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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没有来得及吃便去上班了吧。我突然想到了他在留言签上的那句话，不放弃，心里感到无比沉重。
吃过早餐，我约好周莹陪我一起去看江潮。
大概三个小时的路程，我们来到军区大院的住宅楼，这是一个崭新的小区，周围的环境安静且幽雅，偶尔有军人或军人家属在大院里穿梭。我们按着倪落尘写下的地址，来到江潮所住的单元，101室门前，周莹率先按启门铃，我的心便随着门铃的声响，起伏不定。十几分钟过去了，我俩确定了家里没人，便走到楼前的一棵柳树下，等待。
一丝春风徐徐飘过，轻抚着嫩绿的柳枝，潮湿的气息带着一股淡淡伤感的味道。
我不知道若干年后，我会不会后悔自己所走过的路，可现在我却清楚的知道，无论是我最初的婚姻，还是此刻站在江潮的门前，我都不曾后悔过。有的人一生因为没有爱而困惑，而我却得到上天太多的眷顾。父母对我的爱让我亏欠了乐雨太多，两个男人给我的爱，又让我亏欠了全世界……可在这份痛苦中，我却依然能体味一种淡淡的幸福，我多希望有更多的幸福能延续到爱我的人身上，可我的力量却是那么微薄。倪落尘，我只希望有一天，他的背影女孩可以真正的面对他，给他幸福。
我想一定会吧，毕竟他是那么让人难以忘却的男人……
整整一天，直到带着浓重暮色的夕阳，渐渐从西面隐退，小区内散步的人群稀稀拉拉的散尽，突然那个身影，渐渐的从远处走来，还是那身熟悉的军装……
我低下头，不忍心看他的步履，因为每一步都深深刺痛在我心里。
“江潮！”
随着周莹的喊声，我抬起头看到江潮已经站在单元门前，他面无表情的望了我们一眼，便开启大门，瞬间，关门的声响重重的敲在我心里。
周围寂静了片刻，耳边便响起了抱怨声。
“有他这样的吗？我们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在这站了九个多小时了，就为了看一眼他那冰山脸？”
“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是江潮了。”我无奈笑了一下。
“亏你还能笑出来，要是让我抓住机会，我非打断他另一条腿不可……”或许周莹意识到了自己触及了敏感话题，她的愤怒缓冲了一些，低声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我轻声叹了口气，望着江潮的那扇窗子“陪我再呆会吧，我想看看他房间的灯光。”
现在正是华灯初上，千家万户都亮起了温暖的灯光，而江潮的房间却沉浸在一片黑暗中。我仿佛看到了他此刻正坐在房间的阴暗处，静静地吐着寂寞的烟圈，我想是我的出现，又刺伤了他，一个人再怎么坚毅勇敢，有些伤痛也很难面对。
就在我们要回去时，突然单元的大门开了，江潮笔直的站在那里，脸色比刚才还要冷酷。
我慢慢走近他，这段距离我已经走了近两年了吧，可是在我可以抱到他的时候，中间却多了一条婚姻界河……
“立正！”
听到口号，我下意识站住了。
“稍息！”
我没有动，安静的望着他。是的，他现在是我的首长，可透过那双犀利的眼睛，他还是那个傻傻的江潮哥，用全部的爱和正气保护我的那个江潮哥。
“军人不懂听从指挥吗？立正！”
我挺起胸膛，用笔直的军姿面对他，我要让他知道，我的决定和决心。
“向后转！”
我转过身，背对他，等待他下一个命令。
他却突然对周莹说道“带她离开，以后不要来了。”语气不无命令和决绝。
“我不离开。”我大声告诉他。
“乐雪，我身体虽然不完整了，可人格是完整的，我不会不耻的去拆散别人的家庭，更不会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我没有动，身体却渐渐发抖，直到身后沉重的关门声响起，眼泪才渐渐落了下来。我知道江潮是为了我好，才说了这样绝情又伤人的话。
…
回到了家里，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家里那盏橘红色的灯火，让我想要流泪。
打开沉重的门，厨房的灯光引着我走了过去，见倪落尘系着那件粉红色的围裙，正在炒菜，不多时，一道独特的苦瓜酸甜的味道缓缓在鼻翼间飞散……
“这么晚还没吃？”我有些疲惫的问道。
“等你一起吃。”
我没有再说话，却想起了刚刚走过的，那个漫天飘雪的季节。
30、两个大男人打架
整整一个星期，我把自己封闭在军营里，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拉开我与倪落尘之间的距离。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之间没有爱情，没有感情，还需要这样刻意的去忘记对方吗？可是，我又慢慢将这种情绪归于对他的感激，在我最无助，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是他给了我一个令人羡慕的婚姻，和温暖的家。而一个温暖的家对女人来说，远比轰轰烈烈的爱情要来得幸福和塌实，所以，在别人眼里，他几乎是给了我全世界……
