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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而可欣当年埋在岩石下的许愿瓶,应该也在开发的时候随着那堆岩石被铲走了吧。不过,我想可欣应该是不会介意这个,因为她总是能找到许多途径去许愿。只要满怀着诚心去做,那么,以何种表现形式或是究竟有没有把它表达出来,都变得不重要了。那些愿望刻在了可欣心里并从未被她放弃过,所以,即使许愿瓶被铲走,即使我后来没有送她小叮当许愿盒她也没有将愿望写在纸上放进去,都没有关系。像梦想这种东西,是不需要白纸黑字去证明的。
由于过年的关系,今天的海滩显得很冷清。前两天还是大晴天来着,今天竟然多云了起来。没有了阳光的折射,海水的颜色不再是一片温柔的湛蓝,而是变得深沉了起来。好在没什么风,所以在海边呆着也不算很冷。
我和薇儿聊起可欣在岩石下埋许愿瓶的那次。那天薇儿还带了烟火来。入冬的那一天,海滩上三三两两的几个人,正午的太阳一过,便纷纷离开了。等可欣埋完瓶子后,我们在空无一人的海滩上放起了烟火。烟火的璀璨是在黑夜的烘托下才显现出来的,所以白天里的烟火,并没有那么耀眼。然而我们光是听着烟火哧哧燃烧的声音便觉得很兴奋,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灿烂。世界永远和平,生活会很美好,梦想统统会实现,长大后我们都会变成很伟大的人。空旷的海滩上,奔跑着三个人的青春。
“假如这里没有被开发,那瓶子还在的话,不知道可欣会不会回来把瓶子挖出来呢?”
“不知道啊,也许忘记了也说不定。我15岁的时候在想什么,现在已经全然记不起来了。”
那些歌里唱的,小说里写的,电视里演的,和10年前的自己面对面,在现实中终究是没多少人能实现。如果真的有人那么做了,想必在打开纸条的那一刻,该会是个多么震撼的场景。也许你根本想不到,10年前的你,脑子里想的事情;10年后的你,世界里却充满着完全不一样的事。譬如说,10年前的你,会想着将来要有自己的房子,可是却是完全不会想到房贷之类的事的。面对面的两个自己,不知道是谁该嘲笑谁,又或是谁也没有资格嘲笑谁。
我15岁的世界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有些什么具体的愿望,这些就像我记忆中的黑洞,已没有了印象。就只记得小学的时候被老师们整日灌输的那些科学家们的故事所迷惑,所以在写起“我的志愿”的作文时,有半数以上的小朋友们都清一色的写下了“科学家”的宏伟志愿。科学家到最后是没有当成,不过最终选择了理工科,算不算是与“科学”沾上了边呢?
小时候的那些愿望,后来统统都没有实现。不过想起来,至少现在的自己还没有成为小时候会讨厌的那种大人,也算是一种欣慰吧。虽然,在一个月多前,我是那么的害怕,10年后的自己,会变成一个像张姐那样的人,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人。那么,从现在到未来的这漫长10年之间,我该怎样去阻止这样的变化呢?还是,那时的我,也终于忘记了现在的我此刻在想着些什么,有些怎样的梦想。
哦,对了,我忘记了,现在的我并没有梦想。现在的我,渴望着能有一个梦想,然后能带着如可欣那般的热情,去追逐着。
海面上渐渐刮起了风。我和薇儿决定离开。
公车还要一段时间才来,看见卖纪念品的店开着,于是俩人便走了进去。
我和薇儿不约而同的看到了货架上摆着的许愿瓶。这是一个塑料的瓶子,里面装了大半瓶这个海滩上的沙。白色的,微小的沙粒,松软的质感,是这个沙滩沙的特质。与塑料瓶配套的,是一套迷你的纸质阳伞,沙滩鞋,还有金属片做成的海洋动植物的形状,供游客们选择喜欢的物件放进装着沙的瓶子,再将你要说的话写在信纸上一同放入,寄给你的朋友。瓶上贴着的标签上写着“A Message in a Bottle, From:_To:_”。
我和薇儿各自买下了一个瓶子,以及信封和邮票。坐在公车站旁的长椅上,写下了愿望,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塞进了邮箱里。接着,很合时宜的,公车来了。
一天后,假期结束。我回到了公司上班,薇儿则去参加了伟杰的婚礼。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五章 DNA(一)
