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没对冯媛媛客气,对那个装束时尚,容颜精致的女人说:“你换个地方吧,随便去哪儿都行,别让林姨这把年纪还楼上楼下跑!”
看来,冯媛媛还真如大哥说的那样,舞跳好了却把做人的能力给跳没了,看看她选的地方,就知道她是个缺心眼子。
谁家嫂子找小叔子谈话的时候挑自己个卧室的,虽然这卧室常年没人住,但总归是她和大哥的私密空间,她竟堂而皇之地把他带进来了。
冯媛媛今天看起来有些烦躁,描绘着精致纹路的法式指甲,不停地叩着镜面似的桌面。她黑亮的杏眼儿转了几转,看着高原说:“我今天找你,是想让你劝劝烈哥哥,能不能不去川藏了。他要是不去的话,我。。。”她话说了一半,顿住,极其为难地咬着嘴唇,似是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过了几秒,可能高原没接腔,她只好咬咬牙,挺住说:“我。。。我可以去随军。”
随军?!
对于冯媛媛的决定,高原感到很是意外。娇滴滴的嫂子,只会在亮闪闪的舞台上旋转跳跃收获掌声和喝彩声的嫂子,会抛下自己奋斗了二十几年的事业,去穷山恶水之地安心随军吗?
见他踌躇不决,冯媛媛着急了,“高原,我是说真的!只要烈哥哥不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肯定去部队陪着他!工作。。。至于工作。。我可以不要了。”想到要远离热爱的舞台,冯媛媛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和委屈,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但是又想到她的烈哥哥,还有玉洁和莲曦的劝告,她只能把学院的工作放到一边,先赢回丈夫的心。
就像闺蜜曹玉洁暴怒中扇醒她的那一巴掌,让她彻底在火辣辣的疼痛里,明白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讲,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她已经犯下大错,如果这次还放丈夫高飞的话,那她的婚姻,终究会死在那片荒芜的雪原。。
高原一直没有出声,两相沉默了一会儿,他从冯媛媛沮丧又尴尬的脸上,总算是看到一丝难得的诚意。
“你和我哥商量过随军的事儿吗?他同意不同意你辞掉工作?”高原问她。
冯媛媛面色一暗,缓缓摇头,说:“烈哥哥不接我电话,他说心意已决,谁劝都不行。”
高原挠挠刚长出来的寸发,为难地说:“嫂子,我可以帮你。但是。。。。”
冯媛媛霍然抬头,杏眼儿睁得滚圆,盯着他,“但是什么?要是连你也劝不动烈哥哥,我们岂不是要离婚?”
高原也怔住,脸色骤然变黑,“离婚?!冯媛媛,你什么意思!”
冯媛媛见话说开了,也豁出去了,她又尖又闪的指甲指着高原,像个泼妇。“我知道你们因为之前的事情都瞧不起我,尤其是烈哥哥,一直在生我的气,他不再像以前一样主动给我打电话了,叫我的时候,也不再喊我媛媛妹子,他甚至不想继续我们的婚姻,所以才会逃到那个该死的破地方去。。。”
她愤怒地指着墙上美轮美奂的婚纱照,喘息着说:“我和烈哥哥结婚五年了,可我们相处的日子加起来连半年都不到,爸爸整天催着要孩子,我自己能变出一个孩子吗?是,我是可以随军,可以舍弃我的理想和信念,去那个连卫生巾都买不到的地方给他生孩子,过日子!可你们再看看几年后,我变成什么样了?一个拖着孩子满面污浊的家庭妇女,被孩子撕碎了当火柴烧掉的,是我曾经的辉煌。。这是你们希望见到的情景,还是烈哥哥希望过的生活!!”
