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郑纺仁,狗东西敢骂我!”刘改弟扑到房门前,却发现门在里面锁住了。刘改弟一通乱踹,“窝囊废、王八蛋,郑纺仁就是没良心的陈世美!”
家里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
东明实在痛苦,从沙发上站起身。“妈,你要不想让我在家住,我明天就回去!”
这句话很管用,刘改弟对这个独生儿子非常用心,马上回头说:“你乱叫啥?我跟你爸经常吵,嫌烦,回你房间去。”
郑东明大步离开。
…… …… ……
(19)背西瓜
第二天一大早,郑东明起床后出了门,在外面散步。他不愿意呆在家里,害怕母亲再提房子的事。不过他很清楚,母亲一旦挑起这个话茬儿,这件事不会结束的。
郑东明不想这些烦心事,走过小街,看见路边有卖豆腐脑的,买了一碗,坐在小凳上吃着。吃了第一口,有些惊喜,味道出乎意料。郑东明马上跟摊主聊起来,问这豆腐脑为什么这么好吃。摊主姓胡,看出郑东明是专业人士,两人就饮食文化进行了研讨,郑东明给胡师傅提供了几个“烹饪绝技”,作为回馈,胡师傅也向郑东明说了几个“民间秘方”。
郑东明还听到旁边有人聊天,郊区河滩地的西瓜熟了,上万亩的西瓜今年赚翻了。吃过豆腐脑,东明回家打个招呼,说出去散散心,骑着父亲的破自行车去了郊外。
半路上,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许婷的。郑东明早上心情不错,跟老婆多聊了几句。然后他卖力地蹬着自行车,终于到了郊外。站在防洪堤上,放眼望去,肥沃的河滩地里,墨绿色的叶片在风中翻飞,人影绰绰,农用车排列在小路上,一车一车西瓜运了出去。
郑东明从防洪堤飞奔而下。道路两旁全是硕大的西瓜,干活的人把成袋的西瓜背到车上。郑东明打听了一下,那些人都是从附近雇来的,背一吨西瓜,可以赚40元钱,当天结清。
东明一时兴起,把外面的衬衫脱掉,投入到火热的背瓜大军中。
好久没这样拼命出过苦力,西瓜袋子压在脊背上,让郑东明感到既痛苦又兴奋。近段日子,一直想找机会折磨自己一下,肉体的折磨会减轻心理压力,只要看看身旁那一张张简朴欢笑的面庞,就知道干活其实也是种享受。
周围干活的人很快发现,郑东明跟他们不是一路的,但这不妨碍大家成为朋友。经验丰富的人向郑东明传授背瓜的技巧,郑东明和他们一起抽烟,中午的时候,瓜农管一顿饭,大家蹲在西瓜地里畅聊,不远处便是宽宽的河流,银白色的带子蜿蜒到天地尽头。
下午五点多,郑东明去结账,他一共背了两吨西瓜,赚了八十元钱。瓜农本来想给一百,让他找二十,可他坚持要人家直接给八十元。拿着四张纸币,他的心情很复杂,好像平生第一次赚钱,甚至有种想哭的感觉。
……
回去的路上,郑东明很累很累,骑自行车的速度慢了许多。回到家,还没进门,便听到里面传出母亲的喊声:“我炸了!”
推门而入,客厅里摆着麻将桌,刘改弟正跟三名牌友大战。
郑东明还没顾得打招呼,刘改弟便跟牌友争吵起来,说上一把欠了她五毛钱,牌友说给了,刘改弟说没有,因为她还有一杠。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郑东明走到母亲身后,把今天赚的八十元钱掏出来。“妈,你拿去玩吧。”
刘改弟马上眉开眼笑,接过钱,牢牢攥在手心。
旁边人像是才发现郑东明回来。“哟,东明啥时候回家的?”
郑东明礼貌地应了几句,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房间,整个人甩到床板上,骨头缝里都是酸痛的,却很过瘾。
刚躺了几分钟,就听母亲在外面喊:“在里面耍死狗啊?你叔叔、婶婶在这儿,出来倒茶!”
东明苦笑一下,知道母亲是故意在客人面前摆谱。母亲总在外面吹嘘儿子多么能干,刚才一进门给了母亲八十块钱,让她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现在需要趁热打铁,继续在街坊邻居之间炫耀一把。
“噢,来了。”郑东明在房间应了声。
“……二姐,你儿子真孝顺啊。”
“那是,二姐教育的孩子嘛……”
客厅里一片马屁声声。 。。
(20)媳妇要压住
郑东明回到客厅时,听到马婶正和母亲聊天:“……就说我那个混账儿子,娶了媳妇简直把娘吃了。”
“幺鸡——我这还不是一样!”刘改弟哼了声。
“西风——我看还是二姐的儿子好,一回家就知道孝敬钱。”坐在对面的张阿姨说。
“碰——我那个媳妇真该死,”马婶说,“整天教儿子对付我。”
“你不会收拾她?”张阿姨冷冷地说,“我媳妇敢顶嘴,我就让儿子打她,前天我儿子把电风扇摔了,还当着我的面咒骂媳妇,就要给她立规矩!”
