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还是穿那件衬衫吧,这件有些艳……”
我已经连换了两件衬衣,这件粉色的是上周久美子给我买的,颜色是艳了些,但我却很喜欢,镜子里的我看上去也是精神奕奕,挺符合今天的主题的。但母亲端量来端量去最终还是给了否定意见。此时在她看来无论我如何穿戴打扮也不带劲,不是裤子有些肥大显得不利索,就是手包与整体有些偏移,反正是怎么都不合她的法眼。
“没事儿,怎么穿不行。”我是不打算再换了,拿起手包抄起车钥匙准备出门。再耽搁下去时间就不充裕了,我得先接久美子去。
“见了人家千万别毛手毛脚的,显得没有城府不稳重,有些毛病得千万注意,开车时一定要慢!别把人家爸妈吓着,留个坏印象。”
后半句基本上没进我的耳朵,我早已“逃”出家门。
从昨晚开始,比起我来,父母更要着慌,颇有些如坐针毡的滋味。一会儿父亲说明天和我一起去,而且从朋友那里借辆奔驰来提高提高档次,也显着咱们对人家重视,规格高;我说你还是拉倒吧,要是自己的奔驰开着倒行,显摆也是显摆咱自己的脸,问别人借有什么意思,打肿脸充那个胖子干吗,该是咋样就咋样,在久美子的父母面前不必来那么虚的。
母亲接着又念叨起住宿的问题,嘱咐我不是在酒店有关系嘛,必须安排一个上档次的房间,即便不是总统间,也要比标准间强;我说这更不必操心,久美子早就订好了酒店,而且只住一晚,怎么不好对付。父亲马上补充别忘了抢先把住宿费交了,不能让久美子的父母自己掏钱;我说至于这个就不必了吧,该咱们拿的钱请的客自然少不了,不该主动担当的就不要抢,好像侧面在贬低人家没钱似的!
这种情况下饭是可以吃的,酒也是可以喝的,金钱交易就免了。要是这家酒店是咱自己家开的,当然可以免单。既然达不到这步,就别越线过于热情,那样反而不好。初次见面还是彼此保持一定的距离好,人家同不同意这门亲事还另说呢,而且更不会差这么几个小钱。
火车站前的广场已排满了等客的出租车和接站的私家车。因为刚过七点,往日里喧闹拥挤的车站广场除了些许散客外,呈现出一派少有的冷冷清清,只有车站四周散落的一些早点摊后的摊主在默默地炸着油条熬着豆浆,被茶渍浸泡的发褐发油的锅里满盛一个一个的茶叶蛋,有些早已煮得破碎了外壳,从大老远就飘出股股茶叶的清香。这种便捷便宜的小吃是来往路人旅客的福音,饥肠辘辘时三四块便可以吃到一顿量足味美的有汤有水的饱餐,擦擦嘴打上一两个饱嗝继续赶路,实惠极了。
一个城市的火车站既是交通的枢纽,也是一个藏龙卧虎海纳百川之所,围绕着火车站每日都会上演无数的故事,有笑有哭,称其为人间缩影一点儿也不过分,实在恰当极了。现在正是处于旅游旺季,太多的外地游客携家带口地从火车站的出站口涌入这座城市,而围绕着他们,许许多多的人和物都在奔波,许许多多的力量和势力会交织,许许多多的生计营生会自然而然地派生发展。
我和久美子六点四十分就到了,将车锁好后便直奔售票口买了两张站台票。一路上遇见了好几个面色疲惫的男男女女,操着各式口音问我们是否需要导游服务,都在宣称如果跟他们的团走,价格绝对合理,景点绝对转遍,收获绝对不小。我笑着一一挣开他们热情的询问。当得知我们是来接站时,所有人便失落了,撇下我和久美子只好悻悻而去。
我有些纳闷,我这么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这些老手的眼里难道是一副外地游客的模样和神态吗?后来转念一想,他们只是出于专业上机械的扫听罢了。不管是谁,只要在火车站附近转悠便会众口一词地问问你是否要导游,是否要跟团,是否要住店,是否要吃饭,完全是一种重复性的劳动。
我突然有些怜悯这些人,欺骗宰客这种现象在他们的行当里似乎无法杜绝也屡见不鲜,但随着网络的力量和游客的越来越精明,自助游和自驾游日渐时髦,网上有关旅游的心得体会的小文也是满天飞,大家越来越抱团,越来越不好“对付”了。我想必这一行当的从业者的生存条件也是越来越艰难,不真的付出几分真心和努力的话,估计这饭碗早晚得砸,何况同行之间的竞争更是不讲情面的厉害。
“喂,爸爸,你们到了?嗯,我们也到了,这就进去。是几号车厢?好的,站台上见。”
列车比整点提前了五分钟进站,久美子的父亲给她打来了电话。久美子父亲的手机临来中国之前特意申请了异国服务,具体我也搞不清是怎么办的,好像是插一张卡就可以把日本的手机拿来中国用,收取一定的手续费,但确实很方便。
记得原来公司的日本客人来中国出差时都会随身携带这边的手机,等飞机落地之后接通电源与外界联系;而自从今年上半年一家日本的手机营运商推出了这项服务后,不少经常来中国出差工作的日本人就买了那家公司的手机,为的就是这项新服务。
日本的手机和国内不同,是一台机器一个号码,不像国内可以随便更换号码,只需要买一张新卡就可以。如果在日本要换一台新手机,那手机号码也得随着改变,还得挨家挨户地通知新号码,实在有些不便。不过日本的手机全部都是单项收费,这点倒是挺人性化的。只要是接听的电话就可以不管不顾地说个够,就是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受不受得了。
“到了?”
