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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徐复生他昨天才从北京回来的衡阳，今天衡阳市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就亲自来慰问，要说这其中没有联系，我想就是你养的那头猪都不信吧？”
“我看也是，不过徐家小子倒还真有出息了，竟然能惊动咱们市的最高领导，要是我家那小子有复生一半出息，我就谢天谢地了。”
“谁说不是呢？养儿子就应该养复生这样有能耐有出息的。”
……
听着外面嗡嗡的喧嚣，徐家老父亲虽然平时就注重养气，此时也算镇定如斯，但那一辈子没出过厂，没见过比厂长更大的官和场面而出落的慌乱，还是逃不过周子雄和罗文银那两双浸淫官场多年的狐狸眼。
当然，这两头衡阳市最大的狐狸并没有拆穿这一切，仍然面带着自以为平易近人的笑容，有一茬没一茬的和徐家老父亲聊着。不过，这和谐的一切在徐复生来到了客厅以后就宣告结束了，作为衡阳市的一把手，市委书记周子雄率先起立，然后快步走到了徐复生的身边，亲切的拉住了徐复生的手，那脸上的表情，要多殷勤有多殷勤，直叫徐复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相信要不是知道这位周书记包养了衡阳师范的几个女大学生夜夜笙歌，他还真会怀疑对方的性取向问题。
“你就是徐复生吧？果然像你父亲说的那样，一表人才呀！”
市委书记周子雄的客套夸赞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了起来，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不像周子雄预想的那样和谐。几乎就是在周子雄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徐复生用力的甩开了周子雄的殷切的手，同时寒声道：“周书记，既然你已经来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说着徐复生就随手环指整个房间，接着质问道：“周书记你并不是瞎子，那么我徐家的房子是个什么样子，想必你也已经看到了，那么我想请问周书记几个问题，那就是英雄是否应该被尊重？英雄的后代是否该被尊重？如果应该，当年我爷爷作为先进党员，放弃了大上海的优越生活，和奶奶穷身来到了这里，在忘我的工作中获得了劳动英雄的称号，那么他是否应该被尊重？他的后人们又是否该被尊重？如果应该，那为什么我和我父亲母亲要住在这样的一个房子里？难道这就是政府对英雄的尊重吗？”
第七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寂静，除了寂静之外还是寂静。在徐家房间里，那本来由衡阳市市委书记周子雄和副书记兼市长罗文银好不容易铺垫起来的和谐融洽，随着徐复生那一连串的反问，顿时烟消云散了。现场气氛骤然降至冰点，衡阳市政府的每个人都尴尬万分，至于两个跟进来身材壮硕的小伙子，甚至都磨拳擦掌，似乎随时等待着他们周书记的命令，将徐复生大卸八块以谢其罪呢！
原因无他，实在是徐复生太不懂事太不尊敬领导了，那一番问辞，就是活生生的在打他们周书记的脸，而且还不止是扇一个巴掌那么简单，简直就是八卦连环扇，还扇得清脆带响。
其中，作为当事人的周子雄书记，饶是他在官场上通常都以养气著称，传闻不管他遇到了何等事件，哪怕是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可这个时候，也只能维持一脸不带任何感晴色彩的笑容，并且眼角的肌肉还在不断的抽搐，额头上一根根青筋凸显，可以想象，这位一向自恃涵养极佳的书记，此时气愤到了何种程度。
可作为事情的始作俑者，徐复生仿佛惶然不知一般，继续着一脸要吃人的表情，毫不退让的怒视着周子雄，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然而别看徐复生表面上气势如潮，但实际上心底也在不住的打鼓，毕竟徐复生不是什么天生自带主角光环的YY小说男猪脚，虽然回家前在北京见识了许多，甚至还历经生死劫难，但那种养气工夫和演技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徐复生这个时候没有被吓得腿软，就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另外，徐复生其实也是在赌，在赌这位名满雁城的周子雄书记会不会继续按照自己的剧本行事，固然现场有诸多双眼睛在看着，但是周子雄要当场发作给自己一些颜色看看，徐复生还真是没辙。