“三万——嫂子,还是你能行。”马婶说,“现在我也想通了,就让儿子给我买化妆品,媳妇抹啥,我就抹啥,她还偷偷笑我呢,最好笑死她……”
“看人家林青霞,五十多岁了,还像三十几岁的女人,人家咋活的?”张阿姨说。
刘改弟马上警惕地问:“林青霞是谁家婆娘?”
张阿姨嘎嘎笑起来:“二姐,你平时不看娱乐节目?”
刘改弟最讨厌别人说她无知,狠狠瞪了张阿姨一眼,没吭声。
郑东明默默沏了茶水,坐在母亲身后看麻将。
“坐着干啥?给你叔拿烟。”刘改弟吩咐道。
一直没有开口的大叔坐在母亲下家,长得极瘦,像个老猴子。郑东明返身从茶几上拿来一盒石林,掏出一支,递给老猴子。“叔,吸烟。”
“嗯嗯,好。”老猴子把烟叼在嘴上,东明用打火机点燃了,老猴子眯着眼睛吸了一大口,“听说你媳妇一个月挣不少钱哩。”
郑东明咳了一声,算是回应。
“三饼——东明娶了个白领,真有本事。”马婶说。
刘改弟不乐意了:“东明是大厨,娶个白领算啥?”
马婶瞄了刘改弟一眼,咧咧嘴巴,似有些嘲弄。
刘改弟说:“当初这小王八蛋,也不知怎么迷了心窍,非要娶那个妖精。”
郑东明低声说:“妈,打牌吧,少说点。”
“你还不爱听了?”刘改弟转脸瞪了东明一眼。
老猴子忙打圆场:“挣钱多就行,管她是啥妖精哩。”
“挣得再多有屁用?还不是她自己吃光喝净,一毛钱落不到东明手里!”刘改弟越说越生气。
“哟,那可得注意了,东明,媳妇要看紧,现在这世道,女孩子的心不稳呢。”张阿姨语重心长地说。
“哈,炸了!”马婶兴奋地尖叫。
洗牌的时候,马婶继续劝东明,“男人对待媳妇,就要能压住。”
刘改弟不耐烦地说:“媳妇本来就是儿子压在身子底下的……”
老猴子笑得直喘,香烟在嘴边打晃儿。
斜对面的郑纺仁一直坐在窗边看报,现在终于听不下去了,重重地咳了一声。
“你咳个屁,媳妇就是压住的货!”刘改弟朝那边嚷道。
东明的面子挂不住了。“妈,说话难听不难听?”
“滚一边去,小王八蛋,跑来管我。”刘改弟作势要抽东明。
“东明呀,你妈这是‘话糙理不糙’。一定要把媳妇压住了,主要是钱。钱上面可不敢吃一点亏。”张阿姨语重心长地说。
“你跟他讲这些没用。哼,小妖精笑一笑,他就找不到魂了,小妖精再流两滴尿水子,更是要死要活的。”刘改弟恨恨地啐了口。
“你媳妇在高级公司上班,进进出出都是大款,没准……”马婶故意留了半句悬念。
(21)折磨得奄奄一息
东明呆不下去了,揉着太阳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刘改弟还在身后唠叨:“结婚一年了,生不出娃娃,要那媳妇有屁用?干脆离婚!”
“生不出娃娃,跟男方也有关系的,嘿嘿。”马婶顺嘴来了一句。
刘改弟顿时像被踩了尾巴,厉声说:“你咒我们郑家?!今天把话说清楚,我儿子咋了?有啥病?”
马婶自知失言,忙赔礼道歉:“二姐,对不住,我是说闲话嘛,你别急呀。”
刘改弟今天输了二十元钱,本来就窝火,指着马婶说:“你儿子才有病!”
马婶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阴阳怪气地说:“我儿子是有病,可我把孙子都抱上了。”
“妈啦X,你男人有病!”刘改弟叫嚣道。
马婶跳起身。“刘改弟,你不要脸——”
“你全家都有病!你男人浑身长着杨梅大疮!”刘改弟喊。
郑纺仁从旁边跑来,想把刘改弟拉开,刘改弟一拳打在郑纺仁的肚子上。郑纺仁禁不住这一拳,捂着肚子后退数步。客厅顿时炸开了锅。老猴子抖着香烟说:“这是干啥吗?我眼看都糊了——你看你看,这张就是东风,我对倒……”
张阿姨一边拖住刘改弟,一边朝东明喊:“快来管管你妈!”
