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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几十上百人的报喜队伍就向县城进发了。抗战、彭冬英、解放在前面高举着报喜横幅,紧接着是十几个敲锣打鼓的社员,抗日开着拖拉机在后面慢慢跟着,排烟管喷出浓密呛人的黑雾,车头前面系着红球,拖箱铁栏上方高高地横杵着一块披挂着红布的长木牌,上面写着亩产二万零四点四斤的红字,谭书记、业大口、贱伢、向营长等干部坐在拖箱里面——建桥借口不舒服没有上去,拖箱两侧贴着‘人民公社好’、‘大跃进万岁’的红字标语;拖拉机后面是长长的队伍:
培鑫挑着披红挂彩的箩筐,箩筐一头上层是壮实饱满的谷子,另一头是粒大穗长的稻穗,彭冬英带领一百名妇女突击队队员熬了通夜,用了十几个小时才把谷子与稻穗挑选好;明奇与林伢子抬着贴了大红囍子的大南瓜紧跟其后,南瓜直径半米以上,因为收藏了好些个月,颜色已经金黄发亮;后面接着宝春与易炊事员抬着几蔸大红薯,最大的一蔸重量有好几十斤;宣传队的姑娘们脸上涂着红彩,手里拿着红布,跟在后面载歌载舞;然后又是十来个敲锣打鼓的社员;接下来是四毛、小满等一班少男少女挥舞着小旗,最后面是燃放爆竹与土铳的小队。看热闹的人是报喜队伍的几十上百倍,人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大多数是发自心底的。
路边撂荒的旱土、菜地里的野果草叶沾霜带露,被看热闹的人们践踏得七零八落,偶尔几棵幸免于难的顽强地挺立在晨风中,上面的白霜正被千百张嘴里呵出的热气慢慢融化。
报喜队伍晚上才回到家,翌日早上八点十八分,公社召开了万人社员大会,谭书记用有生以来最宏亮的声音激动万分的宣布:“我们公社的亩产高的已经达到了二万多斤,连往常产量相对较低的个别水浸田也达到了吨半粮,完全具备了进入共产主义的一切条件,我宣布,十一月七日是我们公社社会主义结束之时,十一月八日是共产主义开始之日。”顿时,会场一片沸腾,社员们欢呼雀跃,欣喜若狂。
大会一结束,人们立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潮水般涌向街头,会场、马路及街上遗落许多拖鞋和布鞋。一个商店里的女营业员被汹涌而入的人流险些撞倒,索性退到墙角,看着人们争抢,后来也眼红起来,就近抢了不少东西抱在怀里。‘三姨夫’、牛屎、张富农、易富农、彭冬英与丈夫、贱伢、向营长、及伏生等许多人,都是满怀满抱的,去得晚些的譬如晒不干、小满、林伢子与弟弟、芳妹子、易炊事员等就拿得少一些。
晒不干还从女营业员那里抢过来两样东西,女营业员不肯松手,被晒不干一口咬住,疼得哎哟直叫,怀里的东西掉落一地,立刻被人哄抢而光,她骂道:“你这个流氓,凭什么抢我的?”晒不干振振有词的说:“我是男的,为共产主义作的贡献大些,东西就肯定要分得多啦。”
刘老倌、吴老馆等跑得脸都发白,几乎是最后一批去的,沿街从各个店里穿出穿进,见到的都是空空如也的橱、架,刘老倌忽然脚下踢到什么东西,低头眯眼细瞧,原来是二筒掉落的蜡纸,正要弯腰去捡,却见旁边有个女人也在弯腰,眼看手就要触到,立即俯身扑下去压在上面,还是被女人抢去一筒,气得大骂。那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对骂起来,骂着骂着就动起了手,扭打在一起。刘老倌到底年纪大了,跑步又消耗了不少体力,被女人压到了地下,揪着有些稀落的灰白头发往地下撞。