当然，结果是可喜可贺的，徐复生赌对了，仅仅片刻之后，周子雄就深吸了一口气，在平复了自己胸中的怒火后，卸下了脸上的殷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同时对徐复生保证道：“人民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人民的英雄自然就是我们的英雄，请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给英雄和英雄的后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听到周子雄服软的话语，徐复生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也直到这时候，徐复生才感觉到，才不过片刻的工夫，自己的后背就浸满了冷汗。
当然，阅官场小说无数的徐复生也不是那种不知进退，得理不饶人的主，在试探出了周子雄的底线之后，徐复生的话语也软化了许多，就顺着对方给出的台阶下来说道：“周书记，我知道您是我们衡阳真正勤政为民的好官，可惜却总有一小撮败类在外败坏您和政府的名声。这一次，老天爷有眼，让周书记您亲眼见到了真相，我相信，以周书记的英明神武，一定能圆满解决这种小事的，而这件事，也一定会被牢牢记载在国务院和总理的功劳簿上！”
伴随着徐复生最后激情洋溢的呐喊，现场的市政府工作人员在市委周子雄书记的带领下，附和着拍起了手掌。只不过别看周子雄脸上喜笑颜开，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人，也许有什么问题卡住了，让他不敢报复徐复生，但事后，衡阳师范那几个被包养的女大学生要遭受某种虐待却是板上钉钉的了。
装模作样的拍完了掌，周子雄突然一拍额头，对徐复生说道：“哎呀！小徐呀，刚刚和你还有令尊聊得兴起我都忘记了，我那边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呢！”
刚刚才和老狐狸周子雄对峙胜出的徐复生，此时根本没什么心理压力，只冷冷的看着周子雄一个人像小丑一样的拙劣表演，同时接过对方的话头道：“哎呀周书记，非常感谢您在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来我们家，来的时候我就听说周书记经常关怀慰问衡阳师范的一些大学生，虽然我也很想继续聆听周书记的教诲，但作为新世纪的大学生我更知道政府工作的重要性，所以我就不留周书记在家吃便饭了，那么，周书记，再见？”
“再见。”
说完，周子雄就狼狈的逃出了徐家，毕竟眼前的这个小子口无遮拦，已经隐晦的把自己包养衡阳师范女大学生的事情抖落了出来，如果再待下去，天知道他还会说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因此对于周子雄来说，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徐复生眼见周子雄逃难一般的夺门而出，当他正准备真正松口气的时候，他的耳朵却被狠狠的揪了起来，徐复生顿时讨饶道：“妈，轻点，疼。”
“你还知道疼？刚刚和周书记横的那股劲哪去了？”徐家妈妈面带三分自豪骄傲、三分焦虑不安、三分害怕和一份茫然的表情，同时手底下却更用劲了一些道，“昨天你还埋怨咱们家房子破来着，今天好不容易从市里来了两个领导，还是整个衡阳市的最高领导，结果就被你这样给气走了，你说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呢？”
“妈，真疼，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你听我给您解释！”
徐复生在徐家妈妈的连连讨饶，就在徐复生准备说出解释的时候，徐家父亲却突然说话道：“晓梅，放开复生吧，你先去把门关上。”
徐家妈妈江晓梅虽然疑惑这父子倆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仍然放开了徐复生，然后去把房门关上了，除此之外，徐家妈妈还细心的连带窗户一齐关上了。当徐家妈妈做完这一切以后，徐家父亲才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沙发，对徐复生说道：“复生，来，坐这里吧。”
别看徐复生在市委书记周子雄面前还能卖横充狠，但到了自家父亲面前，他却始终只能是儿子的身份。
“好了，”待徐复生坐好了以后，徐家父亲才真正开腔说话道，“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你妈两个人了，你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八章 他是总理的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徐家父亲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在才离去不久的衡阳市市委专车里，坐在后座上的衡阳市二把手罗文银，也迫不及待的向身边的市委书记周子雄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在罗文银这个久经宦海的老狐狸看来，那个徐家小子就算是在北京有什么狗血的际遇，甚至傍上了某位中央大佬的粗腿，但是在历来讲究资历和辈分的中国官场，他的根基却仍然太浅太浅。相信作为衡阳市一把手的周子雄如果真有想法的话，至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不着痕迹的弄死徐复生才是，然而睚眦必报的周子雄却选择了忍让，这显然让罗文银很是琢磨不透。
