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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仔明,广东人,我在理工大学计算机系,大三。”
三个月的筹备和培训,让他们更多了接触和了解的机会。仔明的父母都是广东潮州人,祖上有着潮州历史上显赫的身份和家业,他从小在讲究传统礼仪和长辈事事安排的环境中长大,因此性格中有犹豫和唯唯诺诺的一面,那是大家庭出身的原因。心茹有时免不了要唠叨几句,觉得他磨磨叽叽,但是他的细腻甚至呵护的举动,又让在北方长大的心茹感动。每每听到他父母打给他的电话,看到寄给他的包裹,心茹感动于他家庭的和睦幸福,感动于他母亲的贤淑善良,感动于他父母的相濡以沫,彼此体谅。
心茹是大院中长大的孩子,父母都是科研人员,是那种为了事业可以舍弃家庭奉献一切的老派知识分子。心茹的父亲是浙江大户人家出身,生活中的细致和礼数让心茹从小就受到待人接物的礼节和严谨着装的熏陶,心茹总结自己身上多少有些小资情调,就是来自于父亲的影响。母亲典型的东北人性格给了心茹更多的爽朗和无畏,但其粗犷和执拗却让心茹既自在,又厌烦和痛苦。
“*”中资产阶级出身的臭老九父亲下了五七干校,被迫与上海一位大资本家后代的女友绝交,而红军后代的母亲用挽救的姿态和父亲结婚,总算让当时的父亲有了依靠。两个背景截然不同的人的婚后命运可想而知,他们甚至为一道菜的分量大小而抱怨和争吵,以至于摔盘子摔碗。他们科研工作的各自繁忙更造成了彼此沟通和宽容、体谅的难度,他们的长年分居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心甚至自身的认知。
心茹是伴着父母的争吵、冷漠、对峙和分居长大的。直到自己经历了情感的风波,心茹才真正感到父母长期分居造成的爱的禁锢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性压抑的心态是扭曲的,他们饱尝了身体和精神上的孤独后,最终都失去了人心最基本的慈悲表达。外面看是一个家,而里面却是空的,空得让所有的人没有了希望,只剩下无奈。心茹在这样的家里待不住,很小就开始勤工俭学,踏入复杂的社会,学会依靠自己,学会照顾自己,获得新鲜的空气,让心充实。这次的翻译差事,是她通过别人介绍经过审查得来的,与仔明不同的是,她是有报酬的,让她既可以参与国庆大典,又有可观的收入让自己美美地逍遥一阵子。
北京展览馆的四周成了心茹和仔明喝着矿泉水、吃着盒饭聊天的地方。蓝天、白云、和煦的阳光,让今天的心茹都眷恋那时的纯净。
就在国庆大典礼花绽放的时刻,他们在广场上拉起手来跳着集体舞,与祖国一同狂欢,就在那个欢庆的夜晚,他们决定正式成为恋人。他们是保守与现代并进的70年代生人,他们既探索爱情的浪漫,又不敢大张旗鼓,他们的恋情一直隐瞒到心茹大学毕业。仔明没有毕业的日子里,跟无数在校恋人一样,紫竹院、北大、清华……只要繁花似锦,只要小桥流水,只要优雅清静,处处留下了他们促膝倾谈、牵手散步、相依相拥的影子。仔明的生活费用比较宽裕,心茹课后的家教费用也很不错,他们度过的校园生活是那么充实和美好。在仔明毕业继承父业后,鸿雁传书和月月高昂的电话费几乎成了心茹大学最后一年的全部。仔明也借家族业务的机会,匆匆忙忙看过心茹几次。两颗热恋、急切的心碰撞着,让他们不顾一切地要在一起,他们开始暗地设计结婚的事。心茹让仔明来北京,因为她已经被国际广播电台录取为新闻的英语播音员。于是纸终于包不住火了,这场恋情正式揭幕并涉及婚姻的时候,却遭到了双方家庭的强烈反对。心茹的妈妈扯着嗓子说:“太不现实了,你了解广东多少,早晚两地的差异和分居会让你后悔的。咱们家你还没过够呀!谁也管不了你,你愿意跟他就别回来了!”父亲阴沉着脸,一直不发话,只是叹着气。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心茹俨然已经忘却了父母的不幸和从小痛恨的根源,毅然决然回到父亲杭州老家闲置在西湖边的房子,准备在那里扎根斗争一段时间,等工作开始回京租房子住。而同时,平时唯唯诺诺的仔明居然要跟家里断绝关系,但心茹并不知情,心茹也不知道他与家庭的激烈斗争。仔明对他那边一直让她放心,说他父母认为她很好的,只是有些突然,他父母需要了解一下。因此心茹当时的感觉就是有些小麻烦,应该能过去吧。更何况仔明介绍过他父母的为人,让心茹觉得他们应该是知书达理的,也许因为没早些跟他家里人说的原因,他家里不理解也正常,自己家不也是不同意的。年轻的单纯与情感的执著让他们继续着。
心印 六(3)
一天心茹接到了仔明妈妈的电话,那边一个高雅但掷地清脆的声音:“你是宋心茹吧,我是仔明的妈妈。冒昧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因为有些事要和你谈一下。你方便吗?”心茹有些慌乱和激动,赶紧接茬:“哦,我是宋心茹,没事,伯母,您有什么事说吧!”
