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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南夜收回看向前方的目光,微微一转,看着沐傲天此时半寐的模样,心中又是一动。
这整个罗刹门都是你,想要养老又有何妨?
良久,待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看了看沐傲天静谧柔美的脸庞,南夜缓缓地上前,将一张被子为熟睡的女子掖上,转身安静的离开。
夜,且长。
··、乞巧日
翌日,辞行了罗刹门门众,在门徒依依不舍的目光之下,驾着马车匆匆返回。
入夜,夜沉如水,明星闪烁。
沐傲天简单地梳洗了一番,换上一件绣工精致金丝银线编凑出一朵朵妖艳的牡丹的红色衣袍,玉冠束发,眉眼一番勾勒,待看到镜中出现的俊美少年,满意地摸了摸唇角,大跨步的走出房门,带着前些日子拐来的百里达以及被他生生出卖的伙伴洪十七,暗中外加代号为暗卫的南夜,面色难掩笑意的出现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
乞巧节,追溯于民间广为流传的牛郎织女鹊桥相隔的凄美神话,每逢此节日,各国百姓多是热闹欢腾,花样百出。循着一条大街望去,满满耀眼夺目的花灯悬挂在高绳之上,一片灯火阑珊的景象竟是压过夜空苍穹的月色星点,来来往往的俊生佳人,为这乞巧日增添一抹靓丽的色彩。
要知道,这十年来她忙着处理教中事务,又有武林令主堆积如山的麻烦事儿,加之为自己寻药续命,如此浑浑噩噩度日,当真没有好好的过过一次节日。
如今事务也处理的妥当,她也能放开心思玩乐,怎能不开怀?
将腰间别着的一柄玉扇取出,唰的一声展开,一手颇有闲情逸致地挥动着,狭长的凤眸饶有趣味地扫过来往女子面上娇羞的神色,嘴边的笑容更是扩大了不少,险些闪瞎了紧跟在身后,十分称职的当着小尾巴的两个跟班。
“你说说,这人怎么生的跟姑娘家似得,还四处招蜂引蝶?”身后的洪十七嘀嘀咕咕。
“你还真别说,现在那些小姑娘可不就喜欢这样的男子,偏偏将咱们看作是三大五粗不放在眼里,真是没眼界。”百里达不满的撇嘴,瞟着那些眼神发亮满面红光的女子,嘴里像是咬着一颗酸枣,别提多酸涩了。算起来他也都二十好几了,愣是没个女子看得上,那些青楼楚馆不清不白的姑娘他又不屑,弄到至今孤寡一人,寂寞滋味可是尝遍了。
“莫不是她们心里有问题?”洪十七并未多想,哪里晓得自个儿兄弟心里头的花花肠子,面带狐疑地接话,“难不成她们其实心底是喜欢女子的?”
“这倒是不无道理!”百里达故作思索,点点头,嘴上的不屑愈发的不依不饶,“准是如此,一看便不是什么正经姑娘!”
莫提暗中听力极好的南夜咧嘴抽搐,就连行在他们两前头,正大光明‘招蜂引蝶’的沐傲天,听着这番令人哭笑不得的言论,那特意妆点张俊俏的脸蛋也是五彩缤纷,更别谈抽空给那些眼神犯抽的姑娘递上一个自认风流不羁的笑容来了!
身后的两人还在若无旁人的唧唧咕咕,对于前方阴恻恻的气压仿佛带着抗体一般,自顾自的说得天花乱坠,天马行空而不止。
沐傲天颇有些头疼的按了按鬓间穴位,周围投来异样的目光让她如同针毡,而造成这一现象的两个罪魁祸首却隐隐有着变本加厉的趋势。
“你们两个给本教主闭嘴,再不安分就你们回府面壁思过,扣押今夜伙食!”果然,此话一出,两人十分默契的封了嘴。面壁思过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换个环境继续嘀咕,然而扣押伙食,让他们挨饿,可是大大的受不住!
对于抓到他们的弱势所在,沐傲天显得非常满意,眉眼上染起的喜色更是将她绝美的脸庞映衬的明媚动人。
解决完两个麻烦货,沐傲天总算是可以安安心心地逛街了。这头摸摸,那里看看,倒是让后面自觉闭嘴的两人露出一脸委屈像。他们也想过节啊!
