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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离别之事给忘了。
多下的时间,我陪弟弟在街上闲逛。妈妈走远的背影又浮在眼前,心里隐隐有种酸楚……虽然心里很清楚,弟弟明天就要走了,谁也不想说要分别的话,盲目地地在街上闲逛。街上有一种奇特的服饰和头巾,尤其是中老年妇女,大热天头上裹着黑色的布,用一根黑宽带扎着。这宽带上绣了些花的图腾,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客家人特有的服饰和头巾。
街上有许多卖石榴的,过去我只是在画中看过。哪红红的石榴张裂开口子,露出一粒粒粉红的、晶莹的,简直像一粒粒珍珠,好看极了。这真的石榴,我是头一回见过真的石榴,不要说吃过,也不敢去问价格。我们只是用眼睛扫视了一下,算饱了饱眼福。暗暗地把馋嘴的口水,又咽回到肚子里。这一幕好像就是昨天的事……
我们在街闲逛了许久,回到车站看大厅的挂钟,才只过了二十多分钟,觉得时间又是过得这么慢,我的心情也是迷惘。后来,我们在一间租书小屋里停下了脚步,里面有许多连环画丛书。记得有高尔基的《童年》、《我的大学》、《水浒》、《西游记》等等,坐在小书屋里租书看的小朋友也挺多,每本二分钱。这样,我们也在这小书屋里租书看,慢慢地打发时间。饿了就吃自己里烤好的面饼,自然吃得很香,也有觉得奇怪的人会刻意打量我们。
我在吃面饼的时候,想起妈妈拿了两块,说是回去时敬萨官爷。过去,我从没去拜祭拜过神仙,只是在电影里见过。现在,吃着面饼想象着妈妈跪下,求萨官爷保佑弟弟一路平安。说老实话,那时我见到萨官爷庙(由于“破四旧”,这萨官爷庙仅仅只有一个香炉台。从插的香来看,香火是很旺),心里总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恐惧,不敢走得太近。还有一事,就是场里的一个书记在夏收时,带人毁过一次萨官爷庙,结果当天夜里就吐血。后来,有老人要她老婆买了一只公鸡去“赔不是”,但我不觉得这是“五巧不成书”。
在场里,我们这张脸无法摆脱世俗的污秽,自然要多承受这人间的苦难;在这里,我们好像到了另外一个人间(像语文书里常出现的一个词“换了人间”),这里没有蔑视和侮辱的目光,没有人知道我们是“军统特务”的崽子,没有人知道我们家是上了“*的贼船”,没有人知道我们现在是“‘四人帮’爪牙”的崽子……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有宽容之心,但我们的心里是“心知肚明”的。
(四一) 往事 送别(7)
(四一) 往事 送别(7)
(六)
夜幕降临,我们兄弟俩目送天空最后一缕晚霞,无意识地流露出伤感的情绪。夜色下的小城很美,却没有我们可歇脚的地方。清静的黑夜,透着一股闷热在躁动,远山也被黑暗吞噬了;城里楼房里的灯,也是黄苍颓荡的光。这寂寥意味着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但我们只能用一种悲哀来安慰自己,心里多了份怯懦、茫然。
银钩的月儿悄悄地升起,又悄悄地走进乌云里。好像这黑暗对这社会的种种错误,可以毫无原则地苟同;可以对各种卑鄙行径,大度地宽容;可以对惨无人道的行为多加包涵。
天空好像迅速地聚积了大片的黑云。这黑压压的云里似乎隐隐地刮起了风,在中暑里使人不禁打了寒噤。
大概在夜里十点钟,我和弟弟爬进车站大门,在一块施工地的墙角边,用木板铺在地上,上面再搭架一些板子,挡一挡露水,就在里面睡了。蚊子在耳边嗡嘤地叫,频频地叮咬我们,也许是走累了,很快我们都进入梦乡。
在十一点钟左右,刺耳的雷声大作起来。一道道闪电不时地划破黑魆魆的夜空,紧接着就是倾盆大雨。这倾盆大雨似乎有一种伤感的味道,一种听天由命的味道。
我和弟弟惊恐地爬起来,赶紧躲到屋檐转角上。闪电使大地瞬间苍白,滂沱大雨,雷鸣震耳欲聋。我们兄弟俩本能地抱在一起痛哭,这是分别前的悲痛欲绝,却淹没在雨声的哀伤情调中。我们俩紧紧地抱在一起,我把弟弟的脸紧贴在我脸上,两下泪水交融。好像我们想从这泪水中得到安慰。
我们哭得是惊天动地,仿佛老天也陪着一起痛哭。这里充满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哀,这放声的大哭,感动了上天!雷声越来越凄厉,像是对人间的控诉,怒吼;这黑夜里的闪电,发出愤怒的光芒;我们的泪水犹如这在雨倾泻,我们每一声呼喊着妈妈,都像大海的波浪摔在崖石上,溅起破碎的水沫……
“哥哥,我明天就要走了。”
“你别哭,弟弟。我也不想你走!”
