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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赵先生坐在书桌边,听着前面的人说道:“地藏庙的大人还剩四个。”
———年轻的赵先生坐在书桌边,听着前面的人说道:“地藏庙的人还剩三个。”
———年轻的赵先生坐在书桌边,听着前面的人说道:“地藏庙的人还剩二个。”
———年轻的赵先生坐在书桌边,听着前面的人说道:“地藏庙只剩一个小孩子了。”
最后
———簇拥着他,整个小镇的代表在一个大礼堂中欢呼庆祝起来。
天堂,终于驱逐了神!
真正属于人了,终于属于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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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已经迷失在浓雾中的小镇居民。
莫离跟着凛,走到马路的中央。
淡淡的金色。
马路下,浮现出一簇淡淡的金色光辉。
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渐渐清晰了,她十一二岁,清秀稚嫩的脸上安详而又平静,在淡金色的光辉下,原本乌黑及腰长发也被一抹光辉流过,从上而下,黑色褪尽,只剩通透的白金之色。
除了脑袋,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幻。
“住四交道……鬼?”
小离看着身前那个闪烁着淡淡金光的小女孩疑惑的说道
住四交道鬼:此类鬼喜住各处交通旁之阴暗,专门戏弄戏过心中有恶之人,让人心中罪恶者走失迷路及车祸……虽然有点像,但此时的小离却极不肯定,她疑惑的看向萧凛?
“嗯,以前算是。但现在却不是……”凛的回答很模糊。
她缓缓走向那个迷惘的小女孩,说道:“很寂寞吧。”
“并非如此,我并不寂寞。”小女孩摇了摇头,缓缓开口:“我在为他们诵经。”
“为什么要为他们诵经,是他们杀了你呢?”
“为他们减少罪业,为人减少罪业。”
“这样好吗?”
小女孩听到凛的问题,低头想了想,随后坚定说道:“……很好。”
“那就好。”
在小女孩的注视下,凛右手挖开路面,将一具蜷缩着的,淡金色的尸骸取了取来:“既然要诵经的话,那我帮你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吧,这样好吗?”
“那没用了。”看着自己的亡骸,女孩深色入场。
没有用了……完成了吗?
“留作纪念也好。”
“也好。”小女孩身上浮现出道道金色的光,灿烂却不耀眼。她真实的身体,延展到胸口,锁骨。看到这种结局,她很满意吧。
“以后还会为他们诵经吗?”
“不,以后不会了。”
“为什么?”
“我不算很好的人,更不是佛。”女孩扬起一抹自由自在的笑,以无限轻松的语气,解释道:“三十年偿还人恩,三十年削去人形,三十年葬自己身,我想够了。”
“恩,是够了。”
————
萧凛将小女孩的尸骸葬到那座地藏庙遗址。
站在小土包前,她看了那个女孩许久,此时的女孩,清晰的身体已经从脑袋延伸到小腹,平坦的胸口上,两点粉红。凛将自己的外套脱下,为她披上。
她看着女孩,带着些温柔,小声问道:“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生,你的死吗?”
“只是生与死?”小女孩看着她,认真问道。
“嗯,只是生与死。”
“完全可以。”小女孩微笑着点头,而后闭上眼。
她点了点自己的脑门:“来看吧。”
萧凛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她带着暖意的脑门。
———
寻常的夏日
少女遵循着久远的契约,静静地坐在小神庙中。
她自称是地藏的现世行者,却不被任何人相信。
不过这也是正常,她本就不是。
妈妈告诉她要这样对外人说,她答应了。
直到……身边的人逐渐去世、信仰的荒废、原本的尊敬化为道道白眼。
小女孩虽然伤心但却没有绝望,拿起扫把,她开始认真的打扫着神庙。因为她始终相信着,相信人会重新回到这里,重新虔诚的向地藏祈福。
人的心灵总得有一个归处——不是吗?