“是这样,你和仔明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我想问一句,你们……同居了吗?”对方有些踌躇。
心茹有些惊住了:“没有,没有,伯母,我们没那么开放。”
对方好像松了口气:“那,还好。看来你也是书香门第,我当然也相信我们仔明更是有教养的。仔明为了和你在一起,已经和他的父亲断绝了关系,并且要退出家族企业。仔明是我们家族的长孙,他的出生维系着一个庞大的社会关系,我想你可能不太清楚。在他出生时我们就给他安排好了他今后要走的路,不能因为你而改变。这个家族需要他接班,请你理解。而且仔明父亲的家族没有一个外来媳妇,也没有一个离婚的家庭。这个家族的规矩很多,我也是过来人。我不知道仔明为何对你那么执著,竟让他放弃了这个家,他已经搬出去了。可能你很优秀和聪明吧,我看过你的照片了,也大概了解了你和家里的情况,总算还是不会出入太大。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更是家族的长孙,我是不会让他离开我身边的。请你也不要让仔明太伤害他的家庭了。好了,谢谢你,就这样吧。”
心茹连一句客气的话还没来得及递上,对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那个电话号码,心茹真不想让它再出现在她手机里,她有些恐慌,更有些委屈。原来的美好憧憬似乎在这一刻被颠覆了,她开始伤心。但是初恋是让人热血沸腾的,是让人痴迷不悔的,它会让理智的人慌乱而发疯,会让感性的人纠缠不清,不明是非。
心茹还记得,那个夜晚,没有接到仔明的电话,自己又不知该不该打过去,她怕仔明正陷入家庭的责骂中。仔明根本就没有告诉她这么多,他心里一定正和她一样痛苦。她推开西湖边老房子的窗户,漆黑的水面,倒映着月牙,湖水波动,月牙打碎而起涟漪,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湖中带起的风,终于有了丝丝的凉意,心茹知道那是泪水的冰凉。她委屈、孤独、恐慌,她哭泣着,宁静的湖边,增添了凄凉,直到天亮她才合上红肿的眼睛昏沉睡下。
可能已经是下午了,大娘敲着门,嘴里喊着:“小茹,开门。小茹,开门。”心茹揉着干涩的眼睛,不情愿地拖沓着过去开了门。门打开的时候,她惊呆了,仔明站在她眼前。太像琼瑶浪漫小说的情节了,心茹迟疑了一下,激动地半开玩笑说:“仔明,你没在拍电影吧!”便扑到了仔明的怀里,呜呜大哭起来。仔明把心茹拥到屋里,给了心茹一个结结实实的吻,然后拉着心茹的手说:“我们家同意我们结婚了。”
“真的?太好了,我们成功了。他们怎么同意的?”心茹搂着仔明的脖子,激动地跳着。
“是我妈妈说服我父亲的,然后家族开了会,同意我们的婚事。但是有几点要求你必须同意,才能最终确认。我怕你不同意,问了你家里人你的地址,赶了最早的飞机就跑过来了。”仔明有些急促地说。
心茹刚才的热乎劲有些冷凝,有些害怕地问:“什么条件?”