周子雄斜眼看了看身边硬挤上自己专车的罗文银一眼，眼神之中满是厌恶之色，他很想破口大骂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傻X。不过周子雄更知道，虽然自己表面上是这雁城的一把手，独掌生杀大权，但实际上这位能身兼市委副书记和市长双职的罗文银，同样不会是省油的灯。
“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周子雄只能强忍下心头的烦躁如是说道，同时从前面开车的秘书那里，拿来了一份政府加密文件交到了罗文银手中。
接过文件的罗文银眉头皱了皱，显然对周子雄的这种隐瞒行为很是不满，要知道，这位市委副书记昨晚才和衡阳南华大学的一才女大学生奋战了一夜，然而今早天还没亮就被周子雄给从女大学生的温柔乡里给拽了起来。不过，罗文银对此虽有腹诽，但只当是上面有人来搞突击检查了，所以仍然在第一时间赶回了市政府。可让罗文银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到了市政府以后，周子雄居然什么问题也没和自己交待，就直接拉着自己还有一票忠心的手下，直接就浩浩荡荡的杀向了有高度危险的核工业厂区，去见一个完全没有印象的普通工人家庭，最后，还闹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出。
不过罗文银固然再怎么不满，在周子雄面前仍然是不敢发作的，只得老老实实的打开了手中的文件袋。在文件袋里只有一份只有一张纸的简单文件，上面的内容也是泛泛空洞，可纵然如此，当罗文银才看到文件的标题时，就赫然惊讶的说不出话了，同时，他也完全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那标题是：总理办公室关于核工业厂劳动英雄的统筹安置若干意见。
“这是……”罗文银僵硬的转动着脖子，显然是还没有从消息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虽然罗文银的表演非常滑稽，但是此刻周子雄却没有任何讥笑的心情，原因无他，毕竟衡阳市只是一个普通的省辖市，几乎从新中国成立以来，恐怕还没有接受过如此高规格，从总理办公室直接发出的文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份文件的发出甚至可以代表总理直接关注，也正因为如此，罗文银才明白为什么一向小肚鸡肠的周子雄会对那个乳臭未干的徐家小子如此忍让了。原因无他，周子雄再怎么牛X，他也只是一个省辖市的市委书记，怎么敢和总理关注的人公开叫板呢？那可是在打总理的脸呀！所以，自问没有徐家小子那样雄厚后台的周子雄，面对徐复生咄咄逼人的跋扈，除了忍让，恐怕找不出第二条路可供选择了。
对于罗文银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周子雄自然知道对方此时的想法，于是回答道：“不要怀疑这份文件的真实性，我没那么无聊去牺牲自己来维持那个混蛋小子的脸面。这份文件是昨晚吴秘书从政府专用的加密频道接收的，不会有假。”
周子雄的答案让罗文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呆愣了半晌之后，才怔怔问道：“难道……那个小子真的走了狗屎运，抱上了中央大佬的粗腿？”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周子雄说，“毕竟这样的文件并不是谁都有权利发的。”
“那会不会是徐家小子认识总理办公室的其他人？这份文件时他人代发的，实际上总理并不认识这个小子？”罗文银又问。
“可能性不大，因为这种事情一旦败露了就前程尽毁，我相信能进总理办公室的人绝不会做出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情，而且……”周子雄想了想，然后接着说道，“而且就算是总理办公室的其他人代发的又怎样？对方有中央的直通车，可以直达天听，就我们这样的小市委书记，就算十个绑在一块拍桌子，恐怕还没对方放个屁管用。”
“那难道我就这样束手待毙？被那个混小子威逼着做事？”罗文银面有不甘的说。
“那还能怎么办？”周子雄无奈的笑道，“当然，如果你想赌上你头上那顶乌纱帽去揪那小子底细的话，我精神上支持你。”
“周书记说笑了，我这个地方上的九品芝麻官，怎么敢和中央大员叫板呢？”罗文银说，“不过看着那混小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呀！”
“你咽不下，难道你以为我就咽得下了吗？”周子雄道，“不过形势比人强，现下我们只能先顺着他的意思做事。”
“意思是这样没错，但是……”罗文银有些担忧的说，“那核工业厂属于地军级单位，比长沙还要高半级，我们没权利介入的。”
“谁说我们要介入了？”周子雄有些好笑的看着罗文银道，“总理的意思只是要我们做好善待英雄后人的工作，并没有要我们直接介入到那核工业厂的房屋纠纷里去呀！”
