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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这事呢,就我们俩干。干成之后,今后这个茶楼的收成就二一添作五,你一半我一半,怎么样?”
李伟说:“我没有入股,这样做不大好吧?”
高强便笑道:“现在不谈入股的事。我跟你说吧,茶楼的投资很少,早就收回本钱了。这里还有几个小股东,股份不大,除去他们的红利以及茶楼的其他开支,剩下的收入我们对半平分。账目你也随时可以查看,这一点你完全可以相信我。你的事,就是码着外面的事,不要让其他人砸了我们的场子。”
李伟早已动心,他不投资就可以入股,而且跟高强对半分成,这个诱惑太大了。但想到自己所“分管”的事,他有点不踏实,便对高强说:“我恐怕码不住这些事吧?你知道我对社会上的许多情况不大了解,也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些事。”
高强说:“老李,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以目前在T市的‘身份’,什么人也要卖你面子的。我们往深里说,别人看到你在这里,肯定会以为李书记也有股份呢,即使没有股份,以你跟她的关系,别人也会以为她是这里的靠山。我们就是要把这些人搞得疑疑惑惑,云里雾里,这样我们才好混水摸鱼。你只要经常到这里来转一转,就算是尽到了你的职责了。”
李伟一听,觉得也有道理,自己不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宽宽,别人肯定没有人敢去问她,所以只要瞒着了宽宽,就没事。于是不假思索地说:“好吧,强哥,这事我去出面找贾局长。事情宜早不宜迟,我今天就去。”
高强见事已成,便取来10万元,交给李伟。李伟把现金转成银行卡,信心十足地去找贾局长。
贾副局长已年近六旬,身体矮胖,头顶上油光发亮,因此便从左鬓引出一绺头发,通过头顶引向右鬓,是典型的“地方支援中央”,内部人给了取了个绰号,叫“光板”。
李伟开着车到了公安局,门卫一见,以为是市委李书记来检查工作,忙“啪”地立正敬礼。李伟也不理会,将车开进院内,去接待室一打听,接待室一位值班民警客气地将他引进了贾的办公室,又带上门,走了。
贾副局长正在看文件,见李伟闯了进来,有点不悦,正要发作,马上认了出来:“你是李书记的司机小李吧?”
“是的。”李伟神态自若地回答。
“快坐快坐。”贾副局长马上热情地招呼道,“小李,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李书记也来了?”
“李书记有事没来,只有我来了,要请贾局长帮个忙的。”李伟故意说得含糊其辞。
贾副局长果然是个极好打交道的人,一点架子也没有,满面堆笑,一脸的春风:“年底了,李书记肯定忙。不过你来了也一样,你说吧小李,是不是李书记让你来的?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了嘛,干吗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你说,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办的,一定照办。”
李伟看上去有点不拘言笑,矜持地说:“也没什么大事。听说昨天你们这里统一行动,抓了一些人,我想请贾局长高抬贵手,给这些人一点机会。”
贾副局长沉吟片刻,问:“昨天是有个统一行动,也抓了一些人,都是些涉及黄、赌、毒方面的人,这些都是市里要求打击的重点对象。请问,你说的是哪些人呢?”
