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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德性与恶灵演艺公司-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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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纳兰德性第一反应就是抬头寻找卢俪的影子,卢俪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不悦,也没有刻意掩饰地起身恭喜远在席位另一端的获奖演员,只是隔空向她点头微笑,十分豁达得体。倒是林之远鼓掌格外热烈,一边还挑衅似的回头看卢俪。卢俪只当不察觉,冲镜头微笑。

    如果说这个结果让人吃惊,那接下来还有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本次大奖众望所归的最佳男主角就是安冬了,网民投票也是从始至终居高不下,甚至超过第二第三名票数的总和。纳兰德性心想,就算女配角奖项有点黑幕,或者说不可见因素,那最佳男主总不至于出什么差池吧,毕竟几亿观众盯着看呢。

    作为压轴,最佳男主奖临近闭幕才开启。

    纳兰德性作为开奖嘉宾提前去了后台。鉴于刚才女配奖的意外,一拿到获奖者名单就准备打开看,结果主办方特别神秘,还给卡片封了一个镶钻的信封,而且是真的封上了口。幕后都未必干净,幕前反正是做得够端正。那没办法了,只能上台再拆。不知道为什么开场白讲得几次卡壳,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直在担心手里信封的问题。

    结果要拆的一瞬间,现场出现突发情况——安冬不请上台,要过纳兰德性手里的话筒对台下说:“抱歉大家,我是安冬,我有话说。”

    底下哗然一片,料想场外应该更甚。

    “我宣布,退出本届金百合奖的角逐。”

    “翁”地一声,议论声四起。纳兰德性也愣在台上,还是同为颁奖嘉宾的女伴反应快,赶紧问“为什么”。

    安冬看了纳兰德性一眼,又看看台下一脸愕然的贺兰欢,依然波澜不惊地说:“因为大家有目共睹,《他年忆》的成功,第一个该获奖的是秦烬,第二个该获奖的是我已故的友人纳兰德性,而在我私心里,第一个该获奖的就是纳兰德性,他惊才绝艳,他无可取代。有他珠玉在前,我自认为没有资格独占殊荣。我不想以这部意义非凡的影片来争取任何名利。抱歉,我退出。”

    底下安静了五秒,掌声雷动。

    尤其是坐在第一排的主办方,简直是热泪盈眶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感激安天王给自己解了个大围。

    只有两个人表情难看,一个是纳兰德性,一个是贺兰欢。

    纳兰德性下意识拉了安冬一把,意思是说“胡闹什么”,安冬第一次固执己见,笑了一笑就走下台去。主办方喊了暂停,稍微商量了一下,有个人举起白板示意,上面写着“继续开奖”。纳兰德性揭开信封准备宣读获奖者姓名。心想如果写的是“安冬”,那他就说“实至名归,但尊重安先生的选择”好了。

    结果真是想多了,包括安冬也想多了。信封里的名字是贺兰欢。

    接下来都不知道自己胡说了点什么,宣完名就假模假样恭喜,恭喜完就急匆匆下台。结果安冬已经不见了。

    纳兰德性觉得事情很奇怪,胜券在握的事情怎么能接连脱靶,于是回到座位拿出手机翻了翻微博,只见粉丝群已经炸开了锅。由于是直播,延时也不过三分钟,现在头条已经被安冬粉占据,沸沸扬扬都是骂贺兰欢的声音。

    说贺兰欢这奖拿得手软,是我们家安天王让给他的。

    说贺兰欢什么素质,居然在领奖致辞里公然讽刺安天王本来也得不了这奖何必多此一举。他姓贺的几斤几两,不就走狗屎运傍着秦烬得了个国际大奖嘛,那也是捡了纳兰图图的空子,还敢目中无人,无耻。

    说心疼安天王,重情重义。

    贺兰欢刚是怎么致辞的,纳兰德性并没注意听。不过他是知道实情的,卡片上的名字真的从始至终都是贺兰欢,中途没被更换过,内定的影帝真的不是安冬。

    再一刷,刷出了替卢俪鸣不平的消息。有粉丝说“那个得奖的骚女人就是跟林之远开房的小三啊”,还有图片为证,侧脸真的很像。

    于是就有人猜测了,一定是林之远这渣男背后搞鬼,把本属于自己老婆的奖项花钱买给了小三,不要脸。

    散场后,与会嘉宾纷纷被邀请去参加由主办方和大悦影视联合举办的庆典晚宴。纳兰德性径直走向一脸春风得意的林之远,说:“我们谈谈。”