“武林令主?”正当沐傲天赏玩着小摊上的花灯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诧异地低沉磁音。
沐傲天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看去,不由得一滞。
来人一袭灰色的劲装衣袍,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挺拔健硕的身姿带着一股粗犷野性的气息,宛若黑夜中的猎鹰,野性冷傲却又盛气逼人。
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与十年前初见相较之下,竟多了份内敛和阴翳,身上隐隐扩散开来的兵戈之气多了一丝嗜气的血腥。
此人,恰是三王爷北冥诀!
晓是未曾料到会在此处遇到这么一个在记忆之中曾有过一席之地的人,沐傲天不禁有些恍惚。想到那时与北冥诀的相处,那时的北冥诀刚刚胜仗归来,她初见如此性格爽朗大气之人,举止豪迈不羁不像是一国王爷,反倒有几分江湖中人的味道,平易近人。
他不似前几位王爷那般,心里的小心思多半是对着她手握的半壁江山。而是简简单单的遵从父命,并且为了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好生照顾与她,犹如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哥哥。
只是,这样一个大哥哥,又在十年前,扮演着怎样一个角色呢?
沐傲天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被废后变为庶民之时,那些个曾经相伴过的王爷们无人问津,至今想来倒是寒心不已。犹记得最有一次见到几位王爷,其中北冥诀的友善相待,她已然铭记心中。
抬起眸,不经意的落在北冥诀那双阴沉的眸子,丹唇微抿:究竟是什么,让这样一个脾性耿直的人变化如此之大?或是,当真是所谓的成长么?
“原来是三王爷,失敬失敬。”沐傲天一笑,颇有礼节的答复,叫北冥诀更是诧异不已。
怎么说这武林令主也是个江湖中人,他自是见惯了江湖中人的洒脱不羁不拘小节,而今再见到这般有礼有节的武林之人,就仿佛见到了什么稀奇之物一般,着实回不过神来。
“今夜乞巧,令主可是来看热闹的?”
“自然,众所皆知,本令主最好热闹。”沐傲天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何不与我等一同作伴,想来会更加热闹的。”
沐傲天挑眉,这说话之人言语轻佻,音色微锐,并不是出自北冥诀之口。
循声望去,令她顿时有种想要扼腕的冲动。
今夜果真是天公作美么,将北冥家之人逐一引出,好成全那些个苦心痴情的女子?
“王爷此言甚好,本令主自当奉陪。”看着一袭紫衣妖魅的北冥伦,沐傲天心底琢磨半响,这才缓缓地接话。她倒真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王爷,分明年龄是北冥几兄弟中最大的一位,分明是最有资格被立为太子储君的人选,却因为那点风流的品性被拒之门外。先帝在位时不曾与他封号爵位,而今的新帝更是将这一茬忘得一干二净,这称呼也就乱了分寸。
倘若当初是北冥伦继位,一切是否都不一样了?
这样的念头飞快闪过,又立即被否决。当初虽说是先帝询问于她,但先帝自身也早就决定好了储君人选,询问于她,仅仅是过个场子。她却是隐隐知道,先帝对于将皇位传给北冥梭并非确实有意如此,而是因为某样东西亦或是某件事,才笃定的要将皇位传给北冥梭。
究竟是为了什么,她查不到,也不想知道了。一切,时候一到,自然明了。
“哈哈哈,令主果然爽快。”北冥伦高声大笑,眉眼间染上几分喜悦的魅色,红唇上勾:“令主不如先随我们到西湖吧,几位弟弟正在那儿赏着花灯,恐让他们等急了。”
几位弟弟?
沐傲天暗自一抽,这北冥家都出动了?虽是如此,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烦劳两位王爷带路,本令主一路听来,据说今年的花灯可谓是精艺不凡,巧夺天工。本令主正想去观赏一番,能有王爷作伴,自是再好不过!”
得了沐傲天的应诺,北冥伦邪气一笑,与北冥诀相视,二人并肩走在前头,领着路。
三人举步朝西湖行去,这一路,更是吸引的诸多女子青睐不已,悄悄地跟在三人后面。不知不觉,竟是形成了一条大军。
到了西湖,那石桥之上,岸边皆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俊男美女在此处放着买来的花灯,渴望着那顺着西湖漂流的花灯能有着鹊桥一般的牵引,带他们寻到自己此生不渝的伴侣。
沐傲天随着领路的两位王爷,目不斜视的样子在这群左右顾盼的人们之间显得尤为突出,让旁人不禁多看两眼。
乍一看去,是个清流俊美的少年郎,更是让女儿家们露出娇羞的神色。
这位气度不凡的檀郎,是谁家公子?
