,她见过他手执屠刀浴血倾天下的样子。
她上前一步紧握住他的手,感到了一阵冰凉。她下意识加重力道,握他愈紧。
他身上的杀气方才慢慢淡去。
王纱凉皱眉向那女子望去,恰迎上她收了媚意、饶有深意的眼睛。
女子轻轻笑。不媚不妖。
她只对王纱凉道:“凌经岚当日居然从这里逃了出去,谁也没有料到。原来他是为了你。幸好他入庄之日,我们就在他身上下了许多咒。让他没法说出雕莫山庄,让他能听这特殊的琴音骤失心智而只听命于我。呵呵,小妮子啊,我不会放他走。你们要杀我尽管杀,不过凌经岚你也救不了。”
“你凭甚留他于此?当初又是凭甚抓他进来此地?”
“凭我爱他。”女子扬眉而道,“而你呢?”
王纱凉握住靳楼的手开始颤抖,而他分明也感觉到。
她感到庆幸的是,这个时候弄轩赶到。
小心翼翼撇过头,她看见他嘴角若有若无的苦笑。
——为什么不回答呢?月儿。
他反握住她的手,加重力道。无声的询问。
弄轩显然也是失了几分理性的。他径直走到女子面前,把剑指在了她喉头,“痛快点。我耐心没有那么多,这个破地儿再也不想待下去。放了凌经岚。我们还这里一个安静。”
“安静?还不了了啊。”女子还在笑。眼神却真切。
“何意?”
“何意?——何意就是这里有人别有用心。”女子看向了靳楼,“皇帝兴师动众到这里,就为了救几个人么?”
靳楼冷笑,“你到底肯说拖这么久的真实目的。”
女子答:“你到底也肯承认为何不干脆杀我、杀主公了?”
王纱凉手颤抖得愈发厉害,她挣脱开他的手,良久嘴角才挤出讪笑。她看着他,带笑着看他。
她转身跑开,步履踉跄。他拉住她,“说了你现在的身子不能跑。”
“放开我。”王纱凉喊了出来。
“还是那样么?我只是多了一层设计,你要把我的苦心都没了?”他道,“这个女子从一开始说话就是要挑拨你我,你还不明白?”
“我明白她的伎俩。”王纱凉迎着他的目光讪笑,“只可惜,她说的都是实话。我们就是貌合神离,我就是更宁愿与大哥在一起。如果你不出现,我会让这个孩子姓凌而不是靳。”
“王纱凉!”他骤然叫出她的名。不是“月儿”。
女子暗笑却又是皱了眉。——要是这弄轩晚来一点,她的伎俩就能得逞了。
王纱凉心里也是一紧,极力想抽开手,整个人却被他狠狠搂入怀里。“我说过,我不会放手。若你要跟凌经岚走,下一个要杀凌经岚的,是我靳楼。”
动了气,昨日运功一日才勉强压住的毒又发作。她亦明显感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渐渐失了力气。继而,她听到他的一声闷咳。他道:“她说什么你都信?我迟迟没运功,是受毒伤的限制。她一直想激怒我,想让我动用内力,不过是想我的毒发作,以便她趁机有别的阴谋。而我,只是多叫了些人来,若能够,便趁机拿下雕莫山庄,让其为我所用。这只是后边的计,你就断定是我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
王纱凉脸色惨白,亦多说不出什么话。
打破沉默的还是弄轩。他也再顾不得那么多,只对女子说道:“放了凌经岚,交出解毒方法,我保你一命。”
“凌哥哥我自是会救,不用你们求。可是我要带他走。王纱凉,你凭什么留他在你身边?”
“我不是要他留在我身边,只是要还他自由。我没有权力,你也没有权力。因为大哥爱的根本不是你。而你口口声声说爱,又为何要这样对待他?害得他遍体鳞伤,害得他背上背叛朋友的骂名?”王纱凉缓缓说道,紧紧盯着女子。
“你错了。我的确爱他。”女子笑道,“这是我的方式。我想要和他相守的方式。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这是什么道理?”