可是，人有时候即使拥有了全世界，心也是空的，因为最初，最执念的东西，已经丢了。
也许倪落尘自己都会认为，我现在不需要他了，才要离开他的。其实有谁会知道，在我心里，他就是一个亲人，我现在多想去依赖他，多想得到他的支持和理解……但是要一个男人支持妻子放弃婚姻，去和她的初恋男友在一起，又是件多么荒唐的事，何况倪落尘，他那么骄傲……
他的确是骄傲的，整整一个星期，他没有和我联系，也许我们之间太短暂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彼此相忘江湖了。
…
星期五下午，军营里，因为即将开始的周末舞会而显得格外有生气，我布置好这两天的工作安排，便从Z县直接搭车赶往军区。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如果我和倪落尘最终分手，父母会不会理解我，江潮会不会接受我，而周围的人又会怎么看我？无论我怎么取舍，都是一个难字，可这些迟早是要面对和解决的，我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坚持吧……
当我赶到军区大院时，已经夜幕降临了，只等了一小会，便远远的看到江潮从办公楼的方向走过来。
他似乎正和身边的战友讨论着什么高兴的事，唇边的笑容那么自然的漾开了，我有多久没见到他这样的笑容了？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不知不觉，也痴迷地跟着他笑开了，仿佛儿时的那些快乐，伸手便能触及……
直到江潮像恶煞一般站在我面前，我才尴尬地收起了笑容，原来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不真实的梦。
“你怎么又来了？”
“你别对我这么凶行不行？你走了一年多，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多想你？我每天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想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甚至吵架都让我留恋。那些日子，我怕别人提你的名字，也不敢走在街上，怕遇到相爱的情侣，怕自己在大街上因为想你，傻呵呵的哭……”想到那些日子，想到江潮的艰辛，我忍不住哭着慢慢走近他“那些日子，我就是想有一天能抱着你，再叫你一声江潮哥，我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我都认定你了，再也不离开你了……”
我哭着抱住他，他没有动，只是身体有些发抖，我知道他还爱我，无论我是否已经是别人的妻子。
不知怎么，我鬼使神差的将脸贴近他，吻上那片让我思念了几百个日日夜夜的唇瓣，好不真实……
或许江潮没有想到我会如此，他完全傻在那里。尽管只是轻轻一碰，我也感觉到脸上一阵灼热，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为什么曾经那么习惯和甜蜜的动作，此刻却那么陌生？
“你放开她。”
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一道力量把我从江潮身边拉远，又狠狠甩了出去。我踉跄了几步，靠在单元的门上，才看清楚了面前那道毫无温度的目光。
“倪落尘……”
我无暇顾及手臂撞在门上的疼痛，急忙去制止倪落尘，可还是晚了一步，他的拳头已经又稳又狠地砸在江潮的脸上，江潮退了几步，摔在地上……其实以江潮的反应，他是可以躲避开的，我不懂为什么他却结结实实的迎上这一拳……
此刻，两个男人怒目相视，似乎有千年的怨恨积压在心里，可他们不是在仇视对方，而是不甘于屈服命运的摆弄。
“是个男人，你就站起来，用你的拳头告诉我，你能不能要得起乐雪。”倪落尘狠狠的说道，声音不高，却有着十足的杀伤力。
江潮始终不说话，我急忙扑过去，挡在他前面“倪落尘，你打也打了，恨也恨了，可整个事情对不起你的是我，不是他。”
“怎么，心疼他了？”倪落尘微眯起双眼看着我，尽管我看不到他眼里的内容，可我知道从里面流泻出来的情绪不仅仅是愤怒，还有失望和忧伤。随后，他把脸扭向一边，双唇微微抖动了一下，又立即把脸转了过来，狠狠地说道“这里没你事，走开。”他说完，把我用力的推开，抓起江潮的衣领，把他拉起来，确切的说，是把江潮提了起来。我想他是疯了……
“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男人，别一副全世界都对你不公的样子。要知道，当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不仅仅是健康，还要牺牲你的爱情，亲情。你不是恨吗？那就站起来打我，我告诉你江潮，小时候我就希望有这样一天了……”
