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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璇摇了摇头，苦笑道：“你果然心里只有龙姐姐，想必你看到了那信笺，定然是急匆匆便赶来了罢？哼，你对我，又何时这般上心了，你可知那日在你房中，我见到你想念龙姐姐的神色，心中可有多痛？”
叶衣闻言，不由一愣，听她这话说得极为认真，心中玩性也渐渐略去，不由摇头叹道：“你这又是何苦来着？不错，我心中记挂龙儿，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然也活不下去了。只是你可曾想过，你在那昆仑山上受了委屈，一封信写于我，我又何尝不是快马加鞭，赶去助你？”
石青璇闻言一愣，却没想到他会如此说，心中细细一想，倒好像真是如此，登时心中欢喜，脸上就要笑出来。
好在一旁小龙女心思缜密，眼见她便要失了分寸，连忙拿小脚丫在她脚后轻轻碰了一下，石青璇登时回过神来，连忙又强作出一副恼怒神色，只是她心中毫无城府，一时间要她连连换脸色实在是太过勉强，那番怒色便也装得不伦不类，让人看着不禁好笑。
只听她咳嗽了两下，又气道：“便是你这样三心二意，哄得我心，又招惹龙姐姐，让人好生气恼。现在你和她成双入对的，我心中看了难受，气上心来，有时真恨不得一剑杀了她！”
她二人虽是假装，但此番话亦是说得极重，小龙女躺在地上，心中不由暗想：“这妮子虽然与我计划好，可她这话，却也不见得假了。哎，叶哥哥，如果她当真要杀我，你又会如此做呢？”
叶衣听她话语中半真半假，适才还被她一番脸色变幻逗得差点笑出来，却没想到她却说出这番言语，登时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道：“既然如此，你便过来一剑杀了我罢。我一死，你二人便都清净了，也省的再互相闹气，没事便要你杀我，我杀你的。”
石青璇闻言一愣，不由问道：“你。。。你宁愿自己死，也不愿她死，是么？”
叶衣终是笑出声来，可笑容中却带着许多无奈：“是啊，你若真要杀她，我又怎能袖手旁观？可你我二人亦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你若杀了她，难道我还能出手杀了你为她报仇？你二人无论谁死，我心中都会难过心痛得想要死去，这余下一生，只怕也是个郁郁而终的结局，想来想去，也只有我自己死了，才好叫这事情了结。青璇，你放了龙儿罢，现下里，我便立刻给你们二人一个交代，叫你们再也争不下去。”说罢，便迈步走向不远处那瀑布下的水潭。
石青璇被他说得心中大为感动，耳畔只回荡着那句“你二人无论谁死，我心中都会难过心痛得想要死去”，一时间登时痴了，竟是没听到他最后说些什么。
却不想耳边传来“扑通”一声，她连忙抬眼去瞧，谷中除了自己和小龙女，已是空无一人，哪里还有叶衣身影？她又扭头去看那水潭，却只见其中波澜四起，心中不由大惊，连忙叫道：“不好！龙姐姐！叶衣哥哥跳下潭去啦！！”说着，赶忙向那水潭旁奔了过去。
小龙女闻言也是一惊，连忙运气冲开穴道，起身随着她跑至水潭边，却哪里还见得到叶衣身影？
二女登时间惊慌失措，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二人都是在山上长大，丝毫不通水性，心中只盼着叶衣已瞧出了自己和他玩闹，只不过是想吓唬二人一番，一会儿就会浮将上来，继续与自己大声谈笑。
可她俩在潭边候了半天，却总不见叶衣再次露头，心中登时急迫万分，好几次都想着跳下去救人，却又怕自己水性不好，连累了叶衣。
如此这般，直至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那水潭中仍是悄无声息，不见丝毫人影，石青璇与小龙女俱是跪坐于地，满脸惨然，直愣愣地望着水潭，心中一片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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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定情
