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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叶村说个你认得的什么人?”云连生答道:“云三婶”,那兵痞回头问:“小叶村可有此人?”那犹犹豫豫地声音道:“听说过。”
这句话一出口,满场的紧张气氛就缓和了下来。那兵痞拍拍云连生的肩头,道:“进去吧。”云连生又咳嗽了几声,拄着拐杖,缓慢地走进了城门洞的yīn影里。
云啸刚才也是做好了准备,一旦事情出了岔子,他便要带着爹爹杀出重围,因为不能再爹爹面前使法术,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孙不二的乱兵里没有骑兵。
否则,两条腿是跑不过四条腿的。
进了城,拐进一条小巷,云啸好奇地问云连生:“老云,云三婶是谁?”云连生道:“是我的远房表姑,小时候见过几面,后来便断了联络。”
俩人都庆幸刚才的侥幸啊!
云连生道:“现在干什么?”云啸道:“填饱肚子!”云连生道:“去哪里呢?”云啸拉他出了巷子,问一个路上急匆匆走过的麻布衣服的老者,“老丈,去哪里有吃的?”“县衙!”甩下这两字,那老者便急匆匆走了,好像一点都不愿逗留似的。
又问了几个人,问清楚了去县衙的路。
父子二人便赶往县衙,一路上不断有新进城的难民加入进来,大家都是去的县衙。再观看两边的房舍,虽然没有招过什么烟火的样子,却是门可罗雀,门厅冷落,几乎所有的生意,店铺都打烊了,门板一挂,旗帜摘下。
云氏父子混在在人群里,穿街过巷,就来到了县衙。这县衙刚刚粉刷过,红墙绿瓦,高大的门楣,石刻的牌坊,县衙正门前是一个十几亩大小的广场,眼下黑压压的都是攒动的人头。
空气里弥散着一股熟肉的香味。不少人已经数rì连干粮都没得吃了,如何闻得这肉香,纷纷咽着口水,不少人像是忍不住了似的,一个劲儿往前挤,这人群就有些乱。
县衙正门外,一根数丈长的旗杆上一面新做好的旗帜飘舞,上书大汉孙三个大字,倒也有几分气势。
一百多名穿着打扮一如守城门的乱兵般的士卒,姑且叫士卒吧,人人头上一根黑布带子。手执兵刃,正有条不紊地发放着白面馍和肉汤。一人一个馍,一碗汤。人人都在赞孙大帅的仁义仁慈。
只不过这肉汤都是用木桶从县衙里抬出来的,云啸有些好奇,施了个法术“穿墙术”,一墙之隔的县衙内,却如修罗场似的。
地上满是乌黑的血渍,数具被砍了头,脚,刨了肠肚下水的尸体,被扒光后,扔进沸腾的大锅里,那一桶桶源源不断地肉汤就是这样做出来的。
那些从尸体上扒下来的衣服,一看就都是有钱人穿的绫罗绸缎,也没有浪费,被等候在一边的乱兵一阵乱抢,便披挂在了身上。
一旁的签押房里还关着一百多人,不过里面这些乱兵在宰杀这些人时,把他们都叫作“两脚猪”。这些“两脚猪”大部分已经被惊骇地处于半昏迷状态,一付任人宰割的样子,地上除了血渍,就是扑鼻的屎尿臭味,这是被吓出来的。
县衙里不知从哪里来的十几条野狗,相互争夺着地上的下水,血红的眼睛证明它们已经吃了不少人肉了。
这些乱兵也不管,只在这狗妨碍了自己做事时,才踢上一脚,那狗便低声咆哮着退到了一边。
云啸冷冷一笑,拉了云连生一把,两人便悄悄地退出了人群,说是退,其实是有说道的。这么多的人都是来吃喝的,人人争先,你若后退,便是很显眼了。云氏父子装作体力不支,被后面挤上来的人群给挤到后面了。
等出了人群,云啸拉着云连生又拐进了小巷子,云连生问:“小云,哪里出了问题?莫非咱们被发现了?”
云啸有种作呕的感觉,含糊道:“这么多人,那点干粮不够分的,老云,我带你去找好吃的。”
随后,二人上了街,开始瞎踅摸。云啸和云连生可是走了一百多里地呀,现在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云啸带着云连生来到一处地方,比较僻静,街上的杂人少,这是个二层砖石木料的楼房,临街的一面的铺面挂上了打烊的门板,酒旗也摘了,但依稀可见原来是一家小酒馆。
云啸一敲门板,里面没有回应,云啸再使劲敲门板,“咚咚咚”,高声道:“军爷查铺了!再不出来,便放火了!”