    大悦是协办方,林之远这个大总管一定知道内幕。

    “纳兰先生?一起去晚宴吧。”林之远故意高调地邀请他,“有什么合作意向可以稍后宴会上谈。”

    “是啊是啊,一起去吧……”

    只见卢俪走了过来,珠白色的晚礼服顷刻就以出尘之姿艳压群芳。有人问她:“卢老师也去吧?”她大方笑说,“不了,家里还有事。”全程没有跟丈夫有一点眼神交流。

    “今天我生日,有个小小家宴,纳兰你来吗?”背对众人后,她才问纳兰德性。

    总感觉她在暗示什么。纳兰德性毫不犹豫点头说“去”。
第104章 弹道报告
    (一〇四)

    散会后很多人去了庆功宴,纳兰德性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安冬,就先跟着卢俪上了她的加长悍马。

    说实话还从来不知道卢俪的生日,她往年也不喜欢搞这一套。

    车上还有几名跟她要好的圈内朋友,一起喝着威士忌大骂林之远不是东西。从他们一来一往的言语间纳兰德性听出些内/幕,今儿与女配角奖失之交臂好像还真是林之远动了手脚。

    “真是的,从前别人总说你是花瓶,现在终于有一部好作品入围,该实至名归了,结果……哎……”

    “要我说,大俪,你怎么还不跟这家伙离婚?”

    “是啊,头两年对你是千般好,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姐们儿都看不下去了。是不是他威胁你?拿着你什么把柄?还是还在记恨你掉了孩子的事?要不要我们找人弄他?”

    纳兰德性哭笑不得,这些女明星,人前端庄人后凶悍。说这话是仗义呢还是假装没心没肺?

    卢俪倒是什么话都不说,开着窗吹风一个劲儿给自己灌酒。

    有人散烟,纳兰德性礼貌接过,抽了两口觉得不来劲,就换了自己带的。卢俪回头瞥见,突然按住他的手低声说:“以后别抽这种。”

    “嗯?”

    “听我的,这种烟检出致癌物质严重超标。”

    “啊,是吗……”被人关心,心下不由得感动。

    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卢俪家的别墅,而主人公下车时已经酩酊大醉。家里已经布置好了宴会仪式,客人交给管家招呼,她自己稀里糊涂跟大家碰了两轮杯,就“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纳兰德性离得最近,没能幸免于难。顾不得恶心,连忙扶住卢俪帮她拍背。桌上清醒的人没剩了几个,他倒热水拿纸巾好一阵忙活,结果看卢俪的样子还要再吐。周围几个半醉的人赶紧扶她去洗手间。纳兰德性送到门口心想自己大男人就不必跟进去了,结果卢俪慌乱中竟然谁都不攥只攥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进去。然后一个回身,又吐了他一身。

    “那我来照顾卢姐姐好了,麻烦你们去帮她找些药和换的衣服。”纳兰德性自告奋勇陪她,其他人也赞同,各自出去忙活。

    于是卫生间里有一段时间只剩下他两个人。卢俪吐了两口,突然拉住他手小声说:“小心了,有人拿了安冬的把柄。”

    那声音真的太小,夹在呕吐的哽咽里,不仔细听就错过去了。

    “什么把柄?谁?”

    “几年前偷税漏税的证据,好像还是个不小的数目。”卢俪无心似的瞥了眼门外,不知道在提防着什么人,“安冬是不是得罪过贺兰欢?贺兰欢现在投靠了大悦,不知道哪里搜来的证据,跟大悦原有的一整合,决定搞垮安冬。”

    “是他……”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安冬不仅得罪过他,还挡他的路。贺兰欢虽说得了国际大奖,但毕竟是一步登天,国内人气还有待积累,而“金百合”无疑是再进一步的完美跳板。现在国内最如日中天的青年男演员就是安冬,当然要拿他开刀。

    “他威胁他了是不是?”

    “这我不清楚。”

    “八成是的。”不然安冬怎么会临阵退赛。“那你呢,卢姐姐,是谁阴你?”

    卢俪又沉默了。纳兰德性却全都明白了:“都到这时候了你还维护他。是林之远吧?你们两个之间到底什么情况?”

    “小声点。”卢俪捏了捏他的手,“他软禁我。”

    “什么?!”

