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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前去？张梁怔了怔，随即赶紧抬脚跟上墨子谦，在他身后提醒：“世子，不管白姑娘是不是在相府，不管你心里如何着急，在去之前你一定要平复下来你的情绪，万不可鲁莽行事。
若是你表现得太过急躁，只怕丞相大人会误以为你是上门找他寻仇的，到时，你只怕在他那里讨不了好处，恐怕见不到白姑娘。”
墨子谦明明听见却是没有回话，脚下的步伐一点也没有减速的趋势，但周身的气势却是慢慢地在收敛。
张梁见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又道：“世子你先在府门外等一等，属下这就去给你牵马过来。”
如果就这么横冲直撞地飞过去，丞相大人心里会如何想？张梁想想就觉得不太妙。
好在墨子谦听进去了他的话，点了点头。“嗯。”
……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过后，墨子谦的马在相府门外停了下来，动作利索地翻身下马。
这还是他第一次到相府登门拜访，不由停下来看了看朱门上方强劲有力昭示着权利的两个字。
这两字，据说是出自诸葛无为之手，他还从未见过他的字，没想到是这般霸气毕露。
垂眸一想，他心里明白这人远比他所知道的来得不简单。
试着深呼吸了两次，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石阶，叩响了厚重的大门，心里微微有些紧张，咚咚咚地直跳。
有人应声：“谁呀？到相府来做什么？”
他答：“在下侯府世子墨子谦，有事前来拜望丞相，劳烦小哥通报一声。”
阿宝一听，立即道：“墨世子请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我家主子。”
听着门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墨子谦不由呼出一口有些粗重的气，心里忍不住想，若是知道自己来了，她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惊讶？会不会有一些些的欢喜？她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和诸葛无为在一起？
154章 潜藏的绊脚石
想了一会儿，墨子谦赶忙收起心里的各种臆测，怕等会儿脑海里浮现某些他不想看到的画面，更怕等下相见后，事实真如他所想的那样。
过了会儿，门后有脚步声越奔越近，他眸色一闪，赶紧整理好心绪，从容微笑着等着那人开门。
“墨世子，请进，我家主子请您随小的去他的院子。”
墨子谦点头，抬脚跨进了相府，任阿宝领着他前去清风苑，任暗中跟着他到相府的张梁现身守着他的马。
而在此时的清风苑里，瞧着云惊华练剑的英姿，悠闲地靠着椅背的诸葛无为幽幽开口：“本相为官四载，墨世子从未登门拜访，今日到来，可真是稀客啊。”
一旁倚着树干站着的青叶瞅了他一眼，又扫了扫云惊华，幽幽附和：“是挺稀罕的，他今日来，想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主子你可要好好应对，千万别让他得逞。”
“醉翁之意不在酒……”眸光一直跟随着云惊华迅速移动的身形挪动，诸葛无为掀唇一笑。“呵呵！看来，本相的府里可是有比美酒更遭人惦记的珍宝。”
“你心里明白就好。”扫了扫全神贯注练剑的人，青叶凉凉提醒。“你要是还这般漫不经心的，当心已经在你府里的珍宝最后被别人抢走。”
但想了想，刚才听阿宝汇报，现在又听他们主仆二人在这里一唱一和的云惊华根本没什么反应，青叶又觉得他家主子似乎也不必太担心，因为就目前来看，那人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报仇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见云惊华的神色一直没有半分波澜，诸葛无为清澈的凤目里一抹幽光一闪，唇角一抹淡淡的弧度悄然流逝。
一个凌空翻再加一招流星赶月，云惊华在落地的那一瞬间，一个流利的转身，执着手中的剑便向诸葛无为冲了过来。
诸葛无为瞧着她眸色冷冽的模样，心里明白她的意思，神色从容地迎上她带着杀气的凌厉攻势。
在她的剑靠近他的那一刹那，他神态悠然地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了她的剑尖，不管她是向前刺还是往后抽回，剑都被卡住动弹不得。
连着试了几下后，她秀眉一蹙，空闲的左手下一刻便拍了出去。
弯唇一笑，诸葛无为气定神闲地伸出右掌迎上她使出七成内力的这一击。
“嘭”的一声，她被弹了开去，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急速往后倒退了二十来步才稳住倒退的身形，诸葛无为坐着的轮椅却纹丝不动。