“谁搬进 我的大脑 谁绑住 我的手脚
是DNA 唱我反调 还是我 的命运 不敢自编自导”
—“DNA”
(一)
冲着喜庆的氛围和假期的方便,过年结婚的人总是有不少。在老家办过婚礼的安琪以一脸幸福小女人的姿态来到公司上班,薇儿去参加了伟杰的婚礼,而小米则在匆匆完婚后便飞去了一个陌生的国度。
转眼间,再次回到这座城市里,许多人事物甚至于整个空间都陌生了起来。只有那个依旧在挣扎着为生活找寻着方向和意义的自己是熟悉的。又或者应该说,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自己,想要改变着却怎么也改变不了。
年假一过完,回到办公室里等待着的便是积压了一个礼拜的工作。可是这并不妨碍大家依旧高涨的假日情绪。过年都做了什么事,吃了什么美食,又买了些什么东西;跟这个聊过之后又跟那个再聊,乐此不疲。
一年当中的这些日子,假如没有日期之类的数字为之定义命名,其实每一天,都是一模一样的。倘若换过一个纪年法,一年不是365天,我们日历上的1月1日,也许就成了2月1日或是7月1日。从这个角度来讲,每一天都是平平凡凡的。只是后来因为我们赋予的意义,某些日子才开始变得特殊起来。
赋予意义,是因为人们需要。就像人们将年度划分,并因此而决定了一年的起点和终点,然后决定在每一年的开始去热烈地庆祝。这是因为人们需要希望,而有起点才能给予人们希望的机会。不然,将这些节日的意义剥离,虽然所流逝的日子都是相同的,心里的感觉却完全两样了。日子,就仅仅是无穷无尽循环下去的每一天,像是一本通篇都没有标点也不用翻页的书一般。
只是奇怪的是,人们当初就是为了摆脱这个无穷尽循环的日子才赋予了新年的美好意义以及在这个时候热切的期盼着;可是为什么,到了最后,人们还是回归了那个无穷尽循环的日子中。每一天,最终还是变成了一模一样的。
安琪带着幸福的光彩微笑着给同事们发着巧克力。她走到我这边来,挑了袋我喜欢的吉百利牛奶巧克力,放在我的桌上。
“果然是新婚的女人啊,容光焕发的,全身散发着粉红色的光彩~嫉妒哦~”
贝拉穿了件豹纹领的前卫大衣上班,在喝着茶的时候向同事们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她是如何在人山人海的商场春节大减价时抢到了这件宝贝。同事们瞪大着眼睛看着贝拉没有一人敢对她的宝贝加以评价,只有张姐一边摸着大衣一边赞不绝口。
“这大衣真不错,料子也挺好的。好价钱,好价钱啊~!”
“果然张姐跟我的喜爱相同呢,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shopping啊!”
我将从老家带来的特产酸枣糕一一分给了同事。回到办公桌边,看着那个长得像M&;M巧克力标志的笑脸公仔,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CD,然后朝着辛蒂的办公桌走去。
过年的时候逛街,无意间逛进一家小小的音像店,本来想要买的CD没找到,却意外发现了店里藏着的一些现在很难再找到的CD。譬如,自然卷的专辑,还有旺福的这张“青春舞曲”。
我将CD送到辛蒂的面前,她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新年快乐~!我猜想你比较喜欢乐团,所以自作主张的挑了这张CD,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旺福的专辑啊,很少看到有卖也。”接过CD,是更多的诧异,“以前听过里面的几首歌,很喜欢‘妈妈我不要戴眼镜’。”
“恩,喜欢就好,呵呵。”
“新年快乐!谢谢了。”
“对了,上次还没谢谢你的笑脸公仔呢。”面对面的,是两人心领神会的微笑。
隔壁桌的丹尼手捧着今年第一期的Me&;City,一边盯着自己的照片,一边第一百零一次的感慨着。
“没想到我还能看到这一天,我拍的照片再次被刊登在杂志上!”
“Fancy,下次你的文章还需要照片做插图的话,尽管来找我哦~!”
“那也要你有适合的照片才成啊!”想说按照往常的风格取笑一下他,可面对着丹尼看着杂志里自己的照片满足的笑容时,却终究不忍心这么做。毕竟是新年伊始,总是应该给人以希望的。“所以,你要好好加油哦!”