冯媛媛最后神情郁郁地说出重点,“如果烈哥哥执意要走的话,那他就是不爱我了。。”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苍白精致的脸上,仿佛透明一般。她的笑容很浅,忧伤的美丽,极短,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凄怆意味,“其实,他从来没爱过我吧。。。无论是从前那个没犯过错误的媛媛妹子,还是现在这个光彩夺目,成就斐然的舞蹈家冯媛媛,他统统没有爱过。。。是我太笨了。。连他的心都抓不住。。。”黑浓的睫毛迅速下坠,遮住明眸中那一丝晶亮的水汽。
第一百七十三章 遥望告别
真的是高原。
这世上也只有他,仅仅凭着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便可以引发她胸中的惊涛骇浪。。
她有那么多告别的话想对他说,可是听到他的声音,那些话语又统统哽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眼眶酸的快要睁不开了,她特别想哭,但是立在人流如织的街头,她只能用手指紧紧勒着领口,让呼吸变得不那么惊人。。
她不想在他的面前哭,尤其是这样分别的时刻,她不能让高原带着沉重的包袱,踏上回程的路。
“你。。。。”只是吐出了一个字,她就发现自己错了。情绪不是她想控制便能够控制的,破碎嘶哑的声调,带足了委屈的意味,他那么的聪明,立刻就能发现吧。
想到这儿,索性不再装假,她抹了把不知何时悄悄滚出眼眶的泪珠,哽咽地说:“你这个坏蛋,不告而别的坏蛋。。。。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有多伤心。。有多难过啊。。。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再见,你却连说这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我。。高原。。。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残忍。。你是个坏蛋。。。”
巩雪不知道的是,与她仅仅相隔一条马路的公用电话亭,此刻正立着她苦苦寻觅的高原。他的视线从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便像是自动黏在她的身上,再也无法割舍。。
想到她可能会追出来,所以,他才会舍弃了公交站台,立在对街等出租。可当他拦到出租的瞬间,她却像只迷途的小鸟,生生地撞入他的视线。
他亲眼看着焦灼不安的她在人群中不停地奔跑,寻找,失望,继续奔跑、寻找、失望。。。当发现一切努力都只是徒劳无功后,她忽的一下失去了心灵的支撑,像是一朵凋零的玫瑰,那样无助的、寥落的神情,刺激得他几乎当街失控,胸中不断奔涌而出的滚滚热潮,那种令人疯狂的冲动,差一点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小雪。。。
他的小雪。。
总是这样的让人心疼和不舍。。
出租车走了一辆又一辆,他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而是选择以这种特殊的方式遥望着她,为她祝福。
和高原简单告别后,巩雪的情绪不再那么抵触了。她恋恋不舍地收起电话,随着人潮向省医缓步走去。
人群中的巩雪,身影瘦削而单薄。她缓慢地走着,似是在回忆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回首,朝街对面灯光阑珊的夜市望去。。
光影流动的街头,一辆公交刚刚进站,拥挤的人流轰的一下汇聚在登车口,她隐隐约约看到一抹军绿色的身影,倏忽一闪,便消逝了踪影。。。
她张了张嘴,很快又甩甩头,“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还在这里。。。”甩掉不切实际的想法,她重新挺起胸膛,步履坚定的走向前方。。。
第二天上午,巩雪收到高原的平安电话。他说自己已经回到北京的家了,而且,正式向继母林苏然介绍了他的小女朋友,巩雪。他说,林姨看过她的照片,也很仔细地了解了她的情况,已经喜欢上她了。林姨还叮嘱他,等夏季休假的时候,一定要把她带回北京来。
高原笑着问她,要不要来北京啊,他家里,还有只大老虎,等着她去征服呢。
巩雪知道他说的大老虎,就是经常在电视新闻上露脸的B军区司令员。她特意看过几期关于高原父亲的节目,那个和高原长相相似的魁梧将军,有着一双和爷爷相似的眼睛。她不怕这样的人,哪怕他真的是只老虎,她也不怕。
她羞涩地说,都听高原的。
只要他觉得时机成熟,她会全力配合他的人生规划。
聊了几句巩老的治疗方案,巩雪自然的把话题转到感兴趣的高家家事上。尽管她现在还没有正式登堂入室,可是得到了林姨的认可,她也想为千里之外的高家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没想到高原的语气竟一下子转淡,他说,大哥过完春节就要调到川藏高原的部队去了。听林姨说,这次调动是大哥向上级主动要求的,既没跟老爷子商量,更没有和妻子冯媛媛商量,他是等调令下来之后,才用电话通知他们。
老爷子虽说支持儿子的工作,但他更想在退休之前抱上孙子。和他同龄的军队高干,哪个不是爷爷辈了。只有他,在开会闲聊的时候,矮了别人一截。
川藏高原,还是海拔4000多米的高寒部队,高烈上去了,没个几年别想休假。难道,让冯媛媛也上川藏高原?想到高烈在条件相对较好的山区部队服役的时候,他家的娇滴滴就没去看过他,更勿论是川藏高原了。恐怕提起来,都会让冯媛媛尖叫失声吧。。
没想到,从来对丈夫的事业都漠不关心的冯媛媛这一次的反应却是出于意料的强烈,她不止一次来高家向公公诉说委屈,希望公公能够通过关系阻止高烈上川藏,老爷子开始的确是答应了,他也想借这个由头把高烈弄回来,好好给他生孙子,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高烈那小子,竟然执拗到忤逆父亲的愿望,一定要去川藏部队。
后来,经过老爷子的不懈努力,甚至不惜用刚刚检查出来的高血压威胁儿子,这才换回了二年的期限。
高烈同意二年后回C军区任职,如果顺利的话,他会尽量完成父母的期望,就是为高家添丁进口。
这就是近段时间在高家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高原回家,正好赶上。
“我算是服气了,你说我哥那么大的人了,动不动就闹一出与世隔绝的戏码折腾家人。上次因为我爸,这次呢,因为我嫂子吗?”
