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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妻-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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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知上天会不会给他一个合意的对手?

    马队行的很快,到了未正,就进了京城,但赵清彦却没有派人送傅媛回林府,而是直接带着她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傅媛也不问,只是跟着赵清彦一路进宫。坐着抬舆到了议政殿前停下。

    傅媛抬头看看门上写着“议政殿”的门匾,又看到了站在半开的殿门后的宁焕臻。嘴角就慢慢起了一些弧度,斜侧过都看着赵彦清。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道:“哦,议政殿?吾皇果然雅趣别致,难怪北齐高洋帝只能落个昏君之名,而我君圣贤却天下皆知,是因为高洋帝没有选对地方啊。”

    赵清彦顿时一汗,目光就望向了殿门阴影后的那个声音。

    这个傅媛究竟是真傻呢,还是故意的?竟将当今圣上与北齐昏淫无度,奸/淫大臣妻子的高洋帝作比较,这是在说皇帝这次让她来是要对她意图不轨的意思吗?

    傅媛察觉道赵彦清脸色的变化。便又言笑奕奕的说道:“赵大人,我们不进去吗?”

    赵彦清又是一愣,但马上又换上了一张笑脸,伸手对傅媛做了个请的姿势,傅媛满意的笑着,提裙踏过议政殿门口高高的朱红漆门槛。

    赵彦清随即跟上,他忽然明白他师父为何对那秦中禾是又爱又恨了,爱是爱秦中和之才,恨是恨秦中禾的无赖。他师父每说起秦中禾时结尾都会说一句“这人肚子里虽然有些真才,但骨子里就是个市井流氓!”。

    看来眼前这位秦小姐,比起她的父亲也不妨多让啊。

    傅媛前脚踏进殿门,就听内中一个尖锐的声音高高响起:“掌灯!”

    瞬时就有两行太监一人手中捧着一盏灯火明亮的宫灯。从正殿两侧的过道中进来,整齐的排定在议政殿的两排殿柱之间的雕龙灯台柱前。

    又听刚刚那声音高声喊了一句:“落灯!”

    这些太监便就动作一致的将宫灯放在了台柱上,动作整齐干脆。却没有发出一丝宫灯与台柱的碰撞声。

    落了灯之后,那领头的太监一挥手中的拂尘。两队太监就又整整齐齐的退下,这个过程中除了那太监的两声指令。一点别的杂音都没有。

    此时殿内灯火通明,傅媛随意的打量了一番,这议政殿并不很大,正中设着宫殿中常见的须弥座,上首有一张扶手金漆的龙椅,龙椅两边是一人高的两尊三足加盖的撰文镂空铜香炉,一些淡淡的香烟从香炉中袅袅升出。

    殿中两侧各有三根顶梁大红漆柱,两柱之间便是灯台,两排柱后,各设有一张紫檀木长案,上都堆满了账册文书、八行空笺和笔砚等物,应当是录官和史官记录在此中发生的朝廷大事用的案台。

    而两张案台的两边稍远处各有两尊白云大铜炉,里面正烧着足寸长的银碳,让这殿中温暖如春。

    这就是她父亲曾指点江山,定下一条条政/策的地方了。

    傅媛脸上虽还是平平淡淡的,但心中却已然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在她第一次进宫路过议政殿的时候,她父亲就拉着她的小手,指着那飞翘的檐角上才露出一点日头,将将能看清的议政殿对她说道“媛儿,你要记住,天下黄土万里黎民百万,都在那间屋子里,那里就是天下。”

    傅媛案子深吸一口气,回头望着依旧站在殿门后的宁焕臻,或许是因为方才傅媛所说的话,他脸色并不太好。

    傅媛上前欠身道了一句:“参见皇上。”

    宁焕臻只看了她一眼,就挥手让她平身,对她身侧的赵彦清说道:“先生带她进去吧。”

    赵彦清点头,对傅媛道了个“请”字,傅媛不知道这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决定静观其变,很恭顺的跟着赵彦清走到了议政殿的后房。

    傅媛才进后房,心中就一惊,这房中四周墙上靠满了两人多高的大书架,上边分别贴着“兵部”“户部”等各部的字样。

    这分明是放各部上报的要件的地方。

    宁焕臻让她到这里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傅媛心中完全猜不透宁焕臻的用意,又见一边的赵彦清只是安闲的坐在正中的书案旁椅子上。

    见傅媛望向他,赵彦清才慢慢的开口道:“今日是一年一度的内阁商议财政的日子。”

    傅媛心中更为吃惊,此时外面又传来一句高亢的宦官的声音:“开殿门!”