东明早就冲过来了,可是他妈像疯了似地朝马婶身上撞,他不好拽。
马婶披头散发,手里抓着几张麻将牌,狠狠扔到刘改弟脸上。“你郑家缺了德,生不出孙子,活该坑死你吧!”
刘改弟“嗷”地一声扑过去,照着马婶脸上乱挠。“野男人糟塌的贱货,我打死你!”
“自己儿子没本事,还怪媳妇……”
“你个死卖X的臭婊子!”刘改弟一把抓到马婶脸上,划出三道指印。
东明猛地朝母亲大吼一声:“妈,给我留点面子吧!”
这一声真把他妈镇住了。
刘改弟失魂落魄,手上还抓着马婶的头发。马婶推开她,抱着脑袋蹲在墙边,嘴里骂骂咧咧,夹杂着哭声。
客厅突然变得沉寂了。刘改弟的一半思绪还是狂乱的,另一半思绪茫然无措,只是呆呆看着儿子。
东明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嘭”地一声摔上门。
…… …… ……
晚上,房门被敲响了,刘改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语调异常冷静:“东明,开开门,妈有话讲。”
郑东明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今天在河滩背了一天西瓜,回家又卷入了中老年妇女的斗殴中,实在受不了。
“开门,东明。”刘改弟坚定地呼唤。
“妈,我已经睡了。”郑东明咕哝一声。
“起来,开门。”刘改弟继续敲着门。
郑东明很清楚,如果他不开门,母亲会站在外面,几个钟头不离开。而且奇怪的是,母亲到了这种时候反而很冷静,只是不停地重复一个动作,说着简短的话。
父亲的声音飘过来:“你、你就让孩子好好休息吧,他今、今天肯定在外面干活了,回来两条腿都打晃儿。”
东明忽然一阵感动。父亲总是沉默的,可是父亲的心思却很细。
“东明,开门,妈有话讲。”刘改弟根本没理会郑纺仁。
东明开了门,耷拉着脑袋站在门边。“妈,有事说吧。”
(22)他妈的冷静
刘改弟径直走进去,坐在窗边的椅子里,翻了翻三角眼。
郑东明返身坐到床边,躬着腰,显得异常疲惫。他猜测,母亲可能又要提房子的事。
“东明,你跟婷婷啥时候要孩子?”刘改弟问。
原来是这事儿。看来今天马婶的话,真的刺激到了母亲,母亲一个人想了许久,越想越痛苦,急需在儿子这里得到求证。
“东明,妈在问你——你们打算啥时候生娃?”刘改弟催问。
“没打算过。”郑东明埋着脑袋。
“不可能。”刘改弟斩钉截铁地说,“房子一套一套的,都能计划好,生娃的事,咋可能没有计划?”
郑东明郁闷至极。
房子——哪里来的计划?
如果不是突发灾难,谁吃饱了撑的,像老鼠一样从新房搬出去,租住在低档社区!
如果不是突发灾难,谁吃饱了撑的,和同事打架,把一份好工作打掉了!
如果不是突发灾难……
“东明,说话,你的计划呢?”刘改弟提高了语调,但依然冷静。
郑东明从小到大,最害怕他妈的这种“冷静”。假如母亲疾风暴雨似地喧嚣一通,很快就能过去,偏偏是这种冷静的语气,表明母亲要和他慢慢谈心,躲不过去、蒙混不了,母亲不谈出一个未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妈,我真没计划。”郑东明说。
刘改弟长久地注视着儿子,然后问道:“是不是婷婷生不出孩子?”
“不是。”郑东明脱口而出。
“我就不明白,你为啥这么护着她?”刘改弟痛心地问。
“我没护她。”
“她到底咋样吃了你的心,让你神魂颠倒,妈的话一句都听不进去。”
“我听着呀。”郑东明揉着脑袋。
“你听?”刘改弟冷笑一声,“当初不让你跟她结婚,你骗过我,偷偷跟她领了结婚证,过了三个月才给我下通知,你是要活活把我气死。”
“就是怕你生气,才不敢告诉你。”
“肯定是小妖精教你的吧?我活了大半辈子,真没碰到过这么贼的女人,把咱家吃得定定的。”
“妈,你真的误解婷婷了,我向你保证,她没有一点坏心。”郑东明抬起头,直视着母亲。
刘改弟笑了,薄薄的嘴唇在阴影下变成了橙灰色。“好吧,咱先不说这个,对付媳妇,你还差得远,以后慢慢会明白的。现在就说说生孩子的事,这我可没逼你啊,我是为了郑家传宗接代。今天马婶的话你也听见了,她骂我断子绝孙,我恨死她了,你得给我补回来。”
郑东明差点笑出声,忍了忍,变成一抹苦笑。“妈,这种事怎么补回来?吵架的话,能当真吗?”