“你不爱他,你自然不懂。”女子答。
弄轩直接打剑拍在她**位,制住了她的行动。
他放下手道:“这女子嘴上功夫厉害得很,抓住对方弱点,竟然把你们也缠了这么久。”
“那现在——”王纱凉凝眉。
“山庄能有多大,先找出凌经岚再说吧。而且看样子,她在凌经岚身上还下了点什么东西,这样正好,她会有恃无恐地把凌经岚放在山庄内。她会料到即使我们找到凌经岚,凌经岚毒发,我们还会反过来找她。她便趁机再要回凌经岚。”
“所以,凌经岚毒发,我们若不找她,却会把她自己引出来,因她不会让凌经岚死。除非她说她爱凌经岚,当真只是为拖住我们的伎俩。”靳楼继续道。
王纱凉轻叹了口气,才道:“她说的,倒怕的确是真的。”还欲再说什么,她以感到那个高大的、轻搂住自己的身影压了过来。
“楼!”她惊愣地托住他,“你——”
他笑,“这样倒是好了,你许久不曾这样叫我了……”
弄轩亦上前一步为他输送真气,又道:“雕莫山庄你要拿就拿去,说到底提议再来此地的也是我。不过事后我便离开,不在这里多留一步。”
靳楼凝眉推开弄轩的手,道:“若是为了月儿如此,你便不用再多做。”
“你——”王纱凉不禁喊出声。
“你知道我要远离这大陆了。最后一件事,怎样也要圆了。”弄轩苦笑。
“离开?”王纱凉又问。
弄轩摇摇头,“届时,让靳楼对你解释吧,我已然告诉他了。”
王纱凉眼中无力地起了雾,“你们……还是一个个都走了。”
说着,她感到脖颈上传来的灼热感。血腥味道浓烈。她惊呼看着自己托住的靳楼口中喷出的血悉数洒在自己身上。
“楼……你怎样了?”她大喊,胆战心惊。
“无妨。阿茹,也该要到了。你莫要担心。”他尽量稳住气息说。
弄轩扶住靳楼,减轻了王纱凉的负担。
他看了王纱凉一眼,道:“我也知道说什么也没用。可是你们……你看,任何人都可能抓住你们俩的这个弱点,顷刻间让你们互相争斗。”
“我知道……你也不用再说了。我是说——”王纱凉抬眼看他,还是泪眼婆娑,“我不想再听到因为要告别,所以才叮嘱的话了。当年在瀚海的朋友如是,悠女如是……你也如是。弄轩,你不要说了……”
“悠女……”弄轩叹息着摇头,“这个傻姑娘。我也只有完成手中的事,才能去找她。”
“嗯——”王纱凉点头,“她其实不是怕你怪罪,是自己觉得对你有愧。你跟她说清楚,她定是会回去的。”
弄轩边把靳楼往床榻上扶去,便苦笑,“也许吧。不过,我也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她能离开我。我想还她自由……不要再束缚在我身边——也许她走了,还反倒是好的。有的时候,是先放弃了,才会发现,其实有更好的东西值得追寻。到时候我再见她,说不定是她想通不会再跟着我浪费光阴了啊。”
“但愿如此了。”王纱凉挤出一个笑容。
窗外。几滴雨从房檐上落下,滴滴答答。
秋天的雨就是这般缠绵而落寞。
似乎就像,这里每个人的心。
第一二八章 玉成库
约摸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雨还未停歇,韩茹果真如靳楼所说般前来。
同行的还有羽。不同之前的鄙夷,他现在看向王纱凉的眼神有分明的憎恶。
韩茹倒还如常,冲王纱凉微笑着点点头,紧接着还是难掩面上焦急地赶去榻前为他诊治。
把脉后,韩茹打开药箱拿出了大堆什物,又抬头对王纱凉讲:“皇后殿下,陛下需静养。在下治疗过程也许不宜让人看。还请娘娘,暂且退出房间。”
王纱凉挂着他的安危,略皱眉后退出房间。
她就站在房檐上,身上还是难免被淋湿。把那女子点**、安置好后,弄轩便去找凌经岚了,说的是让王纱凉别去,以免有机关陷阱会害她动了胎气。
她知道,他亦是在找个借口让自己留下。两难的抉择,谁都会有。
布鞋亦慢慢被淋湿了,她觉得有些冷便缩回了脚。无奈屋檐小得可怜。
一个趔趄扶住墙,她弯下身,捂住唇。——又起了反应,她一阵反胃恶心。
好一阵儿才缓过来,衣服又被汗水浸湿,她靠在墙上,有些虚弱无力。
这些日子发生太多事,她也来不及去思考以后的打算。
又跟着他回皇宫么……她摇头苦笑。
再抬头,她却看见一个人举伞而来。身上未染上一点尘土,那伞在他手里也似乎变得轻若无物。他像虚浮在空中的灵一般飘来,鞋子都一点儿未湿。
一个恍惚间,来人已走至眼前,把伞递到自己面前。再一看他,任由雨水打湿发丝衣襟。
“是你?”王纱凉惊呼出声。
来人点点头,“还是打上伞找间屋子歇下吧。莫受凉了,这个孩子可不能出半点差池。”
“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想要如何?”王纱凉握紧手,“难道……这一切,也是你所设计的?”
