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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不会，继续努力，”沐柠赶忙换了殷切的眼光鼓励他说，“你的希望就在不远的前方了！”
哲宇依旧朝他翻了个白眼。不过李为卿一点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沐柠姐像灯塔一样照亮他的前方的话语。满心欢喜地跑开了。
“哎，原来你故意用李为卿的成绩单来蒙骗我！”
“我哪有啊，是你自己太心急一把抢过去的好不好！”
沐柠一时理亏说不出话来，心里在想，为什么非要说“抢”这个字眼，这样显得我很粗鲁很不淑女。
“有结果了吗？”
“什么？”
“你的调查，有结果了吗？”
“要你管！”
“谁说我要管，我实在算你被处分的概率有多大，快说，调查到哪一步了？”沐柠恼羞成怒，一跺脚跑了出去。出门的时候，她才想起，刚才怎么没有问他考了多少分。
迭起的风波（十）
当阳光直射到头顶的时候，中午到了。在整个严寒的冬日里，只有阳光毫不顾忌地洒在身上的时候人才会觉得温暖。此刻郁莱就是这种感觉，她几乎可以闻见自己肩头上被阳光晒过后留下的淡淡的香味。可是，她的心里却不觉得温暖。
艺术中心楼下。
那个忧伤颓废的少年果然在那里。不过，他没有站在有阳光的地方，而是站在一片阴影里，他倚着一面墙壁，似乎在抽烟，因为郁莱可以看见缠绕在他周身的缭绕的烟圈，他整个人几乎和那片阴影融为一体。
走近一点，郁莱发现他脸上的伤还没好。他也发觉了郁莱的到来，默默地把烟灭了。他的眼光向后拉去，似乎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相比之下，郁莱显得很平静。
“你的母亲近来好点了吗？”
郁莱很意外，他竟然没有开口就和自己讲何蓝蓝，却莫名其妙地问起了自己的母亲。不过她依然礼貌的回答，“她的情况不错，一天比一天好了。”
“我能去看看她吗？”
郁莱恍然想起那日和沐柠出了教室门看见他靠在一旁，希望和她们一起去看望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里忽然间幽生出一种恐怖感，她根本没有办法多想就问出口，“为什么？”
年北冀没有说话。很久很久。
“我本来以为你让我来是想和我说何蓝蓝的事情，这样看来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还希望你以后不要打扰我。”郁莱转身要走。
“你母亲，她叫白依颜对吧？”
“你说什么？”郁莱不敢相信地回过头，瞪大了眼睛看他。这他怎么会知道，郁莱不禁有些怀疑起眼前的人的身份来，毕竟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连沐柠都一概不知。
年北冀一步一步地走近她。
郁莱警惕地望着他，“你是谁？你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其实问这些的时候，郁莱心里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猜测。联系自己认识他以来的一切，从第一次在食堂见到他，再到如今他真实得有些虚假地站在自己面前，过往她的种种想法都是错觉，其实，其实……这一切似乎都和她心底里最不愿触及的秘密吻合了。
如果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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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时候，这条短短的路，她走得魂不守舍，她觉得天上的白云也被北风撕裂，每一道缝隙都在扯这她的衣领要将她吞噬。好可怕。
她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沐柠已经在里面了。她似乎还在研究着那恼人的座位表。听见郁莱走进教室里的声音，沐柠兴冲冲地地从位子上站起来就向她这边跑过来。
“郁莱姐，特大好消息哦，案情又有新进展了！”说着很热情地把手里的纸递过来，“你快来看，这是你考试那天的座位表，这样的话，你应该坐在这个位置，”说着用铅笔在纸上圈了一个圈，“然后呢，你的周围前后左右四个人你都不认识，一般来说串通作弊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你看。你的前后座两个同学是认识的，而且他们的学号相差很远，应该是成绩相差很大的两个人，如果说他们两人串通好要作弊的话，很有可能会不小心误伤到你哦！还有，你的左后方坐的是我们班的何蓝蓝，如果那天真的有什么动静的话，她没有理由看不到，不过我之前有问过她，她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说她什么也没注意到，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了，沐柠，毕竟你那天不在现场，这样随意猜测也是没有理由的。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想了吧。仍旧被先前年北冀的话深深地震惊到，郁莱完全没有心思去听沐柠不靠谱的长篇大论，她接过座位表又随意地放在一边。两只手抱在桌子上，然后把头埋到胳膊里。
