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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后裆会那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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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衣服就该加紧出门完成今天的行程了,毕竟已经睡过去大半天。今天要最后和剧组各方面沟通一下,明天就要正式开机了。
《粉墨梦》一切事务能在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中有条不紊地推进至今,全靠风潇运筹帷幄指挥有方。然而说起来,纳兰德性认为他也就比自己厉害在睡觉时间少这一点,谁焚膏继晷不能干这么多活儿?
因为土蝼食人事件还历历在目,纳兰德性心有余悸,出门时格外留心了下。本以为外面会像世界末日一样乱七八糟人心惶惶,恐怖谣言也会沸沸扬扬离奇夸张,然而并没有。世界一如往常的平静忙碌,没有丝毫改变。街上的人也还是多得要往地球外溢。
让纳兰德性怀疑自己亲眼所见的都是假的。
也许死个把人并引不起民众轰动。也是啊,七十八对我国人口来说实在是沧海一粟。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大家根本都没在意那条“马场大火”的新闻,毕竟前两天某某市翻了个春游校车就死了上百名学生呢,更别提某某县危楼倒塌事件了,区区七十八条人命真心比不过。
新闻里暂时没有新的离奇案件发生。难道风潇那天真已经把那些异世来的怪兽杀干净了?但愿以后不要再出现类似事件了。那他也没必要说出真相造成民众恐慌。这些不是他能掌控的事情,只能暂且观望。《粉墨梦》才是他的事。还有调查林安森。
惦记着家里老爹,一忙完就赶紧回家,心里轻飘飘的喜悦还没平复——还不是因为风潇剪了头发。为了他一句完全可以拒绝的要求,就剪掉了六千年的头发。
搁谁谁不沾沾自喜?原来他还不是那么冷血。或者说,原来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比头发稍微重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没出息到这种地步,连跟头发都有得攀比。不过好在赢了。
但这欣喜不能提,也不能表示感谢,因为风潇一整天都在冷着脸佯装自己真的只是“随便”把头发那么一剪,拒绝接受他酸不啦叽的感动。风潇很恶心人感激涕零的,估计真要对他眼泪汪汪说“谢谢”他能吐。
所以偷着乐就好。
不过他剪了短发真他妈好看,晚上吃饭纳兰德性眼睛就一直没瞧过饭,连平生大忌的醋溜黄花鱼都往嘴里塞了好几块,于是分分钟起了满身红疹。
第二天大早红疹还没消,正在考虑开机时间要不要推迟,小楼来了访客。
第87章 入围影帝
(八十七)
墙上挂钟五点半。
所谓“鸡鸣狗盗”,鸡鸣时分狗贼们就该入室盗窃了。这个点儿敲门,肯定不是闲来拜访。正在猜测会不会是林安森派人来下战帖的,就听楼下王建刚喊道:“奇奇,你的快递。”
一边大骂“死风骚是不是网购成瘾了”,一边下楼去,朝快递小哥露齿微笑,“这么早就开工啊真是辛苦了。”
小哥顶着黑眼圈说不是开工早是还没下班。
纳兰德性表示头一回听说送快递还有上夜的。
小哥赧然一笑说因为这份快件本该昨天下午送达,结果他自己搞错街道跑到市南去了,而作为新手任务他必须在一个班内完成一定数额否则扣奖金,这个是最后一件,于是他执着地推着抛锚的电动车从市南解晃路回到了市北解放路,唉,你说巧不巧,天亮了,正好就送来了。说是重要急件,非要纳兰德性亲自签收。
纳兰德性觉得小哥日子挺苦逼的,特别打赏了两百块钱小费。没办法,就是这么豪气干云天。拆开快件一看,大喜过望。竟然是下个月底金百合电影节的邀请函。
金百合电影节可是国内最权威的电影节之一,对于演员来说,光是被提名都是无上荣耀。上辈子曾想自费去观摩一下都被主办方以“满员了”为由拒之门外。纳兰德性心想自己最近并没有作品问世,怎么会幸运入围呢?难道是那部没完成的《一棹天涯》?心里激动得不要不要的。结果翻开邀请函一看,入围个屁,请他当颁奖嘉宾而已,“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配角”环节。
不过那也很不错了,毕竟是主办方隆重邀请他,第一次有这待遇。
回屋就赶紧电话联系赶场拍戏的安冬,问他有没有接到消息。安冬说他也在受邀之列,纳兰德性就问你是给哪个环节颁奖?安冬不好意思地说,我又入围最佳男主角了。
“……哦。”纳兰德性这才想起来这家伙是个影帝惯犯来着,近些年大大小小的奖项被他包揽了大半,“你他妈都拿过金百合奖了,还去凑什么热闹?哪部戏?”
