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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她终于开口,“我曾经爱过你。”
“砰”——车门被狠狠关上。
她走得极快,每一步都像是奔跑前的压抑,害怕身后有人追来,害怕再走不了……也只有内心深处在低喃,同时害怕这一别便是永远。
她想过一千次一万次离别的场景,她要走得沉稳,如他折磨她时的心安理得,她要甩甩头发,告诉他,她的心里早已没有他。
可真正离开的时候,她却发觉自己有多留恋偎依在他怀里温热的感觉——若是他追来,告诉她我爱你,她可能会哭得歇斯底里,然后自甘堕落地又一次陷入他的世界。
可生活,毕竟不受臆想的约束。
车在身后变成一团黑洞,将她曾经深爱、此刻仍旧爱着的男人吞噬。
她在走了很远很远之后回头,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离别的场景。那一团黑暗,在夜幕低垂下安睡,让她想到了那些图片,小小的,隐匿着的,终将勃发的生命。
车灯闪了两闪,很快沿着相反的方向开走。
她在心底无声地道别,抬手覆上自己尚算平坦的小腹。
亲亲地低喃,别吵醒这一晚的梦。
“宝宝,刚刚那个,是你爹地……记得他摸你的那分感觉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还不算虐的最高点。后两章吧。不怕虐的就来,我写的时候有点泪滴滴是真的……我这人喜欢放大情绪,OTL……
☆、48 天堂,婚姻(1)
秋逸窝在向阳的沙发里,头微微向后倚着,整个人沐浴在一片光辉灿烂中。
她揉着肚子,轻轻慢慢地给孩子念诗。
“……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
孩子太小,没有丝毫动静。
静下心来,秋逸却仿佛能听得见他的心跳——有力而富有节奏——不用医生的肯定,她也能知道他有多么健康。
谁叫他爸爸是那样优秀的男人?
她略带苦涩的笑了笑。
并不是无意中便想起他们去拉斯维加斯,机场外,他环着她的身体,那样坚定而沉稳地在她耳边重复。
“没事,靠着我,我抱紧你了。”
又如她消失在街道一头时,他急得没头没脑地寻找,终于发现她的时候,那眼内的一丝狂喜,她不是看不出。
“答应我,以后不许乱跑。”
脑中塞满了他看她时的温柔眼神,嘴角的笑,发亮的脸……仿佛忘了他曾多恨她一般。
他或许不知道,她不愿去母亲墓地的真正原因是,她清楚地记得那墓碑上写着,爱婿:乔言。
她不想让谎言太过戳穿,更不想让痛苦来得太快。
其实,内心深处的一点藤蔓蠢动,是渴望再多缠他躯干片刻的。
……往事历历在目,只是我们在最好的年华里,交错而过。
最终,失去彼此。
她一直没发现莫景深的推门而入,在她的身后站了许久。
又一声长长的叹息过后,他满是笑容的俊颜就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一个孕妇老是叹气做什么?”他倚着窗户,懒洋洋地将头靠向墙壁,“你现在只该为吃饭和睡觉伤神,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干嘛?”
秋逸拿水做的眸子望了望他,坚持道:“我就是在犹豫该先睡会儿,还是先吃会儿,我现在是国宝,你可别来教训我。”
许是她怀孕了的缘故,身材丰腴自不必说,连一张瘦削的小脸都圆润起来,而眼中总是泛上一股无比温柔的神色,仿佛一夜间,母性的光辉便将这年轻女人彻底笼罩。
莫景深直呼受不了,“别拿这副样子看着我,你简直不知道现在的你有多难看。”
秋逸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怡然自得地眯眼朝太阳看,“景深,男款的戒指做好了,什么时候结婚?”
莫景深一怔,很快地用笑掩饰,“你真想结的话,现在就行。”
“看在你无心逃婚的份上,我就暂且搁置逼婚,再过几天吧,又不是儿戏,总要准备准备。”
她说着便已起身,一边过去整理包,一边拿余光睨着他。
“我去买点东西,顺便和安颜喝个下午茶,今天就记得去印请柬,别现在不着急,到时候又捉瞎。”
声音渐渐小下去,她提着包已经往门外走去。
脚步声分外柔和,她正穿着平地船鞋,开了大门。
莫景深又将她喊住了。
“秋逸,”他揉了揉头发,看上去有些懊恼,“我恨乔言,真的,我恨他在秋的心里占据了那么高的地位,即使后来,她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只爱我。但如果真爱一个人,是不可能不在乎的那些过往的。”
秋逸不解,“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你不会比我更恨他的,是他告诉了秋家我们去了拉斯维加斯,他是害死秋的罪魁祸首。”莫景深嗤笑了几声,“可报复之后,我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快乐,报复了又能怎样,秋还是不能活过来。这一切反都成了笑话,我早已不是孩子,却孩子气地做了一件件于事无补的蠢事。所以呢,你快乐吗,秋逸,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这一切于你而言,不是愚蠢吗?”
