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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儿子就把医生带到韭菜地里来,远远地就听见了滞爷的歌声,看见滞爷正担着一双木桶,轻快地走着。
医生叹道:“城里先进的医术,不能医好一个老人,但农村的一草一木,却能治好他,可见,他的韭菜,不是一般的植物,而是紧连着他的心的东西,种植韭菜的土地,则是他的生命,看来,他是一刻也离不开的。”
又过了一年,终于在一天的早上,滞爷的大儿子因为昨晚滞爷叫第二天提醒他早点起来割韭菜,见他睡过头了,感到很奇怪,过来推,却怎么也推不动,用手一探,鼻息全无。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满意的微笑,似乎他还在梦中,而在他那沉沉梦乡里,他的韭菜长势好极了。
6 佬六
壮家人称六婆为佬六。佬六卧病在床哼唧几天了,也不吃药。
佬六心里清楚,只要服药,身体就会重新硬朗。村里人断言,康复后的佬六仍是走路不用拐棍,饭量两碗多,八旬的佬六至少能活到九十九。
佬六在没病前还能干活,可当儿媳发现她除稗草却拔了稻秧,喂鸡常常喂别人的鸡后,便开始指桑骂槐给佬六脸色看了。
年迈的佬六并不糊涂,她知道自己已成家里的累赘。尤其是她病倒以后,“死货,吃这么多干什么”这句恶狠狠的话便常挂在儿媳的嘴上。每回听见,佬六心里就如针刺一般。
近来,佬六常梦见先她而去的六爷,心里就希望有一天一觉睡去永不醒来。可天还没亮眼睛又睁开了,她一个劲儿埋怨六爷不早点在阎王爷那里帮她报名。
病倒了,她感激这病来得及时。她想这病会像一股劲风,吹灭她这盏残年的灯,免得丢人现眼。可要命的是她的身体还那么硬朗。
“唉!”佬六长叹一声下了床。她想,这么多天了,都在床上,不是办法呀。于是她支撑病体出了门。
时已黄昏,夏日的夕阳像病残的老人将要入土,可农忙季节,除了躺着的人和小孩外,其余的都还在田头地上,村子里空空的。
“救人啊!有人掉到水里去了!”
突然,一个孩子的喊救声传入佬六的耳朵。佬六这才想起,放学时间早过了,可上学前班的孙子还没回来叫她“佬佬”。
佬六慌了,一种不祥的预兆掠过心头。她急急忙忙往塘边赶去。
来到塘边,佬六一眼就看见一个小男孩像一只落水的小鸡那样无力地扑腾着,越扑腾离岸越远。
“是孙子。”佬六惊叫一声,想也没想就“扑通”一声跳到塘里。
水淹到了佬六的腰,水淹到了佬六的脖子,可离孙子还有一米多远……
佬六的手终于抓住孙子的衣裳,拚命入往回拉。
孙子本能地搂住佬六的脖子,佬六被淹进水中,呛了几口水。佬六下意识地用手把孙子往岸边推,拼命地往岸边推……
第2天,佬六被装进一副薄木棺材,葬在村边的一座小山上,她的葬礼很简单,简直是草草了事。
村里人私下里议论纷纷:“太那个了,还为救她的孙子死的。”
佬六的儿媳理直气壮地说:“救她的孙子,有什么不应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7 毫 厘 之 差
丽芳龄二十二,正是待嫁之年。常言说得好:一家有女百家求。况且丽是小镇数一数二的美人儿,登门求亲的人更是踏破了门槛。
丽挑来选去,基本定局,只是楠与榕难分仲伯。一女难嫁二夫,这真让丽难以取舍。两个人论相貌、人品、才华、家庭条件都不相上下,就连身材高度大小尺寸也差不多。有人提议让他们来个决斗,但又不是中世纪的欧洲,出题考试,择优录取,这又不是考大学。
末了,楠站在榕身旁,提出比身高。丽同意了。
测量结果是榕比楠矮了一点,楠凭高出榕不到一厘米的优势娶到了丽。
榕伤心得差点发疯,回家哭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不知去向了。
丽嫁了个如意郎君,楠娶了个如花美眷,两口子过得美滋滋的。两人都在镇直机关工作,自然不愁吃不愁穿。
楠很知足,守着个大美人儿过日子,也不知哪世修来的福?给他当个主席总统或做个神仙什么的换他的妻子他也不会动心。这就叫满足,惬意。而且工作轻松、愉快,心情好了,自然就呼朋唤友,聚在一起喝个畅快。生活舒适,人就容易长肉,久而久之,楠养了个肥肥的肚腩,极像有孕。
转眼三年过去了。榕突然回来,引起小镇不小的轰动。榕西装笔挺,皮鞋锃亮,人是瘦了点,却显得极精神,那气度,比镇长书记还要不凡,小镇人只有在电视里方能领略。
小镇人见了榕都笑脸相迎。榕说刚下飞机就赶回来了。飞机在小镇人的心目中,就是从头顶上飞过的大鸟,看得见摸不着。但榕说得那么轻巧,似乎坐飞机不过是家常便饭,这难免不得不让小镇人眼馋心痒。
小镇不大,自然藏不了消息,更藏不住人,榕常出常入的与同乡同党应酬,免不了与丽相遇。丽还未生个一男半女,美貌不减当年,加之成熟很多,更显风韵。榕见了心仍被割般痛。
“过得好吧?”倒是丽主动地问道。
榕窘迫地笑笑说:“还过得去。”
“听说回来接爸妈过去?”丽又问。
“爸妈老了,没人照顾。”
“娶亲了吗?”丽问,榕摇摇头,不语。
“为什么?难道是我的原因吗?”丽紧盯着榕的脸问,榕脸红了。
“以后恐怕很难回来了吧?”