    只听殿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就是几人齐呼“万岁”。

    听到宁焕臻说了平身之后。就是一阵朝靴往内走来。

    又过了一会儿,听到宦官高喊了句“闭门”。之后就是关殿门的声音。

    然后傅媛就听宁焕臻身边的周福海道:“各位阁老大人,皇上的意思。还是按往年的规矩,先由户部把去年各部开支和二十七省府的用度报一报。”

    傅媛听了,手不由的就笼到了一起,宁焕臻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她在这里听他们报账议政吗?

    她回头看看赵彦清,此时赵彦清依旧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傅媛低头自嘲的一笑,想道:“他们都不怕我听了国家机密,我自己着什么急?”

    然后也如赵彦清般在他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双手互袖。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户部尚书正在向宁焕臻报去年的帐,户部尚书先报了各省的用度,傅媛听了一会儿,除了有几个省府超出预算略多以外,倒没有什么特别的。

    “然后是南临省……”那个尚书原本流畅的声音,一下子凝滞了下来。

    傅媛又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外殿有声音。

    心生疑惑,就起身走到了贴着“户部”条子的书架前,在条目上找到南临省的标示。取下一卷标着“大宁元宏六年南临总账册”的册子,回头看了一眼赵彦清,见他依旧不动声色的闭目而坐。

    就翻开了手中的账册,直接看了最后的总结。

    竟亏空了五百多万的白银!

    “怎么不说了?”此时宁焕臻冷冷的声音从殿中传来。

    “南临省去年亏空五百万两白银。”此时接话的声音。傅媛听着有些耳熟,稍一想,便笑了。

    这说话的人改就是梅子昱了。傅媛差点忘了,梅子昱现在官拜内阁东阁大学士。成了大宁朝开国一来最小的阁老。

    “五百万两白银的亏空,钱大人就不想好好跟皇上解释解释吗?”梅子昱继续说道。

    傅媛意味不明的一笑。不愧是忠君爱国的好臣子,这会儿就跳出来给宁焕臻当枪使,怪不得她爹说梅子昱才学虽高,但性情过直,看着聪慧,可做事少了些计谋和手段。是个可以深交的君子,但未必是个做官的材料。

    其实这一点傅媛也看出来了,梅子昱当年不过一个小小笔录,竟也敢执笔撰写《十三罪论》,虽因此加官进爵,坐到了这个位置,但也定下了他必须在每次政/斗中“身先士卒”的命运。

    “小阁老,你也别急,钱尚书自然会向皇上报名账目。”傅媛听到一个声音慢慢的响起,语气听着十分和善,“钱大人,你就如实向皇上报了吧。”

    这时就听原来那个尚书大人又慢慢的报起帐来。

    宁焕臻听了他所报的细目之后,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傅媛又听到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有些苍老,语调不紧不慢的,但却很有威仪:“接下去就报一报各部的开销吧。”

    “左丞相说的极是。”方才那个“和善”的声音又响起,“只是……”

    那声音顿了顿,又说道:“听钱大人对下官说,户部开好的票拟,被中书省压下了,说是丞相您还没有批红呢。”

    傅媛听到这里算是听明白了,不由冷笑,看来宁焕臻斩了她爹之后,还是没有平息朝野中的党/派之争啊。

    左丞相慕正清,那位听着和善的大人应该就是统帅内阁的闫明厚了吧。

    还有一个梅子昱明明是慕派,却偏偏身在内阁。

    有意思,她倒要看看这群人是怎么吵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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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见解(加更)
    “哦~丞相,有这样的事?”宁焕臻的语气让人猜不透喜怒。

    “回圣上,老臣正想向圣上回禀此事,户部送到中书省的票拟老臣都已经看过了,但其中有一项开支,老臣不能批。”傅媛听那慕正清的口气依旧不疾不徐的,只是不似方才的威仪,反透着一股恳切。