“嗯。”久美子点点头。
“那我们也赶紧进去吧。”
我领着久美子匆匆往里赶,唯恐这第一次相见就让她的父母在人头攒动的站台上孤助无援地等我。我身上这件精挑细选的粉色衬衣马上就要粉墨登场,希望达到一个夺人双目光彩照人的效果,顺顺利利地将这对日本老丈人老丈妈“斩于马下”。
二十七上 此差须得尽无缺 见面胜似万语言
某些事情有时候绝对是我们自己想得过于复杂过于麻烦了,本来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却被我们异化和升级,往往潜意识地赋之坚固的铠甲和神圣的面目,接下来便是在自己画定的一个圈里不停打转,一遍又一遍的转个没完,既不想破茧而出,也不想换种转法,自娱自乐地还暗自夸奖自己有他人没有的远见灼识,一辈辈就是这样轮回下来。
久美子的长相属于综合了父母身上的大部分优点的这么一个捷径,或者称为“产品”。在我看来,可以称之为“优良品”,把她扔到商场里绝对是那种坚决不打折还不许随便乱摸的一类。
久美子的父亲个子也就一米七的样子,五十多岁的年龄却是一头花白头发,倒是有几分建筑公司设计师的感觉,一双眼睛几乎和久美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柔顺内敛又不乏神韵,看不出丝毫的咄咄逼人却也不是柔弱任人欺辱之辈;而久美子的母亲把皮肤白皙和鹅圆脸型这两大优点传给了她,气质上十分相像,看得出久美子从小便接受了来自母亲良好的言传身教,十分注意待人接物,最讲究对对方的尊重和礼貌。
几乎在我和久美子找到那节车厢的同时,她的父母也拎着行李箱踩着钢网阶梯下到月台上,双方正好打了个照面。久美子喊了一句“妈妈”便迎上前去,我也立刻快步跟上。看来女儿还是和母亲亲近,第一反应就是“妈妈”。
“早上好。初次见面……”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只能使用日语,尽管压了压稍有波动的心绪,可我一张嘴还是有些支吾,说得不是很利索麻利。简单的一句打招呼在某些特定的场面也会变难。我下意识地向久美子的父亲伸出手去。
“你好。”他忙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身子仍不忘微微鞠躬,而一旁久美子的母亲也是频频鞠躬口中有词。
“坏了!”待我握住他的手后便意识到情况和事先的预演出了偏差,本来应该是由久美子向她的父母介绍我的,之后我再与他们寒暄。这下可好,我一激动,把久美子的重要差事抢了,越级了。其实这也不算啥大事,就算久美子不介绍,她的父母也知道面前这个一身粉色衬衣的中国青年是何许人也。
“这个我来拿!请这边走。”我连忙去夺久美子母亲手里的那个大行李箱,在她犹豫之间便被我夺到手里。她看到已形成了既定事实,便忙说“拜托了,拜托了”。
我在前面开道,久美子和她的父母跟在后面,一行人夹在身边的滚滚人流中从月台出来涌向出站口。好在此时进站的班次不多,我们较顺利地就出了火车站。
在打发了几个围堵上来的“正负”导游之后,四个人坐进我的银色中华,车子驶离了火车站前的停车场,朝预订的那家酒店开去。此时整个城市已从一夜的昏睡中清醒过来,公交车出租车私家车来回穿梭于街头巷尾,很多店铺都在做着开店前的准备,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到处充满了活力热气。
借助后视镜我偷偷观望坐在后排的久美子的父母。母亲回答着久美子的问话,不过是些诸如北京的天气怎样,一夜的火车累不累此类的家常客套;而父亲只是偶尔插插话,大多数的时间则一直盯着窗外看路过的风景。
