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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找到人生目标的笑，耀眼而夺目。
青叶等人已经退到一边，见傻不溜秋的牛大满面兴奋地走来，脑里缺根筋的似要黏着诸葛无为的步子站到桌旁，青叶快步闪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到一边，小声道：“咱们丞相主子有个习惯，不喜欢旁人靠近他三尺以内，往后不管有事无事，你最好不要靠近他，以免他误伤了你。”
牛大挑眉，第一反应是怀疑，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习惯？
仔细想了想方才的对决，他这才发现，从头到尾，他与诸葛无为之间的距离似乎都没有少于三尺过，诸葛无为一直在三尺之外风轻云淡地应对他的攻击。
他霍然扭头，看向诸葛无为的眸子里多了一种惊心，还有叫折服的光。
“打得够久的。”特等席上，云惊华悠悠开口，“半个时辰，你两体力不错。”
“能打半个时辰，证明我没有看错人。”喝了口茶，诸葛无为微笑回道。
忽然的，眸里狡黠的光芒一闪，他凑到云惊华的耳边悄声道：“你要是愿意，改天你可以亲自检验，我的体力绝对比你想象的还好……”
他说完便退了开去，一下又一下地掀着杯盖，嘴角高高翘起，脸上的笑要多灿烂有多灿烂，似暖阳照耀下的玉树琼花，绚烂方圆天地。
他突然靠近然后又离开，云惊华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又在说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下流话，脸唰一下便红了。
回过头，云惊华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那神情分明在说，今晚滚回你的书房睡，敢来烦我我就阉了你！
几人都没有注意的是，围墙外的某棵大树上，一人坐在枝叶繁茂的角落里，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的位置，神情失落。
不是阿卿，他的阿卿，没有这么美，不，不是没有这么美，而是另一种美，善良的美，发光的美……
两个时辰后，比试结束，围观的人和各大门派弟子慢慢散去，云惊华和诸葛无为正要跟着大队伍离开之际，宫冥夜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们谈谈吧。”宫冥夜盯着云惊华道。
260章 风云起3
谈？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懒得与宫冥夜废话，云惊华干脆地别过了头，视线落在别处，若无其事地等着身旁的诸葛无为将人打发了好快些回去。
扫一眼距离宫冥夜不远的长长的队伍，当扫到当先站着的墨子谦时，诸葛无为的目光略微停留了一瞬，随即便悠然地收了回来，笑道：“不知太子殿下想谈什么？眼下时候已经不早，若太子殿下没有急事，还是改日再谈吧，臣和夫人想快些回家。”
一个“家”字，他说得十分自然，听得宫冥夜眼光微冷。“有些重要的话，本宫想和她单独谈谈，丞相还是暂时回避的好。”
“这不太好吧？”诸葛无为笑容不变，拒绝的意思却是已经很明显。
“前几日才有人称臣的夫人是沐尚书已经过世的女儿，太子殿下若和臣的夫人单独相处，哪怕只是片刻，只怕过不了两日便会有风言风语传遍大江南北，太子殿下和臣的夫人的名声可是会受损。”
“臣的夫人”四个字，每一次他都咬得极重，昭示着他的主权。
“呵！”宫冥夜讥笑出声，这才眼神幽邃地扫向他，声音冰冷道：“有些事，本宫劝丞相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毕竟，不是所有的事你都可以替她做主。”
“难道太子殿下没有听过嫁夫随夫以夫为纲？”迎上宫冥夜的目光，诸葛无为面色坦荡毫不畏惧地反问，“臣的夫人如今举目无亲，臣是她唯一的依靠，她有什么事，臣自然都可以替她做主。”
“牵连家族的事，你也可以替她做主？只怕不能吧。”宫冥夜语气幽幽，眼神也幽幽，能将诸葛无为一军，他感觉通体舒畅，原先积压在胸口的闷气，终于顺畅地吐了出来。
这是在拿沐家人威胁她？想逼迫她妥协？诸葛无为瞳孔一缩，脸霎时便沉了下来。他正要发难，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云惊华却突然回过头来，伸手拦住了他，示意他不用着急。
清亮的眸子睇着前方不远处的宫冥夜，云惊华巧笑嫣然。“哦？太子殿下以为我会在意沐家的什么人？名义上的父亲？名义上的妹妹？抑或名义上的后母？