或许……不是。
当最后的母亲死在了她的眼前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或许是错了吧。
“因为反对将这座庙拆除,反对所有居民的决定,她在情绪激动下失足摔下五层楼。”当时那些人是这样说的。
在场的人,是这样说的。
不在场的人,也是这样说的。
所有的人,……都是这样说的!
这就是事实,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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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地藏的塑像前,她看着正在表决的自己生死的小镇居民。
她静静看着那歇斯底里的人,在笑。
只是寻常的、普通的淡淡笑颜。
但是啊!
在其他人眼中,这副笑容却如佛捏花,又似无声嘲讽。
围聚的人群注意到她的笑容,更加疯狂了。
“不应该这样留下,这座庙早就该拆除了!”
“这是文化的糟粕,我们要向进步要想发展,就必须舍弃掉!”
“对,我们这是要破四旧啊!”
“我们小镇要修马路,这个地方挡路,一定要拆掉!”
“这个家伙实在是太碍事,阻碍小镇的发展。我们规劝过了,解释过了,也责骂过来……没用的,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杀了!”
“对,一定是她害死了地藏庙里的人,要不然这座庙的人怎么会这样接连死去。”
“这是魔,她是魔鬼,她是隐藏在天堂的魔鬼!!!”
“杀!”
“杀杀杀……必须杀了她,必须杀了她!”
“杀杀杀”
“杀杀杀杀杀杀!!”
由于她反对地藏庙的拆除,或许这也不是重点了……小镇居民全数通过将她杀死的决定。最后的最后,她站在小山包上,跳下了那面不高的悬崖,与那尊地藏像一起,被深埋在那条通向天堂的道路。
在之后呢。
人已死却,魂却未灭。
住四交道,常颂心经。
当小镇居民误以为马路住着恶鬼的时候,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最为恐惧的那个恶鬼,那个神出鬼没的恶鬼,那个天堂不该出现的恶鬼……或就是他们自己呢!
——她从未去报复,只是静静的守护在地藏的身边。
直到有人出现在她身边,给她选择。
选择人,亦或者,舍弃了。
葬了自己,亦或不葬?
…………
萧凛延着冥冥之中的一缕还未斩尽的缘,看向更远处。
三十年前,那座地藏庙中。
大殿之中,一尊木质的地藏王塑像静静地端坐神坛之上。
目光慈悲,似乎怜悯着悲哀的尘世,所有于海红尘众生。
几位年迈的老人坐在它身前,诵经念佛。这幅画面维持着很久,直到来地藏庙拜访诵佛的人渐渐减少,那间存在了许多许多年的地藏庙开始破落了。
一位老人身边的人接连死去,包括儿子老伴。
有一日,他站在那尊地藏面前说道:“无尽岁月前定下,三十年的约定,是否作数?”
“作数。”空荡荡的大殿,有一个老迈的声音响起。
“带走她,从此再无信仰,再无三十年之约。”
“嗯,知道了。”
凛看过,揭去这页,抓住更深邃的一线缘,她想再看看,再往前看。
那是无尽岁月之前,三十年的约定。
就在她要抓住那一缕缘,看向悠久的时候,空旷的大殿中,一声沉沉的咳嗽响起。
缘,斩尽。
站在凛的身前,女孩身外金色的光辉璀璨,宛如佛陀的圆光。
金色的光辉最后闪耀了一下,所有异象消失。
她,葬了自己身。
………
走出薄雾,凛牵着小离的手慢慢回到那个旅馆。
两人前后脚,相差一步,沉静不言。
两刻钟后,她们到了那个老人面前。
“找到了?”一直坐在柜台内部的老人平静的问道,带着淡淡的笑。
“找到了,我将她带回了家。”凛也微笑着回答。
“嗯,那就好。”听到这知道的答案,老人扶着眼镜点了点头。
“三十年葬去,三十年恩。”
“嗯,三十年生命,三十年恩。”
“凛,你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啊!!!”
