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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代我传话。”
“诸小姐,你只是一个妇女版编辑记者。”
诸辰瞪她一眼,“最看轻妇女的也是妇女。”
“我为什么与你说话?我根本不应见你。”
诸辰说:“因为你心中有冤情。”
唐天颢忽然静下来,半晌她说:“你等一等。”
她进书房去打电话。
诸辰打量她与张汉碧同居的住宅,的确,装修得美奂美轮,家具陈设名贵但低调,品味十足,子洋集团怎样厚待职员,可见一斑。
诸辰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唐天颢出来,平静地说:“明早六时正在我家集合。”
诸辰站起来,“明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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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君 8
天气真的热了。
太阳位置已挪到北回归线上。
诸辰打扮一贯朴素,白衬衫卡其裤,准六时在唐宅门外按铃。
女佣启门,请客人到客厅等一等。
诸辰看到小洋房附设的腰子形泳池。
这等生活享受,羡煞旁人,不过,是需要付出昂贵代价的吧。
不一会唐天颢出现,她朝诸辰点点头。
诸辰跟着她走,她们踏上一辆黑色房车,司机向郊区驶去。
诸辰知道此行是往拘留所,唐律师说得对,她只是一个妇女版编辑,她很少接触社会阴暗面,最可怕一次访问是少女失恋自杀不遂。
清晨,阳光普照,可是公路却越走越阴森,一路上无人说话。
终于,车子在一座深灰色厚重的水门汀大厦前停下来,诸辰强自镇定。
她们下车,向一扇狭窄小门走去,与监守人员说了几句话,她与诸辰出示证件,经过核对,两人进了窄门。
咚一声门在身后关拢,诸辰双腿发软。
室内没有阳光,制服人员领她们进走廊,经过金属探测器及搜身,又再走向另一通道。
诸辰在心中对自已说,当是飞机场禁区好了。
终于最后一扇门打开,她们看到一张大桌子,有人穿着灰色囚衣坐在椅子上等。
诸辰一时没把他认出来。
他抬起头,“诸小姐,你好。”
呵是他,是张汉碧,原先风度翩翩,穿意大利名贵西装的他今日憔悴干瘦,像是换了一个人。
诸辰吃惊,她双手微微颤抖,她按捺自已,朝他点头。
“诸小姐,天颢说你想见我。”
诸辰点点头。
“你代我劝天颢死心,是我自愿走上这条路,与人无尤。”
唐天颢饮泣。
张汉碧凝视女友,“三年后出来,我又是一条好汉,我不打算再见你。”
他转过头来,“诸小姐,你可是想打听什么?”
诸辰知道她需把握时机,此刻一定要话说清楚,她深深吸一口气,“张先生,你替什么人顶罪,你所犯何事?”
张汉碧一怔,他笑了。
这时,制服人员吆喝:“时间到了。”语气、声调,同三百年前水浒传里形容的公差一模一样。
这时张汉碧忽然在他女友耳畔说了一句话。
唐天颢一呆。
讲完了他站起来,“保重。”
他再也不看女朋友一眼,抬起头,走出去。
诸辰再次看到阳光的时候,因紧张胃部抽搐,几乎呕吐,呵,回到阳间来了。
她们坐原车出市区。
打开车门下车之际,唐天颢忽然说:“今晚午夜十二时,天后地下铁路站,你一个人。”
诸辰抬起头,“什么?”
车门已经关上,车子绝尘而去。
这时忽然有人拍她肩膀,“你回来了。”
诸辰再也忍不住,整个人跳起来,疯狂尖叫了一分钟。
周专紧紧箍住她,“怎么了,怎么了。”
她把他拉回家,关上门,一五一十把经历告诉周专。
周专不出声,他斟出浓茶给诸辰。
半晌他说:“妇女版有许多新闻可做,乳癌有一种新药叫……”
诸辰斥责:“你就会说这么多。”
“警方整组商业罪案人员正在调查子洋集团,毋需你插手。”
“呵,终于说出真话。”
“是,我署也已着手与警方联合行动。”
“到底是什么事?”
周专微笑,“商业罪案。”
“说了等于没说。”
“你胆大心细,做记者是好人才,但是这件事,牵涉甚广,你回头是岸。”
诸辰静了片刻,轻轻说:“回到岸上,照顾孩子丈夫,闲时间做义工,培养阅读兴趣,学画画,可是这样?”
“你愿意吗?”