丹尼将埋在杂志里的脑袋抬起,还没回味出那句“加油”的含义。还是,已经太久没听人说起这个词了。
“新年快乐~!”朝他笑笑,走开。
新年快乐。
可欣的死,小米的离开,薇儿的前男友终于跟别的女人结婚了。这座城市中占据我生活的部分,与我息息相关的部分,都不再存在或是变得陌生起来。像是曾经种满了植被的大花园,现在那些树木花草全被移植到了别的地方,花园还是那个花园,却变得空空荡荡,不再有饱满的颜色和润泽的生命。
可是不经意间,还是有些微妙的东西生长出来。就像不知是否是可欣对于我的影响,我对于丹尼的影响,然而最终有这么个人将自己曾经的梦想以另外一个面貌延续了下来,让他在这样一个带着希望的新年伊始不厌其烦的翻看着自己的梦想,并真心的为此而开心着。就像在办公室里滋生出不知是否该定义为朋友关系的我和辛蒂,没有太多的了解,却有共同喜欢的音乐,有心照不宣的理解。
就在这样的不经意间,那个空荡荡的花园里,于那片荒芜的土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出了几点零零星星的小花。
第十五章 DNA(二)
(二)
那个有着猛烈撞击和一片死寂黑暗的梦最近不再出现了。然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梦。
梦里出现的是那个在我休学养病期间呆过的熟悉房间。梦里的这个房间里有两个我。坐在床上的是一个我,手拿着电视遥控器,无聊的转换着电视频道。站在窗边的是另一个我。站在窗边的这个我看着深陷在床里的我,不明白为何那个我坐在那里动弹不得,也不明白为何面前的那个我如此颓废和沮丧。那个房间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片寂静无声。只有面对着面的两个我,站在窗边的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床上的陌生的我。一阵风吹过,吹起了窗边的我身后的白色窗帘。然后,我就醒了。
起床,刷牙洗脸。一抬头,便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满口牙膏泡沫的在挥动着牙刷。镜子里反射的,是自己的容貌,我们靠着这样的样貌去辨识我,你,他。然而,如果没有了容貌的凭借,我们又怎样从人群中找到自己呢。每天朝九晚六的我和你有什么不一样,街上擦肩而过面无表情的他和她又有什么不一样。那个藏在容貌下的自己,是不是如同外表一般的具有自己的形状和棱角,掉落在茫茫人海中,也不会像滴落的水滴一样失去自己的轮廓?
办公室里,有同事群发转载着他在网上看到的帖子。邮件的标题就叫做“一生需要赚多少钱”,内容则是将人一生所需要的开销做了个大致的统计:
房子:50万(连买房带装潢)
车子:90万(普通汽车15万,10年换一次)
孩子:30万(培养一个孩子到大学毕业的平均费用,不包括出国留学)
父母:万(四位老人每人每月300元)
家用:108万(三口之家每月开销3000元)
养老:36万(退休后再活15年,每月与老伴开销2000元)
合计:至少要万元,以每月收入4000元计,需要工作75年。
邮件最后,还有一句颇为耐人寻味的话,“把一只青蛙放进装有沸水的杯子,它会马上跳出来。然而把青蛙放进温水中并慢慢加热,刚开始的时候它很舒适,然而等到发现水太热时,它已经没有能力跳出。”
这封转发的邮件无疑地在今天的办公室里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午餐话题全是围绕着这个展开。
“房子只要50万?这帖子是不是太old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这都是基本费用啊,这辈子就赚这些钱一直到死为止,其他啥也别干了。”是大多数人的感慨。
“现在的人啊,就只会看表面现象。拿出一堆数字来,就能唬倒一群人。富人有富人的生活,穷人也有穷人的活法。月薪不到4000元的也大有人在,难不成人家一看这些数字,索性也不用结婚生子,干脆直接放弃生活算了,反正怎么样都入不敷出嘛,何必一辈子自虐。”安琪淡定的反驳道,非常不屑这则帖子所宣传的思想。
我其实也是不喜欢帖子里提及的这些数字的。人们需要工作去赚钱,找到更好的工作赚更多的钱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然而这些鲜明的数字一出,仿佛是在告诉人们即便是努力工作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一生所需要用的钱;数字的背后,似乎是在暗示着我们生存的唯一内容就是工作赚钱,而这拼命工作赚来的钱却仅仅是让我们能继续的生存下去,继续的生存下去以便继续的工作赚钱……如此陷入了一个永远无法跳出的人生死循环。照此理论,是不是除了工作赚钱以外,我们的存在就没有了别的意义?