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太子殿下，这些个人，你爱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全凭你高兴，即便你要将他们满门抄斩，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云惊华说着，揽住诸葛无为的胳膊，姿态亲昵毫不避嫌。“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建议太子殿下从今往后都不要为我浪费心思，不要寻思着拿什么可以威胁我，让我妥协，这世上，除了我身边的人，我什么也不在意，你只会徒劳。”
言毕，扭头看向身畔的人，云惊华笑容温婉眼神柔软，似含着涓涓春水，“走吧，回家了。”
有他在的地方，处处可家……
诸葛无为温柔地回视着她，点了点头，“好，回家。”
两人相携着抬脚就要走，宫冥夜却是眸色一沉，凉寒的声音在有些燥热的空气里荡漾开来。“沐家的人你不管，难道连马家的人你也不管？如果你不在乎你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性命，以及马氏一族的性命，你尽管走便是，本宫不会拦你！”
云惊华的脸色霎时冷了下来，前行的脚步顿住。
她偏头，眸光冷锐地射向厚颜无耻的宫冥夜，冷笑道：“你若不怕天下人骂你和你的父皇昏庸暴政，你尽管拿马家的人开刀便是，与我无关！”
宫冥夜直视着她的眼睛，一点也不介意她的态度，轻描淡写道：“昨儿个深夜，本宫收到京里送来的密报，信上说你父亲尚书大人，有通敌叛国之嫌，这份罪责若追究下来，可是牵连九族的大罪，本宫若拿下马家，那只是按天盛律法办事，护我天盛社稷，可不是昏庸暴政。”
别有深意地看了云惊华一眼，宫冥夜续道：“不过，你若跟本宫回京，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宫倒是可以考虑放过马家……”
双唇紧抿成一条线，云惊华暗自攥紧了一双手，眸中暗色翻涌。
沐家那群毫无人性的家伙，是生是死与她无半分关系，倘若宫冥夜真的杀了他们，她甚至会拍手称快，可马家的人，她怎能不管？
这具身体，是马玲珑所生，若马玲珑还在世，她有责任护马玲珑周全，还有保护与马玲珑有关连的马家人，如今马玲珑已不在，她更不能让马家这群无辜的人，因为她而受到牵连……
“密报？”诸葛无为面色暗沉，周身气息凉寒如冰。“只怕是有人眼红沐尚书深得皇上青睐，故意栽赃陷害，太子殿下火眼金睛，想来不会看不出那些人的低劣伎俩。”
“伎俩不伎俩，等调查清楚之后自有定论，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在本宫看来，不管真假都不能当做儿戏，本宫会让人好好查的。”
扫了一眼两人还勾在一起的手，宫冥夜的视线最终落在云惊华微垂着的脸上。“本宫给你两日的时间考虑，若考虑清楚了，等明日武林大会结束后，后天一早，本宫会在武夷城的北门外等着你一起回京。”
撂下话语，宫冥夜便从容转身，举步走向等在不远处的一行人，率众离去。
墨子谦遥遥望着立在诸葛无为身畔的人，嘴唇动了动，似有诸多话语要说，但到最后，却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宫冥夜的护卫陆陆续续从他身侧经过，有人疑惑他怎么还不走，却碍于他的身份没有问出口。张梁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的神情心中是万分无奈和着急。
“世子，该回了，你若有什么事想和丞相大人说，待他回京之后你到相府找他即可，不急于眼前这一时半刻。”
话语里，暗示的意味十足。
墨子谦眸光闪了闪，千般计较如翻涌的云一般涌过心头。
眼帘微垂，想着如今天时地利各种不合适，抿了抿唇，尔后复又抬头看了云惊华一眼，他动作迟缓地转身，跟上大队伍的步伐离开了大雄宝殿。
“木兰……”诸葛无为凝着身旁的人，眸光复杂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云惊华才抬起头来看他，扯出一抹极为勉强的笑。
“走吧，回家之后再说。”
看云惊华的神情，诸葛无为便已知道她心里的打算，眸里闪过一抹痛色，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
“我累了，不想走怎么办？”拽住诸葛无为的袖子，云惊华耍起了无赖。
“抱你或者背你，你自己选吧。”诸葛无为牵起她的手，笑容宠溺。
“那背我走吧，我想在你背后看看灵山和武夷山的风景。”
诸葛无为微笑着放下她的手，来到她身前蹲下，任衣袍拖地，笑容一如天边初升的晚霞，明媚而柔和。
她爬上他的背，双臂环上他的颈项，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起吧，晚霞散尽之前，不许放我下来。”