“性情不近,来世诸辰也不会那样做。”
周专却不生气,他握着诸辰的手,微微笑,“幼时你妈喂多了奶,你脑子吃出毛病来。”
“是,有志气的女子全是疯子。”
“诸辰,不要再追究子洋集团的事。”
“我并无线索。”
这时,任意来了,他放下早餐,“市集新鲜出炉烧饼油条”,放下又冲下楼。
停车场有一辆红色开篷小跑车在等他。
诸辰对自已说:看,再迟疑,甲君与乙君都会在她跟前消失。
司机女郎长发披肩,在风中飞舞,煞是好看。
诸辰轻轻说:“周末座谈会看样子就要结束了。”
周专却对好友有信心,“不会,他去去就回。”
诸辰双手抱住膝盖,“你们的伴侣,将来一定痛恨我。”
“你把别人看得太小器。”
“那么,是我痛恨她们。”
这时,周专身边的手提电话响起来,他一听,声音马上降低,“是,我马上来。”
诸辰似笑非笑看着他,“是你妈妈找你?”
连周专都调皮起来,“你说得对。”
他也走了。
诸辰连忙进浴室沐浴,上衣已经被汗湿透,几乎要剥下来,她闭上双目浸在浴缸里良久,松驰神经,不住把神秘约会在脑中打转:一个人、午夜、天后地下铁路站。
诸辰一向开小房车,这天后站在什么地方,还得找一找。
真惭愧,还自称记者,平日却只接触社会某一层面。
她自浴缸起来,抹干身子更衣,坐在书房里看地图。
无论怎样,她都要赴这个神秘约会。
她决定在出门之前,在周专家电话录音留言,以防万一。
大君 9
下午,她接了几个电话。
“诸小姐,最新迪奥秋装到了,发布会在周三十一号下午三时举行,请帖已发往报馆,不过再特地通知诸小姐一声。”
“我是妈妈,好几天没看见你,有空回家吃饭。”
“诸辰,报馆找你,速交稿。”
诸辰连忙赶回报馆。
这时,她上月预约的名歌星带着助手与秘书婀娜地上来找她,同事们愉快地走近要求合照。
妇女版,多姿采。
这是她的口号。
歌星走了,诸辰不得不静心写她的专访。
龙精虎猛的她,才写了两千字就已经疲累,人脑只占人的体重百分之二,可是却耗用全身百分之二十体能,写稿的确是吃力的一件事。
而且,绞完脑汁,那日只有半死不活份儿,什么也提不起劲,一个同事说得好:“连接吻拥抱都没有兴趣。”
编辑读了诸辰文字,这样说:“你的优点是观察入微发掘新意,这种写滥了的歌星访问由你做来仍有可阅性。”
诸辰说:“谢谢你。”
“你形容歌星身上穿的环孔,共十二个,还有看不到的部位,叫我读了骇笑。”
“两只耳朵共六个洞,左鼻侧、下颌、舌头各一个,肚脐一枚,乳环两枚,心理学上说,这是继纹身之后另一种自残自恋的极端做法。”
“观点奇突。”
“还有照片配合,至于她的歌艺如何,已不重要。”
诸辰看时间,正是晚饭时分,她跟同事去小馆子吃海鲜,活生生鱼虾蟹,上桌时都还会跳动,近日海水污染,吃这些也冒险,可是同事们欢呼:吃死算了。
诸辰胃口欠佳,有人问:“闷闷不乐,可是不能决定甲君还是乙君?”
“我的版面上从来没提过这两个人。”
“秀子下月出发跟微笑行动去陕西省采访。”
“林定勇工作经月,访问雍岛各类伤残儿童,呼吁社会伸出援手。诸辰,你的妇女版每日只介绍哪种化妆品漂白皮肤,以及如何鉴定珍珠真伪,十分缥缈。”
有人解围:“雍岛有许多生活幸福的女士很爱看这类报道。”
“港闻版图文并茂刊登人间惨剧七十七岁老翁暴毙笼屋,妇女版却介绍价值二八三二0000一条的宝石项链,多讽刺。”
“这便是真实世界:贫与富、黑与白、阴与阳、善与恶,对比强烈。”
诸辰站起来,悄悄离开口沫横飞的一班同事。
人各有志,下一期,她介绍最新卫生棉。
她乘车到天后地下铁路站。
为什么这个站叫天后?因为昔日著名的天后庙便在附近,雍岛本来是个渔港,渔民出海,望天打卦,求天后庇佑,天后庙香火鼎盛,今日,庙宇已经拆迁,高楼大厦如碑林般矗立,可是天后这地名仍然留了下来。
对方为什么选这个站头?他可能怀旧。
这人,可能是个中年人。
时间还没有到,诸辰一向准时,她急不可待,走进地底,月台上还有不少乘客。
站长报告:“今日最后一班列车即将开出。”
最后一班。
过后,便得另外找交通工具。
这里边好像还有更深奥的涵意,给予诸辰一些启示:生活中哪一班车是最后一班?