莫景深难得的严肃,捏着她的肩头,一声大过一声地质问。
秋逸的脑中反而空无一物,就在原地站了那么默然地站了片刻。
再说话时,她只能一味压低了嗓音,极快地一吐干净,“我快乐,并且愿意,更不愚蠢。”
她埋着头,很快地从他手中逃脱,开了门,几要阖上时,他又在屋内开口。
“秋逸,他爱你,比一切人都要爱你。如果我是他,我不会像他这样大度地爱你。”
秋逸却无法容忍般将门砰得关上,再听不见他口中吐出的任何一个字。
和安颜坐进咖啡馆时,秋逸没想到,安颜竟是黑着脸,将一份厚厚的档案袋递去她的面前。
“看看,”她说,“乔总要我给你的,他说,虽然是物质的补偿,但从此以后,你们在精神上是平等的。”
秋逸起初并没听得明白。
牛皮纸袋中,赠与文件上的一串数字非常诱人,她几乎可以想象,这是此时的乔言可以拿出的全部财富。
她忽然就想到那晚对他说过的话,他不是白手起家的,他如今的一切,多亏了父亲的知遇之恩。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她相信,他当年甘心娶她是为了报恩——而此刻,这厚厚一沓的文件,或许是他有意在告诉自己,从今往后,不再欠他们秋家一分一厘——他是真的决心要和她划清关系了。
“我不要,”秋逸将文件恢复原状,推去安颜身前,“我有钱,我不会穷到向他摇尾乞怜。”
安颜蹙着眉,颇有些气恼地望着她,“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扭扭捏捏矫情个屁啊,给你你就拿着,真不想要就烧了,这世上,还有谁能管得了你?”
秋逸一怔,继而慢慢笑起来,“安颜,听起来,你似乎对我很有意见?”
“不敢,真的,我现在怕你和怕条狼似的,也许一步走错,你就能把我给灭了。为了讨好你,顺带给你说个内幕消息好了,乔言刚刚引咎辞职,言明祥实以后都不姓乔了,集团商量着何时将言明新创和深蓝科技一并卖了,正式退出这一行业。秋美人,我以前真的小看你了,用一颗老鼠屎搅坏一锅粥,道理虽然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难,你不仅做到了,而且堪称完美。”
秋逸听她慢慢将话说完,都始终不发一言。
只是举起杯子时,手轻微地在抖,靠上唇时,有力依托,方才好了些。
安颜仍旧在说,“秋美人,你们之前到底有什么过节我不知道,我也无意再去深究,我只知道,乔言这混蛋他真的有够瞎眼。一步步骗你留在身边,编出一大套破理由让你安排收购案,却不让任何高层知道是你在插手,再一步步犯浑地走入陷阱,揽下一切失职的质疑——说真的,他那样聪明的人,真的会看不出你和莫景深的把戏?还是你以为,你可以比周衡志隐藏得更深?从头到尾,不过都是乔言的一场戏罢了,他比你演得还好还生动,直到现在,那个被他辛辛苦苦保护的女人,还以为是自己的聪明才智赢了这场无聊透顶的游戏呢!”
秋逸嘴唇翕动,猛然将杯子重重砸在了桌上,褐色的液体溅下一片,在米白的桌布上迅速晕染开来。
她撑着头,无力地阻止,“别再说了。”
安颜已经挽上自己的包,准备要走,“秋逸,你也许该去看看他,我觉得他就快死去,或是已经死了。他哑着嗓子和我说话的时候,我真想掐着你的脖子狠狠抽你一顿,他那样的男人,被你折磨成什么死样子了。他那么爱你,瞎子都看得出来,偏偏你能狠心置他于死地。你他妈算是个什么东西,除了他,还有谁能将你当宝似的供着啊!”