墨子谦走进清风苑的那一刻，刚好看见她被弹出去的那一幕，心底抖然便生出怒意，运起内力向她飞来，在她稳住身形的那一刻刚好赶至她的身后，伸手扶住了她。
觉察到熟悉的气息，她愣了愣，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当看见来人竟然是墨子谦时她微微惊了一下。“墨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墨子谦并未看她，而是神色愠怒地盯着轮椅里的人，吐出口的话语里都带着怒意。“诸葛兄这是在做什么？拿府里的人练功？”
诸葛无为好整以暇地觑着他，半晌淡淡一笑。“墨世子，别来无恙，一月不见墨世子除了瘦了些，脾气似乎增长了不少。”
“是啊，一个月不见，想不到你我二人再次相见竟是这样的情形。”墨子谦明显的语气不善，“我还从来不知诸葛兄竟然有暗地里拿府中的人练功的习惯，居然连木兰姑娘这样的女子也不放过。”
诸葛无为挑了挑眉，“墨世子，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我没有误会，我都亲眼看见了难道你还想说不是事实？”
云惊华微拧着眉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片刻功夫便明白过来二人这是在闹什么了。
往前走了几步避开墨子谦的接触，她转身神色淡淡地看着他。“墨公子，你确实误会了，事实并非你所想象的那样，是我在练剑，找丞相大人过招而已。”
墨子谦怔了怔，侧眸怀疑地盯着她，“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不要因为诸葛兄是丞相便心里畏惧，不敢直言他的行径，你放心，如果他欺负你，我可以带你走的，我可以带你离开相府。”
“墨公子。”云惊华郑重地唤了一声，“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真的是在过招。如你所见，我好好地站在这里，没有受半分伤。如果这样你还不信，你可以找个大夫来替我会诊，但此时此刻，还请你有事便去找丞相大人说事，等你们谈完了，我好继续找丞相大人过招。”
诸葛无为的功夫在她之上，她的计划是，与他过招，再让他找出她的缺点，如此她便可以在短时间内精进自己的功夫。
墨子谦仍然有些不信，怀疑地向诸葛无为看去，诸葛无为回以他的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但他注意到了诸葛无为与往常的不同，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眸光闪了闪，他又扭头问云惊华：“真如外面的那些人所言，你是搬到相府里住下了吗？”
云惊华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只当他是记得那日在街上偶遇时她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而她觉得没有瞒他或者骗他的必要，诚实地点了点头。“嗯。”
“你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不日前。”
“是在那日我们重逢之后？”
“是。”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听着他们对话的诸葛无为眸色暗了暗，原本悠闲地把玩着剑的手，悄然握紧了剑柄。
“你为什么会搬进来？因为没有容身之处？”
“……”云惊华有些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需不需要回答。
“如果你真的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你为何不告诉我？我们可是朋友，你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
帮她？杀宫家父子报仇这事，他恐怕帮不了她，说不定在日后还会成为她的绊脚石。
云惊华想着，笑了笑，“墨公子，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之所以搬进相府，并不是因为我没有落脚的地方。”
155章 是她什么人
墨子谦心中窒了窒，步步紧逼地追问：“那是因为什么？”
云惊华发觉今日的他似乎有些盛气凌人，眉间闪过些许不悦神色，“墨公子，我搬进来自然有我的原因，你我虽是朋友，但我似乎无需就自己的事对你进行一一汇报。你到相府想必是来见丞相大人的，我就不打搅你们了，你们有事慢慢谈，我先告退。”
说着她转身快步来到诸葛无为身前，将手往前一伸，“烦请丞相大人把剑还给我。”
诸葛无为勾了勾唇，将剑递给了她，她接过便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房。