迭起的风波（十一）
沐柠话还没有说完，愣在那里不知该干什么，眼睛的余光发现身边多了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裴哲宇已经坐在了身边离自己不远的一张桌子上。这家伙进门的时候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还喜欢偷听别人的讲话，这么说来刚才自己的推论他都听到了？
“你怎么也来了？你不回去睡觉吗？”无辜收到了郁莱姐的冷落，沐柠有些不耐烦地问。
裴哲宇先是朝她使眼色，然后又朝她勾勾手指，沐柠半信半疑地靠过去，“不觉得很邪门？”裴哲宇的观察里似乎比她强那么一点点。
沐柠回头看了看趴在说上的郁莱姐，似乎是有点。说着垂着头把她桌上的纸拿来，心里盘算着下午下了课在去找那两个坐在郁莱前后桌的同学打探打探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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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战绩令沐柠很不满。那两个人话也说不清楚就冲着沐柠一阵敌意，好像沐柠的到来就是为了诽谤他俩作弊，所以态度肯定很不友善，说不了几句就问了，你怎么还不走？沐柠采取轮回战术，两个人轮流问话，可是答案都差不多，而且基本没有用。到来后来还变本加厉，讽刺道“给根鸡毛就当令箭，就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福尔摩斯了！”
沐柠顿时觉得自己心里素质强一点真是大幸。无所谓地一甩头发，继续盘问，“这件事我一定不会放弃。如果你们不配合我，那么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你们一定会受到处分，而且还会因为你们的隐瞒不报和诬陷他人罪加一等！”切，威胁她，谁怕谁！
这两个人真沉的住气，一直到沐柠准备走的时候，两人才急忙叫住她，说是要借一步说话，“大小姐，你说的那件事真跟我俩无关，我们俩考试的时候是动了那么小手脚，不过也就他问了我几道选择题，我告诉他了，跟你说的那个郁莱没有任何关系啊！咱们能逃一劫不容易，你可别把我俩搅进去！”
“好啊你们两个，口风够紧的，真是不到最后关头绝不招来。”沐柠打趣道。“那么，你们应该也知道那天当时的情况吧，你们如实招来，我一定将你们俩的事保密！”
“我们只知道那个女生看着很规矩，不像是会作弊的人，而且我坐在她前边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动静，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会抓住她，好像是看见了什么纸条，难不成是被别人误伤了？”
“纸条？被别人误伤？”沐柠一边喃喃地念着，一边往回教室的路走去。
“喂，大小姐，记得保密的事啊！”那两人在身后大声吼着。
“你们再吼得大声一点，全校都该听见了！”沐柠回眸一笑。
这天放学回到家的时候，沐柠对着柠檬草许愿。“柠檬草啊柠檬草，希望你能帮助我找到真相，不然我真的要被处分了！”她把所有已得知的信息都记录在纸上，而且反复画了几遍座位表。最后沐柠安慰自己，还有两天时间，这样的进展还算比较快。
睡觉前看了一眼手机，有一条短信。裴哲宇发来的。——“和你一样。”
沐柠有些莫名其妙。“什么？”
“我的分数，哈哈。”他竟然回的这么快。气结。
迭起的风波（十二）
这是沐柠介入郁莱姐“被作弊”事件的第二天，她决定从那张传说中的纸条入手。一开始打算去问郁莱姐，可是思及她近来心情不悦，且没有心思再参与这件事，沐柠觉得不便再打扰她，于是决定换个人询问试试。可是，还剩下谁呢？从郁莱姐本人到何蓝蓝，再到两个其他班的不靠谱证人，总不能把当天和郁莱姐在同一个考场的同学全都叫来巡视一遍吧！纠结，纠结！
正当沐柠被自己自告奋勇惹下的担子搅得头脑一片混乱的时候，窗外有人轻叩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沐柠抬头去看，竟然是昨天那两个同学里的一个。她带着疑惑推开窗子，“同学，怎么会是你？难道你们的事情暴露了？”
窗外的人脸色顿时有些发青，赶紧瞪大眼睛看她，示意她小点声，“同学借一步说话好吧？”
