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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不及思考,只感到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渐渐的,有一种湿黏的感觉,似乎是从布料传递而来,而我的手里,似乎又攥着某种坚硬……
我到底做了什么,我被惊醒了,可那只手却怎么也无法从他的手中拔/出来。而平日里,那么高傲的倪落尘,此时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身体不停的颤抖,求我别动……
过了一会,他放开了怀抱,一改刚才求救的态度。他狠狠地把我的手甩了出去,大声喝道“你们军人在新婚之夜,就是这样招呼丈夫的吗?”
我不敢喘息,直到倪落尘悻悻走出了这间卧室,我才松了口气。
可我知道,一向不悲不喜的倪落尘生气了,他真的生气了。
3、回忆童年
我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因为晚婚,有个漫长的婚假,所以,十年来我第一次赖在床上,看窗外的风景。
雪停了,可天空并不美丽。看着看着,我的眼里便涌出了泪水。
一年多前的那天,也刚刚下过雪,天空阴霾,江潮告诉我他要离开一段时间,去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做为军人,要严格遵守军队的保密条令,所以我没有问他去哪里,要走多久。江潮走的那天,我一直把他送上了火车,他说军人不许流泪,军人要习惯离别。
可是,他走了,轻轻一挥,我的世界便再没有了颜色……
乐雨便笑我是井底的青蛙,而江潮是那只井盖,他把我的天空遮挡得严而不露。其实,她哪里知道,虽然我拥有父母全部的爱,可我却一直生活在不安中,总觉得那份关怀是偷来的,不该属于我。而江潮给我的爱,才真正是属于我自己的,享有它的时候,我是骄傲的,没有犯罪感……
整整一年零六个月,我才知道,原来等待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它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是五百四十七个无眠的夜晚和无尽的思念汇成的。直到三个月前,听战友说江潮要回来了,就在我觉得天空变得清澈而透明的时候,乐雨却给了我当头一棒……
那是一个下雨的午后,我被乐雨约到听雨轩。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来这个地方?”我脱下军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还没等坐稳便迫不及待地问她。
乐雨看了看我,并不急着说话,而是先帮我叫了一杯卡布奇诺。
柔和的灯光,悠扬宁静的音乐,而我的心却时时不安,是乐雨的表情令我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
“姐,如果江潮离开你,你会怎么样?”
“离开我?”
“我是说,假设他爱上了别人,和你分手……”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喝了一口咖啡,摇了摇头。
江潮比我大一岁,我们是在一个部队大院,我叫着他江潮哥长大的。我们一起上学放学,初中时,便开始偷偷恋爱了。那时,天总是万里无云,海水碧波荡漾,而我就像天水间飘荡的那只风筝,江潮哥永远都不会让我飘落。
也因为江潮哥是大院里最优秀的男生,所以我也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拼命学习。我的世界,除了江潮哥什么都不存在……
后来,江潮哥早我一年踏入军营,为了等我,他放弃了部队保送军校的机会。所幸,第二年我也顺利进入了六十四军81255部队,同年,我们双双考入军校。军校的纪律非常严明,不允许学员谈恋爱,我们便默默地相互牵挂,视线里,永远有彼此的身影存在,从未远离过。我们相约每个月在同一个星期日,争取一起拿到出门令。那一日,因为军装在身,我们不能像普通情侣那样,手拉手走在街上,但我们会坐在一家餐馆,他用自己所有的零用钱,将桌子上摆满我爱吃的菜,他总说我瘦了,要多吃。可是当我收到他用了整整两年津贴为我买的那台笔记本电脑时,我哭了,他才真的瘦了,黑了……
这样的江潮怎么会离开我,去爱别人呢?可是,就在乐雨把一叠照片送到我面前时,我的天塌了……
我面前翻过的一张张画面,都是同一张笑脸,是我用五百四十七个日夜来思念的那个人。可是他身边却揽着另外一个女孩,那就是我的妹妹乐雨。他们笑得幸福,甜蜜……为了使我相信,乐雨把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她的邮箱里存放着一封封江潮发给她的邮件。我从来不知道,那个笨嘴笨舌,不善于表达情感的男人,会说出那样甜蜜缠绵的话来。