别再三心两意,快快上车,霸一个座位,舒舒服服载着前往目的地。
那班最后列车停下,乘客上车。
月台上只剩诸辰一人,她有一丝惊慌,极幼时她试过留堂,也是这样,全班走剩她一人,好不孤单。
月台的灯熄了一半,光线暗了下来,她看看手表,准十二时,她把背脊靠着大柱。
这人要是十分钟内不出现,她就离场。
再说,巡场的工程人员会来逐客。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把低沉沙哑的声音说:“你来了。”
诸辰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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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君 10(1)
不远之处,站着一个瘦削人形,他穿深色衣裤,戴一顶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容。
他说:“你比我想像中年轻、高大。”
诸辰不出声。
“你追查子洋集团,已经有一段日子,可是受你朋友周专所托?”
呵,诸辰吃惊,这人知道周专是她的朋友,由此可知,她在明,他在暗,他所知不少。
诸辰问:“我怎么称呼你?”
“你可以叫我杨过。”
诸辰真没想到他会用杨过作代号,紧张情绪一扫而空,她忍不住笑出来,“你若是杨过,我便是小龙女。”
那人咳嗽一声,“你似郭芙多一些。”
“小龙女。”诸辰坚持。
“周专在廉政公署调升行动组,他必是急于立功,叫你帮手追查子洋集团。”
诸辰一呆,周专并没有披露升级一事。
他瞒她,诸辰的心一沉。
他任她误打误撞去做调查,可是十分留意她所得结果。
换一句简单些的话来说:他利用她。
没想到这名杨过一上来就带给她这样的信息。
诸辰问:“你是什么身份?”
“告密者。”
“你可以告诉我什么?”
“你想知道何事?”
诸辰想走近,被他阻止,“你站那边很好,别动。”
“先告诉我,子洋旗下要员张汉碧为何入狱。”
“张汉碧用钱收买法官,妨碍司法公正,为*法官拉皮条,律师贿赂法官,罪案严重。 ”
诸辰震惊。
“张汉碧承认一项盗窃案,声东击西,企图掩人耳目,可是廉政公署调查已进行得如火如荼。”
诸辰紧张地问:“牵涉有多广?”
“一直到极高层。”
“你是谁,为何告密?”
“我实在看不过眼,替天行道。”
“你是武侠小说迷。”
“我爱煞武侠小说里忠奸分明。”
“你隶属政府高层。”
“恕我不能透露。”
诸辰追问:“谁在背后指使张汉碧?”
“你说呢?”
“子洋集团主脑。”
那人点头,“此人贿赂网已遍布雍岛,犹如瘟疫蔓延,若不制止,将扼杀雍岛。”
“江子洋是什么人?”
那人沙哑地笑,“你不会相信此人来历,他是一个非法移民,偷渡入境,他并无身份证明文件,匪夷所思吧。”
诸辰瞠目结舌。
“照说,连到银行开户口存钱都不行,可是,他有他的办法。”
“可是有东南亚小国*者支持他?”
“我不知道。”
“我怎么揭露他?”
“你不够力。”
“每人发一分力,发一分光。”
“联合你的朋友周专及任意,与领先报老总好好谈一谈。”
诸辰奇问:“任意知道什么?”
“任意知道金都银行有人在无抵押情况下贷款百亿给子洋集团,金都总行已派员前来雍岛调查。”
“你为何知得那样多?”
他转身离去。
“喂,杨过,我怎样与你联络?”
“小姐,最后一班列车已经开出,请离开车站。”
站长走近逐客。
诸辰抬起头,那个自称杨过的人已经消失。
诸辰走回地面,觉得刚才短短十分钟内发生的事似电影剧情。
她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周专急急赶来。
他有点气喘:“诸辰,那人呢?”
诸辰已对他改观,原先以为他老实,此刻发现他是阴沉。
他看到她眼神中的失望,连忙说:“你无恙?你来这里之前应当先与我联络。”
诸辰不出声。
“那人说什么?”