    “这些天他都不让我见人。还好他对我还有感情,我求他允许办个小型生日宴,才有机会叫你过来。但也不排除外面有人监视的可能。”

    “卢姐姐……”

    “嘘,你脱衣服,快。”

    “啊……”

    “脱衣服假装在水龙头下洗,然后听我说。你的父亲和弟弟都是被林安森害死的,这个你知道了没有?”

    “知道。”张开全给他复述过监听林之远和卢俪对话的内容,看来卢俪果然从家里发现了点什么。

    “目前我没有掌握到什么证据,但是听之远的意思,有一份杀害你弟弟时用的手槍的弹道检验报告流出去了,这个要是被人当做证据,不仅能找到武器型号和杀手身份,还能顺藤摸瓜摸出林家海外军工厂‘’的所在,很重要。”

    这时候有人送了卢俪的睡衣进来,两个人默契地闭上嘴,一个洗脸,一个洗衣服。那女明星询问了两句要不要紧,卢俪说再休息一会儿就出去,才把人打发走。

    “就是说找到这个弹道报告,我就能证明林安森有罪了对吗?”

    “不,杀手不是林安森本人,是雇凶。”卢俪突然顿了顿,有所顾虑地说,“而且听之远说,那个人一直潜伏在你身边,可能准备连你这个哥哥也……”

    一阵毛骨悚然。

    “是谁?”

    “我不知道。”

    “林之远……也参与了?”

    “不,他绝对没有参与。”卢俪还是十分笃定,“因为四年前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们家也受到林家内部‘大清理’的波及,差一点被林安森当做‘异己’铲除。后来倾家荡产夹缝求生。本来我结婚时答应了他《他年忆》后面不再接戏,专心做他的妻子,可是这时候也想替他分忧,就偷偷接了部戏挣钱。那时候正怀着孩子,几个月来着,我也记不清了……一次吊威亚下来,肚子很痛,孩子就……没了。我们两个人的分歧,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越来越大。他骂我,‘家里还有我,怎么就到了要你出去拼命挣钱的地步?’我知道他是生气,生气我不听话,可还是爱我的。后来没过多久,家里情况有所好转,我才知道原来我接戏那段时间他也一直在外面想办法,不知道经历过多少辛苦,收到过多少冷遇和刁难,终于重新在‘林氏王国’里博来了立足之地。现在想想,大概就是那时投靠了林安森,甘愿与虎谋皮来为我母子换取好的生活。造化弄人……”

    说到这里她落了泪,竟然让纳兰德性也突然动容,有些于心不忍。不禁感叹人活着,都有难处,连林之远也不例外。

    可是上面这些重要线索怎么没被老张的窃听器录下来呢?是时段上的误差,还是老张的复述有所修饰隐瞒?想起那莫名其妙消音的磁带……

    “所以你不要以为他知道些内幕,就是帮凶。他真的没有参与那些血腥的事情。纳兰,拜托你只针对林安森,不要为难之远。”

    “卢姐姐……”纳兰德性如鲠在喉,污浊的衣服在手里不知轻重地揉了好几下,才索性丢到了浴缸里不去洗了,反正没心思。外面笙歌燕舞,纸醉金迷,早就忘了这边还有两个人。一贯的圈里人作风。

    结果刚要回头,就觉得后脑勺一阵钝痛,突然眼前发白,整个人就开始坠落。昏迷前看到的是卢俪惊恐的眼神,望着自己身后的地方。

    ……

    浑浑噩噩里似乎强迫自己睁开过眼,只记得视野里全是黏腻的猩红,触目惊心的。心里一阵阵地发慌,失控的感觉让自己极度不安和紧张,隐约有人往自己手里塞什么东西,甚至听得到一个人声嘶力竭的喘息,带着绝望的求救。意识里似乎明白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无可挽回……

    ……

    不行,办不到。

    在尝试整整十八次之后,风潇终于翻身下地,承认自己不行。想要点支烟来抽,发现身上没带。

    也许是太急功近利,压力就会很大。也或者是心里格外慎重的原因,毕竟结成夫妻是件大事。

    又或者是没脱衣服所以没感觉?不应该啊,当初对纳兰德性,光是碰一下就很血脉喷张。总不会真是他的原因?