里面立刻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道:“军爷,莫放火,莫放火,我这就开门。”说着,里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后门板便被一一摘了下来,里面露出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只见这男人一身的灰白麻布衣衫,头发挽着发髻,略略有些络腮胡,身高七尺有余。此人摘下来几块门板后,迟疑地望着云啸和云连生。
云啸一拍这男人的肩膀,道:“不用犹豫,大哥,我们父子不是乱兵,是逃难来的。”
那男人听了,脸sè稍霁,道:“对不起二位,咱这小店关张打烊了,现在不对外营业了。”云连生道:“小哥,行行好,我们走了半天了,还没吃过东西,随便给点吃的就行,我们付钱。”
那男人看了看云氏父子的衣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道:“对不起了,实在是店内的存粮几乎消耗殆尽了,就算你们付钱,我们也没粮食做给你们。”
这时,街角那边传来吆吆喝喝的声音,似乎是在喊:“宵禁了,闲人速速回家,滞留街上的,一律以细作论处。”
云啸不待那男人反应过来,一拉云连生,一推那男子,便钻进了饭馆,熟练地上了门板。店内一片黑暗,耳边听着街上走过的脚步声,有那人躲闪不及,被打得练练叫唤。这还算好的,更坏一些,会被巡街的乱兵拉走,当“两脚猪”给宰了。
这时,这个男人也是哑巴吃黄连,若让乱兵知道他收留了外乡人,是要杀头的,说不定就被做成了肉汤。这肉汤的秘密,只有刚从城外逃难来的人不知道,城里的人,在城里待了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所以,很多人是只吃白面馍,而悄悄倒掉肉汤。
云啸的双眸黑漆漆,在黑暗的饭馆里闪闪发光,道:“这位大哥,我们进也进来了,我们就需要在你这里吃顿饭,在买些干粮,钱你可以多收些,怎么样?”
那男人不忿地道:“你们都进来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不过嘛,粮食是没有的,这我可是早就说过了。”
这时,他手里突然一沉,本能地一掂量,这男人冷吸了一口气,五十两!五十两一锭的纹银!云啸道:“大哥,你就发发善心,菩萨会保佑你的。”
“成!”那男人道:“你们上楼吧,饭一会儿做好,干粮也有。”云氏父子皆大欢喜,迈步上了二楼,找了个方桌坐下。那男人进了厨房,自取忙乱,云啸喊了一声:“大哥,要素食,不要荤菜!”
那男人道:“没问题,现在我一提肉,就想呕吐。”云连生欢喜又纳闷道:“这男人怎么突然又给咱们做饭了?”云啸耸耸肩,道:“大概是个好心人吧。”云连生赞同地点点头。
少顷,传来饭菜的香味,那男人端了一个木托盘,一撩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给云连生,云啸一人一大碗干饭,一大盘素炒菜,炒得是萝卜丝,青椒丝,土豆丝,“爆炒三丝”。
还有一壶茶水,两个茶碗。
道了声“你们吃,我去给你们准备干粮去。”便又进了厨房。
云啸和云连生同时举筷开战,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吃完了饭,又灌下一壶茶,拍拍肚皮,打着饱嗝。
这时,那男人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个蓝花布的包袱皮,道;“里面是两张大饼,一竹筒清水,客官,你们别嫌少,我这一家人都指望店里这点存粮度rì呢。”
云连生道:“岂敢,岂敢,这已经很好了,掌柜的,不知多少钱?”说着,便摸向自己的口袋,里面有十几两碎银子,这还是参军入伍时,黄慧贞塞给他的,军营里吃喝,被服不用自己掏钱,这些钱是备不时之需的。
那男人一愣,看看云啸,云啸一笑,道:“爹,给上一两银子就行了。”那男人也道:“是啊,出门在外的,谁没个难处啊,给上一两银子就行了。”
云连生把银子给那男人,接过干粮包袱,对这男人道了声谢,便和云啸下楼,要出去。那男子忙道:“前门是大街,巡夜的乱兵多,你们从后门出去吧,那里偏僻。”
云连生点头称谢,父子二人便从这家饭馆的后门出去了。
第109章 明春楼
() 巩县城内没有遭过火灾,虽然很多大宅的主人都被当做“两脚猪”抓走了,女眷被当成“慰安女”抓入了军营,生不如死。
这些大宅人去楼空后,便为孙不二手下的大将,宰相们所霸占,成了这些人的府邸。而原本有五万户的巩县,只有一万户在早些逃走了,剩下的四万户躲在角落里,像老鼠,蟑螂似的苟且偷安。
这一段时间以来,新逃难进城的灾民,年轻力壮些的男丁便自愿成了孙不二手下的汉兵,为的是挣口吃的,养活自己,有粮吃,有菜吃,有酒喝,不用去吃那肉汤。而老弱妇孺,则为了活下去,还得去县衙领那令人作呕的肉汤。
而逃走的那一万户人家的空余下来的房舍,便成了这些饥民容身之所。
现在是夜晚了,城内的主要街道上时不时走过几个巡夜的汉兵,打着灯笼,执刀举枪的,街巷里早就没有一个人影了。
云连生道:“小云,现在咋办?”