“《他年忆》。”
这么一说纳兰德性就不高兴了:“你凭借《他年忆》入围最佳男主角?”
“对呀。”
“那老子呢?”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纳兰德性都被公认为是《他年忆》里最精彩的人物,去年上映后追捧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影迷们再一次把他冠以“惊才绝艳”“文艺小王子”的称号。
“谁让你死了。”安冬这句话接得非常欠揍,然后又诚心诚意替他出谋划策,“我说纳兰,你要是不甘心,可以开个记者招待会——”
话没听完纳兰德性就“啪”地挂断,知道他是要说把复活的事情公之于众,当然不行。抽了根烟才又回拨过去,还没开口那边安冬絮絮叨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看你总是火急火燎,是不是临挂电话听见里面嚷来着?对没错我话还没说完呢——”
“打住打住——”纳兰德性说,“这奖老子不稀罕,不过你必须拿下,肥水不流外人田。”
那边安冬“呵呵呵呵”笑了半天,笑得人毛骨悚然才说:“内人遵命。”
“贱内真棒。”纳兰德性配合地调侃一句,就又挂了电话,舒一口气。经过这一番玩笑,他知道安冬算是放下了。
放下放不下,语气里就听得出来。尤其安冬这种藏不住心事的傻子。但他其实还是错估了形势。电话那头的人不是放下,而是学会掩藏心事了。放他自由,让他轻松。
又抽了一根烟,看着窗外天光一点一点明亮,镜子里那赤膊男子身上的红疹一点一点消退,才安心下来一点。今天天气很好,预想要拍一场戏中戏。
突然想到,金百合为什么邀他这个还没作品问世的“新人”颁发两个奖项呢?未免小材大用。仔细一分析,安冬的提名影片是《他年忆》,如果已经定了影帝是他,那给他颁奖的就将是纳兰德性。巧的是“大纳兰”的孪生弟弟正是《他年忆》的另一位主演,已故。这么一来给公众看到将会很有意义。不知道主办方是不是这个考虑呢?那么以此类推,难不成……“最佳女配角”定下来的获奖者是同样在《他年忆》里有精彩表现的卢俪?
想到这里就有些激动,因为卢姐姐在电影这条路上,得到的官方嘉奖实在太少,埋没了实力。
于是就拿起手机,翻了翻网页,想看看入围名单传出来没。结果发现微博图标上提示九十九条新消息,点开一开,最上边的就是“不是我”的私信,说,“恭喜图图哥哥入围金百合!'笑脸''笑脸''可爱''可爱''亲亲''亲亲'”
纳兰德性愣了下,笑了起来,回复:“谢谢!'爱心''爱心'你消息蛮灵通的嘛。”
“不是我”秒回:“那必须,我圈儿里有人。”
纳兰德性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家伙不会是林安森的间谍吧……不会不会,哪有这么可爱又暖心的间谍。但想着还是不要跟陌生人说太多,就打算把刚输进去的“可惜我没有作品入围,只是颁奖嘉宾而已”一行字删掉,结果误按了发送键,心想惨了惨了,里边还有错别字呢,“颁奖嘉宾”写成了“扳脚夹冰”,怎么听怎么像一种美妙而重口的床上娱乐活动,体位画面呼之欲出。
发完这句那家伙就没了动静,该不会是把“扳脚夹冰”当成语查词典去了吧?少年郎,太单纯。
结果下一秒风潇破门而入:“妈的金百合诓我!”
纳兰德性眨眼看他:“你也知道金百合?人家诓你什么了?”