过不多时，却只见小龙女唰地站起身子，神色淡漠，一言不发，缓缓向着潭水中走去。
一旁石青璇看得大惊，连忙飞身将她抱住，慌道：“龙姐姐莫要如此！叶衣哥哥他。。。他定然只是跟我们玩闹，也许一会儿就又钻出来了，你不会水性，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
小龙女扭过头，冷冷地瞟了她一眼，那份彻骨寒意，使得石青璇不由也退出了几步。
便只听她淡淡道：“今日之事，错全在我，若不是我这怪注意，叶哥哥也不会真个被我逼死。我要下去陪他，你不必拦我。”
石青璇听她话语满含决绝之意，又见她脸上虽是淡漠无比，可那眸中却分明蓄满泪水，当下也不由凄然一笑，走上前握住小龙女的手道：“龙姐姐如何要撇下妹妹一人独自去寻叶衣哥哥？今日之事，又如何能全都怪罪姐姐一人？我心中敬你，可也深爱着叶衣哥哥，没了他，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龙姐姐若是下了决心，定要去寻他，那小妹便与你一起去，还望姐姐能够成全。”
小龙女心中只道叶衣此时已是凶多吉少，还哪里有心思去吃石青璇那飞醋？眼见面前这个小姑娘既然也肯为叶衣而死，不由大为叹息，心中亦是升起一股惺惺相惜之意。
“石妹妹，叶哥哥能得你这般痴心的红颜知己，实在是幸运万分，只是可惜，你年纪还这么小——也罢，既然如此，那我二人便也做个姐妹，那黄泉路上，陪着叶哥哥一路去罢。”
小龙女轻轻抚了抚石青璇的小脑袋，眼中目光一时间柔情万分，继而一片决绝，拉着她的手，义无反顾地向着水潭深处走去。
可就在此时，却只见水潭中心突然“咕嘟嘟”地冒出一长串气泡，波纹渐渐扬起，接着“哗啦”一声从水中钻出一个人来。小龙女与石青璇正走在水中，皆是被吓了一跳，定睛看去，那人不是叶衣，又是谁来？
却只听叶衣一出了水，登时高声长呼道：“憋死我啦！！”随即连着吐出好几口水。
小龙女和石青璇见了都是愣在原地，心中皆是想道：“叶哥哥难道是鱼儿转世投胎不成，这水潭如此深，又无其他地方可以露头换气，他怎得在底下呆了这么长时间？”
叶衣此时望见二女手拉着手踏入水潭，脸上挂有泪痕，满脸凄然之色都还未褪去，心中哪里还会不知道她们想干什么，不由得意地笑了笑道：“就你们两个小妮子，还想着跟我玩这套？若是不吓你们一吓，届时过了我叶家之门，你们还不得骑到我头上去？叶哥哥今天就给你们点教训，好让你们知道，咱们这个家，到底是谁做主！”
二女之前已是心若死灰，只想着一同赴死，相伴叶衣左右，却不想此时见他又突然出现在眼前，心中自然惊喜万分。这一悲一喜之间，两人都只觉恍若隔世，便连心底最后一丝隔阂都已荡然无存，不由泪水齐下，开心地娇呼一声，一起扑向叶衣怀抱。
叶衣被她二人举动吓了一大跳，连忙一手一个将二人接住，眼见二女一个比一个哭得厉害，只怕都是伤心害怕得紧了，顿觉自己好像玩得太过，竟将她们吓成这般模样，倒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龙儿，青璇，便是你们两个调皮，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以后可要知道，不许再闹这般过分的恶作剧，我叶衣当真希望你们两个都好好的，否则便真是死了，也实在遗憾得紧。”
小龙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什么死啊死的，你敢再这般吓唬我，我定然要让你后悔一辈子！”一旁石青璇则撅着嘴道：“才不是开玩笑呢，咱们在这弄出这些事来，可是有好大意义的！”
叶衣正被小龙女训得苦笑，突然听她这般说，不由好奇地看着她问道：“什么好大意义？不就是恶作剧么？”
小龙女和石青璇同时啐了一口，又一同白了他一眼。叶衣被她们看得奇怪，刚想再问，石青璇却笑眯眯地望向小龙女道：“恭喜龙姐姐啦，如此一番折腾，你那誓言也算破了，从今日起，叶哥哥去哪里，你都可以跟到哪里了呢！”
小龙女闻言，心中登时娇羞不已，脸上却淡淡笑道：“姐姐才要恭喜妹妹才是，从今日起，这坏家伙身边又多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可人儿，你那心愿，也算是成啦。”