“哥哥,我想爸爸妈妈。”
“你在外面要听话,不要让妈妈太牵挂。”
“哥哥……哥哥……”
“弟弟……弟弟……”
我们兄弟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痛哭。苍天也表现出难以想象的悲哀,雨越下越大……我们把白天想说的话,现在都说出来了。
“弟弟,别哭了。过不了多久我们会在一起的。”
“哥哥,我不想去北方……我想妈妈。”
一说到妈妈,我们又抱在一起痛哭。
妈妈,妈妈,您一定会听到您的孩子这凄凉的哭声,听到孩子心酸的呼喊您——妈妈……妈妈……
雨水从房上飞泻而下,水柱无情地把我们搭起的小屋给浸泡了。地面上深深的雨水,在雷电中显得那么苍白……
过了很久,我们哭得累了。这雨忽然嘎然而止,也不下了。夜又悄悄地恢复她原来的宁静……这里再也不能睡了,我们翻过大铁拦门,走到车站的前台房檐下,候车室里的大钟是零点过五分。
候车室的铁栅栏冷冷地把我们挡在外面。
静悄悄的夜,雨飘逸后湿润的空气,昏黄的路灯陷入在缥缈的感伤中。我和弟弟漫无目地等待着时间流逝……这时我懂了流浪是什么滋味。
黑暗的夜与昏暗的灯,拖着黑的影子吸附在我们的命运上,我们不知忍受了多少痛苦,也不知道以后的命运又会是怎样。
(四一) 往事 送别(8)
(四一) 往事 送别(8)
“还这么早,再找一个地方睡吧?”我说。
“到处都是湿的,怎么睡?”
我们沿着大街找。这时,我们来到一座大拱桥上,想到桥下的桥洞里睡。
“到桥孔里睡?”
“哥哥,行吗?”
“下去试试看,可能行。”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到桥底下。下雨后,汹涌的河水拼命地拍打着桥墩,溅起混浊的浪花,发出怒吼涛声。好像是在向我们示威。
台阶离桥洞太高,我们根本够不着,脚下的河水汹涌澎湃。我担心掉进这汹涌的河中,就放弃了上桥洞睡觉的念头,又沿途返回。无奈,只有在车站门前等待天亮。
夜永远在倾听大地的呻吟;这人间,黑暗隐蔽着悲惨凄凉……
没过多久,从车站对面的小平房过来一个人,问我们为什么在此过夜(他是刚看完两场电影回来,是河南过来采购木材的。见我们在站台上徘徊,就过来问一问;我们如实地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了他。他听完我们的身世,对我们表示十分同情,领我们到他住的地方睡。弟弟同他睡一头,我一个人睡一头)。
大约在四点钟,弟弟睡在床上仔细地述说了我们家里的情况。“现在还有这类事发生,真不可思意!”他说。
五点多钟,天己很亮了。我们起来谢过他后,就去车站等候。
候车室的铁栅栏还紧锁,通过铁栅栏看到那大钟茫然地走着,车站来的人渐渐多了。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还没走出阴霾。我们兄弟俩沉默了好一阵子,当时我并不懂感悟人生,虽然觉得悲苦,心境却清澈得像一面镜子。
六点十分是开车的时间。弟弟上了车,在我的心里又成了难以想象的悲苦,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依依难舍的心情,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不忍分离之情。
这一送别承载多少心酸的泪水和痛苦啊!
汽车开动了,弟弟坐在最后第二排靠车窗。他伸出身子向我挥手告别。
这无言的挥手又流下多少心酸的泪,在心中泛起凄楚的缱绻之情,又凝结在这挥手之间,感受到支配着人的命运的无情。苦涩的命运只有我默默地扛着。
望着远去的汽车在天际里消逝,我的心是何等悲伤啊!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独自北上投亲,怎么不让人担心、心酸。
(七)
我独自一人回家,孤单的我边走边哭,站在山丘上回首再看这座小县城时,苦咸的泪在心头流淌。其实,在这长期禁锢的荒芜中,像我们这样的人还得继续生活下去。悲苦有时也是心灵的一种慰藉,自然免不了要欺骗自己,才能活下去。
天空的乌云在聚集,远山是蒙蒙的。山道的小草挂着沉甸甸的雨珠,默默地迎送来往的客。小灌木上飘动着水雾,缭绕在绿叶间,像纠缠夜里的梦,暗示阴暗的心影,却又像童贞翱翔的灵魂,聚集着生活里的悲惨和丑陋。
我没有走原来走的路,而是走得另外一条古驿道,这条道要爬的山没有那么高,但路要远些。爬到半山腰上,再回首看哪小城,己不见小城空虚的幻影了。我再一次失声痛哭,只有朦胧的青绿在灰蒙蒙里描摹着没有线条的空无。
“弟弟,再见了!”我大声喊,泪簌簌地流。
偶有挑夫从这寂寥的山路走,见我哭成泪人,很不理解地冷眼一扫。是呀,谁能理解遭受政治*下的生活?