“好。”诸葛无为柔声应和着，随后起身，背着她一步一步慢慢前行，任两人重叠的影子在绚烂的霞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两人身后老远的地方，牛大被青叶压着放慢速度走着，望着两人的背影满心疑惑。
“那位姑娘真的是沐尚书的女儿沐挽卿？”
“你要称她为夫人，知道吗？”望着前面的两人，青叶脸色暗沉。
牛大点点头，继续问：“夫人真的是沐挽卿？”
“是，你也听说了京里的那些故事？”
“前段日子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大街小巷几乎每个地方的人都在议论太子殿下和夫人的事，还有主子和云裳阁的白姑娘的事，想不听到都难。”
顿了一下，牛大小心翼翼地问：“夫人的父亲，真的通敌叛国？若叛国，真的会牵连九族？”
“放屁！”青叶忍不住地出口成脏。“那沐严之虽然是个混蛋，但他深受皇上器重，膝下又无子，他用得着通敌叛国换取更高的官位？那根本就是太子殿下逼迫夫人回去使的手段！”
“照你这么说，太子殿下是个坏人了？”
“用马家的人来要挟夫人跟他回去，这么卑鄙的方法他都能想得出，难道他还是个好人？”
“主子身为丞相，难道也没办法找他评理，让他放了马家的人？”牛大觉得，前面的两人一看就感情很深，不管他们三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纠葛，硬拆散人家情投意合的一对鸳鸯，宫冥夜就是不对。
“他是太子，他爹是皇上，他若想说谁有罪，他随便让人制造一点所谓的铁证，与沐家有关的人就休想平安无事，谁有办法奈何得了他？要不是主子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卑鄙，早一步将马家……”
“咳咳！”两人身后的墨一，突然在这时咳嗽了两声，生生阻止了青叶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青叶愣了一下，方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就把机密消息透漏给了才“进门”的牛大听，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261章 风云起4
这人看起来虽然忠厚老实，但人心隔肚皮，谁能断定他真的是个老实人？
万一他是某人派来的细作，此番出现在武林大会上是受了某人的指使，被主子相中后便将计就计打入他们的阵营，借机打探消息，他这般不留心眼儿地将机密透露给他，岂非成了大成的千古罪人？
一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最终导致复国大业毁于一旦的画面，青叶只觉全身冰冷，脚底发凉。
牛大见他忽然打住，脸色似乎还有些难看，皱着眉问：“将马家什么？你怎么不说了？”
“呃……”眼珠子转了转，青叶皮肉僵硬地笑了下。“没什么，我就是想说，如果主子有通天的本领，能预知未来，能早些算到太子殿下会无所不用其极地用马家的人来威胁夫人，就可以早做安排，将马家的人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如此一来，主子就有时间证实所谓的通敌叛国罪证都是假的，夫人就不用受制于人了。”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还好没有将虚怀谷之类的机密信息说出来，若说出来，那他就是死一百次也难辞其咎。
“哦。”牛大点点头，“一直听说官场就好比一滩浑水，浑浊无比，远比世人看到的要黑暗，没想到果真如此。”
牛大说完轻轻一叹，似感叹前面的两人情路坎坷，又似感叹官场的黑暗和险恶。
位高权重如诸葛无为，即便身为丞相，能翻手云覆手雨叱咤朝堂，却终究是天子臣子，凡事大不过九五之尊，只能受制于天子。
青叶望着前面的人，眸光渐渐深幽。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何时动的手，马家的人现如今身在何处，一切还来不来得及，如果能抢在马家的人被太子殿下“请”进京之前将他们解救出来，夫人或许就不用跟着太子殿下走了……
一行人前方，诸葛无为背着云惊华在山道上缓缓走着，云惊华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欣赏着夕阳下的沿途美景。
不过，与其说欣赏美景，不如说她是在感受被诸葛无为背着的幸福，因为她根本没有仔细去看山道两旁的风光。
过了许久，她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两人周围静谧的气氛。“诸葛无为，如果让你现在和宫冥夜对决，你有取胜的把握吗？”