“久闻令主名气之盛,那日在外游历并未参与宫宴,而今看来,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北冥易将来人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
“四王爷好眼光!”对于北冥易客气性的赞美,沐傲天更是毫不客气的接纳。
北冥易顿时有些语噎,心下对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来了几分兴致。
“令主自然是非常人,”北冥伦眸中含笑的看着沐傲天,说道:“我们也莫在原地傻站着,不如去选盏花灯,也来玩玩。”几声附和,几人便散开在花灯的铺子中寻找着心仪的花灯。
沐傲天兴致勃勃地站在一排花灯面前,正欲伸手把玩,忽地只觉得手中一紧,一股暖暖的湿热包裹在略有些寒意的手上。
她一惊,猛然回头,待看清身旁之人的容貌,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北冥晨?!”
··、北冥晨
万家的灯火融入沉寂的夜色,星星点点璀璨耀眼的烛光闪烁着,犹如夜空中星罗棋布的星辰,与那一轮煞是美丽动人的月色交相辉映。
沐傲天惊愕失色地看着眼前的人,脑中顿时浮现出一句雅词来对应此刻的心绪——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眼前之人一袭雅色襦袍,白皙干净的脸上一片宁静,令人在一瞬可以平息胸口腾起的烦躁。粗细得当的眉眼清明动人,映着斑斓烛光的眼眸依旧是那般的清澈,如涓涓细流又似款款溪泉,端的是一副安静悠然。丹唇不点而朱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魅纯净,一张一合无不诱人心弦。
“小喵。”他点点头,薄唇抿了抿。他感受着掌心的温软,想道:她的手总算不那么冰冷了!
这下,沐傲天原是强作镇定的神情有了丝裂痕,压制下的心思顿时间翻滚涌动起来。她身子一颤,只觉得手上的束缚紧了紧。
他,竟是认出了她!
这是令她始料未及的,曾经她与他的相处只限于初见,此后在先帝安排之下分别让几位王爷照看她的任务,也因为先帝陡然驾崩,最后与他失之交臂,转而便由着一道遗诏成为一国之后。那以后,纵是在最后一次,几位王爷齐聚在凤仪宫时,也不曾见到他的身影。她以为,他已经将她忘却了。
“小喵。”他再次轻唤,清澈无波的眼眸湿漉漉的看着她。深藏在眼底的眷恋,一览无遗。
沐傲天咬了咬唇,内心交战不已。许久,才缓缓地扯开一抹淡淡的微笑,说道:“五王爷,本令主名唤傲天。”这是她第一次将令主身份的名字告知出去,世人皆只习惯于称呼她为令主,鲜有人过问于她的名字,致使她一直没有机会将这个称呼宣告出去。她没有冠上姓氏,是因为她不想承认。
北冥晨静静地看着那张一直纂刻在自己脑海深处的面容,哪怕这十年来变化许多,他依旧能一眼认出来。因为,这是在他心底潜藏的人儿。时间越久,越是深刻,至今已然无法拔除了。
“小天。”他妥协了,但不代表他会放弃。他紧紧地握住手里的柔软,唯恐稍微的松懈下来,就是失去。
沐傲天微怔,叹了口气,看了看仍在挑选花灯的几人,反手抓住北冥晨的胳膊,转身朝拥挤的人群中钻进去。
北冥晨沉寂的黑眸闪过一丝光华,随着沐傲天的牵引,步伐凌乱的朝人海中涌去。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子略显不耐的面容和那微蹙的柳眉,一手轻轻地捂上胸口,扑通扑通的节奏仿佛失了束缚的兔子一般,扰的他心神不宁。
但他约莫是知道的,他是欣喜了。
兜兜转转,沐傲天牵着那个让她失措的男子,脱离了人群与繁闹的街市,在一处转角寂静的小巷停了下来。
“你……”她迟疑了一下,促使自己不去看那双如小鹿般纯净的眼眸,“可过得还好?”
随即,自嘲一般的笑了笑,故作轻松,“是了,你怎么会不好呢,如此一问,倒是我犯浑了。”
“小天,”他嚅了嚅嘴,黑眸晶亮,“我找过你,但是没找到。”语气里竟有一丝委屈。
沐傲天心中莫名的腾起一丝柔意,嘴上却是僵硬,“既然如此,当初你又在哪?”声音里含着微微的轻颤,她挣脱开了手上的束缚。
“三哥把我送走了,我想回来,但是被关起来了。”他如是说,又吞吐了一会儿,说道:“三哥说,你认可了二哥。”
认可了北冥梭?