邮件我只看了一封,就知道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江潮为什么离开我了。那个从小为我背书包,为我遮风挡雨,为我承担所有错误的江潮哥,他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以前,你总是抢我的东西,这次就当是还我吧。”
听到乐雨的话,我点了点头。在家里,爸妈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责骂全都由乐雨来承担。从小,她就一直生活在我这个不是亲生女儿的阴影下,我欠了她二十几年……
“其实,我和江潮哥早就相爱了,他说要等你忘记他,他才会回来和我结婚。姐,虽然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可是我真的想你能成全我。如果三个月内,你不能结婚嫁给别人,江潮哥就再也不能回D市了,也许我们也会分手了……”
“为什么?”我吃惊地看着她,三个月,我去哪里找个可以结婚的男人,来成全他们呢。
“因为江潮哥的任务执行完了,他面临选择回到原来的城市,或者留在云南。”
原本就喝不惯咖啡的我,此时,舌尖徘徊的全是酸苦的味道。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的那间咖啡屋,也不知道脸上流淌的是泪水还是雨水。我只记得我拼命的走,却怎样也走不出那帘雨幕,它永远都阻隔着我茫然的视线……
直到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我身边使过,将路边那条小洼里的水溅在了我身上,我便像溺水中抓住了救生的浮木,蹲在地上嚎啕痛哭起来。这是我第一次不顾及军人的形象,表现得如此脆弱……
哭了许久,我才感觉到头顶的上方有一把伞,为我撑起了风雨,我缓缓站起身来,身边多了一位男子。他似乎比江潮还要高一些,也和他一样的笔直,他身材不似江潮那样魁梧,可我却没再感觉有冷风吹来……
我看了看已经湿透的军装,又望向路边停的那辆黑色轿车,即使他不溅我一身水,也早被雨淋湿了。于是,我低着头说道“不必道歉,不关你的事,你可以走了。”
“乐雪,你没事吧?”
我正要离开,听到他在叫我的名字,便转过身来……
“你不记得了?”他见我一脸茫然,宛尔一笑,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一支笔,一个饼。”
即便我满脸泪水,此时听到这六个字,却也不得不笑了……
“倪落尘?”
他点了点头。
虽然不记得他这个人了,可‘一支笔,一个饼’的典故,我却永远记得。
那是刚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班级里转来一名男生。他生得白白嫩嫩的,好象和我们部队大院里的疯孩子不太一样。老师让他自我介绍时,他却高傲的仰起脸……后来,老师说他叫倪落尘,因为他骄傲,没有同学愿意和他同桌,老师便把他和我安排在了一起。中午放学时,老师告诉大家,下午的班会课,不需要带书包,只要带一支笔,一个本……
下午班会时,每位同学的桌子上都整齐地摆放着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只有倪落尘的课桌上放着一支笔,一张饼。老师问他时,他却理直气壮,说他听到的就是‘一支笔,一个饼。’所有的同学都笑了,只有我没笑,不知为什么,我有些同情他,我觉得他很孤单。他骄傲,是因为他得不到真正的友谊。
从那天起,我身后便多了一个骄傲的小尾巴,无论上学放学的路上,他总是粘着我,还偷偷地往我口袋里放零食,也不说话。我看他时,他就朝我笑笑。他笑起来很好看,是除了江潮哥,第二好看的男生,那时,我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乐雨也上学了,我们四人便每天形影不离。在放学的路上或部队大院的上空,也总会飘荡我们童年的歌声。那时,我和乐雨的书包总是背在江潮哥的身上,可乐雨的背上,却背着倪落尘的书包,他就像一个傲骄的小王子,别人为他做什么,都好象理所当然。为此,我狠狠地批评了他,说他让女生背书包,不是男子汉。从那天起,他的书包又背在了自己身上,可乐雨却找我大闹了一场……
后来,我才知道,他爷爷是高干,爸爸妈妈在香港做老板,因为家里有些事,才把他送到D城姑姑这里。可是,爷爷再来接他的时候,却怎么也接不走了……
那天,我们院子里停了许多辆高级轿车,有位陌生的爷爷,他们说是从北京来的大官,爸爸和那些叔叔都给他敬了军礼。可是后来,我看见倪落尘扑在那位爷爷的怀里撒娇,还被爷爷举在肩上,像宝贝一样的宠爱。我当时鄙视地不去看他,后来,我想也许是羡慕吧。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爸爸捡回来的弃儿,为此,爷爷奶奶对我也是不冷不热,所以我一直是自卑且清高的女孩,这种矛盾的性格一直陪伴我二十七年……
后来,倪落尘一直留在D市,他的爷爷或爸爸妈妈,每个月都来看他一次,他除了身上的校服以外,吃的用的和我们都不一样。随着我们慢慢成长,倪落尘越来越高傲孤僻了,走路也总是把头仰的高高的,从不低头。有一天,在放学的路上,我们边说边笑,走着走着,他却突然掉进了小区的下水道里,当他被大人救上来的时候,满脸是血,已经人事不省了。我记得那天,乐雨被吓得嚎啕大哭,那天惊动了小区大院所有的叔叔们,当然也惊动了那位京城爷爷……