跑丢了一只鞋的牛屎抱着东西回走,见女人的褂子被扯烂,半个乳房露在外面,一时忘记了和刘老倌的过节,过去伸起赤脚朝女人的乳房揣了一脚,女人叫骂着松开刘老倌,起身与牛屎对骂起来,牛屎巴不得对方和自己干一架,好趁机再蹭点油,边骂边一个劲往对方胸前逼近,女人估计吃他不消,骂一会就脱离了战场。刘老倌被牛屎的不计前嫌感动,嘴上虽然没说感谢的话,但从此两人成了忘年交。刘老馆看见赵婶、万老馆、伏生堂客等一些跑不动的老婆婆老头子孕妇什么也没拿到,望望手里的二筒纸,心里多少稍感慰藉。
一个外队男子来晚了,一样东西没拿到,看见玉品嫂子捧着满怀的东西从身旁过去,伸手夺了一样,合作看见,过来训斥道:“抢么子抢,凭胚子是不?”男子有些胆怯,嘴上却不示弱:“又不是哪一个人屋里的,怎么拿不得?”明奇、培鑫过来帮腔:“放抢是不?”男子把东西退到玉品嫂子怀里,嫂子感激的看看三人。
食品站的漆胖子把别人订购的两块肉藏好,跟着人们抢回一些东西,抱到宿舍里清理完毕,然后回到街上看热闹。
邓猛子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以急行军速度赶到街口,旋风般一连看了十来个店面,直到熟人告诉他来晚了,才停了下来,鼓着眼睛挠了挠后脑勺,朝食品站走了过来,隔着老远就喊道:“漆胖子,你把店门开一下!”声音大得把周围人都吓一跳,离得近的芳妹子全身一抖,手里的东西掉了一样下来,立即被人抢走了。
漆胖子赶紧迎过去,陪着笑脸说:“是邓班长呀,您老怎么来得这么晏,肉早就卖完了,早晓得今天就搞共产主义了,肯定会给您老留几斤不。”邓猛子说:“莫七扯八扯尽讲冇用的,开门!”漆胖子说:“真的不骗您老,前头不晓得好多人都看过了,您老要不信,我带您从里面进去看看咯。”然后领着邓猛子从过道里绕进去,仔细看了一遍。邓猛子返回天井,听见后院有猪吵闹,便大步走进猪栏屋,把肩上的粪扒抓到手中,取下篓子丢在过道里,一脚跨上了围墙,跟随在后的漆胖子急忙拉住劝阻。
邓猛子把他猛然一推,铜铃大眼一瞪,说:“毛委员的猪,老子吃不得啊?过共产主义,全公社有哪个比老子还有资格?”说罢翻过围墙,猪群吓得四散逃窜,邓猛子高抡扒子一阵猛砸。等其他职工闻讯陆续赶到,邓猛子已经扛猪提扒走出了猪拦屋,职工们边劝边退,一直退到了街上。邓猛子也不搭话,在路人惊讶的目光护送下,扛着猪大步流星回家去了。
有胆大些的社员想学样,被几个职工拿着杀猪刀、剔骨刀及砍肉刀等给赶了出来。
人潮开跑几分钟以后,操场里就剩下稀稀落落少数积极分子还在坚守,于是宣传队大多也都跟在人流末尾往街上跑,小红跌了一跤,玉品在后面笑着喊:“跑那么急干么子,不鼓人家也有劲哩。”见没有人答话,自己笑了笑,回了家来。不久父母也回来了,大家坐着聊共产的事,家贤直摇脑壳,说:“越来越冇边了,迟早会出问题。”
到中午时分,小满和嫂子各拿着东西回来了,小满的放到了里屋床上,嫂子则兴冲冲放在外面桌上,等着表完功讲完见闻后再提回自己家里去。还未来得开口,家贤就很不高兴的说:“不义之财发不得呢,快点退回去。”两人都不乐意,站着不动。家贤说:“做人最要紧的是志气,这点东西随时可以买得到,志气卖了几代人不一定买得回,你们讲哪样划算?”小满说:“那你还藏了谷呐。”家贤说:“那是自己屋里的,性质不同,两码事。”小满说:“那你上次要我退鸡鸭,也是自己屋里的呐。”家贤说:“上次情况也不同,一是我认为队里或上面可能再来要,为几只鸡鸭受人家的样子划不来,二个就是怕解放他们几个伢子挨批评。”
嫂子笑嘻嘻的说:“不拿白不拿,退回去也会给人家拿走,又不是我们一家拿了,怕么子吧。”
家贤严肃地说:“我不管人家怎么样,总之我屋里不能要,千年金家,百年金‘宝’,还不至于落到偷鸡摸狗明火执仗的下贱地步,就是穷死饿死也不许丢格败样。”顿了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给我退回去!”