    “丞相请说。”宁焕臻道。

    “正是兵部在南临省的那一项。”慕正清一字一顿的说道,那略显苍老的声音在这殿中回荡许久。

    傅媛一听事情又回到了南临省上,就又翻开手中的账册,将大的条目飞速的翻了一遍。

    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所有亏空款项都与方才的户部尚书报给宁焕臻的一致,于是就等着听慕正清会说出什么来。

    “慕相此话是什么意思?”闫明厚的声音依旧和善的很,听到这个声音就能让人联想到一张慈蔼的脸。

    “去年兵部超支的白银共是七百六十万两,其中有四百多万两是驻扎在南邻省内的部队报上来的,而原本南邻省已经亏空了五百万两白银,这样一加,只在南邻省一下就亏空了国库半年的收入,这样的票拟让我们中书省怎么批?”说话的人并不是慕正清,但傅媛从他的语气中推断,敢这样接闫明厚的话,官职必不会小,大概就是中书省的右丞了。

    “话不能这样说,南临省的帐是南临省的帐,兵部的帐是兵部的帐。南邻省位于我大宁与车夷交界之处,是军事要地。我们兵部在那里的开销自然就比别的地方多。”傅媛听这人一口一个我们兵部,想来就是兵部尚书了。

    “但也不能多出那么多来。去年我们与车夷并没有打仗,反而是在胡番边境打了两场大仗。怎么不见那儿超支,偏偏就是在南临,更何况南临省的那笔烂账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外面越吵越激烈,傅媛也分辨不出谁是谁了,只是觉得要是现在能走出去看看这群老东西,是怎么争得面红耳赤的才有意思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刚刚南临省的帐可是皇上点头的,你说这是比烂账,你倒是拿出真凭实据来啊。”

    “哼,要真凭实据。我倒要问问各位阁老,南临省林地改田地是怎么回事!”

    “你!,改地的事,是去年就定下来的,这是为了军粮,是国策!”

    “呵,国策?当初通过改地的政策可是为了节省外省调度军粮的开支!而且也有明文规定,山林,五年以上的林田不在改粮田之列。可现在呢?开支没有省下来。还超支那么多,改地的政策也没有按照原来发布下去的实施,弄得南临的林民怨声载道,而中间有两道褶子上来反应情况却都被你们内阁压住了。你们敢说这其中没有猫腻?你们敢当着圣上的面发誓你们没有接改地之事中饱私囊!”

    傅媛实在忍不住,就躲着身子探着头往殿中看。

    又见一个着大红官袍的中年男子怒气冲冲的指着另一边的一个中年男子道:“你说话要讲究证据!”

    “你敢说你们内阁没有压下那两道奏折吗!”那被指的男子毫不相让。

    穿红袍的那个男子,气哄哄甩下了手臂。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梅子昱,就轻哼了一声。

    这事会被中书省抓住把柄。不用想就知道是内阁有内鬼,而这内鬼是谁就不用说了。即便不是他梅子昱,别人也会认为是他。

    看来梅君这几年仕途走的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舒坦呢。

    傅媛笑着叹了口气,就探着脑袋去看宁焕臻,他的这群中流砥柱都吵成这样了,他倒还坐得住。

    此时宁焕臻正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张龙椅上,一只手扶着龙椅的扶手,一只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这帮大臣吵得不可开交。

    还真沉得住气。

    傅媛看他一眼,就去找慕正清的身影,一眼她就看到了那个穿着一品大员官服,站在左侧官员前的慕正清,不过五年的时间,已经比上次傅媛见他时老了很多,原本就有些精瘦的脸更显苍老消瘦,只有那一双眼睛,还是如以前一般凛然,只是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疲倦。

    傅媛看着慕正清那张苍老的满是沟壑的脸,看来除去了老秦,这慕老鬼也没有多睡几天安稳觉嘛。

    傅媛这样想着就不觉轻哼了一声。

    “谁在那里!”也不知是哪个耳朵那么灵,争吵声不过就停了呼口气的瞬间,竟然就听出了傅媛的声音。

    傅媛看了看那人的官服,应该是方才吵架声最洪亮,中气最足的兵部尚书。

    傅媛心知此时再往回躲,已经没用了。

    就索性坦荡荡的走了出来,走到那一群大人中间,对着左右的人都拱了拱手,笑盈盈的道了句:“各位大人好。”