“告密者说,钱可通神,江子洋几乎已买下雍岛。”
“实不相瞒,我们也正在调查此人。”
“把任意请来,我们回家去。”
任意带着独家消息到诸家。
诸辰问任意:“你打听到什么?”
大君 10(2)
他迟疑一下,“这件事里有极大纰漏。”
“说来听听。”
“不但是金都银行,连丰都、华泰,都大量贷款给子洋集团。”
“请说下去。”
“他的抵押是吕宋永泰县一幅面积达六万四千平方米的土地,拥有五十年使用权,将作为建制衣厂用。”
“啊。”
“可是,金都总行派人去调查,发觉上址只有一间面积一百平方米的村屋,户主数代居村内,从未听过江子洋该人。”
诸辰大为震惊,“好大一个骗局。”
“贷款部已发生地震,多名经理受到处分,已经停职,他们非法收取大量回佣,渎职。”
“江子洋自称毕业于史丹福医科大学,并从事研究十二年,但是史丹福证实,从未取录过此人。”
他们三人一言不发,坐着发呆。
任意斟出威士忌,加冰递给诸辰。
诸辰喝一大口,“这件事拆穿了,市民会怎么想。”
周专说:“本署所有调查都是秘密。”
“江子洋到底是什么人?”
“老千。”
“我以为老千只在牌局上做假,赢上一手混日子。”
“整个经济网亦是一个牌局。”
“子洋集团计划年底上市,总算不幸中大幸,否则,连股票交易所亦牵涉在内,雍岛水洗不清,在国际上声誉会大受打击。”
诸辰苦笑,“三个臭皮匠可以做些什么?”
任意说:“猪,笔比剑有力,你写出来。”
周专咳嗽一声。
“你,”任意悻悻,“你把我俩蒙在鼓内。”
诸辰反而为他开解:“他工作性质鬼祟,与他个人无关。”
“廉署与警方已调查了多久?”
周专仍然不答。
任意说:“猪,你在甲君与乙君之间选择哪一个,应该心中有数,砖头阴阳怪气,怎样相处一辈子。”
诸辰靠在任意肩膀上,“这世上有什么一生一世的事。”
周专僵住,不发一言。
诸辰说:“我会写一个简单报告,递给编辑。”
“他有胆色吗?”
“不是他,他同我一般,支取月薪,不过是个小主管,这事,要看督印人有无社会良知。”
“领先报一向作风大胆刚劲,因揭露黑社会争地盘事故,报馆门口曾经给汽油弹袭击。”
诸辰说:“子洋集团因拥有雍岛政府发放各类执业许可证,牵涉到多个政府部门,现在怀疑全部非法得来,报纸是否愿意揭发?”
周专说:“我有话说。”
任意揶揄:“呵,开口了。”
“我署将有突破性发展,可否给我们时间与空间?”
诸辰断然回绝:“不,自由社会,新闻独立,从来不是为配合政府决策。”
周专站起来。
任意讽刺他:“话不投机半句多。”
周专说:“我告辞。”
他自已开门离开诸家。
诸辰内心一丝失落,鼻子发酸。
友情竟这样经不起考验。
任意恼怒,“别去理他,他心里只有升官发财两件事。”
真没想到老实讷言的他最先放弃友谊。
任意说:“在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他自私真面目。”
诸辰揉揉双眼:“我累了,想休息一会。”
“可要我留下陪你?”
“不用。”
任意也走了。
大君 11(1)
诸辰休息片刻,聚精会神坐到书桌前,综合调查所得,写了一个报告。
天色已冷。
她把报告带回报馆,致电老总,请他出山。
老总拖延到中午以后才到,接过报告,读了起来,他忽然觉得口渴,叫人斟水,一连喝下五六杯矿泉水,仍然满头大汗。
报告上注满消息来源日期人物地点,纹路清晰,列出十来个需要负责的政府部门,以及整个骗局的来龙去脉,牵涉到的金额,以及最终受害人:广大市民。
他终于读完报告,有点晕眩。
不愧是老将,他定定神,唤诸辰进来。
诸辰脸色不太好,凝神看着上司。
“诸辰,你是妇女版编辑与记者。”
诸辰点点头。
“这篇报告像科幻小说。”
“事件全是真的。”
“这不同揭露庆祝会阴暗面,这简直是剥社会的皮。”
“真可怕是不是,我们竟生活在这样一个贪污*的社会里。”
“诸辰,这件事我需请示上司。”
“领先报也有一个格兰姆太太吗?”
一个中年女士推门进来,“别小觑我。”
诸辰抬头看到,连忙站起来,“朱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