青叶望着她这个完全不知道事情大条的人离开现场，心里再度摇头。
唉！他终于发现这世上有比他笨的人了，这边两位位高权重的人因为她几乎要动手打起来，可她倒好，什么也不知道依然问心无愧地为所欲为。
果然应了那句话，不知道的人永远最幸福，若是知道两个优秀的男人因为她暗中较劲，恐怕她就该苦恼该选谁了。
看了看诸葛无为和墨子谦，青叶有些犹豫他到底要不要即刻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毕竟这二人也许不希望他听见他们之间的谈话，但想了想，诸葛无为等下说不定会有吩咐，他便决定留了下来，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着清心咒，力求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除非他家主子需要。
直到云惊华的身影消失在合拢的房门后，墨子谦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诸葛无为。“诸葛兄，这件事可否请你解释一下？”
“解释？”诸葛无为脸上的浅笑已经散去，只余往昔的淡然。“本相不知道墨世子所指何事？”
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收紧再松开，墨子谦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和善。“就是木兰姑娘为何会在相府的事，还有，她为何要与你过招？”
那日马下救人之后，墨子谦才得知云惊华会武，当时因为没有心思去想这事，所以他没有留意也没问她为什么会功夫。
待到后来回到侯府一回想当日情形，他便发觉了这个细节，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忽略了什么。
至于刚才，他根本没有机会细细询问这事，只能寄希望于能从诸葛无为这里打探到些什么。
诸葛无为扬了扬眉，抬手招了招，示意青叶上前，“墨世子，恕本相直言，本相似乎没有回答你的必要。”
“是没有必要，但请诸葛兄看在你我二人交情的份上，告诉我整件事的原委。”
没有听到身后的青叶有动静，诸葛无为回头一看，便见某人正闭着眼置身事外，开口一唤：“青叶！”
青叶闻声浑身震了震，睁开眼接触到他的眼神，立即会过意来向他走来。
他回头看向墨子谦，神色淡漠疏远。“墨世子，本相可否问问，你是木兰姑娘什么人？她的事，本相为何要告诉你？”
墨子谦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双唇蠕动了半晌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是她什么人？
他什么人也不是！
连朋友……好像都算不上，因为她对他有时候太过冷漠，就好像他不过是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诸葛无为瞧见他眸中一闪而逝的黯然，却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接下来的话比刚才更为刻薄。
“既然墨世子不是木兰姑娘的什么人，那本相自然无需告诉你她的事。你如果想知道什么，恐怕还得亲自问她，她若愿意告诉你，那你自然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事，她若不愿意，那便与本相无关了。”
言罢诸葛无为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卧房，“走！”
青叶旋即听命地推着他往卧房而去。
墨子谦见他打算就这样离去，不由往前迈了一步。“诸葛兄……”
“墨世子，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有句话我确实要告诉你。她虽然身在相府，本相却是无权干涉她的私事，她做什么，是去是留，不是由本相来约束的，是她自己决定的。本相今日还有事要处理，无暇招待世子，世子便自行离去吧，慢走不送。”
青叶推着他越走越远，墨子谦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半晌，呼出一口沉凉的气。
是她自己决定的？那日问她时，她说她可能要换住处，那时她便打定主意要搬到相府？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这一切，难道都和她的来历有关？
她会武，还有她消失之前，她和太子表兄之间的水火不容，似乎有个很大的谜团在等着他解开……
抬眸看向自从关上就没再开过的那扇门，墨子谦的心往下沉了沉，忽然便觉得这已然入夏的天气好冷，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暖的温度。