沐柠恍然大悟，匆匆跑到门外走廊上。“同学，我真的什么也没说啊！”
那人翻了个白眼说，“昨天有件事，我没有想起来跟你说……”
“什么？你知情不报！”沐柠歪着脑袋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他。
“别开玩笑，听我说。昨天我为了抬头观测监考老师的行踪，然后偶然看见我左边坐的那个人好像在鬼鬼祟祟的写一张纸条，具体没看清，就看见是一张黄色的，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就像你们女生平时爱用的拿着便利贴。并不大，大小差不多刚好能握在掌心里……”
“说重点！”沐柠不耐烦地使出了她河东狮吼的功力。
“重点来了！那张纸和我后来看见监考老师手里拿的那张纸很像，或者是，十有**就是那张纸……”
沐柠一听到这里眼睛就亮了，下面的话也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你怎么不早说！”
“喂，大小姐，你对待为你提供重要证据的证人就是这个态度啊！算了，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不跟你计较了！”说着转身要走了，嘴里才幽幽地冒出一句，“要不是他非让我跟你说这些，我才不会用牺牲自己的信誉的代价来帮你呢！真奇怪，他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沐柠听到这话可不乐意了，“喂，什么叫我这样的人？”
可是对方并不理睬，只是越走越远了。沐柠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刚才自己放错了重点，对着那人的背景大喊道，“喂，等等，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被人喜欢？这个词对她来说真是又熟悉又陌生啊。这些年以来，喜欢和她在一起的人很多，但真正敢鼓起勇气对她说“喜欢”两个字的人有谁？除了那个少年，唐千尹。她朦胧地记起，初三放学后的值日，她倒坐在椅子上，把双臂抱起来夹在背倚上，看他温柔地扫地。然后他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笑容好像盛放的向日葵。他说，“沐柠，我喜欢你。十年以后你嫁给我好不好。”
那时的沐柠顶着马尾辫，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她不说话，只是笑得像个孩子。
迭起的风波（十三）
好了。还是先解决要紧的事吧。按照他所说的，他的左边应该是……何蓝蓝？怎么可能！会是她吗？沐柠着实被自己这个猜测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诬陷郁莱姐？这个家伙难道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胡说八道外加扰乱人心的吗？
快放晚学的时候。所有的成绩已经统计完毕了。周围的人都在讨论考试成绩。郁莱姐虽然各科都得了高分，却因为被作弊的事情，被取消了生物的单科成绩，所以总分在班级只排在中游。李为卿也不错，第一第二他自然是无缘了，不过以他的聪明劲，把大部分人甩在身后也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可怜了小云，整天和他混在一起却也勉强排在了中游，此刻正一边接受者李为卿很欠扁的嘲笑，一边用手捂住脑袋抱怨，“为什么呀，这不公平！连李为卿这种笨蛋都可以每次拿前几名，我竟然都比他差好多！”
李为卿吐了吐舌头，笑得格外灿烂，“云啊，承认吧，哥的脑子就是比你好使，你不服不行啊！”
小云也不认输，从后边拍了沐柠和哲宇一把，使了个眼色对李为卿说，“你别说我！哎呀，也不知道为什么，某些人整天都跟他俩混在一起，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沐柠姐’的叫个不停，可是怎么一到考试人家还靠得那么近，你就被人家甩下一大截了呢！”
李为卿闻言以讯雷不及掩耳之速把小云拽到一边，“快来快来，哥来帮你分析一下考卷！跟谁学的什么时候嘴变得这么闲了！”
小云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跟你啊！
沐柠和哲宇互相瞥了对方一眼。
“事情还没有结果？时间可是只剩下明天一天了！”
“没有！你不是很想看我受处分吗？这下你就要如愿以偿了，高兴吧！”
“什么？他没跟你说纸条的事吗？”
“纸条……”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纸条的事的？”
“呃……我，无意间听别人聊起的……就是这样……”
“哦……是吗？”沐柠咬着指甲笑，“那你有没有听见别的什么信息啊？譬如说，那是什么颜色的纸条，有多大，是谁写的？”