江潮用力甩开他的手；轻笑了一下“你说的没错，这世界很公平，你娶了她，就要承受她心里有着别人的痛苦，从头到尾，她没欺骗过你吧？你娶她的时候就知道她还爱着别人吧？一切都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吧？怎么，现在受不了了？你要是爱她，就把她保护好，就TMD像个男人一样，别让她哭。”江潮也出手了，这一拳也狠狠的打在倪落尘的脸上，而倪落尘也没有躲避；他轻声哼笑，用手背擦了一下唇角，将修身的西装外套脱下，扔给了我衣服，命令道“穿上。”
其实，我发抖并不是因为冷，可还是乖乖的将他的外套披在身上。
可是，眼前两个大男人，一个才华横溢的设计师，拥有百亿资产的社会名流，另一个是堂堂正正的现役军人，副团级干部，就这样野蛮的打了起来。我吓坏了，倪落尘威胁我，说我要是护着江潮，他就打断他另一条腿。我很难想象，像他这样斯文的人，甚至从未大声嚷嚷过的男人，会如此失控……
不管怎么样，江潮毕竟失去了半条腿，最终没有了还手之力，而倪落尘也快没有打人的力气了。我扑过去，什么都没说，抱住江潮哭了。
后来，倪落尘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他的衣服却始终穿在我身上。也许是因为太晚的关系，江潮没有让我进他的家，我们坐在一棵树下，他抽烟，我数着天上的星星，就这样安静的坐着，许久……
突然，江潮无奈的笑了笑，自嘲道“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像个小男生一样和人家打架。不过，挺好，心里的郁闷都发泄出去了……”他说完，长长叹了口气，又道“乐雪，以后不要来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好好珍惜你的婚姻，看得出他很爱你，否则不会这么失控，这应该只是我这个粗人才会冲动做出的事……”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的关系，让两个体面的男人大打出手，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后来我们没有再聊关于婚姻和爱情的话题，我们聊起了部队，我问他做了这么久军人，有没有后悔过。他想了想，诚实的告诉我，有过。但是如果不当兵，也许就像他们说的，会后悔一辈子。我点了点头，是的，每个当过兵的人，无论是留在了部队，还是最终转业回到地方，就算是经年以后，那些烙印在军人骨子里的东西，任凭岁月怎样的冲刷和打磨，也不会被抹去，那是一些支撑着我们脊梁的东西，也是让我们懂得与其在失望中沉沦，不如在逆流中历练这样的道理。
那个晚上，我们聊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和江潮聊天，已经仅仅限于部队和军人的话题了。后来，他看我困了，便把家里的钥匙给了我，说是自己去招待所住，临走时，他特意嘱咐我，睡前给倪落尘打个电话，要他安心。
我当时点头，答应了。
…
走进江潮的家，与其说是家，其实只是一所可以容身的房子，一个简简单单的两室一厅。里面有些凌乱，家具极少，颜色也特别单调，就如他这个人一般，简单明了。只有浴室装修的很人性化，四周都有固定的扶手，很适合残疾或上了年纪的人使用，想到这，我心里特别酸涩。
因为时间的关系，我简单的把家里打扫了一下，找了几件他换下来的脏衣服，帮他洗了，内衣我没有动，因为我知道他会尴尬，心里隐隐约约感觉，我们回不到从前了……
后来，因为累了，我什么都没想，就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早上，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乐雪，你在哪？”是徐颖的声音，语气特别急切。
我突然忐忑不安起来，倪落尘昨天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回D城，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急忙问道“落尘怎么了？”
“倪总昨天在酒吧喝了一夜的酒，你知道他的，任性起来，谁劝也不听……刚刚在医院洗了胃，我想还是告诉你一声……”
“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未等徐颖说完，我便急切的问道。
“你放心，没有生命危险，可是特别委靡，我担心……不知道该不该通知他的父母。”
“先别惊动家里人，他们会担心……我马上回去……”
放下电话，我急忙穿好衣服，给江潮留了纸条，便匆匆离开了军区大院，赶回D城。
31、握紧它；别怕
我赶回D城的时候，倪落尘已经不在医院了，我又匆匆赶回家里，令我奇怪的是，客厅里不仅仅坐着徐颖，还有我已经好久未见的妹妹，乐雨。从我进门时，她就瞪着我，愤怒的表情好象是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这倒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倪落尘离开D城时，她也是这样的表情与我理论的。