“你媳妇生不出孩子,这事儿就当真了。”刘改弟沉声说,“现在整条街都知道了,马婶肯定满世界去传。”
“不至于……”
“你不懂,”刘改弟仍然不发火,语气凝重而平稳,“马婶要恨起来,恨不得咱全家死光光。”
郑东明感到后背一凛。
“那个不要脸的臭婊子,到处说咱家坏话,有多难听就说多难听。”刘改弟的眼里燃烧着冰冷的战火,“真要把我逼急了,就把她年轻时候的丑事揭出来……”
“行了,妈,犯不着跟马婶斗气,大半辈子的老街坊。”东明看着母亲。
刘改弟摆了摆手。“不说这个。孩子啥时候生,我就要你给个话。”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23)不要那个烂肚子
刘改弟摆了摆手。“不说这个。孩子啥时候生,我就要你给个话。”
“这种事我能定时间吗?”郑东明有些绝望。
“你媳妇是不是偷偷吃避孕药了?”刘改弟马上问。
“没有。”郑东明低着头。
“那你每次都*儿?”刘改弟直言不讳。
郑东明震惊地张着嘴,看母亲的神情,好像只是在讨论青菜的价格。
郑东明羞愧难当。“妈,不要说了。”
“这有啥?你也念了十几年的书,说这些丢人了?”刘改弟瞪着郑东明。
“这有意思吗?”
“既然没有避孕,为啥结婚一年,连个影子都不见?”刘改弟靠在椅背上。
郑东明无力回答。
刘改弟忽然朝前倾了倾身子,盯住东明:“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媳妇不让你碰她?”
郑东明木然地说:“我们很好。”
“离婚!”刘改弟冷不丁迸出两个字。
郑东明猛地仰起脸。“为什么?”
“说来说去都没问题,那就是你媳妇有问题。既然她有病,生不出娃娃,还要她那个烂肚子干啥?”
“妈,不是这样的。”
“当初我第一次见她就不顺眼,*那么小,以后咋给孩子喂奶?现在一看,别说喂奶,生都生不出来。”刘改弟的语调变得尖刻,这说明她已经恢复正常了。
“妈,够了吧?我要睡觉了!”郑东明“嚯”地站起身。
刘改弟一怔,抬头看着郑东明。“你要把我赶出去?”
“求求你了,妈,回房间休息吧。”郑东明差点给母亲跪下。
“离婚。”刘改弟说,“这次回去就办,你要是开不了口,我跟你媳妇说。”刘改弟盘算起来,“你们的房子是结婚前买的,你也花了钱,还有屋里的东西,你的工资卡都在媳妇那里吧?记着拿回来,一分钱不要留给那个小妖精,到时候妈给你盯着,她要是敢欺瞒你,妈就打死她,看谁敢放屁……”
“不离。”郑东明直接回了两个字。
刘改弟正忙着算账,忽然被顶了一句,愣了片刻,恶狠狠地说:“不离我就死给你看!”激动地手指哆嗦。
“为什么要离婚?!”郑东明喊道。
刘改弟吓了一跳,感觉儿子要发疯。但她马上跳起身,厉喝道:“我不想郑家绝种!”
“跟别人结婚也一样,毛病在我身上,是我!”郑东明豁出来叫着。
刘改弟一屁股跌坐到椅子里,咕哝了一句,不知说的什么。
郑东明用力喘着气,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朝母亲靠近几步,俯身,低声说:“妈,我和婷婷去医院检查了,孩子的事跟婷婷没关系,是我的原因。”
“那也是小妖精害的,她命里克着你!”刘改弟再次跳起身,手脚乱抖。
郑东明颓然倒在床上。让他震惊的是,母亲居然这么讨厌许婷,以前他对婆媳之间的揣摩分析,都是远远不够的。这,简直就是前世的冤孽。
母亲起身离开了东明的房间,估计要回去想想对策。
东明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累啊,浑身的骨头缝都往外冒着酸气,但这种累却让他的头脑变得简单了,什么都不去想,尽管刚刚接受了母亲的责问,转眼间,他似乎全忘了。
……
第二天早晨,东明是被吵醒的。窗户外面飘来母亲的尖叫声。东明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还要睡一会儿,却突然坐起来。
——母亲在骂街。
“……咒你天打雷劈的卖X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