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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的日子不长,出关那日,女人说要去庙里给猴子祈福,让猴子在家中好好等她。
今日一过,她会考虑和猴子一起离开南伞,找个没人的地方重新开始。可以的话,她想帮猴子治病,让猴子变得和常人一样。
女人上午去,下午回,随身带着的行囊里装着一包热乎乎的叶儿耙。
叶儿耙又叫猪儿粑,是南伞的传统地方美食。因为蒸制时糯米外抱有良姜叶子,顾名为叶儿粑。
其馅料有甜有咸,最早是用芽菜和猪肉炒制的肉馅包如糯米粉中,裹上良姜叶;寺庙吃素,将肉馅换成芝麻,或者豆沙,同样是包裹糯米粉蒸制,蒸熟后香气浓郁,入口糍糯。
猴子小时候最爱吃叶儿耙,担心糯食不好消化,女人并不让他多吃,每次只能吃半个。
今儿不一样,女人将热气腾腾的叶儿耙递到他手中,爱怜的说,“多吃点!”
猴子含着泪把叶儿耙塞入口中,含含糊糊的说:“是不是艾草放多了,怎么有点儿苦?”
女人伸出手指往猴子额头一指,“你啊,从小就挑嘴,叶儿耙就是这个味儿。”
猴子被女人的手指一推,软绵绵的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女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渴吗?我给你倒水喝。”
房间里的水壶正冒着白色热气,女人提起来就朝猴子口中灌入。
“哇!”发出声音的不是女人,也不是猴子,而是认真听故事的萧宝儿。
这声惊呼把陷入痛苦回忆中的猴子拉了出来,他问:“师傅,怎么了?”
“你为什么还能说话?”
“腹语。”
“哦,你继续,后面发生了什么。”
萧宝儿这么一打岔,猴子收起情绪,恢复了理智。
他是一个心智坚强的人,正因为如此,才在被母亲伤害之后依旧想要活着,想要报答萧宝儿曾给予他的温暖和信任。
那日,藏在叶儿耙里的药物让他全身不能动弹,只能可怜巴巴的躺在地上任人宰割。担心他呼救,女人还用热水烫伤了他的喉咙。
确保他已经完全被制服,女人终于说了关于她死而复生的事情,以及她是否受过神仙指点。
乱葬岗,女人没死,痛殴让她闭气晕倒,满脸是血的模样看着就跟死了似地。
半夜里,她被冷风吹醒,身体还不能动,耳朵却能听到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两个盗墓贼把近年所得赃物藏在乱葬岗某块巨石下方,今日过来分赃。
眼见乱葬岗多了具尸体,两人不忘本职,打算分赃之前再捞一笔。
他们靠近女人,被女人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吸引,使劲儿想把镯子拽下来。经过一番拉扯,意识到想要镯子就必须把女人的手腕砍断,一人提议由他守着女人,另一人去找工具。另一人却说,守人的事情他可以干,找工具这种事不愿去。
两人互不信任,都怕离开以后,另一人会独吞赃物。
刚开始,两人还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彼此承诺不会独吞赃物。不一会,他们发生争吵,相互指责对方贪婪,不讲信用,缺乏忠诚与担当。
吵架很快演变成打架,两个自称没有工具的人,一方有刀,另一方带着盗墓用的铲子。
一通乱打之后,带铲子的人杀了带刀的人,拿着铲子想要切断女人的手腕取下玉镯。
女人早被两人的打斗惊得不知所措,看见拿铲子那人朝她走来,忍不住从地上跃起。
一个满脸是血的尸体突然跃起,倒把拿铲子那人吓了个半死,以为遇见了尸变。他惊呼着逃窜,一不留神被同伴的尸体绊倒,正巧栽在刀上,死得十分冤枉。
女人有家不敢回,又无处可去,突发奇想的跑到了依罗河比较出名的神婆家中,想要算算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神婆是个骗子,大半夜看见个满脸是血的女人冲进家,当场被吓得半死。不等女人发问,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这些年的行骗行为。
女人满怀希望的来求神问卜,却发现所求之人是个骗子!她把自身所遇不公全部怪罪到神婆头上,恶狠狠的让神婆把行骗行为说了一遍又一遍。
天亮以后,女人没走,说是附近百姓让她来夜审神婆的。大家很早就发现神婆只收钱不办事,利用鬼蜮伎俩坑人害人……
得知行骗伎俩被看穿,神婆收拾行李跑了,女人在她那儿徘徊了一段时日,想了很多事情,最终决定回家。
女人根本没死,自然不存在被神仙点化一说。
她只是复述了从神婆那儿听来的种种消息,就被淳朴而愚蠢的百姓顶礼膜拜奉为神明。尝到被人重视的滋味,她决定将自己打造成了一个神婆,取代逃跑神婆的位置。
女人很聪明,她把盗墓贼的赃物据为己有,利用这些钱财从庙祝,医馆、酒肆、这些经常与百姓接触的场所打听消息。
所谓闭关,其实是她外出收集信息的日子。根据这些消息摇身一变成了远近闻名的神婆,络绎不绝的信徒来找她测算凶吉。
时间一长,她俨然信了自己真有占卜凶吉的能力,真的受过神仙点化。那两个莫名横死的盗墓贼,那个悄悄逃匿的神婆,所有都是神明给她的恩典。
随着支出增多,盗墓贼藏匿的财富明显不够支配,她又不愿找男人拿钱,以至于到手的信息越来越少,算命的准确性自然大打折扣。
作为一个死里逃生的人,乍见猴子,她有恐惧,更多的却是好奇。得知猴子是她的亲生儿子,充斥在其心间的不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而是莫名的惶恐。
因为失去儿子,她得到了“神力”,儿子回来是不是意味着她的神力将会消失?