“在那边很忙。”
“发了吧?”丽问。
“一两千万,在那边算不上什么。”
丽的眼顿时大了起来:“都做些什么?”
“开始想不通,出家做了半年和尚。”
“因为我?”丽问。榕点了点头说:“终因俗心不灭,离开山寺,到深圳去,碰到一个大学同学,就一起做生意了。”
“还以为你记不得我了呢。”丽试探地说。
“哪能呢?得不到的东西是最好的。”
丽心里甜甜的,又翻腾起来,想不到榕对自己仍念念不忘。她心里不断地回味着这句话,“得不到的东西是最好的。”那么说,她还是他朝思暮想的人,还是他孜孜孜以求的梦中佳丽。她还在榕的眼里,看出了一种特别的表情,那是多么的热切,说明他的心里是多么的期盼和渴求。那一刻她读懂了榕的心,她想,榕为了她会不惜付也一切代价。她的心彻底乱了。
回到家,丽寻了个小小的不是,与楠大吵,闪电地和楠分了手。
次日早,丽揣着离婚证书兴冲冲地去找榕。门紧闭,扣之,不开。
邻家的门却开了,出来一位阿婆,对她说:榕一家人天不亮就走了。说完递给她一封信。
丽打开一看,一脸煞白,信从手中滑落,随风飘去。
原来信上只有一句话,写道:“请问你爱的是什么?”
小镇的路上走着一个女人,年轻,俊俏,披散着头发,逢人就说:“你爱的是什么?你爱的是什么?天啊,我差点就是富豪太太了,天啊!天啊!”后面是长长的叹息。
小镇人都知道她就是丽,从她那呆滞,失神,迷乱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个差一点就成了富豪太太的女人,疯了。
8 免 费 乘 客
下午五点半,他上了一辆大巴,走到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开得飞快。车里坐着三十多个乘客,皆昏昏欲睡。他心中暗喜:这样的速度,用不到一个钟就可到家。他家住在三十多公里外的一个小镇。
大巴里其实还有不少位置,前面的中间的都有。但他却对颠簸最大的位子情有独钟,他的见识自有独到之处,这里远离售票员,售票员懒洋洋的,一时半刻懒得过来,长途客车嘛,漫长的几百里路,什么时候买票不是一样的?等到售票员缓过神来,车已跑了好远,离他家也近了。那时,他就问迎面而来的售票员:去北海多少钱?售票员如实告诉他,这是去百色的车。他叫苦不迭地说:“哎呀!完了完了,我有急事呢,怎不早说?停车停车。”车嘎然而止,他在售票员的连连道歉声中边抱怨边下了车。在路边等了片刻,他又登上同一方向的大巴,售票员也不急着卖他的票。等车跑了十来公里,看看离小镇不远了,他主动地对售票员说:“过来买票呀。”售票员睁开惺忪的睡眼,强打精神走过来。他问道:“多少钱?”售票员说:“五十块。”他喊道:“什么?那么贵!简直是抢银行。”“你给多少钱?”售票员懒得跟他讨价还价。他说,人家才十块。售票员大怒:真离谱。把他从位子上拽了起来骂道:“下去下去,坐你的十块去吧。”在售票员的推搡下他极不情愿的样子下了车,看看,离家也就几步的路程了,大笑。每次回家,他用的都是这伎俩,都屡试不爽,他得意地对人说,他是免费乘客。
这回他上了车,见售票员也不理睬,暗说,没人知道他的高招。
车里的乘客都睡着了,连售票员也勾着头打瞌睡,他突然也感到一阵睡意袭来,昨晚和朋友打一整夜的拖拉机,今天又没时间睡午觉,他揉了揉眼,想再撑一会,但转念一想,离家还远,睡一觉还来得及。
此时,售票员却并没有睡,她记得这个乘客坐过几趟她的车,看见他沉入梦乡,心里暗暗好笑。
等他一觉醒来,天已黑了,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连忙叫苦不迭,往常车到小镇时,天还没黑呢,现在车肯定超过小镇很远了。
这回他真的着急起来,走了出来,对售票员说:“怎么不叫我,有这样的服务态度的吗?”
