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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走到她面前,轻揽她入怀。
轻微的愣怔过后,罗兰不由得满眼泪花,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迷得晕头转向。他,终是接受自己了吗?要知道这一刻她等得有多不容易。
可是。
再下一秒,却让她凉了心,她离开他的怀抱,嘴角带笑,定定看着他,她说:“为什么。”
不难看见雪汐的脸色特别奇怪,许多要说的话只融合成一句:“你也知道的。”
“哈哈哈!”罗兰大笑起来,后背正对着心脏的地方插着的匕首雪亮雪亮的。“你还是没有接受我,你以为,一把匕首就能逼我么?还是你认为,我若不将你恢复,你还要再插上一刀?在我的心上?哈哈!”她笑出了眼泪,前一秒还是感动的幸福之泪,后一秒已然是伤痛的心寒之泪。
“刀上淬了毒,纵然你是暗域的人,也难逃其害。你若应了我,便赐解药于你,若不应,七日后就等着元神具灭吧!”雪汐见她如此模样也略有不忍,但一想到她太过极端的感情,还有心爱人的容颜,他便狠下了心。
“你可知,你的阴性之血是我灌注,我死你也活不了?”那把刀刺得罗兰生疼,就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着。
“落仙宫有案记载,我自然知。”雪汐扯了扯唇角,升起一股鱼死网破的决心。
“女儿身两年多,也不见你有与我抗衡的决心,你到底是为什么!”她的嘶吼声加上此时身上插着一把刀的形象显得特别骇人。
“我有心爱的人,只是不想再这么下去罢了。”雪汐的目光变得温柔。
那是爱恋的表情,就如罗兰对雪汐,她知,那是爱恋的表情。她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心上还清楚的能体会到匕首冰凉的触感。他,说他有心爱的人,他满目温柔,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她还不知道是谁的一个女子。她是谁?她哪里比自己好?
她到底是谁,她到底哪里好,她到底是谁,她到底哪里好···罗兰嘀咕着,转身,不顾雪汐,径直前行。雪汐也不拦,他想,她会来找自己的。而他的落仙宫,他该回去了,两年了,两年没有他的落仙宫也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不过有夜晨夕晚在,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深夜天凉,百乐打了个喷嚏惊了一惊,寻思着找雪汐靠靠取取暖,小手一摸,哪里还有肉乎乎的感觉,呀,人呢!她猛地瞪大双眼,一下子弹坐起来,困倦之感骤然消失。
桌上的灯没熄,眼看油灯快要燃尽了,发出昏暗的光芒,桌上的纸张很是显眼,百乐一跃而起,抓起那张纸开始看。
信上说:“两年前初见你,便在意你,关注你。雪是落仙宫宫主,霓裳楼乃手下商铺,不允你进楼乃雪意。长话短说,吾本···男儿身。你现在一定很惊讶,其实就连我自己也很惊讶。还记得两年前你帮助的东家王婆么,我派人接济了,还记得被你教训的李家公子么,我又帮你教训了一顿,还有王家,夏家,还有乞丐帮。一切都有雪在背后支持你。我愿在你背后永远默默看着你。现在雪必须争取恢复本身,成,则亲自向你倾诉爱意,败,大不了与它同归于尽。当从没认识过雪,是我对你最后的嘱托。可是,想来你对我并无感觉吧。
见你身边有很多人围绕,见暮伶与你共舞,雪真的很羡慕,但是雪无武功,还突变女儿身,不配在你身边,与你相处一刻便也欣喜了。为你配乐,恐怕是雪弹奏以来最骄傲的。
我喜欢你,曾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如今你就是我喜欢的人。”落款是雪汐。
这封信实在打击到了百乐,她半天都还没完全消化信上的内容。首先,雪汐是男儿身,她清楚的了解雪汐的身体的确是女儿身。可是她穿越来的大陆本就奇怪,什么事又是不会发生的呢,也就释怀了。其次,她小时候的仗义,见义勇为,原来都被他看在眼里,她竟连有那么个人存在都不知道。怪不得以后不需要她的帮助,别人也过得很好。最后是··他喜欢自己?
他喜欢自己?握着信的一角,百乐的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脸颊发烫,最后竟不自觉傻笑了一声!笑出那声,她便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左看右看,慌乱的,害羞的,明知不会有人看见她的娇羞模样,却还是作了一番担心。
那个雪一般的傲然身影,那张绝色的脸和他每次眼中对她的宠溺,以及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最温暖的关心,在自己晕倒时他担忧的表情····
“笨蛋,”她恨铁不成钢的小声嘟囔一句,“不会武功又怎样,你一直做得很好呀!”