在院子里站立许久，他才起身飞身离去，直接来到相府外落在马背上策马离去……
张梁见他来得突然去得急切，一身气息沉冽，一想便知道刚才的拜访结果定然是不好的，心中无奈地叹息一声后飞身前往侯府的方向。
半掩的门扉后，青叶探头往院子里张望了一眼，见墨子谦已然离去，这才将房门完全打开，让户外的暖风吹进屋内。
转过身，看了一眼在书架上找着书的人，他扬眉道：“主子，你方才可真是绝啊，你那根本就是暗示墨世子从今往后对白姑娘死心。”
你是木兰姑娘什么人？试问，这些单相思的人，有谁能受得了别人问他是他喜欢的人的什么人？
“你看出来了？”诸葛无为翻书的动作一顿，不咸不淡地问。
“嗯。”青叶点点头，“主子，你真是越来越让青叶佩服了，杀人不见血，不动声色间击中别人的软肋，让别人遍体鳞伤。”
“杀人不见血？你还真看得起你家主子。”
“那是。主子，你不知道青叶对你的景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青叶的絮絮叨叨才刚开始，陡然觉察身上某处似是被什么东西击了一下，下一瞬便发觉自己不能动了，张着的嘴也不能合拢。
没有这么玩人的吧？
眼珠子骨碌碌转动着，看向气定神闲在书架上继续找书的人，他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
156章 风雨前奏
“主子啊，你也太不厚道了，你这样是要让青叶一直张着嘴口水直流？”青叶想说话，但话出口就成了“嗯啊嗯啊”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比说话还吵，诸葛无为眉头皱了皱，伸手隔空一弹便解开了他身上的穴位，凉凉开口：“不想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就闭嘴。”
青叶一愣，赶紧闭上嘴，可不想自己的舌头就这么没了。
晚膳时分，当与云惊华用膳时，诸葛无为状似随意地开口：“你和墨世子的交情似乎很好。”
云惊华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夹着菜回道：“没有很好，不过几面之缘而已。”
“你可知，我这相府几年来一直无人敢登门拜访，他以前也从未来过，今日竟然突然造访，想必不是一时兴起。”
云惊华吃饭的动作一顿，抬头眼含深意地瞅着他，“看来这些年你没少做坏事，你的同僚都怕了你。”
“怕我吗？”诸葛无为凝眉想了想，一副不解的模样，“我一不向他们要孝敬的银子，二不需要他们送美人给我，他们怕我什么？”
云惊华秀眉一扬，垂下头不再看他，话却是“啪啪啪”地向他砸来。
“怕你眼睛太毒，看穿他们心里在计划下一次怎么讹诈老百姓的钱财。”
“怕你心肠太狠，将他们的老底儿全掀出来一家老小全都遭殃。”
“你要是收点儿贿赂收个他们送来的美人进府，他们也许就不会怕了，其实，你可以试试和他们同流合污的，似乎你不会吃亏。”
诸葛无为心有好奇。“你现在便看我很不顺眼，我很想知道，如果我和他们同流合污，你会怎么看我？”
“不看你，或者拿眼睛看你。”云惊华答得很干脆。
“……”诸葛无为失笑，随即又将话题扯回正道上来。
“我想起来了，最近外面似乎在传信阳侯在替墨世子物色世子妃的事，墨世子今日前来，兴许就是为了躲避信阳侯让他挑美人的事。看来，他自己也发觉自己府上的美人好像多了些，再多他就没办法应付了。”
诸葛无为面不红气不喘地编造着故事，守在外面的青叶听见他在那儿轻描淡写地胡说八道，浑身抖了抖。
主子真是黑心，墨世子好像有点儿可怜……
“这说起来，他的世子妃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当。我听人说，他府上排得上名分和排不上名分的美人，加起来好像足足有三十个。
他就算在每个人的房中只留宿一晚，那轮到世子妃，也得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一年总共不过十二个月，如此算来，一年下来他的世子妃能有他陪的时间不过十二晚，想来真是可怜。”
可怜？一个女人若一年到头只能有自己的夫君陪伴十二个夜晚，确实挺可怜，不过这与他丞相大人有什么关系？她怎么不知道他也这么爱八卦？
眼角抽搐着，云惊华很想抓个鸡腿塞进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可她不敢。
抬眸扫了一圈桌上的菜，她心里琢磨着该用什么菜堵住那人的嘴，想了会儿，探身抓过他身前的汤碗，给他盛了一碗鱼汤，一本正经道：“丞相大人多喝汤，这吃饭的时候，话说多了好像会噎着。”
“噗！咳咳……”青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才停了下来。
忍不住探头往屋里瞧了瞧，他发现云惊华依旧专注地吃着自己的饭，而他家主子，则是面带笑意地喝着那碗汤。
那人发现了他，余光朝他射过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