云啸道:“先找个地方睡觉吧,夜里多有不便,不利于查探军情。”云连生点点头,俩人在城内的偏僻小巷里踅摸了一个多时辰,才找到一处偏僻的小院,人走屋塌,一个篱笆小院,一处鸡舍,却是半个鸡毛也没有了。
原本三家屋子,现在倒了两件,只有一间勉强可以在里面休息。屋内还有一个土炕,一个灶头,墙上的窗户还保留完整,只是白sè麻纸裱糊的窗棂上有几个破洞。
炕上的被褥早已不见踪迹,父子二人便再这土炕上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院里还有个小井,木桶,轱辘都在,便提水洗漱了一番,然后稍事嚼了几口面饼,喝了些清水,又把竹筒里再次灌满清水,随身背了。
父子俩记牢这里的位置,便上了街,太阳出来后,宵禁就解除了,街上除了可见的三三两两的行人外,便是一群群早上起来准备讨饭的饥民。虽然,大部分都选择了去县衙那里,但显然肉汤的秘密已经在饥民们中间传开,选择去县衙的人们脸上不仅没有一丝的欢愉,反而是满脸的愁容。
一想起那肉汤,便想干呕。
云啸和云连生不紧不慢地走在巩县城内的街市上,四处打量着,到处都是挂上门板打烊的店铺。
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来人把巩县内基本走了个熟络,知道哪里是县衙,这是专门给饥民发放粮食的地方。孙不二的做法虽然残忍,但凡是进了巩县城的饥民,倒是没有饿死一个。
县衙除了有发放粮食的功能外,便没有其他功能了,如果关押“两脚猪”的功能不算的话。
云啸父子在县衙后门的一个拐角处圪蹴着,像他们这样吃饱了,在阳坡坡地晒太阳的流民很多,所以也不惹人注意。
云啸和云连生咬耳朵,低声道:“咱们来这里,关键是要完成几项任务,找到孙不二的屯粮之所,存放金银的地方,以及城内的布防图,这三项任务,能完成几项算几项,到时,还得想办法出城。”
云连生一愣,倒是没想过还得出城,出城还是一件麻烦事,现如今,都是入城逃荒避难的人,还真没出城的。何况,孙不二是准备把这十几万流民绑在他的战车上,跟他一起同生共死的了,压根没打算过放人出城。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先弄到情报再说。
这时,县衙后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鱼贯而出几辆大车,犹豫城内的所有骡马都被充作了军马,所以这四两大车都是由两个人推着走的,四辆车八个人,外带一个头目,吆五喝六地在前面带路。
等他们过去了,走了一段距离,云啸和云连生相视一眼,便迈着蹒跚的步子,在后面遥遥跟着。
前面的四辆大车,七拐八拐的,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一处独门大院外,这处宅子围墙高达两丈,等四辆大车进去后,云啸,云连生绕着转了一圈,约莫估计占地七百多亩,呈四角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木制的望楼,显然是后建成的。
这座大宅分前后两门,高门大锁,前后门各有几十名汉兵把守,四面围墙共设有二十二座望楼,每座望楼上都有两名军卒,弯弓搭箭地jǐng戒着。
大车从前门进去后,前门没有及时关上,云啸和云连生从门缝里看见,大宅内每隔五步远就是一个粮屯,底下垫着砖石,与地面有几寸距离,既防cháo,又防鼠。每个粮垛高两丈有余,估计可容粮食一千石。
大宅内,非常戒备森严,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整个大宅内估计有五百多汉兵守备。
弄清楚了孙不二屯粮之所后,暂时还不能行动,若一打草惊蛇,那囤积了巩县,下邱城两县财富的所在就会戒严,甚至转移。
不过,云啸心中已有定计,估计金银珠宝定是藏在孙不二的府邸里。
俩人来到巩县城内最大的酒楼“明chūn楼”,这是巩县内唯一一家没有关张打烊的经营买卖。
昨天便听那小饭馆内的男人说了,自己若有“明chūn楼”那样的靠山,也照样敢开张做买卖,挣大把的银子。什么靠山呢?那男人说,“明chūn楼”的东家的女儿被孙不二看上了,册立为皇后了,现在“明chūn楼”的东家王燕九那是国丈了,放眼巩县城内,谁人敢惹?