“我们何罪之有?苍天啊!”
诗的浪漫还在疯狂地鼓舞“堂吉诃德”徒孙们,去与现实斗争,还沉湎在阶级斗争法则的喜悦里。一切伟大意义都是虚伪的欺骗,像罂粟花一样的美丽,控制着人的意志,上演了一目目惊心动魄的悲剧。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四一) 往事 送别(9)
(四一) 往事 送别(9)
我哭着往回走。走进大山,苍翠的毛竹挂着雨水,垂下头好像也有一种伤感;天空的云层很低很低,好像就是从山峰上擦过。
我爬到山的马鞍处,山下己是云海茫茫,仿佛走进仙境。真有点像走进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的诗句,一股清新直透肺腑。我没有想多停留一刻,只想早点见到妈妈,把弟弟走的情况向她述说一遍,好叫妈妈放心。
走进了大森林,过了那险峻的山谷,峡谷对面是无人烟的石林。隔着峡谷望去,怪石林立,沐浴在雨后的雾里忽隐忽现,神秘莫测。假如蒲松龄活到今天,看到了这些又会写出多少鬼狐的故事。自然说的是梦话,却比假话好听。
这险峻的山谷透着一种凄凄的美,虽然有点漠然,但是有真实感,好像能让童心的思绪在这世外桃源里翱翔。毫无骄矜之气山水美,变幻莫测的雾,过去我都没有注意。与其说是感到意外,不如说是完全被这景征服了。
飘动的雾随着山谷里的音韵而变化。这就是山神的韵律,这就是大自然的精灵。半山腰的三处瀑布同时落入潭里,宛如唐朝的飞天女在这里漫舞。这不是欣赏舞蹈家栩栩如生的艺术,而是凭自己空想的幻影,在凌空漫舞。
这景使我暂时忘了兄弟分别的痛苦。
我不自不觉地融入到这自然里去了。胸膛自然地挺了起来,脸上的凄楚也消散了许多,好像得到一种心灵的慰藉。这里没有污浊的文明,连那挂着雨水的小草儿都是那么纯洁、朴素;这里没有阴沉而执拗的狂热;这里没有鼓动人的仇恨,没有产生谎言和罪恶瘟床,更没有狂热后的寂寞与悲哀。
这就是大自然的精髓!
我喜爱这里地一草一木,保持童心的人才会爱。在这里没有欺视,倒伏在地上的小草,好像是帮我祈祷弟弟北上一路平安。
我还能想什么呢?怎么不叫我在绝望中产生希望!我感受大自然给予的美,得到精神上的一种欣慰。是啊,一路上的美景伴随我同行。山谷里的神韵虽然哀怜悲愤,但她蕴含着一种不低头的激情,震撼着我痛苦的心灵;她用顽强的意志,奔向大海。可能我生来就是一个荒诞的幻想者,或者是有精神分裂症人的狂想者。
这儿没有悲惨与丑恶,我让自己*裸的灵魂自由飞翔,让疲倦的身子在这儿息一会;在寂静中凝神,在寂静中拥抱大山。
太阳没有露出他疲惫的脸;人间的苦难,在蚕食人的灵魂,在摧毁人的精神;罪孽在炫耀他的无情,在寻找新的刺激来鞭挞肉体和心灵,从悲哀中享受欢乐。
我相信,我相信今世的罪孽来生会报的,苍天会公平的。
在路过萨官庙前,我看到了妈妈虔诚地敬献得两块烤饼,不自觉地又流下了泪。从这湿润的空气中,可以闻到放在这儿的饼香。
这时,我感到了饥饿,才知道自己从早到现在还没吃一点东西。闻到放在那儿饼的香味,我咽了咽嘴馋的口水。
过了萨官庙的地盘,我又一次失声痛哭。
“妈妈……妈妈……”
大山好像很能理解我的心情,也不停地回荡着我的哭喊声。这是心灵在呼喊妈妈,这是山神在呼喊妈妈,这是一个孩子的痛苦和饥饿中呼喊妈妈,妈妈。
路在山涧中延伸,苦难在时间里延伸……
“我饿,我饿……我饿得走不动了,妈妈。”我心里在想。说实话,我在看到巍巍的《谁是最可爱的人》,就想到妈妈,其它的好像都是假的。也只有妈妈关心我,爱护我,其它再高尚的理想,不过是投机的一种手段,或是一种虚伪。
好在山边有此灌木树叶可以吃。那酸涩的青味,没有阻止我把这叶子咽进肚子里,也没有觉得难吃。这或许就是人生存的本能。
这时,我想得最多的是妈妈。耳边的松涛在呼唤,既像希望的呼唤,又像绝望里的呻吟和哀号……
回到家里,己是下午三点多钟,我什么也没吃就睡了。
妈妈下班回来,抱着我又痛哭了一场。我从妈妈的脸上,可以感受到她的孤寂和失落。