“千凡!”百乐小心翼翼折起信,压在枕头底下,大声呼道。
千凡出现,“什么事啊,这么紧急?”
“雪汐留信离开云府了,我想去找他!你帮我!”她还是很担心,败?万一他败了,那可是要没命的,他也太冲动了。既然这么危险,她无法想象雪汐如果出事,她会多难过啊。就如那日看到他鲜血淋漓的双腿。(大姐,你忘了你和他还住在一起同床共枕了吗)
百乐边说边套衣服,穿鞋。
“我说乐乐啊,你先别慌,既然走,定是她早就计划好了的,我们要去哪找她呢?”千凡很是吃味,百乐对雪汐的事如此焦急。
“他是落仙宫的人,我首先要去落仙宫打听。”百乐有所保留的道出这一信息。
“哦?原来是落仙宫的人。可是落仙宫的位置你知道在哪吗?”
百乐一拍脑袋瓜,她还真忘了自己除了他是落仙宫宫主,其余并不知道什么,“那怎么办。”她停下七手八脚的动作,问千凡。
“我想这世上很少有人能查出落仙宫的所在,但一个人却可以做到。”
“是谁?”百乐的眼睛晶亮的,等待着千凡给的答案。
“冰郁。”千凡说的是实话。
提起冰郁,百乐又愁了,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只是不想去打扰他,再接触他,那种窒息感,无力感,不是旁人能感受得到的,但是····“现在就去找他!”
千凡与百乐一晃眼便来到冰郁所在的院落。
“三更半夜来我们这,莫非姑娘也对我们主子有意?”冰郁的房间忽然亮起来,冰绝懒洋洋捋了一把自己的银发,对前来的百乐和千凡道。
冰郁的警觉性也使得他在灯光瞬亮的同时坐在了床边。他没有脱衣睡觉的习惯,做杀手,时时刻刻都得警醒着。他咳了两声表示自己存在,恶狠狠瞪了冰绝一眼,脸却可疑的红了。
“切,难道我家宝贝还配不上你家主子?”玉女最爱凑热闹,从玉钗中一跃而出,对上银发的冰绝,很是嚣张。
“哎呀我去,”冰绝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会在这,刚才竟没感觉到。”
“靠,”玉女狠狠拍了冰绝肩膀一下,“老子的气息你都感应不到,你真想死了!”
百乐、千凡和冰郁石化中,瞧着冰绝那老鼠见了猫的神情,无不叹玉女之强大,看起来那么q的玉女,骨子里那么霸道和强势,让冰绝见了他都忍不住瑟缩几分。
想起正事,百乐怒吼:“玉女,给我滚回去,别捣乱!”
只见刚刚气焰还很嚣张,一口一个老子叫得顺口的玉女委屈地撇了撇嘴,慢吞吞回到钗里。临行前还泪眼汪汪对百乐说:“宝贝,你真狠心!”
这两个家伙也真够能喧宾夺主的,难道没看到冰郁脸上的阴沉吗?果然,冰郁冷冷的声音响起:“冰绝!”
刚松了一口气的冰绝看自家主子脸色难看得很,也迅速消失。
冰郁起身,拂了拂衣摆,对百乐道:“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嗯···”百乐支吾了一会儿,“我想让你帮我查个消息。”
“你说吧。”
“我想知道落仙宫的具体位置。”
百乐心知这是件比较难的事,且冰绝宫的消息情报都是需要花钱来买的,又看冰郁呆在那里不说话了。终是鼓起勇气,从自己的衣服里掏来掏去掏半天,轻轻挪步,满脸含羞,不好意思的捧了一捧东西到冰郁面前。
她说:“我就这么点钱···我··加上这个玉,买···买消息。不够··不够先欠着。”一根筋的百乐没看出来冰郁的脸色更黑了,正盯着她捧着那几个铜币和那块墨玉的样子····
第二十七章 冰绝叛变,人口贩卖
冰郁的视线从百乐的小手移到百乐的脸,剑眉拢在一起,除了百乐,谁都能看出他明显的不高兴,可是,冰郁轻启薄唇,吐出几个字:“知道不够还不去凑。”
呀?一旁的千凡险些雷倒,这俩人是要闹哪一样。瞅百乐那穷酸相,他都跟着丢人。
百乐听此,笑容浮上脸颊,“你答应了!好,你说,需要多少,我去凑!”