“算了，他应该都跟你说了吧。你现在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了吧！”
“你别告诉我是何蓝蓝。”
裴哲宇没有说话，只是在看她的眼睛。好像在问，“你说呢？”
“别开玩笑了，不可能！”
“刚才来找你的那个，是我和李为卿初中的铁哥们，那天他刚好和郁莱在一个考场，他说的话我总之信了，你信不信随便你。何况说起来你也不笨，那日校园文化艺术节你难道就没有察觉什么不对的吗，你难道没有发觉何蓝蓝对郁莱还有……敌意吗？”
“还有什么……”你这人说话怎么总爱说一半啊，裴哲宇没有理会她，沐柠在脑海里回放着那些画面，“似乎……是有点。”她想起那一次所有人担忧的神色，似乎只有她脸上没有一点焦虑，反而有点让人读不懂的神秘的笑，那时她以为何蓝蓝是胸有成足，现在想一想也可以解释了。还有这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她让自己感到失望，以往在自己和郁莱遇到的种种阻挠里，她不是没有听人提起过何蓝蓝，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她。只是她实在相信那个单纯可爱的何蓝蓝会有这样可怕的心机。好像上帝残忍地打破了天使完美地面孔，其实很多事情的背后远不如你眼前所见的那样美丽。
想起当初军训时郁莱姐晕倒时从她口中说出的刻薄的质疑，她终于相信了。
迭起的风波（十四）
可是，你有证据吗？
裴哲宇忽然不言语地幽幽地从背后伸出一只拳头到沐柠跟前。张开手，沐柠惊讶地发现他的掌心里正攥着一张小纸条。淡黄色的便利贴，差不多掌心大小，如果不是因为那上面的字迹让它变得与众不同，那它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纸条，何时到了他手里？
这晚她睡得很不好。她反复在想，为什么何蓝蓝要这么做，如果揭发了她，她会怎么样，如果不揭发她，郁莱姐和自己又会怎么样？她知道时间不早了，可还是给裴哲宇发去了短信，“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难道不为何蓝蓝想想嘛？”“已发送”的字样出现以后，沐柠反复地翻看了手机几次，没有回复，大概他是睡着了吧。
第二天一早起来后发现，上面简单的几个字，“我只想还原真相，不想让郁莱受冤枉而已。”沐柠握紧了手机，心中有了某种定论。
这一天的每分每秒都过得似乎在和自己作一场恶战。终于当沐柠决定要回复年级办，将这件事公之于众的时候，意外地在桌肚里看见了裴哲宇留的字条：不要告诉郁莱。确实，郁莱姐一向心软，如果她知道真相的话，想必一定会自己忍气吞声而不让别人颜面尽失，所以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她知道，就让自己瞒她一次吧。
去往年级办的路上，沐柠走的格外沉重。毕竟这一次她要去揭露一个和自己并非亲如姐妹，但也相处甚欢的同学。沐柠走进去，这天里面的人并不像那日那么多，沐柠认得那日那个和蔼的年老的老师依旧坐在上次的位子上，只是环顾一圈没有看见颜老师的声音，那个年老的老师抬起头向这边看过来，“哎，你是那天那个小同学嘛，真的过来汇报调查结果了？”
沐柠被他问的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连连点了几下头。
“你们颜老师现在不在，你在这稍等一会，她马上就来。”那老师在自己对面摆了一张椅子，示意沐柠坐下等。沐柠推辞不过，只得坐在他对面，这个老师在办公室里年纪是最长得，自然也就面带威严，沐柠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来回交谈着。这样沐柠才发现，他虽然看上去十分严肃有距离感，但是聊起天来就像是自家的老人什么都说，不是一般的和蔼可亲。沐柠渐渐地也就没有之前那样拘谨了。她和老师说了自己的班级和名字，也免不了说自己以前念书的学校，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郁莱姐和关于作弊这件事。这里沐柠不愿多说，所以交谈就有些陷入窘境，沐柠觉得多数时间是自己在喋喋不休，说了这么多竟然也不知道这个年迈的老师是那号任务，但觉得这时问一句，“老师，请问您尊姓大名？”或是“老师，我还不知道您贵姓？”既显得虚伪冒失又有失风度，于是试探性的问了句，“老师，您在这里年纪最大，我可不可以就叫您老老师？”说完，心里还有点讪讪地看着他。
谁知那老老师竟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笑个不停都不能说话。完全不顾及周围人疑惑不解的眼光。
迭起的风波（十五）
这时“呯”的一声有人推门进来，老老师急忙整理一下呼吸，“小颜啊，这个沐柠同学真是鬼灵精怪啊！她给我起了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