嫂子心里嘀咕: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如今屋里也是一穷二白,还摆么子酸谱咯。便磨磨蹭蹭不肯动,而小满拿着东西早已走到门外,想等嫂子一起走,家贤喝道:“听见冇?”嫂子无法,极不情愿的拿起了东西,一步一挪,小满回到屋里,说:“嫂嫂,你找个东西装一下,我一个人去退算了。”家贤说:“让她自己去退,下次好长点记性。”
这时玉品开口了:“爹爹呀,我觉得还是莫退算了,单独一户主动去退好显眼的,别个说不定会讲我们沽名钓誉,假清高,无形间倒还得罪好多人,东西我们莫用,到时候如果发信讲要退,再头一批退就是了。”金婶不无担忧地说:“要是抓了人不划不来?”
玉品正要答话,突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嫂子吓得脸都白了。
3。14 出笼的麻雀你还想收回去不成
原来是赵婶和伏生两口子拿了东西你追我赶进屋来,路上还有晒不干等许多社员拿着共产来的东西在跑回家去,大家虚惊一场。
玉品对母亲说:“您老放落心,绝对不会的,法不责众呗。”家贤权衡再三,默许了玉品的方案。金婶便吩咐小满把东西都收到一起,并叮嘱家人先不要动用,玉品却提起桌上的东西递给嫂子,让她自己拿回家去保管,嫂子扭扭捏捏推辞几下,还是接到了手里,刚想回去,这时玉仁来了,兴奋的说:“听说日伢子快要招工了,还有放伢子,玉品啊,日伢子冇来告诉你啊?”玉品说:“冇。”
赵、金两家人在门口聊着共产的事。抗战开着拖拉机慢慢过来,抗日站在驾驶座边上当教练,看见玉品一家,脸就红了,让弟弟挂了空挡,自己跳了下来,怯生生的和金家父母、兄嫂及赵婶打过招呼,然后就有些手足无措,半天憋不出话来。
小满爬上抗日的位置,问这问那。还是金婶开了口:“教老弟哩?”抗日答道:“嗯哪。”。玉仁主动问起招工的事,抗日说:“省里要在我们县建个水泥厂,在招工,过几天要去县里搞体检,还不晓得验得上不。”赵婶开玩笑说:“都要当工人了,连岳母娘屋里也不来告诉一声,想变心是不?”抗日急得脸更红了,忙着解释:“才不是哩,我也是才晓得,解放传出来的,我爷一直瞒着我,我本来想验上了再讲的。”金婶说:“好事啊,怎么验不上哩。”抗日说:“您老也晓得,我从小体质不是特别好,上两次招飞行员和参军都冇验上,这次也冇底,哪里还敢到处声张,背起这个事到处做歌唱。”金婶说:“肯定冇问题咯,自己要有信心呐,听哒讲招工人身体要求冇得那样高。”抗日答道:“就不晓得低好多。”赵婶笑着答话:“低到你刚好能验上。”大家都笑起来。
抗日鼓足勇气走近玉品,眼睛却望着别处,低声问:“你希望我验上不?”玉品*的脸颊上飞起红云,回道:“这还要问啊?”大家都笑起来。
抗日窘得脖子都红透了,嘿嘿跟着笑了笑就不知所措了,便扭头朝小满看了看。金婶喊:“满伢子,日哥哥要走了哩,尽问么子。”抗日连忙说:“冇事,冇事,又不急。”趁机走过去问:“小满,你学不?我来教你。”小满高兴得满脸通红,说:“好喽。”三人开着车走了。
拖拉机刚走,就见解放穿着新衣神气活现的走过来,近段时期的沮丧不见了踪影,还一改往日在金家人面前过分谦卑的习惯,老远就打起招呼:“贤叔金婶,哦,还有赵婶,都在这里啊,看拖拉机啊?”