“不是哑谜,因为从来都不是迷局。小离,回去我教你葬魂法吧。”萧凛揉了揉身边这个小丫头的脑袋,小声说道。
小镇上所有种种,就是一种极为古老的生命跃迁法,葬魂法。通过葬送的形式,奉还恩义,葬去自己身。将因果抹平,将缠绕己身缘尽数斩去,让一个生物从生命本质上转换为另一种完全不同,更加高等的存在。
………
扭曲的小镇 -6(完)
6。
到了此刻,两人在地坛镇的事情结束了。
在萧凛离开片刻之后,赵先生和小镇居民逐渐回过神来,他们站在原地,迷茫的看着四周,刚刚的浓雾,刚刚映入眼中那一幕幕难以释怀的场景,消失了。没有人注意到那位萧天师已经离开,就算知道了,此刻的他们也不会在意,更不会挽留。
他们慌张的围着赵先生,诉说着,恐惧着。
恐惧啊,这个小镇不该出现的情绪!!!
“大家先回家,不必慌张。”赵先生没有慌张,他神色如常,重重的拄了下手杖,看到四周慌乱的人安静下来,才继续解释道:“事情已经结束了,大家安心回家休息。你们只需要记得,以后大家再也不必忧愁,再也不必恐惧!那将是只属于我们的,平静的生活。”
“魔鬼再也不会出现,那个天师也会离开。”
是的,它们再也不会出现了。
在他从雾中走出来的时候,心中种种场景尽皆褪去,只剩无限光明。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天师的样子。
在他心中那片无限光明之地,她从远处慢步走来,微微笑着。
她姿态悠闲,靠座在暗色的躺椅上,小声说了句:“委托完成。”
她是一位天师,赵先生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
………
“凛,为什么会这样?你不觉得奇怪吗?明明不应该这样。”
临睡前,偷偷钻进萧凛被窝的小离枕着她的手臂,小脑袋钻进她的怀中。
她闭着眼,像是睡着的呢喃,又像不解的提问。
但是凛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拥抱着她:“睡了睡了,小离还小,不需要想太多。来过了,看过了,就离开了。记在心里,以后再去看看别的地方,比较一下,再回想一下现在自己所思考的事情,你就会发现,其实事情就是这样。”
第四天清晨,薄雾隐没,春雨未停。
两人走过无人的前台,小离左右看了看寻找那个老人,凛笑了下,拉着她离开。
凛牵着小离的手,离开了那间已经无人的小旅馆,缓缓走出小镇
“在某些时代,弱小不被允许,孤高乃是罪孽!”。
她们没有搭车,因为小离已经不想和这个小镇有任何的接触。
赵先生独自一人,打着伞,站在通向外界的马路上。他似乎不是在等她们,只是安静的望着小山包,那不存在的庙。在萧凛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问道:“你说,这个小镇是不是很美?”
“是啊,是个很美的地方。”
“……人真的可以创造天堂吗?”
“你自己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又何须问别人。”
“是的,早就有答案了……我们创造了天堂!”赵先生回身,一向带着严肃甚至有些凶相的脸上满足而沉迷,望着马路尽头那个美丽的小镇。
那就是他的天堂。
他拄着手杖,一步步,迈着逐渐沉重的步伐,走向小镇,他要回去。
……
天堂或许美好,却不适合她呢。
当然,萧凛也没有像莫离那样厌恶。
来过了,见过了,之后就此离开,如是而已。
走出小镇前,凛最后望了眼那叫位于小山包的小庙,明净的脸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很有趣的一个故事、很干净的一个人……至此,委托完成。’
是的,委托。
第一份委托来自一只妖怪,委托的内容是让她来到这个小镇,在这里呆上三天。
第二份委托来自赵先生,委托的内容是让地坛镇的鬼再也不会出现。
第三份委托也是来自一只妖怪,委托的内容是找到一个死去的女孩。
这次出门,赵先生的委托只是顺带,无关紧要。要是没有第一份委托的话,赵先生的人是到不了六九层的,更找不到她。
第一份委托的酬劳是看一个天堂,看一场生命跃迁,
第二份委托的酬劳是10万RMB,
第三份委托的酬劳是三晚住宿,外加环世九秘术之一的生命跃迁术:葬魂法。
………
凛离开小镇之后。
单薄的雨幕下,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打着白色油纸伞,缓步走上那座荒废已久的小庙。这是一位妖异俊美的男子,金发下是一双幽蓝色的眼。他抬头,用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看了眼在雨幕中蹲在一株初生的树苗前,呆呆看着的女孩。
他微微一笑,开口问道:“女孩,客人来了不欢迎吗?”