荒谬而悲观的理论,所以十分的不喜欢。
张姐显然对那句有关青蛙的评论十分地感兴趣,午饭时一直在赞赏着这句话的哲理。“所以说,生活不能太舒适了。生活要有比较要有竞争才行,不然就会像那只青蛙一样,过得太舒适了到最后便失去了竞争力,到最后跟别人一比,发现自己落后一大截。”
听过张姐的话,我和丹尼差点没别吃进嘴里的菜给噎着。为什么每回表达很明确的一件事,都会被张姐理解为另外一个意思呢?!
“啊呸,当是中学生考试排名啊,生活这种东西,一千个人一千种面貌,怎么比啊!”丹尼极为小声的咕哝了一句。
身处于人生死循环中的人们,就像是在温水中被煮着的青蛙吧。无法跳脱,无法回避,最后只剩下了一遍又一遍的无尽煎熬。
我想起了那个房间里存在着两个我的梦。站在窗边的我,一直读不懂坐在床上的我的表情。
就是那样一种表情,像在温水中被一直煮着的青蛙。那种深深,深深的无助,苍白的无力感渐渐的蔓延着,最后麻痹了每一根最细微的神经。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五章 DNA(三)
(三)
春节期间的邮政总是很混乱。假期在海边寄出的许愿瓶,也不知道是飘过了哪片陆地海洋或是天空,终于在一个礼拜后,到达了我的信箱里。取出这封寄给我自己的信,以及薇儿写给她自己的。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信封躺在信箱里,一并取出来。是伟杰的婚礼结束后寄给宾客们的感谢卡。
去参加前男友的婚礼,与前男友在同一个项目中合作共事,这些都是只会做鸵鸟的我所无法应对和想象的。将信件递给薇儿,想问她是不是真的没关系,想问她此刻在想些什么,可终究都没有问出口。有一些心情,是需要留给自己去安静的咀嚼吧;在时间的水流中,那些紧紧缠绕着的结最终会被冲刷得散开,那时,一切便都会变得豁然了。
于是转而与薇儿聊起最近办公室里流行着的那封名为“一生要赚多少钱”的转发邮件了。薇儿听后倒是一点也不惊讶,说是很早以前就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帖子了。
“应该是某个厌倦工作和生活的人想发发牢骚诉诉苦,博得大家的同情吧,所以拿了一堆数字来彰显自己的苦难,再顺便把许多人都一同拖下水去。”她说。
“可是对于很多人来说,工作呢赚钱呢,都是很无奈的事啊。”
“这一点倒是不可否认。”
“那你喜欢你现在的工作吗?”这样的问题似乎有些唐突。可是想到曾经在舞台上绽放着光芒的Rocker,现在整日穿着职业套装出入于会议室与客户商谈,这些年渐渐形成的转变,想到的时候便于不经意间问出了口。
“不喜欢,虽然也不深恶痛绝。”是很坦然的回答。
“那为什么会选择现在的这份工作呢?”
“恩,应该说是为了将来需要吧,呵呵。”
“怎么说?”
“就是说,现在工作攒够了钱后,如果在将来的某一天找到了件自己想做的事,那么便可以有底气放手去做。”
“是哦。可也有不少人这么想呢,但是到最后,却还是没有办法说放手就放手。”
“这就要取决于你自己了,究竟该怎么说服自己,究竟有多想要去做一件事。”坐在沙发上的薇儿转过头来,眨着眼突然微笑起来,“就像‘一生要赚多少钱’一样,究竟要赚多少才够,还是赚多少都不够。虽然工作啊赚钱啊这些都很重要,但不是人生的全部。把人们陷入生活死循环的,其实是人们自己而已。自己跳不出来,也许只是自己并没有想让自己跳出来而已。”
听着薇儿这么说着的时候,是一些欣慰。虽然被直挺而拘谨的职业装所隐藏了起来,但曾经那个洒脱而自由的Rocker基因,是深深烙印于她体内的标识,即使外在的许多切面都随着生活的腐蚀风化而改变了形状,那个基因所决定的特性却还是依然存留在那里。同时又有些惊讶。惊讶于那个跳不出来的生活死循环,竟然就被“自己并没有想让自己跳出来而已”的简单理由给解释了。
也渐渐将要陷入生活死循环的自己,并非不想让自己跳出来,却是没有这样一件事一个理由,让自己踏出循环之外。生活原本是个广袤的世界,却随着时间的推进逐渐缩为两点。一点是办公室,一点是住宅公寓。而思想,也从曾经可以任意奔驰的辽阔草原,最终被禁锢于办公室和住宅公寓狭小的四方空间里。最终,便发现自己于不知不觉中被深深困在这个单调的生活循环中,无从解脱。
我想,我是如此需要这样一件事一个理由,让自己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