为了这件事,江潮哥的父亲被降职了。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和倪落尘说过话。虽然我知道这不关他的事,是因为江叔叔对小区管理不善,使他受到了伤害,可是我不许有人欺负江潮哥,也不许欺负他的家人。后来,我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离开D城的,只是突然觉得身后少了一个小尾巴,在我还没来得及失落的时候,乐雨又找我大闹了一场,这是她为了倪落尘与我的第二次冲突了。她说是我的原因,倪落尘才离开的这所城市,可我不明白他的离开,为什么会和我有关。乐雨还把我和江潮哥早恋的事,告诉了妈妈,从此,我爱情的路上,便又多了一道阻拦,可那份爱却变得更甜蜜,也更诱惑了……
4、非卖品
“你去哪,这么大的雨我送你,我们车上说。”
听到倪落尘说话,我才想起,自己站在他的伞下已经回忆许久了。我从来没想到过,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更没想到自己的人生会与他有任何交集。儿时的他,对我来说已经太悠远模糊了,那些支离琐碎的记忆,也都是从乐雨平日里的津津乐道加深了一些印象。
“是乐雨给我打电话,说你出了点事,我刚好在附近就赶过来了,没想溅了你一身水……”
我的好妹妹居然还想到了怕我出事,找个朋友来帮我。我勉强笑了笑,抬起头,发现他把伞都举给了我,自己已经淋得不成样子,而我也是一身的狼狈。原来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遇到儿时玩伴,是这般滋味的。
我糊里糊涂跟他上了车,也糊里糊涂地来到他的工作室。
二层小楼,非常的大气简约。我承认这是我见过的最时尚的一个空间,色调是以黑白为主,大厅的正上方,SNOWLET的英文字母闪着堇色的光芒。
‘雪精灵’实在是很好听的名字,想不到看似有些冷傲的倪落尘居然会想到这么浪漫的名字。
一路走着,走廊里会有一些身影进进出出,不时地和倪落尘点头打着招呼。我发现他们的着装不似一般的公司那么严格正规,而是很随意,甚至很个性化……
“倪总,怎么淋湿了?淋了秋雨会生病,您还是尽快换身衣服吧。”
迎面走来一位身穿浅色套装的女人,在我和倪落尘身前站下。她不是特别漂亮,可是气质高雅,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打眼。看来SNOWLET工作室的每一个人,每一样物品都具备优雅的格调和强烈的时尚元素,我突然发现自己一身湿溻溻的军服与这里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没有来由的自卑感使身体下意识往后退缩,说实话,我很想这时,有个充分的理由让自己离开。
可倪落尘却突然转过身体,看了看我,对那个女人说道“交给你了,把她弄干……”
没等我拒绝,他便大步走去了楼上。
…
“您请跟我来吧。”
那个女人礼貌周全,很难令人拒绝,我机械地跟在她身后。
没走多远,我们便进了一间看似女人用的办公室,她对我指了指里面的一道门“那是个套间浴室,你把湿衣服换下来放在外间就行,我会帮你烘干。快去冲个热水澡吧,你冻的嘴唇都有些发紫了。”
我点了点头,走进那间浴室。
温热的水在冰冷的身体上流淌,渐渐的,身体有了暖意,心却依旧荒芜。
我不恨江潮,也不怨乐雨。其实,像乐雨这样娇小可人,温婉细腻的女孩才是男人呵护的对象吧。而我,从初中时,便有了一米七0的身高,既不妩媚,也不娇娆。在感情上,我也一直是粗枝大叶,不懂得去关怀别人。这么多年,一直是江潮包容我,呵护我,我才能够一路幸福地走过来。现在我又有什么资格怨恨别人呢,上天已经宠爱我太久太久了……
虽然这么想,可眼泪还是令我的心无尽荒凉。江潮离开了,我的世界便坍塌了半边,就只剩下对社会,对父母,妹妹,还有对自己的责任了。
走出淋浴间,更衣室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套衣服,这是我刚刚进来不曾看到的,应该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吧。走过去,发现旁边的袋子里,还有一套新的内衣,我想,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该不该接受的问题。
换好衣服走出浴室,我看到那个女人正在等我。她见我出来,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不住的点头“嗯,他很有眼光。”
“什么?”我不解地看着她。
“没什么,这套衣服是倪总亲自为你挑选的,很适合你。”
浴室的门还开着,我不禁对着里面的镜子打量了一番,剪裁大方得体的黑白连体裙,一双平底的白色软靴,的确很适合我。
“倪总从不带女孩子来工作室,你是第一个。”
她突然这么说,使我正在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没有多想,便不经大脑地问道,“那他一般都领女孩子去哪?”