猴子同她说了很多,得知信徒在私下不断质疑她的能力,试图把信仰建立在其他人身上时。即将失去信徒的惶恐已经蒙蔽了她的心,让她看不见眼前的儿子,一心只想找回失去的信徒。
要怎么样才能重新挽回失去的信徒?她需要一个神迹,就像当年死而复生那样的神迹。
她迷翻猴子,召集信徒,告诉他们猴子是恶鬼派来南伞的使者。因为猴子的存在,她看不清未来,无法准确的帮信徒占卜。
幸得天神眷顾南伞,托梦告诉她混在人群中的恶鬼使者,让她能够找到猴子,并施法将其捉住。
午时,阳光正烈,她要将猴子的皮毛剖开,让信徒看清楚此物乃恶鬼化身。
猴子能听到女人的每句说话,得知自己的皮毛要被女人剖开,他用痛苦眼神看向女人,希望女人能打消这个念头。
他和女人说过采生折割,告诉其只要采生折割之法未满一年,在名医的帮助下,他极有希望恢复正常。女人如果这时将他身上的皮毛剖开,没有了这张猴皮,又生不出新皮,他会彻彻底底变成人见人憎的怪物。
信徒们沸腾了,他们从未见过恶鬼的使者,也不相信猴子皮剖开之后能看见人的身体。眼见这一幕即将发生,他们能亲眼见证如此诡异之事,全都大声高呼:剖开它,剖开它,剖开它……
女人被信徒热情的高呼所感染,完全不曾低头,更不会看见猴子眼中的哀求与绝望。
如果她请人执刀,如果她有过犹豫,如果她心存一丝舐犊情深,猴子都不会难过。
如果只是如果,女人已经疯了,她目光冷酷的拿着刀走向猴子,亲自持刀将猴子剖开。
猴皮与人皮紧紧相连,女人开始很小心,当信徒中有人惊叫着承认猴皮下面确实是人的身体时,她知道神迹成了。再次挥刀,她拿出对付恶鬼的态度,利索而残忍地割去猴皮,露出血肉模糊的人的身体。
采生折割有多疼,猴子忘了,被带入蒲牢堂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迟早会成为怪物中的一个。
女人的切割有多疼,猴子不想记得,生怕胸膛里那颗还在跃动的心脏会因此停顿。为母报仇怎么就成了笑话,成了谎言,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一百零九、白颂梅()
猴子一直以为女人是软弱的。
眼见亲生闺女被男人溺死都不敢发声,只能默默地哭泣,不是软弱是什么?
就在这一刻,他重新认识了女人。
为了取悦男人,谋求生存,女人牺牲自己的孩子;为了取悦信徒,获得尊重,女人再次牺牲了自己的孩子。
这样的人是软弱?