云氏父子俩人圪蹴在距离“明chūn楼”一街之隔的一个打烊的铺子的牌匾下,看见有路过的行人,便说:“大爷,行行好,给几个钱儿吧。”那些路人几乎都是厌恶地瞥一眼,走开了。这一块地段上,想云氏父子这样乞讨的乞丐也不少。
这“明chūn楼”的楼下,标杆一样杵着两个汉兵,手里的钢刀闪闪发光,这既是一种排场,也是一种震慑。“明chūn楼”这一侧是不许乞丐乞讨的,但街对面便不管了,几十个乞丐,无一例外都是老弱,jīng壮的汉子都被挑去当汉兵了,这几十个乞丐也算和睦,没有发生占地盘,恃强凌弱的事情。
“明chūn楼”的生意甚是火爆,想想也是,全城就他一家买卖,那还能不赚钱,且又不用交税什么的。在“明chūn楼”附近充当乞丐这半天,“明chūn楼”进进出出的都是孙不二大汉国的文臣和武将,几个跑堂的,肩膀上搭着白毛巾,一个劲儿地笑着迎客,笑得脸都抽筋了。
这时,就见两队汉兵从街角跑了过来,这两队汉兵穿着明显比普通的汉兵强,都是黑盔黑甲,头上也缠着黑布带子,手里一式的横刀,两队四十个汉兵往“明chūn楼”门口一站,啥时,便没人敢进出了。
随后,街角传来齐刷刷地跑步声,两列四十名汉兵手执长枪,红盔红甲,也是头上缠着黑布带子,跑到“明chūn楼”这一带的街上,隔几步,站一个,街上顿时便没了行走的人,大伙都躲在屋檐下,好奇地看着。
然后,便传来了马蹄声,二十匹战马在二十个骑士地驾驭下,迈着碎步,“得得得”的跑了过来,只是这些骑士显然骑术一般,二十匹马无法排成整齐的队列,是混着跑的。
到了楼下,站定,只见这二十名骑士均是蓝盔蓝甲,身上背弓,腰别箭壶,露出了一撮白羽的箭尾。
云啸附近的人群里,有个行人跟个熟人小声嘀咕,“这就是孙大帅的‘百人队’,是贴身的亲卫。”
这时,街角处有跑来一骑,马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将军,银盔银甲,头缠黑布带子,长相甚为英俊,手里一杆“亮银枪”,背背弓,腰挂箭壶。
只见他一带缰绳,单手一举长枪,大声道:“吾皇万岁,万万岁!”街两边拥挤的人群,顿时齐齐跪下,高喊:“万岁,万岁。”
云啸,云连生也在喊,却听有人小声嘀咕道:“这是孙大帅的贴身护卫队长,人称‘银枪无敌’的孙勇,听说是个孤儿,被孙大帅从小带大的,原来只是铁匠铺里的小帮工,孙大帅当了皇上,这孙勇也水涨船高,成了校尉将军了。”
又一人道:“听说这孙勇两臂一晃有千斤的力量,shè箭更是百步穿杨,号称‘孙无敌’。”
那孙勇凌厉的眼神往街两旁一扫,说话的便不敢再说了,街上一片死寂,那孙勇很满意这种效果,再次高喊道:“恭迎吾皇!”街两旁跪倒一片的人们跟着高喊:“万岁!”
这时,街角终于转过来一顶红顶黑布的八抬大轿,除了抬轿子的八个轿夫外,轿子周围还簇拥着一队黑衣武士,都是黑布包头,大白天身着黑sè夜行衣,脚上是黑sè软靴,一式的横刀,但这种横刀比云啸见过的军中的横刀要长,刀刃要窄,虽在鞘中,却难掩肃杀之气。
看那孙勇不注意,有人低声问:“这轿子周围的黑衣人又是什么人呢?”还真有不怕死的,嘴长的,道:“这是孙大帅的‘撼死营’,比‘百人队’还要jīng锐,共二十人,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悍不畏死,只有孙大帅能差遣,连孙勇都支使不动呢。”
这时,突然,就听“噗”的一声,那个刚刚说话的人头上便中了一只狼牙白羽箭,shè穿了这人的头颅,后脑勺露出锋利的箭矢,死尸就斜斜地栽倒了。
这时,那孙勇缓缓收回了弓箭,道:“再有呱噪不宁者,如此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