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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除了几个特定的人跟他关系紧密，他从来没跟哪个外人有这么深入的牵扯，甚至牵扯到床上去了。
想起刚才的事，顾力整张脸红得像番茄。
唐语白皙细腻的皮肤，细瘦结实的身材，还有他勾人的眼神，温柔的吮吻，轻柔的抚触……
顾力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往前冲了几大步，站在岸边，看着那平静的湖面，恨不得立即跳进去好好清醒一下。
旁边正打太极的老大爷被顾力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诶呦喂，小伙子！什么事这么想不开啊？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顾力满脸窘色的看了看老大爷，不等他念完，就抽回胳膊，转身跑了。
顾远洋！你竟然承诺要跟他一起生活，你付得起责任吗？你是不是疯了？
***
顾力跑步到胡同口的时候撞到了小兰，小兰原本丧气的脸立即明媚生辉，娇声招呼道：“小顾。”
顾力冲她客气的点点头，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房东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扯着顾力的胳膊说：“哎，小子，你站住。”
顾力皱了皱眉，低头看着圆胖脸儿的房东。小兰连忙拽住她爸，咬牙低吼：“爸，你干嘛啊？”
房东挥舞着大蒲扇，脑袋使劲晃悠：“你一边儿呆着去。我跟他说两句。”
“说个屁呀！”小兰气得直跺脚。
“你、你起开。”房东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小兰一眼，仰头看着顾力，顾力遮挡了他头顶的大片阳光，对方背对着光线，在周身镶上了一圈金边儿，有点看不清对方的五官。房东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儿，给自己拔高了两厘米，“你叫顾力呀？我问问你，我家姑娘到底哪点儿配不上你？”
顾力挑眉。
小兰满脸涨红的尖叫道：“哎呦，爸，我的脸都让您丢尽了！您还想不想让我嫁人了？您再问……再问我就去跳河！”说着小兰一甩手，朝马路对面跑去。
房东吓坏了，连忙追了上去，“哎！小兰呐，你给我回来！”
顾力对刚才发生的事毫无反应，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回到大杂院，兄弟几个正坐在小院儿里吃早饭。
大家跟他打招呼，他像平常一样客气的回应。双眼扫过唐语，见他掂着一只脚，手里端着洗菜盆，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知怎地，顾力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走到洗手池前接了一捧水泼到脸上，冰凉的感觉让他全身舒畅。余光看到唐语拿着毛巾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说：“小六，天凉了别总用冷水洗了，小心感冒。哥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煎粘豆糕，还热乎着呢，赶快过来吃吧。”
顾力像没听见似的，更疯的往身上撩冷水，动作太大，水花都溅到了唐语身上，弄湿了唐语的前襟。看唐语低头望着前襟的呆样，顾力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第26章
这回唐语不敢再刷存在感了，他改套路了。他要努力降低存在感，好让顾力渐渐的把这次不太愉快的床…事忘掉。
唐语把毛巾搭在洗脸架上，回屋换了身干衣服，把事先给顾力留出来的饭菜端上桌，还冒着热乎气儿。
唐语没敢跟顾力坐一起，找了点闲事做，蹲在窗台底下洗袜子。
靳伟和纪小北吃饱喝足，谈起夫子和颜杉的事儿，开玩笑说他们跟夫子失去联系这么长时间了，要不要报警？别是赌石赌的连内裤都不剩了吧？