最后的一句话,说得含糊不清,安颜红着眼睛,不停地抽泣。
秋逸已经伏在桌面上,说不出一句话了,额头搁在手背上,长久地沉默着。
直到安颜的脚步渐渐消失,她方才在几声干咳之后哭了出来。
乔言的私人电话并不难打,事实上,他的手机只专为她而所有。
电话簿里固执地只存“囡囡”一栏,有一次问他时,他只是淡淡笑着,告诉她,“除了你,还有谁能满满占据我的生命呢?”
他偶尔的温情,会格外难忘。
乔言赶到目的地时,秋逸刚换好第二套婚纱——带着浅紫色腰带的名家设计——她看起来,分外的美。
“为我们拍张照吧,”秋逸走下去,揽上乔言的胳膊,头微微偏向他肩膀的那一处,冲着摄影师又说了一句,“为我们拍一张吧。"
咔嚓一声快门,时间在这一秒定格。
镜头内的世界,两两相望,彼此欣喜。
镜头外的世界,却难以阻止的冷漠黯淡下去。
秋逸将他往外推了推,“出去吧,我换好衣服就和你去聊。”
乔言瘦了很多,眼底泛着隐隐青色,下颔上新冒出的胡茬尚未剔去——很鲜见的乔言,仿佛天使堕落人间,潇洒不见,自如难寻。
秋逸坐去他对面时,刻意忽略了他外表的落魄,只是从包里掏出那份赠与书。
“我不要这些钱,你拿去。”
乔言不紧不慢地说,“是你该得的。”
“我不会拿的,你实在不想要,可以捐了。”她长长的睫毛倏忽抖了抖,抬目看他,“我做了那些事,你不可能不恨我,我知道你是急着和我划清界限。其实你不必这样来嘲笑我,我已经得到报应了,真的,反而是你,没有心的你,成了众人钦佩的对象。”
她起身想走,却被乔言抓住了手腕。
“我并不恨你。”乔言的眸子黑得可怕,然声音异常沙哑,“我说过的,我欠你的,我还。我不想你总是以为,我是为了报恩才娶你——”
“是啊,不是因为报恩才娶我,是因为你觉得我害死了姐姐,你想折磨我才娶我的。"她苦涩地笑了笑,“以为我不知道吗,真以为我是傻瓜吗?无外乎这两种可能,你真以为我猜不到?”
她狠狠甩着他的束缚,他却收紧了力道,越握越重。
彼此僵持,最终,他做出了让步。
秋逸抽回自己的手,看着胳膊上一道道的红印子,咬着牙关浑身都在打战。
这一刻,脑子是混乱不堪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着心底涌上的冲动,拿包狠狠砸向他。
包口未关,包里的东西摔得处处都是,包括她一个人的婚戒,刻上秋的钻戒,姗姗刻上逸字的钻戒!
乔言站在不动,随着她打,直到力道一点点变小,她抱着双肩在低声抽泣。他方才动了动僵直的身体,将她一把拉入怀中。
她拿额头抵着他的前胸,绵长而痛苦地哭泣,再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告诉他,“那个卑微地爱着你的秋逸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爱上她了么,让你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就是我最后的决绝。”
她双肘狠狠抵住他的前胸,推开他,头整个埋进臂弯里,一抽一抽地哭。
“乔言,我和莫景深要结婚了,很快的,就要做莫太太了。”
乔言面无表情,只是眼底隐隐卷起风暴,他一眨眼,又将之熄灭了。
“囡囡,这样你快乐吗?”他问,用淡然无物的语气,“告诉我,这样报复我,你快乐吗?”
她点着头,挤出两声笑,又吸了吸鼻子,“快乐,我非常的快乐。”
“是么,那你为什么又要哭呢?”
是啊,她为什么又要哭呢?
☆、49 天堂,婚姻(2)
卧室里,烟雾缭绕,袅袅青烟背后,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渐渐清晰。
私人医生进来时,径直开了窗子,站在这男人的面前,带着薄恼的口吻告诉他,“先生,我说过很多次,您必须戒烟。”
尖锐的针头刺入他的皮肤,逶迤进细细的血管,冰冷的液体很快流进身体,汇聚着蔓延着,直到心的方向。
乔言掐了手里到底的烟,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没事,都复发了,抽和不抽都是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抽烟对您的恢复非常不利。您也知道自己的病复发了,可您却执意窝在这里,不积极配合治疗,几年前,您可不是这样的。”
几年前……是她怀孕的时候吧,检查出病情的时候,那样紧张的浑身都在颤抖,害怕刚刚缓解的一段婚姻分崩离析,害怕她和孩子不再有丈夫和父亲。
怎么能不配合治疗,可他不能让她看见他躺在病床上,虚弱无力的样子。她的精神濒临崩溃——他的错——她一旦知道他生病,还能坚持住吗?