李伟说:“市里的要求,我自然知道,局里的统一行动,我也清楚。不过,我说的这些人只是在一起喝茶,玩牌,弄了点小赌资提高一下兴趣而已,也算不上是聚众赌博。”
“噢。”贾副局长又问,“到底是哪些人?我让他们详细了解一下情况,如果如你所说,只是消遣一下,能放的我们马上就放。”
李伟便把茶楼的牌号说了一下,又拿出银行卡,递到贾副局长的面前,说:“贾局长,这件事呢,可大可小,其实现在谁打牌不搞点彩头助助兴呢?只要您高抬贵手,这事也就过去了。——这是一点小意思,请您多关照。”
“这不好吧?”贾副局长看着银行卡,说,“这我也知道。别说他们,我们在一起打牌时,也要搞点小彩头,否则提不起精神来。”大约觉得说漏了嘴,忙又把话题岔开,“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治安支队问问,如果真有其事,我马上就叫他们放人。”又要把银行卡还给李伟,被李伟含笑挡住了。
贾副局长打完电话,对李伟说:“刚才了解了一下,是有这么一档子事。我已经叫他们放人了,至于那些赌资,他们说已经入账,不能退还。”
李伟知道进了口袋的钱想吐出来,是不可能的,便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没收就没收了吧,弟兄们辛苦了一夜,也不容易。那多谢贾局长帮忙了,今后还要请贾局长多多关照我们茶楼,有空的话多去坐坐,您去了就是帮了我的忙了,我不会让您白辛苦的。”
贾副局长笑道:“小伟真会开玩笑。既然是你在那里,那有时间一定去捧这个场。”
二人又闲儿了几句,贾副局长提出,自己的孩子现在也在公安局工作,今后还要请李伟多多关心,有合适的机会时一定要关照一下,云云,李伟含糊着说:“再说吧。”便告辞了。
从贾副局长办公室出来,李伟长吁了一口气,觉得今天自己简直像是变了个人,应对这样的场合竟然这么轻松就过去了。他擦了擦额角,虽然正值隆冬,他的额角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第五十七章 日进斗金
被公安局关了一夜的20几个赌客,统统被高强请到了一家高档酒店,名为接风,实则是安抚他们的心,让他们今后继续到茶楼来玩。席间,又兴高采烈地向大家介绍了李伟,说他们能够被放出来,全都是因为李伟亲自出马,找了公安局的领导,那些人便都露出惊讶和感激的神色,纷纷向李伟致谢。高强又说,从即日起,李伟就正式入主茶楼,成为茶楼的老板。那些人一听,都兴奋地鼓起掌来,一个个来向李伟敬酒,表示祝贺。李伟只是含笑不语,照例滴酒不沾,表面上沉着稳重,内心却飘飘然。
茶楼依旧开门营业,来喝茶打牌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以前更多了。又由于到了春节,赌客们更是赌兴大发,不仅赌资大,来也客多,倒经常出现占不到位的现象。李伟有时间就会去茶楼看看。他俨然是这里的第一老板,赌客们见了高强很随意,在李伟面前却是毕恭毕敬,谦逊得多。
由于春节前走访慰问任务很重,李伟事实上也没有多少时间和精力顾及茶楼的生意。宽宽每天都要奔波于城乡,走访慰问各阶层的人,一回到办公室,来找她解决各种问题的人又络绎不绝,忙得焦头烂额。李伟见宽宽辛苦,不免心疼,便建议她多休息,有些人能不去走访就不去,请别的领导代劳,宽宽只是苦笑。
眼看春节就要到了,宽宽还没有回过Y市。父母几次来电话,询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去走走,宽宽也不好说。直到一天下午走访过一些离退休老同志之后,宽宽才对李伟说要赶回Y市看一下,然后连夜赶回来。李伟本来计划今晚要去茶楼看看的,顺便看看这几天的营业情况,心里不大情愿,便支吾着说:“这……怕是来不及吧?”宽宽说:“今天不去,年前就真是没空去了。你看看,人们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事实上人在官场也是身不由己。不要以为当官的都是威风八面,前呼后拥的,其中的难处别人哪里知道?大过年的,别人都是欢欢喜喜全家团聚,你看我,别说全家团聚,就是想抽个空去看下老人都这么难。唉!”
李伟听宽宽说得无奈,马上打消了去茶楼的念头,说:“好吧,晚就晚点。姐,我们这就去。”
宽宽说:“我们去买点东西吧,两边的老人都去看看。”
李伟笑道:“姐,东西我早准备好了,都在后备箱里放了几天呢。我见你这几天太忙,怕你就像现在一样,突然提出要回去,又没时间去买,所以提前就准备好了。”
宽宽听了,既意外又感动,说:“谢谢你,小伟。我真是忙得晕头转向的,本来早就计划好要年前回去走一下的,可是东西也没准备好。还是你想得周到,真是让你费心了。都买了些什么?”