“……没事。走了走了,开工赶时间。”
很久之后纳兰德性才知道,原来是风潇听说这次主办方好贿赂,赞助金额前三名的老板可以买奖项,就闲来无事拿博物馆上季度的全部收入匿名去给纳兰德性捐了个最佳男主角奖。
因为记得他生前好像被贺兰欢撬了个国际影帝来着,后来就再没机缘。他嘴上不说,但心里必然是遗憾的。
结果主办方领导由于收钱太爽快,到了排榜的时候才发现这“大纳兰德性”根本没作品,怎么给他内定“男主”奖呢?于是改为两项大奖的颁奖嘉宾,心说这个人一路走来不就是为了搏出名么,到时候多给你些镜头总行了哇。
当时纳兰德性不明就里。风潇则连夜带着王建刚去把那不守信用的领导家保险柜里的真支票换成了张开全赶工出来的一摞假支票。真支票拿回来全数追投《粉墨梦》,以粉墨博物馆的名义。以至于纳兰德性后来十分惊奇博物馆是不是个暴利行业。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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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都在拍戏。立春一过,天气悄然回暖。民国的长衫一穿,两寸半的短发一剪,粉黛眉眼一点,梅花扇子一展,古色古香的茶楼里,烫一壶顶好的毛尖。阁楼屏风后南华公子第一次听到“楚老板”唱戏,唱的是汤显祖“临川四梦”之一,《南柯记》。
起初只道是寻常。待到戏腔落了,沈周南才觉怅然若失,满桌酒肉食之无味,四座商人面目可憎。挥挥手打断往来杯盏,叫人撤了屏风,探头一看,台上已经换了风光,一出《四郎探母》,厅堂里迎来送往鱼龙混杂,不见那南柯先生是哪位。
有酒友调侃说,这戏子唱腔不错,沈公子喜欢,何不追去后台结识一下,也让我们幸会幸会。沈周南笑而不语,坐着没动。临到散场才说了一句,“找到了。”
找到什么,却没说。
第三十七场戏过。
风潇特别要求把沈周南和纳兰楚客的对手戏都排到前面。正好有几位演员的档期还没敲定,纳兰德性本来也有此意。但这要求还是让纳兰德性想起他曾说过的“两个月”。
隐约觉得这是个时限。两个月后他要做什么呢?会在哪里?
自从纳兰绅回来后,纳兰德性就变得非常恋家。片场一收工,他就迫不及待回家,赶得及就顺道买点画家爱吃的肉啊菜啊。当然植物人是吃不了的,烧好了也就给他闻闻味儿意思一下,大鱼大肉都下了儿子的肚。
一边胡吃海塞一边说:“真是作孽啊,建刚烧的大肘子比德兴楼的都好吃。嗝——”
“哎呀两人份真是撑死我了,嗝——”
“今天看了个新闻,说有个小孩生下来就没手臂,嗝——人家拿脚写毛笔字呢。你要不要醒来试试拿脚画画?没准儿就画出名了,一雪前耻,嗝——哦对你还不知道你手没了是不是?丑死了,醒来自个儿瞧瞧。”
医师王建刚表示,败家孩子,你要用亲情去感化才行,怎么能说这些刺激你爸爸呢。
纳兰德性眨眼问怎么个感化法。
王建刚说,比如,爸爸我爱你,爸爸我会永远照顾你,爸爸你走不动道了我就是你的贴心小拐杖、你老花眼了我就是你的贴心小眼镜、你冷了我就是你的贴心小棉袄……
“哦。”纳兰德性放下碗筷,酝酿了好一会儿郑重说,“爸爸,你……嗝————————”
于是这次感化行动就在一个亘古绵长的“嗝”里结束。那天满屋子韭菜味,以至于风潇后半夜来行房/事顺便以此叫醒他出门拍夜戏的时候几次差点吐出来,尤其在跟迷迷糊糊的纳兰德*换了一个法式热吻后。后半程就是拿枕巾蒙着他的脸进行完的,尽管纳兰德性意犹未尽还想扒开枕巾吻他。
大汗淋漓。感觉依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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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两位主演提前收工回家,晚上的配角戏留给导演副导演们盯着。因为风潇替纳兰德性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戏曲老师突击学戏。早些天拍他唱戏都是远景,按照剧组顾问的指导摆些身段就好,不用对嘴型。接下来几天会密集拍摄他的近景唱戏镜头,就必须要学些门道了。
预约了老师七点家里上课。
说是“秦友仁戏曲学校”最厉害的老师之一,秦老关门弟子,六十岁的老爷子,姓黄。
“秦友仁戏曲学校……”快到家门,纳兰德性嘀咕了一句,“说起来,屎黄兄最近有没有联系我们?”
“凡人有句话叫‘说操操操操操’。”风潇一边推门一边说,“虽然我不明白这句话为什么解释作‘想谁谁来’,但你进去就知道了。”
“……莫非你说的是‘说曹操曹操到’?”
第88章 识破身份
(八十八)
“说起来,屎黄兄最近有没有联系我们?”