夫子出去半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打手机不是信号不通，就是通了不接，不知道是是死是活。大家各有各忙，也没时间和精力出去找他。
唐语跟大家想法不一样，他不太担心夫子，这小子人精似的，不坑别人就不错了。他比较在乎自己投资的两万块钱。这不能怪他小心眼，他穷啊，他把所有的家当都压在了夫子身上，眼瞅着血汗钱就这么打水漂了，他心里能好受吗？
他现在就指望夫子就算赔光了也别害臊，老老实实回来给自己卖命还债，两万块，够他给自己免费打工两年了，仔细算算，也不算太亏。
相比夫子，颜杉就靠谱多了，隔几天就打个电话报平安，还给大家讲他在拍戏过程中遇到的好事坏事，困难的事和喜悦的事，还有各式各样的八卦。他还说跟他搭戏的都是大腕，有些人在电视上看着人挺好的，私底下其实特大牌，鼻孔都长在脑顶。有的看上去很难亲近，可私下相处起来却很亲和。他说，他在那里一切都好，大家都挺照顾他的，让兄弟们不用担心他。他的归期大概在十一月初，到时候会带云南的特产回来。
他还说，他会把从唐语那借的钱还给唐语，附带利息。
唐语心说，要啥利息呀？钱能回来就烧高香了。
唐语现在是真穷。穷得他都不知道下个月的饭怎么吃，下个月的工资能不能给兄弟俩发下去。
虽然这么穷，唐语也不后悔跟小六出去玩花光了钱。不管对异性恋和同性恋来说，媳妇都不是金钱能衡量的。钱没了，还能挣不是？媳妇可太难找了。
十一长假结束了，唐语又忙了起来，在举国庆祝载人宇宙飞船神州五号发射成功，杨利伟成为中国太空第一人的日子里，小院也挂上了小红旗，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都离不开杨利伟，唐语却没法跟大家一起谈论他最热衷的话题，而是在为自己的小事业奔波忙碌着。
唐语的门市店代理经营特定产品虽然看着挺高大上的，但产品单一，买的人也不多，利润自然就少。只靠代理经营根本无法满足盈利和交租金。唐语决定经营杂货，搞零售。
唐语想，只要客户来了，他就想尽办法不让他出这个门。客户要什么，他就有什么，他要给客户提供全方位多角度的服务。
可东西从哪里来？唐语决定重操旧业，再次搞起买空卖空的勾当。
唐语在周围的商户那里进来样板称门面，跟顾客说他的店里什么都有，一旦顾客确定了需求，他就跑到别的商户那里拿货，靠着平时跟其他商户的交情，有的会拿成本价给他，有的则不好说话，按市价卖他，他就主动降价卖给客户，宁可亏本也要卖，目的就是为了要回头客，积累人气。
这样做下来，生意是好多了，但利润更加微薄，勉强撑得起房租和赋税，根本发不出工资来。纪小北看着唐语干着急，也没个主意，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唐语，跟他说不用上火，工资发不出来没关系，他暂时不缺钱花。唐语知道纪小北全家都等着他的钱养活呢，这话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顾力倒好说，小伙子没啥特殊需求，有饭吃，有地方睡觉，有书看就行。平时帮他看店，打扫房间，自己累了他还会弄点吃的，挺省心的。
不过，别人不给他压力，他自己心里可不轻松。他知道，生意不能这么做，再这样下去，门市店要垮，他也会错过最佳的赚钱时机。
可到底该怎么赚钱呢？唐语一时间也没什么有效的对策。这玩意看着挺简单的，只有真正做起来才知道其中的难处。
最近唐语感触颇多，他重生了，并没记得太多事情，因为大多数人都不会留心生活中的一些小事和微妙的变化。比如，就算你知道未来会发生汶川地震，但你重生到过去之后，你就真的能记得汶川地震到底发生在哪一年哪一天吗？你知道马云将来会成为阿里巴巴的ceo，你想去抱他的大腿，可你知道去哪里找马云吗？马云会让你抱大腿吗？你知道淘宝，你知道ipad，你知道微信，你知道房地产和游戏业的泡沫，可你未必拥有这些专业知识，足以支撑你利用别人的技术去发展自己的事业，进而成为像马云、马化腾、任志强这类的商业巨子。
他真的没有比别人多出一个脑袋一双手臂，他还是过去的那个他，一切还是要从零开始。这是他早就明白的道理。
唐语觉得自己不懂的东西太多了，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每天拎着个黑皮兜满世界逛去，有时候在一些大的建材市场蹲点，一蹲就是一天。他观察那些生意较好的门市，想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看到有客户进出，唐语都会认真记下笔记，计算客户跟店员的交谈时间，还有店员的服务态度和不同客户的反应。客户的需求量最大的商品是什么，目的是什么，门市店的每种货物每日的成交量，唐语都会详细记录，分析。