    眼看天色晚,安顿英陈在诊所里住下,为了防止她感到无聊往外面跑,特地教会她电视机的使用方法。精选了一张纳兰德性的碟片放给她看,等她被花花绿绿的画面摄住神魂,才离开房间,并从外面锁上门,打算回小楼去看看,等晚些纳兰德性睡了再回来试着圆房。

    结果回了小楼只看见坐在餐桌前喝“十鞭酒”压惊的薛小西和房间门缝里抱着电脑撸x的张开全,找遍所有地方都没有纳兰德性。两个人也都说没有看到。

    心里不由得一紧,凝力开始感应他的方位,这才想起来身上的精契刚刚被自己撤掉了。急忙又把精契之力逼回下腹腔内,却仍然感应不到纳兰德性的所在。

    怎么好像……他那边也被人为撤掉了?

    只大意了这一回,就出事了。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不对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也不对,怎么说的来着?千里什么蚁穴什么。为今之计就是沿路找。沿着纳兰德性精契还在身上时一路留下的气息。

    从家到西五环某大型会场,会场里七零八落的荧光棒和满地的垃圾都说明这里刚刚举行过一场……对了,看到条幅才终于想起来了,今天是“金百合电影节”来着,因为纳兰德性的奖项泡了汤,风潇也就没再关注。可是这里已经空空荡荡,只剩清洁工在打扫。

    最后寻着微弱的蛛丝马迹,才找到卢俪家。到达时那别墅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线内外记者和警察在用生命的力量抗衡,群众也围了几层既惊恐又好奇地指指点点。

    听他们说这里成了凶杀案现场,死的是个大明星。
第105章 杀人嫌疑
    (一〇五)

    纳兰德性醒来时发现自己身陷囹圄。

    听了好半天才听明白警察问的是什么——为什么杀人。

    “谁?”

    “你。”

    “我被人杀了吗?”

    “别装糊涂,你杀了人。”

    “……谁?”

    “卢俪。”

    “轰”的一声,天旋地转。脑袋里突然有无数记忆碎片闪现,好像镁光灯晃得人眼要瞎,隐约想起不知是什么时候仰面躺着经过了人群,人群好像戛纳电影节的红毯那样拥挤而热情,闪光灯下大明星好像星光一样闪耀。随后画面里渗进了一点红,很快渲染成大片的粉。

    卢俪扭曲的脸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惊恐的眼里满满都是自己的倒影……不知角度怎么一变,又看到一只红酒开瓶器,尖锐的钉头上淋漓滴血,更多的血则从洗衣机旁那个已经看不清面孔的人太阳穴处涌出来,喷泉一样。

    “她……死了?”

    这里是个四四方方的小黑屋,对面一张简单的桌子和桌子后面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抢救无效。”

    趔趄一倒,才发现自己坐在一张低矮简陋的椅子里,这重重一下,脊椎骨被椅背磕得生疼。

    “说吧,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记得。”

    “一点都不记得?”

    “嗯……”费力一思考,就觉得头好痛,还有红色的斑点在视野里飘来飘去。抬手一摸,头上缠着绷带。也受伤了啊。

    稀里糊涂里,又听警察问了好些话,大致分析出情况——昨天卢俪生日宴会,大家都在客厅里玩,没有注意二楼卫生间传来的异响。直到有血滴滴到饭桌上,才有人察觉不对,跑上楼后发现卢俪已经失血过多身亡,而循着血足迹追去,见纳兰德性迷迷糊糊倒在别墅后门通道里,手里还拿着那只滴血的开瓶器。经验证,开瓶器上的血是卢俪的,指纹只有纳兰德性一个人的。

    所以警方认定他就是犯罪嫌疑人。

    现在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震撼。短短几个小时而已,竟然人世两隔。死的人是最令他感到心痛的卢姐姐,嫌犯又是自己,这双重打击,叫人濒临崩溃。

    这个时候脑袋里竟然无厘头地弹出句港剧里常见的台词——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尽管不知道保持沉默下一步该干嘛,但还是咬紧牙关,除了“不记得”什么也没有说。不过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昨天晚上到现在的记忆一片混沌。

    真要感谢这年代不时兴严刑逼供,三个小时后,一肚子火气的警察叫他再好好想想就走了。随后进来几个人解开他被拷在椅子上的手,架犯人一样架他离开。

    不对,就是架犯人的形式。

    不知道这些警察要把他转到哪里去,反正出了牢门就看到警察们的交头接耳,出了楼门又是水泄不通的记者群众们的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鄙夷和憎恨,甚至有人大骂出声,“畜生”“禽兽”“人渣”“败类”。

    看来坏事已经传千里了啊。呵呵,眼眶抽搐,好想哭。可是众目睽睽。还好有警察贴心地拿脱下来的制服蒙住了他的头,从出门护送到上车。眼泪终于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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