“一千万两黄金。”冰郁剑眉上挑,语气也轻松了不少,看百乐纠到一起的五官,心情大好。
“哼,”百乐收起那些零碎的钱和墨玉,“这不是难为人么,不想帮直说啊,害得我白白高兴,一千万两黄金,你怎么不去抢钱庄!”
拉起千凡欲走,听闻背后急切的声音:“等等,三日后来取消息。”
百乐转身,美眸流转,一步一步踱到冰郁身边,白嫩如青葱般的小手抚上他的胸膛,冰郁的腰板立马绷直,身体绷紧,手不知往哪放,眼不知往哪看。呆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这女人作何这般···
这还不够,攀上冰郁的胸膛,百乐踮起脚靠近冰郁,然后停留在冰郁的身边,轻声道:“代价是什么呢?”温热的气息打在冰郁耳边,撩得冰郁浑身像有无数只蚂蚁爬过。
慌了神,他磕磕巴巴道:“就···就当···就当我送你的礼物。”话出口觉得不妥,复又补上:“作为姐夫送你的礼物。”
冰郁这个木头疙瘩··脑袋这个迟钝,他完全是随口说的一句,许是心中总纠结着要和云静成婚的这件事,许是时常提醒自己,是她的姐夫。
怀中一空,百乐已脱离他的怀抱,他的燥热去了大半,感到空气冷冷的。
“对啊,那就谢谢姐夫啰。”冲冰郁展颜一笑,他和千凡再未留一言离去。
百乐走后,冰绝不知道从哪蹦出来,鄙视的看着冰郁,开口说:“我说你果然是笨啊,怪不得无法揽美人入怀。”
可不是么,话出口才知自己不该那么说话,冰郁当然也郁闷,他自己也恨不得抽自己嘴巴,他斜睨冰绝:“最近很爱管闲事?”
冰绝找个地方坐下,翘着二郎腿,随手捧起一杯茶轻啄,“跟了你这么多年我自然是知道你的心思的。你这人想的少,话也少,这样就很难让你喜爱的人注意到你。打从你见了她以后,我发现你的智商竟越来越低了,活了这么大把岁数我再看不出你很喜欢刚刚的云四小姐,我岂不是白活了。我说你不会主动追求但好歹也别犯傻吧,可你呢,总是用一些极其不妥当的行为拒人于千里之外,我看了都生气。你学学人家暮伶、人家千凡就不行?还有那弱智灿莲,跟你一样木,但他起码懂得努力。算了,反正你现在要娶美人的姐姐喽,哎呀,我又不懂你的心,只有你自己懂。”抽空扫冰郁一眼。
经冰绝一番话,是有几分道理的,他当然知道自己对她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感情,也知道自己一直有意逃避对她的感觉。可是他儿时的感情就能辜负吗?心里执念这么多年,就这么轻易放下?或许是因为总是和云静一起,失了心跳的感觉,现在虽没有心动···可貌似他对云静从一开始就没有心跳的感觉。
也许是恼羞成怒,“你管的太宽了,你虽年龄大,不过也只是一缕幽魂,你懂情爱?你懂责任?你难道不知道静儿在我心里存在多年吗?你难道不知道身为闺阁姑娘陪我两年是多大情义?你想让我负她?”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与冰绝认真对话,讨论的却是这等意见相左的事。
“冰郁,我只是作为你的朋友,好心提醒你,你没必要对我如此大呼小叫的吧,你嫌我管太宽?试问这么多年,我何时管你这么宽!你太让人伤心了。是,我冰绝只是一魂体,什么也不懂,你最好好好想想。”
冰绝剑是冰绝宫宫主的象征,每届冰绝宫主人传位,冰绝剑也会传下去,所以冰郁和冰绝已然是搭档多年。两人都身为雄性动物,冰郁的性格还特别冷漠,因此两人交流不多,但默契却可圈可点。如今冰郁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也实在是伤人。
冰郁沉默了,他承认,他不会说话,笨。他自己心知自己言辞过激。也知道冰绝都是为了他好,可他话一出口,每每都很伤人。他的心很乱,乱成一团乱麻。
“那你好好冷静冷静,自己想想清楚吧。我不管你了。”冰绝撂下这句话,一个旋身就不见了。
百乐房中,一片通明。
“三天后取消息,三天后取消息,”百乐对千凡念叨着,“可是我一秒都不想等了怎么办,也不知雪汐有没有危险。”现在提起雪汐的名字,还有些不自在,那个雪般的女子怎么就忽然变成了男人呢,还成了旧识。而当她意识到自己还搂着他睡过觉,心中一抖,满满是害羞的感觉,却不见半点愤怒。
千凡还没等说话,只听见玉女的声音传来:“有人要来了。”
话音刚落,百乐面前就缓缓浮现出冰绝的身影,银发,银衣,非常帅气。
“你是不是走错路进错房间了啊。”玉女再次“噌”地窜出来,指着冰绝道。
“那个··”冰绝低下他的银脑袋,抬眼看向百乐,“我决定跟着你!”孩子气地快速说完自己的来意,不好意思的伸了伸舌头,曾几何时,他还与百乐刀剑相向呢。
这是什么情况,冰绝叛变?百乐与千凡对视一眼。
“哇哇哇哇!”玉女大叫,“跟老子抢主人来啦?”那透粉的少年嚣张的说,双手抱胸,大声数落:“你丫的敢跟老子抢主人?你家冰块呢?不要你啦?!我家主人是我的专属,才不接受你这种脑残!”