男子摇头。“这一切,早是注定好的。”
“狗屁话!”王纱凉怒不可遏,“我不信命。我不信这些!”
男子叹了口气,“那你要如何解释你的梦?如何解释梦里的那些人那些事?玄灵长说的对,你要相信自己的心。”
“别做出这样一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样子。”王纱凉道,“遵循自己的心?那你呢?你有没有遵从自己的心?若遵从了,苏溪眉的事你怎么解释?我问你一句,你爱她么?”
白默城没有说话,还是以不变的神态看了王纱凉一眼,转身离去。
“呵,神也有害怕想要躲避的东西么?你不过也是懦夫。苏溪眉一直不知道你为何离开,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破事儿,还要自欺欺人戴上一个拯救天下遵循命运的高帽子。”
白默城的身影转瞬即逝。她只听见他声音远远传来。
“我从来都不是神,只是一个在赎罪的罪人。”
在那一刻,她第一次听到他声音中的无奈。
不及想,身后的房门已开,韩茹站在门口,额上有些汗珠,有意无意看了一眼王纱凉手中的伞,她方笑道:“皇后娘娘,毒已暂时被制住。”
“会解么……”
“能。只是有些麻烦,多耗些时日罢。事情大概我也听说了,幸而皇上当日来的时候,遇到的只是普通瘴气。咒难解些,但总归能治好。倒是皇后你的身子如何了?听说皇上拿到了对付玉泉血咒的法子,你可好些了?”
“嗯,麻烦你了。”王纱凉看她的眼神亦饶有深意,面上还是笑着点了头,她才走到靳楼榻前。
靳楼醒后,看见她的第一句话便是:“这里的事儿你都不要管了,这就跟着韩茹和羽回帝都去。”
“我不会。”
“我保证把凌经岚毫发无损带回去。”他皱眉,神色有些不耐。
“我要做什么,不需要你来安排。”王纱凉道。
他叹口气,“月儿,听话。”
“若是那样,我有办法在中途逃走。你知道,羽心里本是希望我再不出现在你面前。”王纱凉道。
“太过任性!”他责怪道,“逃?你还要逃?还敢逃?”
王纱凉又被他眼中的神色震住。他的目光方柔和片刻,“也罢,这里的事,也到了收尾的时候。”说着,他又咳嗽了起身,王纱凉便起身倒了杯水递到他身前。
他支撑着起身靠在床边,接过她递上的水慢慢饮着。饮毕,她把杯子放回,正犹豫着不知作何。他又唤了她的名。
她皱了下眉头走到床前,一下子被他搂住了。
他双手扶着她的腰身,头径直倚上她的小腹。动作轻柔。
“真是该向阿茹打听一下,小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动。”
“还早吧。三个月都还没到……”王纱凉道,眼梢还是不自禁浮出了笑意。虽然一闪即没。
“我们就这样,好好生活下去,不好么?”他低哑的声音传来。
她不答。
嘴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他伸手勾住她的脖颈,让她俯身下来。接着,便不由分说吻了她。双唇契合,熟悉的芬芳馥郁。
她略做推拒,徒劳,只有默默承受。
情愫暗长。他的吻从轻柔到迷乱,如从屋檐垂下的雨,落得酣畅淋漓。
很久之后,他才放开她。目光如炬,她终是又闭上双眼。
他略皱了眉,也没开口,伸手抚上她的脸。中指指腹抚过她的眉眼,那道疤带来略显粗糙的感觉一如从前。她睫毛一颤流了泪。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容易哭了。受不得半点好。
“我给你时间。”他低声道。
王纱凉咬住下唇,不想哭出声来。靳楼把手撑在床上坐起来,揽过她靠在自己肩膀。她浑身颤抖。
“月儿……”
“是我……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王纱凉终于哭出声,断断续续地说着,“是我……是我错了。该犹豫的时候不犹豫,不该犹豫的时候又犹豫了……我……我什么都不该做……”
滚烫的泪落在他脖颈,几乎把他灼伤。他没有为她拭泪,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拥住她,让她把所有伤心都哭出来。
雨停了很久,王纱凉亦缓过来。他胸前的衣襟几乎湿透,她看向他的目光有一丝歉意。
他微笑。
刚干涸的眼眶又湿了。她低下头把手臂换上他的脖颈。“我该怎么办……”
“我说过,给你时间。”
她摇头,没有再说话。
敲门声响起,羽在外禀告:“陛下,北陵王让在下回来传话。他已找到凌经岚。”
刚环上的胳膊立即松开,她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有了一丝探询。
靳楼只扬声问道:“甚情况?”