二人的脸色稍显疲惫,虽然是乘坐卧铺而来,但看来第一次的中国夜班火车之旅还是让他俩有些累,这一夜多半没怎有睡好。
不一会儿便到了酒店,我替二人办理了入住手续,他俩只睡一个晚上,明天就会乘飞机回日本。久美子曾劝他俩多呆一天,何必这么着急,也可以带他俩到处好好地转转。可是久美子的父亲工作比较忙,这一趟出来虽然用的是年假,但还是放不下排得满满当当的工作计划;再说这一次就是过来看看久美子在这边的生活情况以及我和我的家庭,旅游观光有北京也就够了,多呆几天也是一样。
“要不……”
我本来想说叔叔阿姨我看你们有些累了,而且现在时间也早,不如你们先在宾馆休息两个小时,洗个澡舒坦舒坦,然后我们再按计划去久美子就读的大学转转。
可还没开口,我就被称谓问题困扰到了。“叔叔”“阿姨”这一称呼像我和久美子这种情况好像不太合适,再者说日本人的习惯也不是这么叫;现在就改口叫“爸”“妈”?也有些不合适,也许日本人更没有这个习惯,第一次见面就强行地甜蜜地称对方为“爸”,我感觉得有些过早,也不合适;那么就按普通日本人的普遍习惯,在姓氏后加“桑”?可又出现了另一个问题,久美子一家三口都是一个姓,三个人都在场的时候,这么称呼起来也有些小小的尴尬,分不清是在与谁说话。
我左思右想之下,决定干脆什么都不叫,直接说事。
“要不先休息一下,洗个澡,然后再去久美子的学校也不迟。”
我的观察力还算不错,经久美子在一旁的确认和鼓励,二人同意了我的提议,也很直率地表示一夜的列车颠簸,即使躺在床铺上,身体上还真是累了;再加上事前还在北京玩了两天,赶场子的转景点对体力也是很大的消耗。我说两个小时后我和久美子在大堂等候,期间如果有什么事情就随时给我们打电话,保证随叫随到。
晚宴的主角既不是我,也不是久美子,好像也不是久美子的父母,而是我的父亲,俺那个兴奋幸福的不知咋好了的爹。
经过两个小时的休息调整后,二人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我们先来到了久美子就读的大学。留学生宿舍楼,学校正门,一些标志性的建筑前一一都合影留念,合影时自然也带上了我。从见面到现在,久美子的父母看来对我的印象还不错,说话时也都是笑眯眯的,尤其她的母亲,都有些过分的客气。不知是我的玉树临风征服了他俩,还是我身上这件幸运的粉色衬衣起了作用。
我们之间的对话也逐渐多了起来。虽然我的日语还有很多的不足,但基本的沟通还是不怎么费事。一见面久美子的父母就夸我的日语说得好,开始我还认为是奉承之词,现在倒也接受得理所当然了。这人哪,关系一拉近了,唠起嗑来就随便多了,心情也放松不少。
二人的第一次中国之旅是比较冲击性的,震撼性的,就像当初久美子第一次走在中国的大街上一样,充满了许多惊奇和新鲜,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午饭是在大学附近的那家久美子经常光临的小饭店吃的。说真话,我有些不放心,害怕他俩的肚子不皮实,吃完后要遭罪。倒不是说小饭店就一定脏,只是这初来乍到的日本人的肠胃适应起这比较油腻的中国菜来还是有些困难,这家专门供身体壮实敢乱来的大学生们聚餐的小饭店,对于久美子的父母来说实在是不大不小的考验。
不过久美子的父母倒没有显示出过多的担心,而且表示一定要尝尝平时自己的女儿都吃些什么,是个啥滋味。别说,炝土豆丝,凉拌黄瓜金针蘑,鱼香肉丝,吃得二人十分过瘾,表示味道一点儿不比在北京吃的烤鸭差,再喝上一杯冰镇啤酒,在这炎炎夏日里不知有多惬意多舒服。
“来!干杯!”