他真的错的离谱,并未错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接连几日,猴子成了展品,被女人绑在木头上供人观看。为了让他活着,女人会给他水,一点点水,依旧滚烫。
苍蝇围着他歌唱,愉悦的舔舐着他的伤口。每当有人靠近,密密麻麻的苍蝇哄地飞出一片黑云。让他以为自己会挂满蛆虫,毫无尊严的死在家乡。
意外地事情再度发生。
所有叮过他的苍蝇全死了,地上黑压压的都是苍蝇尸体。也许他要谢谢蒲牢堂,为了保证被采生折割者能活着,堂主不知在他身上涂抹了多少秘药。
苍蝇死了,女人认为这是恶鬼想要救赎猴子的手段。她决定将猴子绑上巨石沉入依罗河,让其终生困于水底,以示惩罚。
行刑前一夜,看守猴子的信徒吃过饭就开始打呼噜。
男人趁着夜色帮猴子解开绳子,对上其不解地眼神,他什么都没有说,一个狠狠抹眼泪的姿势却让猴子明白了一切。
这人是他的父亲,最宠爱他的男人。
也许那日哀求的眼神太过炽热,没有打动母亲,却在某一顺打动了父亲。这个男人忽然意识到当年那个死不见尸的孩子还活着,正在忍受极端疼痛……
萧宝儿沉默的听着,忽然问:“你父亲真的认出你了?也许他只是不忍看到一个无辜的人被称为恶鬼使者,突发善念而已。”
“也许吧,不管怎么样,他为救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萧宝儿以为猴子获救之后就会离开,没想到他居然还敢待在那个地方。她问:“什么代价?”
男人放走我后,信徒变得非常惶恐,生怕受到恶鬼的报复。
为了安抚信徒,女人再次装神弄鬼,说我化形成了男人后娶之妇肚中的孩子,只要将胎儿打去,信徒就能平安!
萧宝儿不问了,爱与恨往往只有一步,女人因爱生恨,自己不痛快,也不会男人痛快。
猴子说,“师傅,为什么不问我结果,以我的武功想要报复他们一点儿也不难。”
“你走吧,这故事不好听,我不会因此留你。”
“师傅,我的命是你给的,我冒死藏在这儿是为了救你。”
救我?这话挺新鲜,萧宝儿想不出在宣泽的保护下,还有谁能伤害到她。不禁问:“谁要害我?”
“青山君……”
“不可能。”
“我的话还没有说话,师傅不必着急打断,你不好奇以我的轻功为何还会受伤吗?”
萧宝儿确实有些好奇,猴子并无伤人之心,来行宫只是找她,没理由会招惹到侍卫。
宋主府邸与行宫是一个建筑整体,相隔不过一道圆形拱门。武俊的轻功天下第一,猴子既然学了去,加上他轻巧的身形,肯定不会被宋主府的侍卫发现,怎么就负伤了呢?
“你是不是走错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比如宋主的书房,或是府邸藏宝库?”
“来的路上,我遇见了般若,心生好奇跟着般若走了一段,出门的时候被般若察觉,这才受伤。”
“般若是什么?”
“鬼使。”
“鬼使又是什么?你能一次把话说完吗?怎么尽说我不知道的事情。”
猴子一脸吃惊地问:“你不知道黑白阁?”
“不知道啊,黑白阁是什么地方?”
猴子来找萧宝儿存着一颗报恩的心,此刻全成了保护她不受伤害。
他道:“鬼镇就是黑白阁用于淘汰杀手的地方,你身边的人全都知道黑白阁是什么存在,唯独你不知。”
萧宝儿不好意思的笑笑,“听你这么说,黑白阁好像很有名?”这样问时,她以为黑白阁和包子铺是一样的存在,只不过比包子铺多了点杀手。
猴子细细跟她说了黑白阁的无常榜以及杀手组织。包括餮杀死卖艺人,逼迫他紧跟萧宝儿,随时汇报萧宝儿的行踪,其目的就是要把萧宝儿吃掉等等。
闻言,萧宝儿收起玩笑心态,有些替宣泽着急。忙问:“般若入府找谁?我得把这事儿告诉宣哥哥。”
猴子叹了口气,仿佛在萧宝儿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说:“般若所找之人是青山君的母亲。”
宣泽的母亲叫白颂梅,与宣桦、宣澹良溉说哪盖装子逞┦墙忝茫际前准遗�
萧宝儿曾私下问过苏苏,白家姐妹谁更漂亮。苏苏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两人各有特色。
想到迟早要和这个女人打交道,她问猴子,“你知道般若为什么去找白颂梅吗?是不是黑白阁想要和宣泽合作,宣泽拒绝了,他们派出鬼使尝试从宣泽母亲这里下手?”
“我怀疑鬼使就是黑白阁阁主本人。”
“喂!我问你话呢,岔什么话题,我对鬼使是谁根本不感兴趣。”
猴子不理萧宝儿,突然模仿起白颂梅和鬼使之间的对话。就像卖艺人所言,他什么都会,模仿水平一流。
白颂梅:那果然女人回来了,像你所说那样,她放不下泽儿。
鬼使:恩。
白颂梅:泽儿在她那儿留宿,我让人送去避子汤,泽儿居然把汤给泼了。他怎么能这样,那女人的孩子如何能要?
鬼使:放心,不会有事。
白颂梅:什么意思?