可棋错一着,便是满盘皆输。收到秘书的传话时,他几乎震惊到无可复加的地步,她那样纤弱善良的女人怎么会傻到拿自己和孩子开玩笑?
可赶回去时,孩子已经没了,她躺在病房里奄奄一息。
他就站在病房外,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他怎么敢进去,此刻的她,想必是恨极了自己。
他趴在病房门上的一扇小窗子,偷偷地看向面色苍白的她,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他折磨过的爱他至深的女人。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恍若梦境,错与对,并不再分明。
只有她的恨,一刀一刀刺得真实,剐得他满身是血,愤怒又能如何,能让她回到从前吗,能让她不再戴着伪面吗?
他苦笑笑,直觉中又要抽根烟。
私人医生却率先一步抢走了烟盒,“先生,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我要对你负责。肺癌这种东西,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患病的人早已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
“闭嘴!”乔言攥着拳头,语气极重,那个字眼,纠痛着心。
“你要正视它,并且克服它,我们的一生会有很多的不如意,但只要不服输地走下去,我们总能赢得胜利。”他咬着牙关,已经不顾一切,“先生,太太她很爱你,我看得出来,你也很爱太太,如果相爱,为什么不给彼此一次机会,你与其坐在这儿抽烟消耗自己的生命,不如去告诉她真相!”
乔言捏着太阳穴,苦闷地摇着头,“你出去。”
“先生,你并没有背叛过太太,你应该告诉她,她流产的那一天,你在千里之外的地方求医,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几乎难以动弹,可听到她的消息,还是马不停蹄赶回去,你不是没有为爱努力过!”
“别说了,”他打翻了桌面的烟灰缸,玻璃砸至地面的巨响猛然爆发,他的声音比之更脆弱,“别说了,出去,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呆一会儿!”
私人医生叹了口气,从手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搁在他的手边。
“先生,告诉她真相,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告诉她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大门被紧紧地关上。
乔言看着那只手机,嘴角慢慢涌上些许苦涩的笑意。
真相,坦白,坚强?
如果能说,他早就会去澄清,可现在,在她为自己的报复而快意时,突然去告诉她,囡囡,其实你本不该这样任性,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蠢事?
还能让她再一次为了自己而内疚而懊悔吗,他做不到。
口袋里,一枚冰冷的戒指光泽暗淡。
他隔着薄薄的布料去触摸它的棱角,如果他还对她说过什么谎的话,就是这一件了吧。
秋逸,就是秋逸,他从未想过将之送给任何人。
他去找刀,仔细而小心地往上面写字,像她曾经为他做过的那些一样,幼稚而执拗地写着。
囡囡,一个牢笼里住着一个女人。
或许,他真的该放弃这个女人,让她彻底奔向自由吧。
因为心中热烈的爱慕,
问伊是否愿作我的亲密的伴侣
伊说:若非死别,
决不生离。
他的囡囡,他的爱情。
*
“真相,你有什么真相我都不知道?”莫景深饶有兴味地坐去秋逸的身边,“说说看。”
秋逸咬着唇,许久才松了口,唇色却已发白,“景深,你恨乔言,是因为觉得秋遥直到死,也没彻底将他放下吗?”
莫景深一怔,“说这个做什么?”
秋逸并没回答他的问题,“更多的,是因为你觉得他破坏了你们今后的幸福,因为他将你们的行踪告诉了我爸爸,是这样的吗?”
莫景深冷笑两声,“算是吧……但现在不重要了,我并不想背负着仇恨一辈子,他得到的教训已经够多了。”
“景深,如果我告诉你,告密的那一个不是他,是我,是我因为妒忌而告诉了家人,甚至在你们的车上动了手脚,又恰好出现在那条道路……你,会怎么想?”
他的心被猛然一撞,“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秋逸虽然恨她姐姐,可她怎么可能绝情到这副地步。
然而她又为什么要承下一切的包袱,她说得没错,有人在车子上动过手脚,可他不记得曾将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
她红肿的眼内涌上碎光,她无比虔诚地看着他,不停说着话,可他听不清,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
只能从他嘴唇的张合中,猜出她所说的话。
“景深,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现在还愿意娶我吗,还愿意帮我报复乔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