久美子的父亲来中国后学会的第三个词就是“干杯”,而且由于得到了我父亲的醉醺醺的亲传,所以发音特别够味,很有几分久经酒场的气势。
久美子的父亲和其他日本人一样,凡是第一次上中国人的酒桌都不太善于拒绝,推辞也不会,何况还是今晚这种状况。事先我不知交待了多少遍,让父亲喝酒时一定注意以下几点:一,不准举杯就干;二,不准强制人家干;三,轻易不要劝酒;四,久美子的父亲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可是我发现任何理论都要经过实践的检证,绝对来不得半点马虎,尤其碰到了我父亲和她父亲这种情况。
语言不通,基本无法沟通。我这半瓶子的日语水平,夹杂在其中充当翻译,一般的话倒是够,但速度太慢;日语是久美子的母语这没的说,可是我父亲有些浓重的口音让她听起来有些费事,有时还得我解释给她听二遍,也很别扭。
但是哪个国家的酒席都不能越喝越冷漠,最后谁也不说话,只低头使劲划拉,要的就是个氛围嘛。所以我父亲一看今晚这架势,根本不能按我说的来。拉倒吧,还是那一句话管用:开喝!话讲不通,酒总喝得起,醉鬼也不分国籍,管他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的,统统喝倒了事!一时间酒桌上风卷云起,江湖从此掀起说不尽的世代恩怨。倒也不错,且让他俩喝去,其他的“闲散人等”赶紧吃菜。
气氛真的挺和谐,久美子的父母对我的父母刚一见面就连说:“小女给二位添麻烦了,添麻烦了。”虽没说出“今后小女就拜托付了”之类的语重心长的话,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已经承认和认可了我和久美子的交往,一块巨石得以落地。从此我和久美子就算是正式得到了双方老人的公证,今后可以光明正大地过起“不知羞臊”的生活了。
别说,这幸福说来还就来了,毫不客气,无所保留。
二十七下 不孕不育熬煎心 硬件根本尽耗血
想当年发了疯似的迷足球踢足球时,母亲十分担心会影响我的学业,万一当不成职业球员而学习又耽误了,到头来则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剩下。到了今天,我却深深感谢那段满场飞奔的时光,因为它练就了我现在的基本的身体素质,而用“健康换金钱”中的健康就是在那时打下的底子。虽然学习成绩一直很一般,但却意外收获了一副比较抗造的身板,现在就是靠着它在蚕食青春换饭吃。
市里最近兴起了很多的规模不等的健身中心,就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一群人通过各种器械的辅助来获得强劲的身躯和良好的体魄。说来很怪,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连锻炼的方式也起了不小的变化。本来“跑跳蹦”这些最基本的最原始的行为也被放到水泥钢筋里面搞起来。在街上经常可以见到许多拎着某健身中心统一配发的训练包的人,一看就是刚从那里出来或者准备进去。后来想想原来这已经成了某种时尚,远不止健身那么简单,是一种生活方式,社交方式。就像打高尔夫一样,大多数人享受的是走在蓝天青草下的雍容尊贵,那滋味和一帮老头老太太在公园里绕圈大不相同;身后再跟上一二球童,一切都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虽然绿油油的草皮得经常撒药来维护,所以当风和日丽之时太阳辐射便会多少蒸发一些袅袅上升,打球的人难免会吸进肺里一些。可是谁又会在意呢。人生自古谁无死,管它农药不农药!
我那位听风便是雨,其实很有主见的母亲的神经这两日又高度紧张起来,核心直指我的健康问题。先是母亲的小姨的孙子的肾脏出了状况,经查是尿毒症,而且程度还挺深,现在已经在靠洗肾维持了,说是年龄比我还要小两岁,刚刚工作一年就出了这么大的毁灭性灾难。
母亲的小姨跑到姥姥家里整日以泪洗面,苦不堪言,恨不得躺在那里洗肾的是自己。她在那个闭塞的小乡村一直无病无灾地活到七十多岁,这辈子没什么奢望。全家人努力把唯一的孙子供上了大学,毕业后孙子在城里找到了一份职业,还谈了个不错的女朋友。
正当二人为美好的未来拼搏努力的时候,却出了这么一桩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事情,好比晴天霹雳,将人心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任何安慰体恤的话语在她的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毫无用处,改变不了现状的一丝一毫。好在孙子的单位还算比较讲究,承担了其大部分的治疗费用,一时间还能顶一阵,现阶段不必太为钱而为难。
孙子的女朋友也留了下来,没有弃他而去,选择成为他的精神支柱,这一点让所有人颇感欣慰。说实话,即使人家走了,也无可厚非。道德的完人只能标榜,却不能硬生生地扣在每个人的头上。谁也别说那个女孩儿必须得留下来,否则就如何如何的;换作是你,说不定早就一溜冒烟地不知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