这惜别之情,之景,在我心里撒下了不灭的记忆!回首往事,尤其是令人“愧疚”往事,一种痛苦总叫人感觉攫住了心。
一九八四年九月九日写
(四三)往事 彷徨(1)(这是1977年的事)
(四三)往事 彷徨(1)
(这是1977年的事)
一
一九七七年的八月初,我送弟弟去了河北老家读书。从邻县回到家里,天好几天都是阴沉沉的,像人的脸一样显得苍白、萎靡。我自然又被学校单独“放了长假”,如同犯了不可饶恕的、不光彩的错事,这叫我不知要“感谢谁?”这次对我虽说打击比较大,应该说我也“习惯”了这种方式,因为这也不是第一次。妈妈没有隔离审查,但也被看管起来,就没有了星期天的休息,所有的*、通信权都没有。我体会到的是欺凌,见到的是灼灼逼人的目光,是狞笑扭曲的鬼脸,再就是我心灵感受到的是黑暗,同时也丧失了一般人的那种“信仰”。所以后来老师要我写歌颂的作文,觉得惘然,不知道是否能说真话。因为我的童年、少年的岁月是阴暗恐怖的,是段浸透血和泪的苦难岁月。真要是说了真话,肯定是不及格的,还会受到老师的训斥。为了及格只好扭曲心灵瞎编一通颂词,让委屈心地保持沉默,但我不知道对我后来带来什么好处。我知道学校教的是要我们说瞎话,信口雌黄地写“颂歌”,往往这样能得到高分。这跟魔鬼搬弄是非其实没两样,生活中的一切早把“信仰”击得粉碎。这种受教育也是不断地自污自辱的过程。我不清楚我居然内心是那么“肮脏”,竟然如此荒唐。当然,我不知道是不是环境造就了人,虽说会有像闪电一般的东西从内心发出,照亮我“恶浊”的灵魂。可我明白这迸发出来的只是短暂的,随着意识一起熄灭,剩下的只有一团漆黑。自然不敢去呐喊……
有时我会望着夜空想,为什么他们对我们家这么“革命”?好像大多都拥有残虐嗜好,大概这是“革命”不可缺的一部分,否则就不属“革命者”。的确,这群“寒人”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残暴嗜好!当然都裹着无冤无仇的“阶级感情”,这就更可怕了!
生活虽然很苦,我还是想帮助妈妈多分担一些。
有一天(星期天),远处的高山上升起淡淡的雾,蒙蒙里聚积着伤感。我和妈妈赶着场里的一大群水牛,去大山里面去放。一路上妈妈都对我微笑,我心里知道妈妈笑容中包含着多少难言的苦啊,她总是把苦水往肚子里咽。我心里一直有一种恨,可要说到底应该恨谁,我又搞不清楚。有时会表现在我的行为里,想破坏一切,但都不足以发泄内心的痛苦。
我和妈妈赶着牛群回家,在一个大山坡上,我看着种好的杉树长得比我高,心里就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蛊惑我,想着哪些人故意在我面前高呼打倒我的父母亲,来羞辱我。我心里在滋生一种恨,就挥动着手中的柴刀。一瞬间,杉树的头就飞出很远,心中有一种复仇的*。也算我拿出了一点“勇气”来破坏,想或者有一天,我会有惊人之举。只是现在妈妈看着我,才苟且偷生罢了。也许就是妈妈的压着,让我不敢轻举妄动。说真的,我不想叫妈妈整天为我过度担心。她的身体一直不好,无论我做什么出阁的事,都会给妈妈带来麻烦和批斗,甚至是灾难性的打击。或者说是我天生的懦弱,找了一个不是理由的托词,把内心里的这种勇气扼杀了。
妈妈说我不应该这么做,这是破坏。我不为自己的行为辩护,只是想把杉树头砍掉,让它们永远只有这么高,好像就出了一口气。学校与我无缘,痛苦的生活压迫着我,这种委屈在咀嚼我的心灵,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驱使着我,从心底流露出悲愤。
(四一)往事 彷徨(2)
(四一)往事 彷徨(2)
这也许就是我唯一能发泄的地方。从我幼年起,就遭受到无情的凌辱,我仿佛听见风飘来悠长的悲哀声,山间溪流吟唱的哀伤,响彻在寂静的群峰里,而妈妈要我们不以“暴力抗恶”。五岁时,爸爸被打成“军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