他连着蹲了一周时间，几家商户见他整天鬼鬼祟祟的蹲在远处观察，还拿着小本认真记录，大家都怀疑他要么是记者，要么图谋不轨，陆续有人过来盘问他的底细，搞得唐语很尴尬，不好意思继续蹲下去了。
这阵子唐语算是小有收获，他注意到，所有门市房都是雇佣女孩做店员招徕生意，越漂亮越热情越会说话的姑娘，顾客呆在店里的时间越长，成交率也越高。因为来逛建材市场的90％以上都是男人。男人跟女人比较好说话，异性相吸。当然，不能把他算进去，他是个基佬。
招女店员是小事，但给人开工资是大事，他现在没闲钱再招人了。唐语有点犯愁。
哥几个在院里闲聊的时候无意中提起这事，房东的女儿小兰听到了，说等他们资金周转过来了，招了合适的女店员之前，她可以帮忙看一阵子，她不要钱。
唐语开始很激动，满口答应下来。可事后静下来想想，这丫头好端端的干嘛来帮忙啊？还啥也不要不计回报，世上哪有这样的美事儿啊？他觉得丫头十有八…九是冲着顾力来的。
唐语有些后悔，可他没办法，已经答应人家了，邻里邻居的处得挺好，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好反悔。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小兰去唐语的门市店里做店员。顾力整天冷着脸，也不会说句好听的，更不会主动招揽生意，还真不适合当营业员。他脑袋好使，唐语就让他当会计和出纳，平时坐店里看看书，收收钱，月底结算的时候算算账，这活还真挺适合他，随随便便就能做的有模有样。从小兰来到店里，生意果然有些起色，小兰长得俊，说话一套套的，跟说相声似的，挺逗乐，不但客人听了高兴，唐语也挺高兴。
小兰常常自己出钱给哥几个买中午饭，平时又是买水果又是炖补品的，给唐语省了不少钱，还占了人不少便宜。最开始唐语看小兰整天拿热脸去贴顾力的冷屁股，他还挺高兴，可时间长了他就有点同情人小姑娘了，他劝顾力对姑娘好点，说小兰给咱免费看店，又是给咱做好吃的，上哪找这么好的姑娘去？
顾力瞪着他，冷冷的问：那你什么意思？让我娶她？
顾力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唐语嘿嘿讪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落荒而逃。
女店员的事情解决了，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得一步步的来。纪小北多数情况下都跟着唐语出去跑业务，没事的时候两人也坐店里跟着一起卖货。除了陈笙和几个固定的老客户会在唐语这里订购建材，老吴偶尔也会过来看一眼，跟唐语说房子涨价了，每平米长了五百，老吴乐得合不拢嘴，还问唐语有没有困难，需要钱尽管跟他提，跟他借钱不需要利息，比跟银行借钱合适。唐语感激老吴，自己从他那已经借了不少钱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呢，哪还能再借？公司做不起来，借多了钱都是负累，再说，老吴刚买了几套房子，兜里已经没余钱了，借不出几个子儿。
唐语觉得自己的圈子太小了，他需要结交朋友，只认识一个老吴根本不够。可他没门路，没地位，谁会愿意跟他结交？想来想去，可下手的只有赵祁御和陈笙了。
给陈笙打电话，陈笙说去外地出差了。给赵祁御打，赵祁御说他正想找他聊聊，约他第二天见面详谈。
当天中午唐语接到颜杉的电话，说他马上就要上飞机了，下午5点多就能到北京。唐语把消息告诉了兄弟们，靳伟和纪小北去接机，唐语带着顾力去买菜，准备给颜杉做顿好的。
唐语买了个自行车，每天跑业务全靠它。他提前关了店门，扶着自行车，潇洒的偏了偏头，“走了，小六。”
唐语刚要跨上车，突然被人拽住裤脚，差点给他拽个趔趄。
“干啥？”唐语莫名其妙的看着顾力。
顾力握住车把说：“今天我来载你吧。”
“你？你载得动我吗？”平时都是他载着顾力上班的，顾力一直也没主动说要载他，他还以为顾力不会骑自行车呢。
顾力挑眉，上下打量他，那略带鄙视的眼神让唐语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膛。