售票员仿佛还在沉沉的梦乡中。
车开得更快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售票员叫醒过来。售票员看了看他说:“买票吧,你还没买票呢。”
他气急败坏地说:“早超过了,调头把我送回去。”
售票员道:“还有近一百多公里呢,怎么超过了?”
他说:“我应该在后面的小镇下车。”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呀?”售票员慢条斯理地说。
他自知理亏,不吱声了。车越开越快,他看到前面有灯光,对司机喊道:“下车。”
“先买票再下车。”售票员说。
“多少钱?”他知道越拖越对他不利。
“现在快到××镇了,收你二十快吧。”
他还想讨价还价,售票员不耐烦地说,“一分不少,要不免费拉你到百色去。”
他不乐意地付了钱,下了车,车又开了,他气恼地对车大骂,售票员的头从车窗伸了出来讥笑道:“还坐吗?”
宽敞的公路黑漆漆的一片,除了不时开过的车,就什么也没有了。他独自在路上走着,心里茫然起来,这里离家和前面的小镇差不多是一样的路程,要想过路的车辆捎一程是不可能的事,人家肯定这么想,谁知道他是什么人?若是歹徒怎么办?他四顾张望,不远处有昏黄的灯光闪闪烁烁,他知道那是一个小村子,这时,劳累了一天的农人一家正围坐在小小的餐桌周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饿了。
最后,他作出了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决定,要步行二十五公里回家。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9 邻 居
入夜,林洲一家刚上床,就听到隔壁传来###声。
“你听。”林洲推了推老婆。老婆在他腰间狠狠捏了一把,“睡你的觉,关你什么事。”劳累了一天,林洲也着实困了,终于睡着了。
但不一会他又被惊醒了。夜深了,###声一声比一声凄厉。林洲想过去看看,但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家的不便,他又推醒了老婆。老婆没好气的说:“你是不是想趁她老公不在?那就过去好了。也是,她细皮嫩肉,哪像我这个生了仔的婆娘。”
“远亲不如近邻——”
“你觉得人家亲,人家把当敌人。”老婆抢白道:“我们孩子方便时不注意把大便拉到槽边,来不及冲洗,被她骂得比屎还臭。”他们和邻居那家租住在一起,合用一个卫生间。
“那是我们的不对嘛。”
“那一次她老公把打得住院,你忘了?”他老婆越说越气。
事因还是卫生间而起,他们用的卫生间,门并不是常用的那种,而是用钉子将几根木条钉成一个长方形的框子,上面围一块彩布绑得严实,放在卫生间外边,谁进去就拿它来遮挡。这样的门形同虚设,而且用起来很麻烦,有时方便的人才懒得用它来挡驾。那一次林洲内急,一看门不关,径直走进去,不料邻居那女人正在里边。那女人臊得急了,大声叫。她老公赶来,不由分说揪住林洲就打。她老公曾练过两下子,林洲哪里招架得住?不几下被打倒在地。那事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老婆提起,林洲顿觉身上隐隐作疼。这时候,隔壁那女人的###声弱起来,后来渐渐听不见了。一阵睡意袭来,林洲合上眼,睡了。
“哎呀,疼死人了。”一阵叫喊声又把林洲从梦中拉醒。要出人命了,得去看看。林洲自语着,穿上衣服走出去,撞开隔壁紧闭的门。那女人躺在地上乱滚,一会儿,渐渐没了力气,躺在那里奄奄一息。林洲急忙拉来平时运货的人力三轮车,铺上棉被,把那女人抱上车。林洲正要蹬车出去,他的老婆出来拦住了去路:“死了活该。”
“让开!”林洲吼道,便冲过封锁线。
“去了就别回来。”他的老婆在背后气势汹汹地喊道,林洲仿佛什么也没听见,脚蹬得更用力,直往医院去。 。 想看书来
10 《高玉宝》伴我度童年