“心茹你别这样,口气好吓人,你的脸色也好难看。其实为了我们的稳定,为了让我们能结婚,这些要求可以接受的,我也拼了命才争取到的。第一,你必须嫁到广东;第二,不许离婚,如果离婚,你拿不到任何财产;第三,结婚前不可以同居;第四,婚后不可以工作。”仔明把工作的事故意放到了最后,似乎要让心茹不太关注,其实他太了解心茹了。果不其然心茹惊讶地重复:“什么?婚后不可以工作?”停顿了一下,心茹提高了声音:“不可能,他们怎么能够这样要求我?还是有涵养的父母呢,都什么年代了。你明知道其他条件我可以答应,这个条件是不可以的,你还不制止,你太懦弱了!”心茹撤下拉着的手,坐到窗边,仰着头,嘟着嘴,看着窗外西湖的炙烤。屋里很静,仔明的心有些凉意,他颓丧地坐在竹椅里,有些不知所措。窗外的知了玩命地叫着,心茹站起来“嘭”一声关上了窗户。年轻人的情感变化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来不及体会理解与宽容的含义,还来不及体会社会的种种缘由。
心印 六(4)
还是仔明先缓和了,他试探性地挪到心茹身边,坐下来,拉起心茹的一只手,心茹抽了一下,还是放在仔明的手里。“心茹,以前我们一起看过一些香港和台湾的电影、电视剧,里面描述过一些大户人家的传统,女人不出去工作,尤其优秀的女人更不能出去工作。家族认为她们工作的好坏会对家族产生影响,而且家庭里繁重的养儿育女的责任也会因工作的原因而受到忽视。家庭条件许可的情况下,男人就是经济实力的体现者,女人更应把精力放在家庭中的服侍老人、照顾孩子、料理家务上。我以后会非常忙,忙得可能连电话都没办法接,家里全靠你了,如果你再工作,又那么敬业,那家里一大堆的事总不能让我父母去照顾吧。家里是让我们一结婚就要小孩的,而且最少两个,你也说喜欢小孩的,还说过以后有了小孩一定要自己带,不让孩子遭受你小时候缺乏母爱的经历。你要是工作,哪有时间更充分地与孩子交流?总不能让保姆成为孩子的妈妈吧。看看你邻居鹃姐,工作、家庭、孩子的奔波,弄得孩子都可怜。我们家的经济状况很好,就是缺贤内助。妈妈也已经老了,我想让她休息休息,这么多年,她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也放弃了太多。妈妈年轻的时候体操非常好,被国家队看上,由于和父亲的恋爱而放弃。后来妈妈成为国家优秀教师,生了我,家族重新振兴的重任就交到了妈妈手上,妈妈哭了很多天放弃了她最喜爱的学校和她的学生们。就是现在妈妈还经常拿出那时在学校的照片看,回忆起那段历史还时常掉眼泪呢。我知道你这么多年的奋斗,要让自己有一个施展的平台,更何况又进入了你热爱的英语播音的队伍。这也是你的能力争取来的,我也高兴。我当时不是也答应你我们一起到北京创业吗?后来与家里人的斗争,让我看到了我走后家族的悲伤和无奈,我心里真的很难受。父亲一个人拖着腰肌劳损的腰,忙着我丢下的事,母亲也以泪洗面,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但是我又爱你,不能失去你。一个是手心,一个是手背,你让我如何是好。心茹你那么善良和善解人意,愿意看到我做夹心饼干吗?其实心茹你一直说过我会很成功的,但是说真的,成功的背后,就是要有一个像你这样把家当做工作的优秀女人的付出的。心茹,我会爱你一辈子,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一辈子感谢你的,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仔明侧着头看着沉思的心茹,一把将心茹拥入怀里,喃喃地说:“心茹,我真的很爱你,为了你我都可以和他们断绝关系,难道还不能让你接受这个条件吗?”心茹僵硬的身体松了下来,头趴在仔明的肩上,泪水大颗大颗滚落,没有抽泣只是落泪。她的心既委屈又疼痛,为了仔明难捺的痛,为了失去工作的痛,为了委曲求全的痛。最终她选择了婚姻,她太爱仔明了,她要和他在一起。她只敢对婚后寄予美好的想象,她只想赶快逃出原本空落的家,她只有依靠仔明的爱了。拼搏的结果让她觉得自己现在无力又无助,她想要抓住的又是那么烫手。这种家庭的悬殊也许也是她梦想和希望的开始?父亲家族的根脉似乎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她说过她是小资的。
心茹的家人和所有的朋友们都无比惊讶于她的选择,她的独立、自强曾经让身边的人那么敬佩,谁也说不清楚这件事的好与坏,因为当时的条件下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心茹却高估了自己的容忍与克制力,没有人教给她经营一个家的技巧,中国人已经多少年缺乏婚姻教育,父母羞于给孩子们讲述婚姻的经历,更不善于总结自己的婚姻,争吵、对峙、忍耐、维持成了中国式婚姻的特色。心茹还没有婚姻的阅历,有的只是一颗热恋中的心。她一步步地跟着仔明和她的选择,而逐渐地陷进了沼泽。