顾力夺过车子，隐隐的嗤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敏感的唐语还是感觉到了。最近这小子没事就冒出这种声音，听着怪别扭的。
“上车。”顾力跨上车，直接蹬了出去。
顾力略带命令的口吻让唐语反应了一下才追了上去。
跳上后座，唐语搂住对方的腰，明目张胆的揩油。看着顾力精瘦结实的后背，唐语咧嘴笑。心说你小子跟我混熟了是不？越处越觉得大哥好欺负是不？哼，想当年大哥的身体素质可是呱呱叫的，比你有过之无不及！
“小六，你还别瞧不起你大哥。等我练出胸大肌外加八块腹肌给你看看的。”
“你？”
“咋？”
“没戏。”
第27章
两人来到菜市场，唐语在前边走，顾力就推车跟在后边。
到了11月，天黑的很快，这时候很多商户都已经收摊了，剩下的老板都在处理当天卖不出的瓜果蔬菜，唐语恰恰最喜欢这种收尾工作，挑挑拣拣，总能买到又便宜又新鲜的食材。
唐语这人虽然有经济头脑，但花钱一向没啥节制，看啥想买啥的主。心里想着要省着点花，但只要一看到想要的东西，就忍不住想买。
没一会，就买了满满两大塑料袋的剩菜剩水果，把兜里的碎银子都花光了。走到肉摊才想起来，还没买肉呢。
唐语回头看了看顾力，顾力也正看他，他笑着说：“小六，咱今天吃素咋样？哥给你烙韭菜盒子、拔丝苹果。对了，家里还有两条鲫鱼，回去给你吊鱼汤喝。”
顾力满脸怨念，“早上不是说做红酒羊排吗？”
“呃……”唐语看了看肉摊，“肉不能在市场买，不干净，得去超市。但现在有点晚了，怕来不及啦。”
肉摊老板听了不乐意了，“哎，你说谁家肉不干净呢？咱这肉都是经过质检的，附近的住家都长年在这买肉，谁也没吃出问题来，你没证据就跟那瞎造谣，缺不缺德？还让不让人做生意啦？”
唐语点头哈腰，连忙给老板赔不是，拉着顾力离开了市场。
一路上顾力都很沉默，虽然没表现出不满，但那双薄唇微微嘟着，显得比平时肉呼。有些委屈的样子让唐语有些于心不忍。也是，小伙儿平时没什么特别的需求，除了看书，就是爱吃。他早上把红酒羊排吹的天花乱坠，把小伙儿馋虫给勾出来了，现在突然不给人做了，小伙失望透了吧。
哎，这都怪他。买菜没刹住闸，把手头的钱都花光了。
唐语算了算，卡里还有几百块钱，不差这一顿，再说，杉子那边还能拿回来三千块呢。唐语心一横，决定再去趟超市。
他拉住顾力，转了个方向，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走到超市门口，顾力奇怪的看着唐语，唐语把东西寄存起来，笑道：“买红酒和羊排啊。”
顾力抿抿嘴，脸上有了一些笑模样。顾力高兴了，唐语自然也舒心了，他趁机一手搂着顾力的腰，一手拎着一个购物筐，从超市入口走了进去。
唐语没时间享受俩人逛超市的美好时光，快速割了八斤羊排，拎了一瓶最便宜的国产长城红葡萄酒，几袋散装红星二锅头，匆匆离开了超市。
到家的时候，小兰也回来了。小兰主动帮忙择菜洗菜，顾力落得清闲，倚在里屋门框看唐语做饭。
唐语做菜很专业，一看就是学过，要么就是苦心钻研过。切菜，爆锅，掂勺，叮叮当当，干净利索，一气呵成。他做饭时爱叼烟卷儿，一只眼睛老是半眯着，看着很自信，还有点痞，跟他斯斯文文的长相一点也不搭边。光看唐语这架势，就让人觉得他做的菜一定好吃的不得了，不然能这么拽吗？唐语做饭也确实好吃，别说大菜，就连他蒸的馒头，腌的咸菜都别具风味，吃了上顿想下顿，怎么吃都不腻的。
事先卤制的羊排还没下锅，看着就倍儿诱人，顾力盯着它们，不觉口水泛滥。顾力自己都奇怪，以前他是个满脑子只有计算公式的人，很少对食物产生巨大的兴趣，可自从遇到唐语，他觉得自己都快变成饭桶了。
唐语虽然也喜欢让顾力陪着自己，但总这样开着门，油烟菜味儿都往屋里钻，会弄脏房间。
“小六，关门，有烟。”唐语提醒道。
他戴上自己缝的白套袖和白帽子，还真像个大厨子。
平时顾力都会听话的进里屋去看电视看书。今天关上门后却没离开，仍然挤在小厨房的角落看着他忙活。
“别弄一身油烟。”唐语说。
“没事，呆会洗澡。”顾力说。
刺啦——白绿相间的蔬菜丸子下锅，顿时变成了奶黄色。唐语看了看顾力，笑问：“饿坏了吧？”
顾力点点头。
唐语把胯部往顾力的方向递了递，“来，摸摸哥的裤兜。”
顾力把手伸进去，摸出一板黑巧克力。唐语嘿嘿笑，“先垫吧点，羊排要炖很久。”
这男人，总像哄小孩似的。
不过，他并没试过被人这样疼爱照顾。连他爸妈都没有过。其实，感觉挺好的……
顾力把巧克力揣到兜里，看着锅里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