“属下和北陵王在一间密室找到他。他尚处于昏迷状态。”羽答,“北陵王把他带到了东边的密室里。”
“人还活着就好。派人去和斩昶和那个女子交涉罢。”靳楼道。
王纱凉捂住心口,那里传来剧烈的疼痛。——为眼前的男子。
这么久以来,那般高傲的男子,他的确是够包容自己了。
她能看见他装作无意的笑,能感受他眼角的伤。
“楼……谢谢。”她说,“我只是……太害怕。”
他回过头深深看着她,道:“那么,你会真心想跟我回去了么?”
良久,她点头。他没有发现她嘴角一闪即逝的苦涩。
她点头。“好。”——如果注定将我囚禁,那也算,是我做错了这么事后的惩罚,我甘愿受罚——
看到凌经岚的时候,王纱凉松了一口气,刚坐下,心里还是担心得紧。他身上中的毒,虽说是供操纵所用,却难说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况且,照之前弄轩和靳楼所说,那女子很可能在他身上下了可供她作为砝码的毒。尤其在她敢光明正大把凌经岚就放在雕莫山庄内部的情况下。
而让王纱凉没想到的是,也许因了自己那一个“好”字,他又亲自前去和斩昶交涉。
斩昶一笑,“韩家的小妮子能解了我的毒咒?我当时可是放好了心才敢放你走。”
“韩家的医术天下第一,雕莫山庄的主公也未免自视过高。”靳楼道。
“呵,那我还是真好奇了。”斩昶又道,笑得邪魅,狰狞的面部愈加恐怖,“你中毒是普通瘴气不错,不过我下的咒重。既然这个咒她都能解,奈何解不了玉泉血咒呢?”
靳楼握拳道:“还真是不错。昨日那女子的挑拨离间术已让朕见识了,到底是主公调教得好啊。”
斩昶眯着眼睛盯住他,笑道:“你已经有所疑惑了,不是?”
“疑惑,却不是怀疑。”靳楼答,“这些伎俩莫要用了。”
“你想让我告诉你如何解凌经岚身上的毒么?呵,弄轩已经决定要杀我了吧,我说不说都一样,拖人一起下地狱有甚不好。不过——那毒,你还要真去问女人了。”
“那个女弟子?”
“她不是我的弟子,而是师妹。在某些毒的造诣上,她甚至高出我许多。那个韩家的小妮子,你倒可以听她怎么说。”斩昶笑道。
“那么,玉成库在何处?”靳楼又问。
斩昶这才变了脸色,“你怎么知道……你是为了玉成库?!”
“这点,你倒是比你师妹差啊。她都猜到朕来此还想干什么。”
“你既知道玉成库,那么也该知道,雕莫山庄不可能把它泄露给外人!”
“要是,雕莫山庄已不能存在了呢?”他把问题反抛给斩昶。
“我说了,我总归是死。”斩昶眯眼道。
“既然我知道玉成库。那么,这里让你比死还难过的方法,我自是也知道。”
斩昶再也笑不出来。
——他,竟连山庄里惩治人的那个法子都知道么……
第一二九章 笑里欢歌
雕莫山庄有玉成库。// //连庄内弟子都鲜为知晓。
里面安放的,无非是雕莫山庄的全部秘术。流传已久。只有历代掌门能进入其中。
而秘密传言是,里面典籍高深,能修成的,最多也是其中的四层。比如现在的斩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