李伟说:“都是些我们T市的土特产,还有我妈亲手做的一些年货。老人们看了,肯定会满意的。”
宽宽便抓着李伟的手,手力握了握,开心地说:“小伟,我们这就回去。”
到T市,时已近傍晚。宽宽在路上就打好了电话,因此老人见她回来,也不觉得突然,倒是准备好了一大桌饭菜,等着宽宽回来吃。宽宽的父母对李伟也早已熟悉,两下里并不拘礼。宽宽又拿出礼品,并说是李伟的妈妈亲自准备的,老人果然喜笑颜开,对李伟也增添了几分亲切感。
小霜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不仅看上去心灰意冷,对宽宽的态度也很冷漠。李伟见到她虽觉得尴尬,却也神态自若,尽量不去正面看她。
宽宽见小霜不似从前的活泼,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关系,便主动问及小霜工作上的一些事。小霜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宽宽因考虑到当晚要连夜赶回去,也顾不上过多关心小霜,吃饭时,一边与父母闲聊了几句,一边热情地劝李伟多吃点。二位老人也不停地给李伟夹菜,令李伟受宠若惊,更不敢面对小霜的目光了。
饭后,宽宽说要到“那边”去走一下,妈妈便把她拉到一旁,说:“宽宽,有件事想跟你说说,是他们那边提出来的。头几天,你爸他们老战友在一起聚会,他们说到你和小齐的事,都来劝我们,说两家世交,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他们又一起做双方的工作,说眼见着这些老战友都是过一天少一天的人了,不能看着自己的晚辈这样过下去。后来,老齐老俩口便都来家里,主动提起这事,说以前没有管好孩子,是他们的不对,希望你和小齐能够好好考虑这事,让他们在临死之前看到你们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我想也是,眼看你们也都五十岁挨边的人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俗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你们年纪也都不小了,难道到老了也这样,连个捂脚的伴也不要了?所以,宽宽啊,我和你爸也商量过,这事肯定得听你的意见,但也是希望你们不计前嫌,重归于好,这对你们、对我和你爸、对他们那些战友也好有个交待啊!”
宽宽听妈妈说的是这事,朝李伟看了一眼,李伟正会在沙发里看电视,并不时往这边看,便不耐烦地说:“妈,我知道这样子下去不行,可是你想想他对小霜的态度,即使我能接受,小霜接受得了吗?这事以后再说吧!”
妈妈说:“小霜年纪也不小,过几年也都要嫁出去,那个时候你身边没个人怎么行?”
宽宽皱着眉头说:“妈,我真的急着赶回去有事。现在正是班子换届的关键时期,大家都心浮气躁的,人心不稳定,我哪有心事去想这些?——算了,那边我今天也不去了!”
妈妈忙说:“那怎么行?大过年的,你不要去看看你公公婆婆?不是都说好了吗?你不去就太说不过去了!”
宽宽说:“妈,就麻烦您代我去走一下吧,你就说我临时有事,必须马上赶回T市。”
妈妈便叹了一声。爸爸正拿着放大镜在观赏一件古玩,见宽宽急冲冲地要走,就放下放大镜,说:“宽宽,这就走啊?”
宽宽说:“是啊爸,市里工作一大堆,我人回来了心也还记挂着那边,所以还是早点回去的好。爸,过年我回不来,您和妈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有什么事让小霜多做点。我走了。”
在回T市的路上,宽宽显得有点闷闷不乐。李伟问:“姐,怎么了?”
宽宽说:“没什么。”
李伟便笑道:“姐,没回来的时候,你又想着回来。现在回来了,你又心事重重的,到底怎么了?”
宽宽便叹了一口气,说:“小伟,好好开车吧。有些事情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还是不说了。”
李伟又问:“姐,是不是和小霜的父亲的事?”
宽宽惊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伟说:“姐,回来的时候你说好了,要去那边也走一下的,可是你却不去,神色也不对。所以,我就猜想是这事。”
宽宽便把妈妈说的大意对李伟说了一遍:“小伟,我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没想到今后到底要怎么办。”
李伟愣了一下。他从没有站在宽宽的角度,去考虑她的事,现在她竟然因此陷入困境,他的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与宽宽一起亲昵的次数,远远多于他跟凤仙在一起的次数,有时甚至是一个月或几个月难得与凤仙有过一次*。他觉得,跟宽宽在一起,不仅能够体味到作为一名男人的真正快乐,更重要的是,他因此而得到了比情爱更多的东西,这些东西足可使他对宽宽产生无比的依赖之情。想到这里,李伟诚恳地说:
“姐,自私一点说,我是不希望你回到他身边的。我喜欢跟你在一起,每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最快乐的人。而他,对你、对小霜、对你们这个家一点责任感也没有,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即使勉强到了一起,也不会幸福和快乐的。但是,理性地考虑,我又觉得你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伯母说得对,人都会老,老了以后总要有个伴,我可不希望姐老了以后还是独自一人生活。”
宽宽问:“那你呢,你会不会陪姐姐一起到老?”
李伟伤感地笑了一声,说:“姐,我也想啊,可是这不现实,太不现实了!”