或许巩雪是外人,又是冯媛媛出轨事件的知情人。所以,她看问题的方式总归比关心则乱的高原来得通透一些。她思忖了片刻,谨慎地说:“有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大哥,就是想逃避婚姻,逃避你嫂子,才执意要去川藏。”
第一百七十二章 再见(五更)
这个时间段,小饭店里没什么人,可是巩雪却觉得有一千一万双眼睛盯着他们看。
高原擦拭的动作太过专心,以至于,把她白皙的手背都擦红了。她挣了挣,脸红红地说:“干净了,不用擦了。”
高原虽然立刻便停止动作,却依然握着她的手。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刻意看到她的心里去,“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好吗?你饿着肚子为我做这些事,让我感觉自己很差劲,特别差劲的那种感觉,你能明白吗?”他的表达能力一向不好,说些没头脑的话,也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有。他不是责怪她,而是。。。
“你这样子为我奔波忙碌,只会让我心疼的舍不得离开你,懂吗?”他是真的心疼这样懂事的小雪,把能做的都做到极致,完全不顾惜自己。
巩雪眼里泛起轻雾,执起他的手,在自己白皙的脸颊上来回摩挲着,她轻声说:“我愿意。。真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高原,你值得我这么做。”就是因为要分别了,她才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高原该拿这样深情的小雪怎么办呢?
他唯有长长叹息,拧拧她的小脸蛋儿,感动又无奈地叹道:“小雪,你一定是存心的。。存心让我愧疚地离不开你。”
他没有办法赢了小雪。
似乎从初识开始,他的爱与付出就没有赢过她。。
再装作不在乎,离别也已近在眼前。巩老住院需要人照顾,她甚至不能亲自把高原送到车站。高原看到她眼眶红红却强颜欢笑的样子,就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他总是残忍的把离别之痛强加于小雪。
如果可能的话,他想在漠北多停留一晚,但是,北京的家却不得不回。林姨昨晚上打来电话了,说亲自去北京站接他回家。
算算时间,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老爹和林姨了。身为军人,他们或许都是人中龙杰,成就非凡。但是身为人子,他和大哥高烈却都做得太差,连小雪对待爷爷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另外,他想回家的原因,和小雪还有一定的关系。这次回北京,他准备向林姨私下交底,关于自己和小雪的恋情,以及小雪的情况,他要一五一十的向继母林姨和盘托出,先求得她的支持,再攻破老爹的防线。
老爷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统,若是自己找个小了十岁的女娃娃当女友,老爷子估计得把胡子吹到天上去!
分别的那一刻还是无法避免的来了。
怕巩雪再一次难过,高原特意选在她去找主治医师谈话的时候,悄悄离开了病房。离开之前,他最后一次帮巩老掖好被角,查看监控仪器,然后俯首在巩老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连王护工也没听到他说了些什么。王护工看到仪器上显示的数字出现起伏,紧张地看着高原,高原却朝他摆摆手,示意没事,不要紧张。。
王护工亲眼看着军姿挺拔的年轻上尉向老人敬了个军礼,语气重重地向他说了声再见,便大步走出了病房。
王护工赶紧上前看着巩老,却发现老人浑浊的眼睛里蒙着一层灰白的雾气,那军官跟他说什么了,竟让老人家如此的激动。
王护工摇摇头,心想,别人的家事,他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没过多久,巩雪拿着一沓子检查报告回到病房。当她看到病房里少了至关重要的一个人时,刷的一下脸色变得惨白。她立在原地愣了足足有五秒,才面色苍白地问:“王叔,高原呢?”