话一出口,我才发觉这是个很失礼,也很唐突的问题,可我发誓绝对是无心的。她果然愣了一下,随即又轻笑起来“这我可不知道,倪总的私生活,我们做下属的哪敢去问。不过,虽然他是半个商人,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工作室里躲清净。这边的人都是SNOWLET的主设计人员,而公司的主楼,没有什么事,倪总极少过去,也从不出去应酬……”
看来倪落尘还是挺神秘和低调的人,我想了想,笑了一下,转身去找我的军服。
“你的衣服我拿去烘干,还没送来。我叫徐颖,是倪总的私人助理,有什么要求就和我说,能办的我一定尽力,不能办的我也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倪总。”
通知他做什么,我又有什么事是可以求助于他呢。虽然这么想,我还是礼貌的笑了笑“谢谢你,我该走了,这身衣服我过两天来还,或者我现在把钱给你也可以。”
听到我这么说,徐颖先是一惊,随即说道“这身衣服是非卖品。”
非卖品?我当时并不懂她所指的非卖品是什么意义。只是联想起商场买护肤品时 免费赠送的护手霜之类的东西,所以,我也没再推辞。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非卖品,是倪大设计师亲自设计,仅限于拿去参赛,或获奖作品,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可以消费得起的。
正待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徐颖拦住了我“倪总刚才吩咐,说待你换完衣服,请你去他的画室坐坐,你看……”
看到她面有难色,我不好再固执,而且不辞而别似乎也显得失礼。
来到二楼,那是一个相对清净,甚至隐私的空间。徐颖说,他们倪总有洁癖,所以公司里的人不是万不得已,从不来二楼打搅他,当然她这位助理除外。为此,我走进那间画室时,也是带着无形的压力,硬着头皮进去的。
…
倪落尘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休闲服,正站在画架前勾画着什么。他的身后是一片落地的玻璃墙,窗外的秋雨梧桐和萧瑟的几片落叶仿佛成为一道凄美的背景,连同他本身就是一副清清冷冷的画卷,可他的眉宇间,又有似春风的温和。便应了那句‘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想着想着,我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这么酸了呢。
“喝点什么?”
似乎是怕打搅他,徐颖的说话声很低,可倪落尘还是把头抬了起来。他看了看我,道“给她一杯青山绿水。”
过了一会,徐颖把茶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便悄然退了出去。
房间里格外安静,只听到他手里的铅笔在画纸上发出断断续续,摩擦的声响。我端起茶暖了暖手,透过袅袅热气,看着翠绿的嫩芽在碧水中悬浮,我了解它的苦,也体会过它的甘甜,或许生活也是大抵如此吧。
…
时间就这么静静的滑过,我想总要说点什么吧,便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来D城的?”
“一年前。”他回答得飞快,似乎早已准备好,就等我开口问他。见我愕然,他又笑了笑,“我是来凭吊童年的。”
我也笑了笑,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他突然问道“小时候,你不是挺厉害的,很爱教训人吗,今天怎么矜持上了。”
“我哪有……”我急忙出口否定,可语气中带了一丝娇嗔,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我见倪落尘并没在意,神情还专注在他的那支画笔上,便又自言自语道“我只不过就训过你而已……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不见了,我也就没有可以欺负的人了……”
“呵,好象欺负不到我,你很委屈似的。”
他没有抬头,笑容也极淡极轻,可却透着一股子亲切和随意,使我感觉,我们之间也不再那么陌生,尴尬了。
“本来就是啊,江潮哥是我最崇拜的人,乐雨是我的妹妹,我也就只能欺负欺负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