金婶头回听到他如此傲慢腔调,感觉有些别扭,直到他走近来,才出于礼节答话说:“看看老屋。”解放说:“有么子蛮多看场咯,拆了就拆了啦,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已经搞共产主义了,过几年要集体再分一栋就是的。”见大家都不做声,便朝着在坪中催着玉仁回家的玉品嫂子走过去,压低嗓门问:“你屋里妹夫冇讲么子吧?”玉品嫂子念着对方刚才在街上帮忙的好,说:“冇讲么子。”
解放鄙夷的说:“料他也讲不出口,他那个指标还不是靠他爷的关系,哪里像我,完全是靠自己表现积极。”返身脸对着金婶,眼睛却盯着玉品,不无得意的说:“告诉你们咯,我还冇跟任何人讲哩,我就要进水泥厂当工人了,过几天去验一下身体就办户口,我爷爷讲叫做鲤鱼跳龙门,作田冇得搞场哩。”
玉品嫂子怀着善意提醒说:“刚才日伢子讲他怕验不起。”解放不屑的说:“亏他还有点自知之明,哪里像我咯,身体这么结实,还不是秧田里捡石灰泥鳅,随便伸下手就行,等于到县里去耍一天,走走过场,前年招飞行员的时候要不是绊了一下脚,哪里还有王家屋里的份。”又返身对嫂子说:“搞不清你屋里姑娘这样着急订婚干么子。”虽然装着压低嗓门,声音却有意让大家都听得见。
赵婶本来就一直讨厌‘三姨夫’狐假虎威,自从解放积极参与押送伏生回修河工地,更是恨透了他,她平时信些迷信,痴迷因果报应,笃信巫蛊咒语之类的旁门左道只要心诚则灵,便在心里一遍遍默祷起来:菩萨显灵,保佑放畜生莫验上,因为他不学好。确信菩萨已经接受自己的请求之后,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不冷不热的嘲讽道:“话最好莫讲满了呐,人有失算,马有失蹄,讲起尿溅溅的,好像喝蛋汤一样,到时候自己打嘴巴也痛是的。”
解放正在兴头上,听了此话不舒服,冷笑着说:“哼,吃不到葡萄就讲葡萄是酸的,我跟你打赌咯,冇验得起我的名字倒写起。”赵嫂也冷笑说:“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哩,到时候莫讲名字倒写起,只怕人倒爬起也是空的。”各自不欢而散。
商店里的东西拿完以后,下午人们就开始一窝蜂的去拿别人家的东西,别人家的鸡,可以随便抓来吃;别人晾在外面的衣服,可以随便取下来拿回家穿;这个队种的菜,别的队可以随便来挖,甚至连小孩子也不分你的我的了,因为马上就共产主义了,子女也就成了大家的。
万老馆一听说小孩子都共产了,激动的老泪把胸前的白胡子都打湿了,说:“共产主义忒好了,不仅养老,这一下还有人送终了。”老两口马上上托儿所去领小孩子,新来的一个管理员不答应,万老馆着急的说:“你妹子看起来长得通通顺顺的,脑壳怎么就这样不开窍呢?公家的子女我带他带不一回事。”管理员说:“人家屋里问我要人怎么办?”