石青璇闻言，登时脸红心跳，悄悄瞥了叶衣一眼，转身就要跑开。只可惜她身在水中，又不通水性，这一下子差点没给呛了一口，叶衣赶忙又一手将她拉了回来。眼瞧着此时在水中不好说话，便抱着二人慢慢游回岸边，于草地上坐了，三人各自运功，将身上衣服蒸干。
待收拾完整，叶衣便急匆匆地问道：“你俩人刚才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明白？”一旁小龙女闻言，淡淡一笑道：“你可听好了。”便缓缓将其中缘由道出。
原来，她古墓派祖师婆婆林朝英当年曾立下规矩，无论古墓中收了谁当弟子，弟子都必须发誓，终身不可下终南山。她心中对于王重阳薄情寡义的举动因爱生恨，是以早恨极了天下间男子，此番誓言，便是为避免门下女弟子为情所伤，如她一般郁郁而终，这才立了下来。是以她先立此誓，又创那绝七情六欲之功法，只道无论多么懂得花言巧语的男子，都决不能动她古墓派女子的心意。
只不过，她设此誓言之时，亦含有恻隐之心，想这天下如此之大，不见得人人都如王重阳那般无情无义，定然亦有情深意重的男子存在。于是，她便在那誓言之后又多加了一句，除非此男子甘愿为她古墓中钟情的女子而死，则此誓言便算破了。只是这最后一句，却万万不能被那男子所知，否则便算不得数。
小龙女心知叶衣此生成就定然非凡，决不可能天天留在终南山陪她，是以脸上虽然毫不显露，可心中却总是郁郁寡欢。直到昨日瞧见了石青璇，她突然心中冒出个主意，那便是利用石青璇对自己的嫉妒骗过叶衣，想法子让他主动说出甘愿为自己而死的话。
她二人都年纪尚小，胸中毫无城府，全然没有考虑到叶衣如果不肯说这番话，此事该如何收场。小龙女只道自己爱极了他，心中甘愿为他死，那他也必然疼爱自己，如果石青璇要他替自己而死，他也一定会满口答应下来。如此一来，她誓言便破，自然便可随意跟着叶衣，他想去哪里，自己都可以跟去哪里了。
叶衣在旁听得心中惴惴，虽然早知她俩并不是认真的，可若是方才自己玩得过了，任由她二人威胁，自己却不好好回答，现下里，只怕后果难以估量。
又想到小龙女竟然如此信任自己，虽然演技拙劣了点，对自己一番情意却是真心实意，半点做不得假，心中又不由感动万分，是以定定地望着她，目光竟是片刻都不舍得离开。
望着叶衣满含深情的眼神，小龙女心中亦是柔情似水，又握着石青璇的手道：“既然石妹妹帮了姐姐这么大一个忙，那姐姐若是再与你置气，那可是姐姐不对了。叶哥哥，今后便让石妹妹跟着我们罢，咱们一道去闯荡江湖，你说如何？”
石青璇闻言，不由羞涩地低下头去。叶衣叹了口气道：“龙儿，青璇，你二人这一番深情厚意，我叶衣实在是无以为报。龙儿，你也莫要骗我，你其实一点都不想下这终南山，是不是？”
小龙女听了他的话，微微一笑，知他懂自己心，便沉默着点了点头。
叶衣望了望她，又看了看身旁的石青璇，沉默片刻，突然拱手向二女一拜，庄重道：“小子叶衣，不过一介莽夫，不知何德何能，竟让二位天仙般的女子尽皆倾心，实乃平生最幸之事。叶某承蒙二位不予相弃，只望能予你二人共度此生，相携江湖。叶某莽撞，唐突了佳人，还望不要介意。”
两女见他突然间如此严肃地对自己说出这番话，都不由又羞又喜，石青璇赶忙将他扶起，撇着小嘴道：“咱们一届江湖中人，搞这文绉绉的一套作甚么，你若要说这些话，便向我爹爹说去，跟我说却做不得数。”
一旁小龙女亦是满脸羞红，她虽然不通世事，却也听出了叶衣话中那道求婚之意，心中不由又是害羞，又是欣喜，直想着立刻投入他怀中去撒娇，可当着石青璇的面，却又放不开来。
叶衣望着两女，亦是满心欢喜，握着二人手道：“你二人都是人中龙凤，便是只得其一，亦足以大慰平生，我叶衣能得你二人尽皆倾心，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此生之幸，只怕莫过于此。你二人且放宽心，无论今后明教如何，我叶衣去向何方，咱们三人便总是在一块儿。这终南山既是龙儿的家，那便也是我们的归宿，不管今后我们去了哪里，最后，也一定再回来此地。你们说好不好？”
小龙女闻言，心中已是欢喜得无法自制，不禁流下泪来，点头道：“叶哥哥在哪，龙儿就在哪。”石青璇亦是感动不已，轻声道：“妾自随君。”
叶衣闻言，心中登时畅快万分，不由放声大笑，只道这天下间，自己怕已是最为幸福之人。二女随在他身侧，皆是不由掩口轻笑，满面红晕。