小时候,我经常到外婆家去,一住就是十天半月。那时,大舅去当兵了,二舅在村小学教书,外婆则成天在生产队做工。平时就我一个人在家,颇感百无聊赖,就去翻二舅桌上的书。
二舅的书也不多,其中有一本却吸引了我。那书封面上画着一位又黑又瘦的大哥哥,一双眼睛大而亮。我不由好奇地翻开来看,这本书却不是“连环画”,除了几页插图外净是文字。而我则一字不识。这时二舅回来了,一见马上训斥道:“小孩会看什么?别弄坏了。”我极不情愿地把书放回原处。
后来上了学,认了几个字,才知道这本书叫《高玉宝》。尽管书中文字浅显,但我还是有好多字不认得。还好,通过联系上下文总算勉强读懂了。那天,外婆在家,笑眯眯地问我:“看得懂吗?”我早看得入了迷了,点点头说懂,接着对外婆说:“我想带回去看。”外婆慈爱地说:“看得懂就拿回去吧。”我开心极了,忙收了书。这时外婆正煮饭招待我这小外孙,饭里蒸着一小碗香喷喷的猪肉。那年头经济困难,难得吃上肉,这样的一顿饭实在太###了,可我怕二舅回来不让拿书,忙拔腿就走。外婆追出来喊我,我早跑远了。以后二舅几次催要《高玉宝》我都赖着不还。
这本书写的是穷孩子高玉宝的故事,里面有一章“我要读书”我最喜欢:高玉宝终于读上书了,高兴得一夜睡不着,不时起来望窗外,盼天快亮;他妈妈连夜为他缝书包。看到这里我感动得流了泪。然而高玉宝仅读了1个月书就缀学了,我不禁又为他唏嘘叹息。
我时刻把这本书带在身旁,夜里,我枕着它才能睡着。每天上学,我边走边如痴如醉地读,甚至上了课,我还情不自禁地放在课桌下偷偷地看。看到高玉宝到地主“周扒皮”家做童工,和长工们一起受压迫,“周扒皮”半夜学鸡叫,高玉宝和长工们不得不半夜干活时,我对“周扒皮”恨得咬牙切齿。后来高玉宝设计和长工们一起痛快地揍了“周扒皮”一顿,我“吃吃”笑起来。不料上课的莫老师走过来,把书缴去了。我心想这下完了!谁知莫老师把书翻了翻,现出一脸诧异:他一定很惊奇,一个才读了3个学期书的孩子竟能看懂这么厚的书?莫老师当即把书还给我,还语重心长地说:“以后不要在课堂上看啊。”迎着莫半带责备半带赞许的目光,我的眼睛不知怎么湿润了。
那时我父母常吵架,我自然少了许多父母的爱,童年过得很孤独和寂寞;幸好有《高玉宝》,陪伴着我度过了差不多整整一个童年时代。
后来小学快毕业了,我忙着准备考中学,暂时把《高玉宝》放到一边,谁知这一放竟成了永别。考试后我找遍每个角落也找不见它。
转眼已到了而立之年,读的书已是数也数不清,但那本封面画着一位又黑又瘦的少年、滴着我许多儿时泪水的书,却永远留在我的心灵上,抹也抹不去。
11 儿 子
儿子在省城工作。
做妈的转了两三趟车,终于到了城里。
妈到了省城,心里很愧疚,本打算捎点土特产的,可装了一担又怕一路挑不动,便放下了。嗨,上了年纪真不中用了。妈叹道。
妈这次来省城,是特意来看新婚的儿子的,前不久儿子来信,说在外面结婚了,信中还有照片,说是媳妇。做妈的看了照片,笑歪了嘴巴:挺美的儿媳。村里人也夸道:“你儿真出息,大学毕业才工作,就娶了花一样的媳妇,还不去享福?”
村里人夸儿子,实际是夸她,没妈哪有儿?妈听了像是跌进蜜缸里。妈一直想来,可就是没空。今天横下心丢开活计,可心里又直愧疚。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于是,妈脸上荡满笑纹,用手去敲门。
门开了,恰是儿子,胖了。妈满心喜悦。
儿子却一脸诧异,眼盯着妈的唐装衫:“妈,你怎么来了?”话音很小,却很清晰,顺手关上门:“妈,跟我来。”
母子进了一家小饭店,点了几道菜。
“干嘛花这种钱,在家喝两碗粥多好,又不是外人。”妈心疼地说。
“没啥,吃吧。”儿说。
饭罢,儿递几张纸币给妈:“我送你去车站。”
妈木了,楞楞看着儿子。
“我不是不想留你,只是她也许不喜欢乡下人,才结婚就闹离婚多不好。”儿一边红着脸解释,一边把钱塞给妈。
妈思绪万千,跟在儿后面。
“等等!”妈前脚刚上车,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妈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