“我记得当初是谁说我胸大无脑啦?”百乐悠悠开口,颇有一番落井下石的架势。
冰绝一经提醒,冷汗直冒,仿佛面前就是一只曾被他拔过毛的老虎,怪只怪他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所以来投奔百乐。
“哎呀,”冰绝一脸谄媚,讨好的对百乐道:“像您这种既漂亮又宽宏大量的美人当然不会同我一般计较了,当初我根本不了解你,早知道你是如此聪慧绝伦,有才有德的美女,让我找词来编排你我也想不出来啊,何况我只会那一个词··当时因为你是敌人,所以我就随口说说,美人啊,”冰绝忽然凑近百乐,压着声音对她说:“你让我有个容身之所,我把冰郁所有的趣事全讲给你听!怎么样。”
“哦?”百乐坏笑,“这个可以有哦!hia~hia~hia~hia~”
“好了!”百乐一个帅气甩头,“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主人啊!”玉女刚听到这个消息便哭天喊地起来,“玉女何错之有啊,你难道不爱我了吗?!竟要收留那个银发白痴,你不公平啊!不公平啊!”
这一夜,雪汐离开了,冰绝也叛变了,百乐的心思变得异常曲折,冰郁的心境变化也很复杂。注定不是个平静的夜。
折腾了一夜,百乐睡下了。更深露重,树林里寒气尤其显著。
雪汐从没在树林里过过夜,体验过后才知其苦。虽然还是夏日,但穿着单薄的雪汐一个人在阴湿的树林里也是不好过的。尤其是思念愈演愈烈,这时他才知道乐儿的怀抱是多么温暖,他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有多么幸福。人在逆境中,往往会更怀念美好的生活。比起在房中翻来覆去呼呼大睡的百乐,雪汐的翻来覆去则是睡不好了。
斑驳的光点布在雪汐的白衣上,清晨第一缕日光洒在他身上时,雪汐醒了。醒来以后打了个喷嚏,衣衫湿了大半,显然是着凉了。
他现在的任务是去集市买一个提起便让他脸红的东西——束胸布。若要回宫,必然是需要好好装扮一番,不然谁也不会相信的,霜澈琴现在还不在自己手上,因而他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只有他自己。
百乐醒的较早,因为她准备到落仙宫手下的商铺去收集一丝线索,她无法做到老老实实在屋子里等消息,收拾一番,打听一番,交待千凡一些事宜后,就整装出发了。她不由任何人作陪,因为她不想让别人掺和进来,一旦他们知道了雪汐的身份,带来何种后果她也不知道。
到得街上,许多铺子才开张。卖包子的小贩摊位前很热闹,袅袅雾气融到空气中显得热气腾腾的。这时,只见两个佝偻腰的年轻男子抬着一个麻袋来到摊位前,其中一个吆喝:“老板,十个包子带走!”
百乐摇摇头,那麻袋里不会装着个人吧,看他们那么明目张胆,应该不会,于是掉头寻找她准备打听的第一家店铺——云织纺。那是落仙宫手下经营丝绸布料生意的铺子。
话说雪汐刚走出树林,不知谁在后头给了一掌,轰的昏了过去,于是就见两个奸笑的年轻男子利索地把他抬进麻袋里,抬着奔向大街了,他们的目的地是——万花楼。
“老板,向您打听个事呗~”百乐高兴进店了,心却突突乱跳,究竟怎么了自己这么反常。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压抑,难受。心里堵堵的,真应了那种左眼跳财的怪力乱神论了。
灵光一现,莫非是因为刚刚在街上怀疑的事让自己心中不安?哎呀,当善良的人真麻烦,看样子只有确定一下才能放下心吧。没待老板回答,她直奔出店门,巧的是,那两个人抬着麻袋才经过云织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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