“没有家,客人也就无从谈起。”女孩头也不抬。
“嗯,也对。”白衣人停了下,看着这个女孩轻轻点头:“你已葬魂,不复为人。”
奉还三十年约,解除信仰。
消去三十年命,奉还其身。
颂三十年心经,偿还人恩。
葬去人魂,得妖身。
眼前之人乃葬魂妖!
“去找那个家伙说一声,就说老朋友来了。”
“嗯,”应了一句,小女孩走进已成废墟的地藏庙深处。
“地藏,有人找。”
“嗯,知道了。”蹲在一堆发黑的木柴中,带着老花镜的老人缓缓站了起来。
………
雨未停,两人站在那座小山包顶。
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者,一只地脉妖怪。
“说起来我们也是好久没见了。”白袍男子微笑的看着他。
“并不久。”
“对你来说是不久,但我却整整错过了十次聚会,有点寂寞啊。”白袍男子眼中幽光闪烁,似乎在回忆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百年的时间并不长,但看着自己身体慢慢干枯的百年却有点难熬。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他坚持住了,在阳气散尽的百年中守护住了那片诞生它的土地,稍稍回报了它的孕育之恩。
被称为活地藏的老人缓缓站了起来,看着他说道:“无需介怀,既然你回来了,那说明你的问题也解决了。诞生劫啊……哎,是恩总是得还的。”
“至于宴会,喜欢的话就继续参加吧。十次真的不多。”
“嗯,是恩总得还的。”白衣人点了点头。
自然孕育的妖怪永远欠诞生地一份孕育之恩,在那片土地灵散气消的时代,它们就有一‘诞生劫’。此劫是恩,直到新的灵脉孕育,大地新生,此劫就算过了。大地死去,妖怪也随着散尽。
‘诞生劫’并非不可逃避,但是啊,自古以来却从未有妖怪在诞生劫面前逃避。对妖怪来说,诞生地是如同母亲般的存在,为了她的新生,就算舍去自己性命也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白袍男子伤脑筋似乎揉了揉自己额头,说道:“唉,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说不过你啊。对了,我联络了好些老朋友,大家都想见见你,你也已经很久没参加宴会了。再说了,这次的宴会也算是为这位妖怪小姐庆生,你可别拒绝哦。”
“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白袍男子随口问道“对了对了,我找的委托人是不是很有趣?”
“嗯,很有趣的一个小家伙。”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老花镜,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在老夫漫长的一生中,算上她,觉得有趣的人,有五人了。”
“既然你也这么说的话,那我就给她送请帖了~”
“我是没意见,但是老白他们同意了吗?”
“没问题没问题,既然你都没有问题了,那它们就更加没有问题了。”金发的青年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微笑看着他问道:“活地藏,貌似你的家也消失了吧,以后准备去哪里?要是不介意的话,我那个小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妖怪的家是无限的天与地,哪来消失一说。”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昏黄的眼睛缓缓的注视着那座光明璀璨的小镇。
他耐心的看着,有些好奇的等待着。
到底需要多少岁月,光明消散,天堂崩塌。
两人静静站在薄雨中,一刻钟之后金发的年轻人转身离去:“记得来,今年的六月三。”
看着那一抹在雨幕中越来越淡的金色,老人缓缓应了一句:“会的。”
“……”女孩静静地跟在活地藏身后,看着白衣人不说话。
被她看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