“你还有脸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在杀人？”
乐雨拿起沙发靠垫朝我扔了过来，虽然靠垫是软的，可我能感觉到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看来她比我想象的更愤怒。我弯下腰拾起靠垫，没有理会她，转身看看徐颖，问道“他怎么样了？”
“洗了澡，睡下了，医生说暂时不能吃油腻的食物……”
“嗯，我去煮粥。”
我点了点头，缓慢的向厨房走去，不知道自己是没有勇气，还有没有脸面去见他。
仅仅是煮碗粥，我却感觉厨房的用具没有一样是我用着顺手的，似乎它们也在对我表示着不满。如果不是我，它们此时应该正在享受真正的主人的爱抚，倪落尘总是能把冰冷的厨房弄得温馨融融。
“姐，我想和你说件事……”
突然身后传来乐雨的声音，吞吞吐吐的，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完全没有刚才的嚣张。我努力朝她笑了笑“什么事，说吧。”
“说了你别生气……”
“说吧，姐不生气。”
“姐，其实江潮哥执行任务前告诉我，如果他牺牲了，回不来了，就把那些照片拿出来给你看，让你误会他爱的人是我。他说恨一个人会比怀念要好过一些……可是……”
“可是他还活着，你就来骗姐了是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他腿受伤了，你觉得他配不上姐了？你有什么权利……”我有些愤怒，这个丫头怎么这么糊涂，她这么做，坑害的是三个人……
“姐，你别问我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乐雨突然哭了，我总感觉她另有隐情，只是不想让我知道。厨房里一片安静，只闻到她的哭声，不知怎么，总觉得她哭得让我心碎，甚至比江潮的腿还让我心痛。我走过去，轻轻拍着她“别哭了，姐不怪你，或许是命运本该如此吧……”
“姐，我以为他和你结婚了，在一起了，就会幸福了……是我把落尘哥害得这么苦的……”
“不是你，是姐错了，决定和他结婚的人是姐，你别哭了……”
“姐，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落尘哥比江潮更脆弱，更需要你？而且我也不认为你不爱落尘哥，每次你们回家吃饭，你看他的眼神都和别人不一样，有时候像是在看偶像，又时又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有宠溺，也有依赖，偏偏他看你的眼神也是那么宠溺，我总认为你们俩才是最合适的一对，江潮根本就不适合你，只是你从小到大，除了他从不接触另外的男孩，你们之间兄妹的感情多于恋人的感情……”
我震惊的看着她，在我眼里，总觉得乐雨还是个小孩子，直到她今天说出这样的话，我才想到，她已经25了，只比我小两岁，可我却一直把她当小孩子看。
“你别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说错了？好吧，就算你和江潮相爱过，可是爱情这个东西远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坚固不摧，你现在也许已经不爱江潮了，只是你自己觉得应该爱他，觉得对不起他，想弥补。可是江潮那么骄傲，他不会接受你的，你就算离开了落尘哥，他也不会娶你。”
我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或许她不懂，我离开倪落尘并不是为了要和江潮结婚，而是因为曾经的过错，我不能再心安理得的去享受婚姻带给我的幸福了。
“姐，你别离开落尘哥好吗？我求你……”提到倪落尘，乐雨的声音又哽咽了。
我抬起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傻瓜，你还小，还没爱过，等你有了自己爱的人一定要珍惜他，也要相信他，别学姐把自己的感情弄得一团糟。”
“我才不想谈恋爱呢，我爱的男人爱了别人，爱我男人没有好人……”
我突然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现在的女孩是不是都是这山望着那山高了？也包括我自己吗？
…
乐雨走后，我把粥端去楼上的卧室，看到徐颖坐在床边，像对待孩子一样，轻轻拍哄着熟睡的倪落尘。他睡的很熟很乖，我没想到一个星期，他会瘦了这么多，嘴角青紫的痕迹，一定是昨天晚上挨了江潮的拳头。我突然想起乐雨的话，‘姐，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落尘哥比江潮更脆弱。’或许徐颖，乐雨都比我更了解倪落尘吧。
“粥好了？”徐颖见我进来，有些尴尬的站起身来，看了看床上倪落尘“还睡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