“凡人有句话叫‘说操操操操操’。”风潇一边推门一边说,“虽然我不明白这句话为什么解释作‘想谁谁来’,但你进去就知道了。”
“……莫非你说的是‘说曹操曹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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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小楼来了两名访客。
楼上秦屎黄,楼下黄老。
在风潇授意下,薛小西在上面陪着秦乐闲扯淡,王建刚在楼下陪着黄老参观闭馆后的博物馆。两人互不知道另有客人在。
“前天阿姒去拜访黄老,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衣帽间里,风潇一边帮纳兰德性脱外衣一边说。
“哦?”
“据黄老说,秦友仁老先生的曾孙秦乐,的确曾担任学校的戏曲顾问没错,但去年年底就已经离职去国外深造了。”
“你是想说……”
“我也只是猜测。”
“明白了,明白了。所以你约他俩同时来小楼,请黄老当面辨认?”
风潇默认。
“办得漂亮。”纳兰德性赞许地拍拍他肩膀,甩掉袜子换上家居棉鞋,“走,看好戏去。”
先去一楼道具展厅找到了黄老先生,客套了足有十分钟才成功邀请他上楼坐谈,因为这黄老眼神不好耳朵也背,扒在那些搁着旧时行头的展柜上就爱惜得走不动道。
他背上也背着把胡琴,这可能是秦友仁戏曲学校的风俗。
上楼时跟老先生约好这个月每天晚上到小楼上两小时课。老先生对一切诚心学习戏曲的年轻人都喜欢得不得了,尤其这位可是鼎鼎大名的一代名伶纳兰楚客的孙子,高兴得连连说“小伙子可真俊俏,扮上相一定美极了”。
虽说是褒奖,但纳兰德性还是更喜欢别人夸他帅。然而没什么好纠正的,谢过三番,一行人来到二楼会客厅外。门半掩着,可以听见里面有人在夸夸其谈:“那可不,国家首批一级戏曲演员,当时中国谁不知道‘秦友仁’?我们家本来就是名门望族……这么跟你说吧,我曾祖在世的时候,那家伙!家里是门庭若市,每天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薛小西一副很崇拜的语气说:“名门望族就是不一样,招待客人都亲自下饺子,传统,厚重,有意义,有文化!不像我们小门小户一来客人就下馆子。”
秦屎黄也不纠正,一唱一和搭得不亦乐乎:“是啊,中国人嘛,就喜欢吃饺子,我就觉得猪肉大葱味的饺子是人间美味!走南闯北我就认这个味儿。其他譬如上海的蟹黄小笼包什么的,我就很吃不惯。”
“是啊?不过广东的云吞面还不错,解晃路就有家很不错的香港餐厅,我那天去吃,他家云吞面里的酱牛肉丝实在太好吃了!推荐你去试试噢!”
听完这段对话,纳兰德性觉得自己的逻辑被狗吃了。赶紧敲门打断两人的畅谈。刚要引见两位客人,不料那秦屎黄却好像见着熟人一样,眼睛一亮就小跑过来:“黄伯伯?您怎么来了?哦,您也认识纳兰先生啊?”
黄老眯着眼还没看清这人长相,就不明就里被人热情地握住双手亲昵摇晃,心想人家这么热情一定是认得自己,自己桃李满天下,忘记一两个也情有可原。于是一边抱歉一边模棱两可回说:“是啊是啊,刚结识的小友,来做客……”
“那行那您先忙,学生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再会!”秦屎黄打着哈哈就来向屋主人告辞,临了凑在纳兰德性耳边小声说了句,“关于那谱子,有个大秘密……我们来日方长。”而后神秘一笑,异色的双瞳里隐约透出一丝诡秘的光芒,仿佛刻意要吊他胃口。
纳兰德性和风潇侧身让过,都没拦他。然后相视一眼,心照不宣。一起回来邀黄老坐下,王建刚这时也沏了茶上来。
黄老摘下胡琴开始给弓子擦松香:“那么我们开始上课吧,先从发声开始——”
“冒昧问下,黄老认得刚才那位?”纳兰德性却打断发问。
“啊……应该是认得吧。”
“应该?”
“记不清了,不知道是哪届的学生。”
“学生?”纳兰德性抓住破绽又问,“刚才那位,难道不是秦老的曾孙室篁先生吗?”
“不是啊。”黄老笑说,“我老是老了,但还没老到连乐乐都不认识的地步。他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果然是假的!难怪那人眼看身份败露就落荒而逃。纳兰德性又看了眼风潇,猜想被印证般得意地抬了抬眉,好像这高明的局从头到尾是他设的一样。风潇也对他抬抬眉,一副“你高兴就好”的表情。
但是回过神一想,两人都觉得不妙。不是真正的秦乐,那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什么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