叶衣笑了半响，心中突然想起一事，连忙收声，对小龙女道：“龙儿，你可知我为何在这水潭下待了如此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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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古墓
小龙女闻言，不由撇了撇嘴道：“还不是为了吓唬我们，看我们流眼泪，你很高兴吗？”
叶衣登时尴尬不已，连忙摆手道：“才不是，才不是！我便是再爱恶作剧，也不可能在水潭下屏息半个多时辰，若真能做到，那哪里还是人啊？”
石青璇在旁早已笑得前仰后合，此时不由乐道：“那可说不准啦，叶衣哥哥若是条大鱼转世来的，别说在水下待半个时辰，便是呆个半日也有可能啊！哈哈哈哈。。。哎呦！”
她正笑得开心，不防被叶衣扬手在脑袋上巧了一记，不由捂着脑门，满脸娇嗔地瞧着他。一旁小龙女看在眼里，也不由轻笑不已。
叶衣瞪了石青璇一眼，接着道：“我适才潜入水下，运功闭气，的确是存了吓唬你俩的心思。可是待我越浅越深后，却没想到，那水潭深处竟是有一道狭长通道，直通这终南山深处。我心中惊讶，便继续运功向内游去，继而发现，这石廊之后原来还别有洞天。”
他望了二女一眼，却只见她们亦是惊讶地瞧着自己，便继续道：“待我过了那道石廊，这潭水已渐渐变浅，我缓缓游过去，过不多时，已经能堪堪站住脚跟，直到最后，却是走入一间石室之内。”
小龙女闻言，心中不由大奇。她在这钟南山上住了十八年，可除了自己那间古墓之外，倒还从未听说过山上有其他密室。她刚待出言相问，却见叶衣已是奇怪地望向她道：“龙儿，那间石室，好像就是你古墓派的。”
小龙女惊道：“这怎么可能？若是我古墓派密室，我又怎得会不知道？”
叶衣摇了摇头道：“那我也不知道，只是这密室中有一道石梯，我顺着石梯走上去，扭开掀板，就只看见上面黑咕隆咚的一片，什么也瞧不见。我又伸手到处去摸，这才发现这掀板上还有一层盖子，便用力将它推到一旁，从里面走了出来，结果发现这密室的出口，竟然是一具棺材。”
石青璇在旁边正听得认真，闻他所言，不由“啊”地一声轻呼，吓得满脸苍白。她年纪尚小，最惧鬼怪传说，听叶衣这番阴测测的话语讲得可怕，便还当自己在听鬼故事，叶衣瞧见了，不由轻笑出声，又伸出手去揉她的小脑袋。
而一旁的小龙女，此时已是听得惊讶不已，连忙追问道：“那。。。那你从那棺材里出来，还看到什么了？”
叶衣耸了耸肩道：“除了那口棺材，其余倒还有四具石棺，只是光线太暗，瞧不清楚。我怕你二人等我等得急了，便赶忙往回走，也没有再去打探。”
小龙女闻言，心中登时又惊又奇，轻声道：“不错，不会错了。那便是我古墓派墓室之一，五具石棺，祖师婆婆睡一具，师父睡一具，孙婆婆睡一具，还有两具，是留给我和师姐的。”
叶衣闻言，登时尴尬万分，干笑道：“这。。。这可搞笑了，我不小心闯了你古墓派禁地，会不会。。。”
小龙女白他一眼道：“不知者不罪，便是连我都不知晓我古墓派还有此等密室，又何况是你？嗯——如此说来，王重阳当年所设置那等断绝退路的机关，竟然也只是个幌子而已。。。”
叶衣见她说到一半，突然自言自语起来，正自疑惑，却听一旁石青璇凑过小脑袋，望着小龙女小声求道：“龙姐姐，我可以进去看看嘛？里面又是机关又是棺材的，好像好玩得紧呢。”
叶衣与小龙女闻言，都不由翻了翻白眼，想来这小丫头当真还是个孩子，听见好玩的事情就想要去凑热闹，可真是调皮得很。
小龙女歉然道：“石妹妹，不是我小气，我们古墓派向来不许外人进入，便是你和叶哥哥，亦不能违背门规。”石青璇闻言，只得嘟着嘴闪到一边。
小龙女沉思了片刻，便对叶衣与石青璇道：“叶哥哥，石妹妹，我想回去古墓中瞧瞧，看看那到底是间干嘛用的密室，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好吗？”
叶衣点了点头，突然一皱眉道：“龙儿，那石室说到底，其实已在你古墓之外，乃是于这水道连在一处的。我此时回想起来，总觉得那石室之内颇有些奇怪，那石顶造得比一般内室还要低上一些，上面似乎还隐隐有些刻字，只是屋内太暗，根本瞧不清楚。你看不如这样，我想个法子，带着青璇从这水潭中游进去，你则带上些火烛从你古墓里穿下来，咱们便约在那石室中汇合，看看那石顶上写了些什么，如此可好？”
小龙女迟疑了片刻，终是女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