鬼使:我很早就让喜鹊在那女子的汤水里下过药,她不会生下任何人的孩子。
白颂梅:你不早说,害得我在泽儿那边做了回恶人,他又该怨我了。
猴子模仿的惟妙惟肖,萧宝儿仿佛身临其境,甚至能从言语从感受到白颂梅对她的厌恶。
她突然打断猴子,道:“不要说了,我不想听。”说话时,这张本该充满欢笑的脸庞上挂满了泪珠。
无嗣对于女子有多大的伤害猴子非常清楚,他没想到黑白阁一早就盯上了这位善良的公主,更想不到本该护卫公主安全的喜鹊竟是下药之人。
萧宝儿没想这些,她又回到了犀兕香的梦境。在梦中,她因无所出被宣泽幽禁,接着废弃。
萧卉婷曾告诉她,无所出是因为宣泽下药,她不信,梦里不信,醒过来也不信。怎料兜兜转转一圈,真相居然是这样的,下药的人是黑白阁的鬼使,或者说阁主,而这人与宣泽的母亲关系匪浅。
犀兕香的梦境又实现了一次,她不知还有多少勇气去承受这些明明知道却怎么也避不开的真相。
她问:“鬼使与白颂梅说话的语气非常熟稔,很多事情直言是自己所为,你因为这个判断出鬼使就是黑白阁阁主本人。”
“正是。”
“你能杀了鬼使吗?”
萧宝儿问完就后悔,猴子要有杀死鬼使的水平又怎么会受伤。
猴子的回答很是让她吃惊,“鬼使平日都带面具,不一定是阁主本人,今日碰见阁主实属幸运。攻击我的人是府中侍卫,并非阁主,据我所知,阁主不会武功。”
闻名天下的杀手组织的老大竟然不会武功,这着实让人吃惊。
萧宝儿压下心头好奇,鼓足了勇气问:“他们还说了什么,你一并告诉我得了。”
猴子道:“青山君称病在宋地修养,其实是为了等你。这期间大都频频召他回去,皇帝喊过一次,娉婷公主每日都在追问。”
“白颂梅觉得娉婷公主对青山君的感情不同寻常,问阁主是否要利用。阁主说不用着急,假的太皇太后还能撑一段时间,不到万不得已,宋地不能乱。”
“两人说起完颜昭的婚事,阁主不知怎地发现了我的行踪,他示意白颂梅呼救。青山君安排了很多人手保护白颂梅,看到那么多人冲进来,我十分慌张,忘了自己已经学会绝世轻功……”
猴子的失措可以理解,蒲牢堂多年的驯化让他忘记了什么是自由,一直以卑贱的怪物身份存活于世。一旦身份暴露,最先反应就是慌张,过一会儿才会想起他已经恢复了自由,并学过可以随时离开的武功。
萧宝儿还想再问,猴子却示意她噤声。
不多时,房门开了。
萧宝儿蜷成一团装睡,宣泽轻轻地躺在她身旁,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不管有多忙,宣泽还是来了,这行为让萧宝儿的心中塞满了喜悦和酸楚,痛并快乐着!
天亮,慧哥儿招魂般轻敲房门,宣泽起身,萧宝儿装睡。
不知道宣泽说了些什么,慧哥儿走了,他又回到床上,把萧宝儿搂在怀中,沉声说:“我知道你一夜未睡……”萧宝儿把心提到嗓子眼,以为宣泽发现了猴子的存在,却听他接着说:“宝宝,刺客真不是冲着我来,你不用担心。”
萧宝儿回身抱住宣泽,轻声说,“宣哥哥,你要了宝宝好吗?”
宣泽身子一僵,温柔地回应道:“好,但要成亲之后,我要你作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女子。”
“宣哥哥,我不在乎这些虚礼。”
“我在乎,这是对你的尊重。我要告诉世人,不管你曾经是谁,你的将来都会是我的妻,任何人欺辱你,就是同我宣战。”
爱人的怀抱踏实而温暖,萧宝儿再次醒来已是中午。宣泽早已离去,她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发呆,绵绵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姑娘,水已经备好,你要先沐浴还是先用膳?”
“你是老夫人一手教出来的丫鬟,为何要替宣哥哥隐瞒我与他之间并未发生过关系的事儿?”
“一仆不侍二主,老夫人既然教我忠心,我自然要对公子忠心。”
“你和苏苏一样喜欢公子?”
“我与苏苏不同,苏苏的心思公子知晓,所以让她跟着姑娘外出行走。希望她见识多了,自然就会歇了伺候公子的心思。”
“你觉得她会吗?”
绵绵想了一会儿,道:“如果苏苏知晓姑娘大智若愚,奴婢猜测她会放下公子。”
真是一语道破天机,苏苏看不起萧宝儿,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