“我明白了，”罗文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周书记的意思就是说，让我们市政府垫资为徐家买一套舒适一些的住房就可以了。”
“没错，不过最好再在财政上多立一项劳动英雄的补助拨款？免得那小子又来找茬，”周子雄想了想，然后接着说道，“不过罗市长，老实说，我倒现在也不相信那小子真的抱上了总理的粗腿，毕竟中央还从没有直接发文件给省辖市的先例。罗市长，我已经联络了省里，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而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尽量满足那小子的要求，稳住他吧。不管怎么说，在事实还没有出来之前，他还算是总理的人。”
罗文银闻言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夸赞道：“周书记高，实在是高呀！”
第九章 未必不可挽回
当整个湖南省衡阳市的第一和第二人，正在车里为徐复生的身份问题而惴惴不安的时候，在徐家的临时安置房内，徐复生也在做着一个艰难的抉择：说实话，亦或是给父母编一个善意的谎言？
原因无他，只因为外星智能光脑的事情实在太过震撼和天方夜谭，像他父母这样老实巴交的普通工人，恐怕比较难以接受，但是欺骗父母，徐复生却又没法过自己这道坎。最终，徐复生思量再三，才下定了决心道：“爸妈，我说出来你们一定不要惊讶，其实这件事很简单的，就是我昨晚让我一个朋友借总理办公室的名义给衡阳市政府发了封文件而已，至于我，只是狐假虎威。”
这是徐复生最后的答案，半真不假，只是换了一种角度来阐述问题，只不过他的那个光脑朋友，是违法的侵入操作罢了。不过饶是如此，徐家妈妈还是惊讶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张历经岁月沧桑却仍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满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毕竟，对于徐家妈妈这种平头小百姓来说，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手握全国生杀大权的总理名头，实在太过于震撼了一些。要知道，不管徐复生是不是真的能见到总理，但至少在总理办公室，就能算是攥了一张中央直通车的车票，随时可直达天听的那种，这种事，一般人只要想想，只怕就能做梦都可以笑醒了。
虽然在潜意识里，人人都以为自己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实际上真正在遇事之后仍能镇定自若者寥寥无几。否则司马迁也不会在《史记》中这样评价兵圣孙武子：顺不妄喜，逆不惶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胸有奔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相比徐家妈妈，身为徐家顶梁柱的徐家父亲则镇定许多，他先淡淡的看了徐复生一眼，然后对徐家妈妈道：“晓梅，咱家复生有出息不是你一直盼着的吗？你去买些复生喜欢吃的菜，我们中午好好为我们儿子庆功。”
“哦，好。”
徐家妈妈诺诺的回答着，显然还没有从‘总理’二字的震惊中回味过来，只是梦游一般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直到房门关上以后，徐家妈妈的眼中才有了一些清明，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的色彩。
伴随着徐家妈妈的离开，徐复生也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俗语常说‘知子莫若父’，徐复生也怕自己的小九九瞒不过半百阅历的父亲。
不过，徐家父亲似乎能看透徐复生的心中所想一般，并没有摆出一副严厉教训的模样，而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复生，你今年已经是人生第二年系红腰带，也能算是一个大人，很多事情也有了自己辨别的能力了，所以你既然不想说，那我也就不追问了。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在政治当中，很多事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县官不如现管，早在古代就有地方官擅杀钦差的事情，虽然现代通讯发达，有些事情不敢做得明目张胆，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说对吗？”
“对，对！”
徐复生如小鸡啄米一般拼命点头，但心里却比面对衡阳市领导更加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