沐傲天眼里闪过一丝茫然,转瞬想到了什么,有些呐呐地开口,解释道:“那是皇帝伯伯的意思。”她是想起来了,皇位的继承者是依靠她的抉择来定。所以,莫不是他们都认为是她选择了北冥梭?想到那时先帝病重时首先招她入殿的一番谈话,顿时有了几分无力。
敢情先帝那狡猾的家伙在临死之前也不忘了算计一下她?
真是为老不尊!沐傲天恨得牙痒痒。
闻言,北冥晨的眼中一亮,定定的看着沐傲天,难掩喜色。
就是这般无私的信任,让沐傲天不由得暖了几分,调笑道,“你当真寻过我?”
“嗯。”他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找了好久。”
沐傲天娇嗔一笑,犹如一朵霎时间展开的娟丽的花朵,使昏暗的街道隐约间似乎亮堂了几分。
“不过现在找到了。”他勾起唇,一样的芳华无限,比之有过而无不及。
沐傲天心中一动,几步上前,将脸贴近了男子成熟的胸膛,双臂环在男子结实的腰腹,吐气如兰般得细声唤道,“晨哥哥。”
她,终于唤他晨哥哥了!
胸口处似乎有什么炸开了一般,一股热脉直冲上脑,将男子白皙的脸上,耳根上,连带着刚毅的脖颈上都晕染了一片通红之色。分不清是热血的作怪下的羞涩或是其他,他只觉得心涌澎湃,这感觉该死的美好。
他毫不犹豫的伸手将女子纳入怀中,紧紧地嵌在胸膛,那柔若无骨的触感与沁入口鼻的馨香,让他恨不得沉溺其中,不愿自拔。
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十年前的初见,他难以忘怀。也许,那便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也未曾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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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北冥晨一番交谈,却让沐傲天更是心绪难定。十年前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而今她无从查起,只得放下心中的烦绪之念,秉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理念,当一个看客,细细耐心的看下去。
她知道,一切总会有明了的时候。
大街道上管弦丝竹的声色开始响起,听着那高低起伏,音色动人的奏乐与人声鼎沸的热闹,将这寂静的小巷都渲染了一般。
“那边倒是极其热闹。”沐傲天抬起头,目光看向大街道处灯火璀璨,轻声喃喃。
北冥晨薄唇一抿,搂住女子纤细的腰肢的手臂倏尔一紧,低声道:“是花魁大赛。”只是,看着女子蓦然明亮的美眸,他心中一沉,无声的透着一丝孤寂。
“不如一起去看看?”沐傲天扬起一抹笑靥,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下。但他知道,询问间的陈述,早已表达出她内心所想。
“好。”他缓缓地将手放下,舍去那抹馨软之际,心里犹如刀割一般痛楚。出了小巷,他们便又是陌路人,此后,许是再无交集了?
沐傲天似察觉到身边倏然沉静下去的气息,扫去心中出现的不适之感,攥着男子的衣袖走了几步,嘴里嚷道:“快过去吧,免得让他们等急了,以为我两失踪了。”
北冥晨一愣,点头。大步走到女子身旁,微妙的感觉令他那缕愁丝消除了不少。
至少,她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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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抹泪,猜猜这是不是楠竹胸?女猪傲娇了不解释!
··、谓是来者谁?
两人随手在所剩无几的摊前买了两个做工还算精致的花灯,一盏粉莲,一盏墨菊。然后向卖家借来笔墨,填了心愿,放置在满是花灯的西湖中。
“你写了什么?”沐傲天看着随着流水远去的花灯,侧头问道。
“愿你安好。”北冥晨一本正经的说道,沉默半响,学着沐傲天的语气反问道,“你呢?”
她笑了笑,站起身来,冲男子眨了眨眼睛,“你不知道吗,既是愿望,说出来的话,可就不灵验了!”随即,果然看到男子一怔,俊美的脸上闪现出尴尬与恼色。
男子局促地猛然站起,磕巴道:“我,我再去写一盏。”正欲转身,却被一道力劲抓住衣角。
“我只当不曾问过,你也不曾答过,这样就行了。”她说道,“你莫去写了,陪我去瞧瞧花魁大赛吧,时间耽搁不得。”说罢,迈着步子朝人群拥挤的方向行去。
北冥晨缄默地跟在女子身后,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湖面上的花灯,颇有几分怅然的敛了敛眸光。
花魁大赛的举办地是一处露天的楚馆门口,上头置放有几张椅凳,一张备着文房四宝的长桌。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