心印 六(5)
婚礼的隆重心茹以前只在电视中看到过。仔明的父母包下了当地最好的酒店,整整三天,近两千人的排场。整个酒店的所有房间都用数不清的玫瑰和百合簇拥着,在心茹和仔明的总统套房里更是花的海洋。很多亲戚和家族好友是仔明的父母从各地或是台湾、香港、美国、加拿大、英国邀请来的,心茹这边只有父母简短地出席了一下,就回京了。心茹受到了无上的礼遇,长孙的婚礼又是第一个外来媳妇,让王氏家族上上下下热闹非凡。光是铺满整整一个大椭圆形会议桌的礼金就有小山高,礼金袋的红色铺天盖地,让心茹一生难忘。层层叠叠铺满一床的珠宝,让心茹目不暇接,对于珠光宝气的生活她才刚开始接触,那种膨胀的跳跃,让今天的她还历历在目。仔明的父母倒没有像电视里那样刁难心茹,还体现出了有涵养的大户人家的气度,心茹受父亲家族熏陶和社会实践的锻炼,也算没什么毛病可挑,这也让仔明家族的人舒了口气。就在仔明忙着招呼亲朋好友的时候,仔明的妈妈过来开始给心茹上课,什么饭菜的调配、家务的内容、当地待人接物的礼俗等等,让心茹有些疲惫,她还是快乐地应对着事,应对着人,因为她要一辈子跟着仔明。
婚后的生活开始还算幸福。他们与父母住在三千多平方米带前后院靠海的别墅。一边是山,一边是海,心茹每天漫步在前后院中西合璧的植被景观中,坐着摇椅,打打电话给朋友和同学,这是心茹曾经梦想的,真的实现了。她像一只金丝雀一样,在这个院里雀跃。但这只金丝雀毕竟是关在笼子里的,要按照规矩生活。
心茹喜欢睡懒觉,但在这个家,每天六点半就要起床跟着婆婆安排好家庭的一切。因为仔明和他的爸爸七点起床,八点要到办公室。上午看看用人打理的家务如何,下午就看书、听音乐、看看电视,有时会和仔明的妈妈或亲友们去逛逛街,做做美容和健身,晚上和亲友出去必须九点前回家,一切都要打招呼,剩下来就是等待仔明回家。强大的经济背景和家族历史的涵养,让生活细致到吃西瓜要用圆形的舀勺将西瓜舀成西瓜球,放到各自的水晶杯中用K金的小勺食用。就连不同屋子的纸巾用品的规格和质量都是有讲究的。心茹过着太太的日子,重复着循规蹈矩封闭的生活。
两年了,一个缺乏大都市气氛的经济特区,这里的一切可以让心茹倒背如流,墨守成规的单调生活让心茹的心开始烦躁。家的静寂不再是心茹曾经需要的港湾,她和婆婆的交流也越来越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没话的时候,婆婆总是会问,她和仔明的生活怎样,总是唠叨谁家的孩子生得好可爱。心茹知道结婚以来她一直没有怀孕,成了婆婆的一件心事。她也开始不定时地责备自己,跟着婆婆去医院调理。焦急越来越多地摆在她和婆婆的脸上,她开始有了压力。
仔明也越来越忙,两个工厂、一个软件开发公司和一个进出口贸易公司让仔明的身体和精神也开始透支。他每天回来得很晚,筋疲力尽得根本没有体力和精神去听心茹讲述照旧的家里家外的事,他也没了精力、耐心去和心茹交流工作的事。随着心茹淡出社会,她对某些业务方面的事情越来越像个傻子,仔明也不想多费口舌给她解释说明。他回到家就想让心茹给他好好地按摩,哄他睡觉,早上给他一个吻,给他打上领带送他上班。社会关系的应酬、对发展的把握、庞大资金投入的压力,都让毕业没几年的仔明力不从心。还好他父亲最近身体恢复了在帮他,否则心茹真怕仔明病倒。 txt小说上传分享
心印 六(6)
两年的家居生活让心茹似乎没了信心,她怕仔明生病,怕自己生病,要是仔明真的倒下,她怀疑自己的能力是否可以站起来去扛他。她开始担心,怕失去仔明。于是她每天不定时地给仔明打电话,要知道他在干什么。开始仔明对心茹的这份关心还积极回应,即便在开会也会接一下,说过会儿打过去。到后来这种电话成了警笛,让大脑高度紧张的仔明开始难以忍受。仔明不愿意重复翻来覆去的话,有时干脆就不接或者挂掉,甚至开会或接待重要客户时就关机了。这让心茹感到恐慌,她开始在家坐卧不安,即便婆婆安排她和亲友们出去,她也总是在猜测仔明在干什么。她手机不离手,一会儿发消息,一会试探着打,生怕漏掉仔明回复的电话或信息,而往往等到晚上仔明回家前也没有回电话。甚至女秘书客气地告知她“王太太,王董在开会”这一类的话都让心茹嫉妒和反感。
心茹开始生气了。都市里长大的年轻女孩,要想长久地忍耐这种乏味和遗落的生活是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心茹不愿意和朋友聊起这些,因为她一直被大家推崇着和羡慕着。她更不愿意和她的父母说,因为她不想让母亲的话应验。粤语和潮州话在心茹看来比英语难学十倍,她与这里人的交流也有障碍。她的压抑和不安随着难以忍受的寂寞在升腾,电话与朋友们的沟通也让心茹感觉无聊了,她就是想发火,想要冲出去。心茹记得她第一次在王家发火的情形,晚饭后,她重重地“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