万婆婆狡猾一些,说:“社员不分黑天白夜炼钢,累死人,回来还有细伢子寻起吵,哪里睡得觉落,就是铁打的也会吃不消,我们七老八十做不动了,出不得半点力,却天天吃公家用公家的,心里发慌哩,让我们替大家带带细伢子,也算为共产主义做了事情了,不都好呀?”
四毛回屋来了,见对方说得在理,说:“那你们就领几个回去带吧。”老两口挑了四个伶俐可爱的孩子,二男二女,二男就是在卫星田边斗嘴的易老五与彭老二,可孩子们不干。驼背耸肩的万婆婆赶紧一摇一摆上街买糖果,走到半路,才想起店里早都搬空了,便折转身来,在队里挨家挨户询问谁家拿了糖果回来,后来总算在牛屎手上用高价买到了糖果。
牛屎溅着口水美美的把手里的票子数了几遍,进屋正要藏起来,突然醒悟过来,寻思道:都共产主义了,票子还有么子用?还不是废纸一样。便马上追了出去,万婆婆还未走回托儿所,牛屎就撵了上来,说:“万奶奶,糖粒子我不卖了,你退给我,我留着自己吃。”万婆婆说:“你搞的么子名堂,细伢子过家家啊?逗我耍是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冇逼你二冇骗你,出笼的麻雀你还想收回去不成?”
牛屎没法,只得悻悻的回转,走了一程,才想起要避人耳目,脚重新瘸了起来,又忽然想起上街抢东西的时候,自己冲得比兔子还快,不免脊背发凉。万婆婆先把大部分糖果揣进衣襟里,手里拿着几颗进了托儿所,看中的几个孩子乖乖的就跟两口子回家去了。
易富农老婆没接着小孩,上万家去要,万家关了门,又拿糖果哄着,孩子们乐不思蜀,不肯走了。她愁眉苦脸的回到家,磕巴半天易富农才听出点眉目,却轻松的说:“迟早都要归公的,别个带还省心。”彭丈夫想去要回老二,彭冬英说:“你什么时候也提高点觉悟看看,都是一家人了,两老就是二伢子的爷爷奶奶了,爷爷奶奶把孙伢子接过去你还不放心啊?”
共产主义的喜气也吹到了金家,这天,家人正在谈论招工体检的事,玉仁说:“怪就怪哪啊,日伢子验上了,放伢子倒冇验上,讲是么子色盲,就是眼睛分不清颜色。”赵婶听见了,比自己验上了还要高兴,说:“到底老天有眼,菩萨显灵,坏事做多了总会有报应,玉品呀,这回要请客了吧,男人当工人了。”
金家子女都是赵婶帮着带大的,玉品历来不把她当外人,头一回有些娇羞的说:“又不是我验上了。”赵婶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一个铺上困觉,一个锅里盛饭,挣了工资总之是交到你手里,还不是一回事。”金婶笑得合不拢嘴,说:“还冇结婚就讲不得这句话哩。”赵婶说:“那倒也是,冇结婚就石头冇落地不,我想呢,要不要跟周媒婆通个气,催贱伢屋里早点把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玉品笑说:“不性急哩,哪里有女方催着结婚的,好像我嫁不赢似的。”大家都笑。
对解放落选感到高兴的远不只赵婶,而是大有人在,贱伢也是其中之一。解放为招工的事情死乞白赖求贱伢的时候,他一度犹豫不决,权衡了几天,寻思道:他在各方面一直是积极分子,尤其在食堂开办以后,不晓得么子原因,热情更是高得跟癫狗子一样,飞快成为自己一喊就到的心腹干将,比家里养的大黄狗还忠诚听话,确实舍不得放起走;要是不放呢?如果不偶尔顺手丢下一、二根骨头,别个没有任何念想和好处,只怕他们的忠心难得持久,哪个还心甘情愿给自己当枪使呢;娘经常讲,凡事有一弊就有一利,对,应该借他树个榜样,做个导向,让其余哈巴狗死心塌地跟我走,保证老子在小坡继续说一不二;再说哩,只要手里有权力,有骨头,还怕冇狗跟着来,只怕放一条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