王护工正在帮巩老按摩足部穴位,闻声头也没抬地回道:“走了。他说赶火车,自己去车站了。噢,对了,他留了话,说。。。。咦,人呢?”望着空空如也的病房,他甩甩头,以为刚才出现了幻觉。
人的奔跑极限是多少,没有人能说得清。
巩雪也说不清,她现在跑得有多快。意识已经脱离了全速奔跑的身体,脑子里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追上他。。追上他。。和他说一声再见。。
再见,高原。。
再见,她最深爱的人。。
高原出门在外特别喜欢坐公交,尤其喜欢那种公共的环境。他说自己脱离城市太久,会特别想念拥挤的人群和嘈杂的人声制造出来的烟火气。
他说,那是人间的味道。是他作为一个正常人,一个脱掉军装的军人,应该享受到的特权。。
飞奔。。
不知疲倦的奔跑。。
她第二次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要留住一个人,拼命地,想要留住她生命里的阳光和温暖。。。
日暮时分,大街小巷涌动着下班的人潮。尽管举步维艰,却执着的向前奔跑,仿佛永远也不会停下来。相信,漠北的很多人都会记得2006年小年夜的傍晚,华灯初上的街头,一个满头是汗的清丽少女,在不停的借过,借过声中速度惊人的匆匆而过,。。。
车站上挤满了等车的乘客,形形色色的人,却唯独没有她要找的身影。她不敢大口喘息,生怕一个不小心便错过了高原,在人群中仔仔细细地找了几遍,却还是没能找到他。。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这个可怕的认知,把巩雪已经汩汩冒血的心脏瞬间又撕了个大洞,苍白如纸的脸上骤然涌起极度的失落,她死死地咬着下唇,靠着广告牌缓缓下滑,等滑到不能再滑落的时候,她才伸出双臂抱着肩膀,长长的眼睫垂下来,盖住已经红透的眼睛。
可能太过长久的维持一个姿势,加上太过寂寥无助的神情引起路人的关注,在她停留期间,不时有好心人上前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起初,她是谁也不理的。渐渐的,神智恢复一些了,她才向那些关心她的人表示感谢。
扶着冰冷的广告牌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她看了看大钟表上的时间,知道,就算出现奇迹,恐怕也来不及再看他一眼了。
“铃铃…”兜里的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王护工,接起的时候,便先向对方道歉:“对不起,王叔,我马上回去。你想吃灌饼吗?要不要。。我。。。”她忽然愣在原地,心也跟着那声熟悉到骨子里的叹息,怦怦狂跳起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存心故意(四更)
她知道谢飞为什么这样对待她和高原了。
或许,这些年分隔两地的时光,他从未主动离开过她的世界。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对她的信息了如指掌,甚至和苏莲莲一起出现在首都机场。
有些难为情,有些恍悟,更多是对高原的歉疚,她觉得自己像是做了无法原谅的事情,无法坦然面对高原。。
高原就猜到她知道结果后会是这样一副别扭的表情,所以,他才先一步把她困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不容她逃避,不容她胡思乱想。。
“小雪。。”他温柔地叫她。
被他低哑磁性的嗓音叫得心都颤了几颤。“嗯。。”把发烫的脸颊,紧埋在他的怀里,羞涩地吐出一个单音节的字。
她还想说对不起,可是他竟先说了。
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小雪,是他迟了一步,才使她过早地陷入到情感的漩涡,受到心灵的伤害。这种伤害不够致命,却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刺痛她敏感要强的神经。
说到底,还是他的错。
如果能早一天发现并正视对她产生的特殊感情,是不是后来的那些伤害,都可以避免呢?
那样的小雪,一定会比现在活得轻松、自在。
所以,他要说对不起。
她没有错,哪怕他们的感情牵连到了无辜的人,她的错处也远比他的要小的多。。
放开她之前,他用脸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