诸葛无为似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怔了一下，随即回道：“有。”
五万精兵整装待发，武林盟主近在咫尺，如今，他只需夺下武林盟主之位，毁了宫冥夜的计划，他要夺回大成的江山，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
“那马家的人呢？你能保证他们安然无恙吗？”
“……”回应云惊华的，是晚间有些凉爽的山风，过了会儿才传来诸葛无为低沉暗哑的嗓音：“不能……”
诸葛无为面色沉沉，似染了一层冻人的寒霜。
他很懊恼自己竟然算漏了马家，算漏了宫冥夜可能会拿马家的人当做要挟云惊华的筹码。
他自诩自己是个周全细心的人，绝对不会算漏任何潜在的威胁，任何可能会牵制他的人或事物，他都能事先想到并且安排妥帖，这世间绝不存在任何可以威胁他的东西。
却不想，他竟算漏了最为关键的一环——云惊华的家人。
云龙山庄灰飞烟灭，云惊华真正的至亲已经不在，沐家那群人是死是活他不用理会，但他忘了，还有马家的人，与马玲珑有着血缘羁绊，与云惊华有着亲情羁绊，这些人她不可能不会在意。
他与她每天都待在一起，自认为自己很爱她，可如今他竟没能保护好她，保护好她在意的人，以致于他们不得不暂时分开，他好恨，恨自己的自大，恨自己的失算。
云惊华似是觉察到他的情绪，温柔的声音飘来。“关于你的一切，我虽然并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这次的事并非你的错，所以你无需自责。而且，我虽然不得不跟宫冥夜回去，但你和我并不是永远分别，我相信，等你部署好一切，你可以将马家的人安然地解救出来，然后接我回家，我等你。”
其实在问之前，云惊华便有了答案。
宫冥夜既然敢拿马家的人来威胁她，便表示在今日之前，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等今日逼她妥协。
就算诸葛无为再有能耐，也不可能从宫冥夜手里将马家的人安然地解救出来，即使他能，也不可能在两日的时间内办到。
她之所以还是要问，是因为她怀着一丝希望，答案出来后，希望破灭，却绝不是绝望，而是支撑她度过接下来的无数个孤独日夜的新希望悠悠燃起。
一句“我等你”，比任何话语都有安抚作用，诸葛无为紧绷的神经缓缓舒展开来，点了点头。“好，等我，我一定尽快安排好所有，接你回家。”
“嗯。”云惊华轻声应道，两人就那么慢慢走着，直到夕阳西下，黄昏来临，才下到山脚，驱车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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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刚赶回别院，留守别院的墨三前来禀报：“爷，范先生来了。”
云惊华下车的动作一顿，不自觉抬眸望向别院的大门，想瞧一瞧这位她已经耳闻过多次的神秘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可惜大门处空无一人。
“他在哪儿？”诸葛无为牵着她的手，见她抬眸张望眸子眯了眯。
“范先生正在大堂，已经等候爷多时了。”墨三小心翼翼地答。
俊眉一扬，诸葛无为轻飘飘道：“那让他继续等吧，不差这一时。”
墨三不敢多言，恭敬地退了开去，就着诸葛无为的搀扶下了马车，云惊华柔声提议：“一直听你们提起范先生，看样子是位颇受敬重的老前辈，你还是快些过去看望他吧，我不用你陪。”
“不用我陪？那换成我想陪你想粘着你总成了吧？我先扶你回房休息，再让厨房给你备上吃的就去大堂见他，他这人有的是耐性，多让他等会儿没有关系。”
拿不准诸葛无为和那位范先生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再想着他似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她再怎么劝也未必有用，云惊华干脆放弃了劝导，任由他扶着她回到卧房。
诸葛无为离开后没多久，就有人送来晚膳，一个人吃了没几口，云惊华觉得没什么胃口，便放下了筷子。
在房里等了一会儿，不见诸葛无为回来，略一迟疑，她起身离开了房间，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摸往前院……
“如何，盟主之位你可有把握？”
“自是有的，云龙山庄一把大火过后，如今的武林虽然还有些人才，但还不至于能从我手中抢走盟主之位。”
“那个宫太子呢，可有什么动静？他对盟主之位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