宽宽便黯然不语。
晚上,二人又回到了公寓楼,彼此一直依偎着,相拥而眠。到了半夜,二人都没有睡意,李伟使尽百般手段,努力想调动宽宽的情绪,宽宽却只是被动地应付着,兀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仿佛李伟在做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茶楼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到了年三十,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高强结算了一下,除去开支及其他小股东的钱,还有一百多万,这让李伟做梦也没有想到,禁不住欣喜万分:“真是没想到!这个茶楼简直就是个印钞机呢。”
高强也没想到,因为李伟的加入,茶楼的生意会这么好,竟比平时高了十几倍的收成。他无法抑制此刻激动的心情,“嘿嘿”笑了几声说:“你没看到,这些人跟疯了一样的赌,他们赌得越多,我们提的当然也越高。希望这种现状一直维持下去,我们就真他妈的大发了!”
二人将钱对半平分了。李伟建议说:“强哥,过年了,我们是不是歇业几天?”
高强说:“歇不住了。你没看到这些人,都快赌疯了,每天为了抢位置,都要提前打招呼留好间。过年不过是个形式,大家在家里吃了团圆饭,就没事了。我看我们就不歇业吧,你有时间就来走走,没时间就不要来,李书记肯定会很忙。这里由我和其他几个人照看着,反正老顾也没什么事,只等着下来享清福。”李伟一听也对,就同意了高强的意见,过年期间照常营业,给每个工作人员发了二千元的红包。
第五十八章 除夕之夜
农历的新年,对于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仍然是一年之中最最重要的节日。虽然这些年来的年味一年比一年淡,但是几乎所有在外工作的人都要想方设法回到家里过年,似乎不这样,不足以证明自己是一个中国人一样。这也导致了春节期间各种交通工具“一票难求”的现象,好在现在私人买车的多,加之公路铁路不断提速,民航班次也越来越多,多少缓解了一些交通压力,使那些急于回家的游子们大大减轻了等待的痛苦,缩短了回家的时间。
而在家过年的人又怎么样呢?这个问题我们还是让李伟来回答吧。
李伟并没在家里吃年夜饭。
根据安排,宽宽要去一个移民安置点过年,给他们当地移民拜年并与他们一起吃年夜饭,以体现市委、市政府对移民安置工作的重视,以及对移民的关心。李伟自然要跟随前往。
宽宽领着一大帮人,吃过团圆饭,又走东家串西家,嘘寒问暖,访贫问苦,令这些从外地迁来的移民激动万分。李伟却一直坐在车里,生自己的气。这份气自然不是因为跟着宽宽出来而生,而是想到临行前凤仙对自己的一肚子牢骚。
在出发之前,凤仙就表现出对李伟的不满。修理厂头一天就关张歇业了,要到年初八才继续营业,凤仙就把儿子接了回来。儿子小强已经读到了三年级,成绩极差,大姑和奶奶根本管不了。凤仙见儿子成绩一路下滑,就把一腔怨气撒在了李伟身上,说自己没日没夜地忙着修理厂的事,李伟不仅过问很少,就连儿子的事也不闻不问。她埋怨说,自从李伟跟李书记开车之后,心就没放在这个家里,而是只知道给别人帮忙,讨人家一句感谢又当不了饭吃。又责备说,现在年夜饭也不在家里吃,搞得过年也不像个样子了,简直比领导还忙,云云。李伟耐着性子听完凤仙的唠叨,也不作过多解释,只是说自己不在家里吃年夜饭也是迫不得已,让凤仙和儿子去大姐家过年。凤仙不肯,说再不能让儿子继续这样放任自流下去。李伟不想在儿子面前与凤仙争执,好话说了一箩筐,好不容易说通凤仙,把她和小强送到了大姐家后,就跟着宽宽一道出发了。
凤仙怎么变成这样了?李伟苦恼地想。以前,凤仙虽然不是特别的聪明能干,却也温柔贤淑,脾气很好。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凤仙开始变得有脾气有个性了,经常借故埋怨李伟。让李伟一看到她就心烦意乱,觉得凤仙真是越来越得俗不可耐。要是有个地方躲避她才好。李伟在心里想,巴不得李书记就这样走访一夜,那么自己也就不必在这样的年夜,看到她那张冷漠的脸了呢。
李伟又想到了宽宽。宽宽也是不希望回去过年吧?李伟想起前几天宽宽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觉得有些事情真是匪夷所思。堂堂一个市委书记,有着令人羡慕的地位,是无数立志于仕途人心目中的偶像,这样一个骄子般的人,为什么还会过得不幸福呢?是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