    “媛……”梅子昱见了傅媛,满脸的疑惑,回头望向一直不动声色站在中书省官员后排的林靖书。但林靖书的脸上却像是早已料到傅媛会在这里一般,看不出丝毫的疑惑或是惊讶。

    “你是什么人!竟敢偷听财政机密!”那个头戴正二品花犀乌沙帽,身穿锦鸡官服的兵部尚书指着傅媛厉声问道。

    傅媛抿了抿嘴,稍稍侧过身子,回头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宁焕臻。

    “这件事就暂时讨论到这里,各位爱卿先回去吧,明日再商议来年的预算用度。”宁焕臻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双眼微微合着说道,“还有,丞相你先把户部的票拟批了,剩下的是明日再说。”

    “皇上……”慕正清身后的一个官员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慕正清拦了回去。

    “老臣遵旨。”慕正清对着宁焕臻合手一拜,恭敬的带着一干中书省官员退下。

    而那一边内阁和六部的官员则也都向宁焕臻依礼拜别,但脸上却都有些得意之色。

    也是,吵架吵了半天,该批的帐还不是批了?

    这让内阁那些人怎么能不得意?

    慕正清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傅媛,正好傅媛也一直在看着他,傅媛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鄙夷,不是说他慕正清刚正不阿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清流砥柱吗?这件事摆明了是内阁那些人以权谋私,他堂堂左相,此时倒是一句话都没有了。

    “等等。”这时宁焕臻突然喊道,一只手指了指身边的周福海道,“福海,慕相是朕的恩师,年事已高,你去替朕送送恩师。”

    “奴才遵旨。”周福海对宁焕臻一拜,便疾步走到慕正清的身边,哈着腰恭敬道:“丞相大人情。”

    这样一来,方才内阁的那群人脸上的表情就没有那么得意了。

    宁焕臻这一招叫左手棒子右手萝卜,先批了票拟让内阁下了台,再表明慕正清是他的恩师,慕正清说的事,他是挂在心上的,提醒内阁那群人,最好明日会议之前好好想想要怎么了结南临省的这件事。

    众官员退下之后,傅媛见宁焕臻正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就对着宁焕臻一拜道:“皇上还有事吗?没事,民妇可要回林府了,我家相公方才也看到我了,民妇得好好回去跟他解释一番才行,免得毁了皇上的清誉,毕竟吾主不是高洋帝,是要万古流芳的贤君呢,要是因为我这样一个无知妇人,毁了声誉,那民妇可真是万死难以赎罪呢。”

    傅媛这话说的好像现在诽谤坐在那龙椅上的宁焕臻的人不是她自己似得。

    宁焕臻挑了挑眉,像是没有听到她方才的话一般,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着傅媛走进,一直到二人之间不过一掌之隔,才微微低头,双目直望进傅媛的眼底。

    傅媛一下子收住了笑意,微微抿嘴,往后退了一步,恭敬的说道:“民妇今天吃大蒜了,靠的太近,怕有污龙鼻。”

    宁焕臻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才慢慢说道:“媛卿对刚才的事怎么看?”

    傅媛一愣,不明白宁焕臻这话是什么意思,转念一想说道:“民妇不过一介无知妇孺,方才只听到各位大人吵架了,吵了一半圣上就让他们先走了,让他们再来接着吵。”

    “呵~”赵彦清刚从后面走出来,听了傅媛的话,不由失声一笑。

    傅媛和宁焕臻闻声看向他,但赵彦清只是过来给宁焕臻行了个礼,就对傅媛道:“夫人接着说,可不要因为在下就打断了思路。”

    “我说完了。”傅媛双手抱胸的耸了耸肩。

    “夫人不说,在下可要说了。”赵彦清对着宁焕臻和傅媛拱了拱手,就一手负背的说道,“方才这件事想必陛下心中也明白是内阁那边出了问题,但是南临省是我朝对南的军事要地,那里的兵权又都在内阁的人手中,这几年车夷内乱不断,正是我大宁对南用兵的好时机,所以陛下才批了南临那近千万两的亏空。但我朝今年亏空太大,下半年已经预先征收了明年的税,若是来年依旧如此,那我大宁的根基就不是坏在外敌之手了,所以陛下想要止住南临这个大缺口。”

    说完,宁焕臻和赵彦清二人就同时望向了傅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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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使臣
    傅媛心知这二人必是在算计她什么,更觉二人的目光居心叵测,但她却也想不到南临省之事,她能有什么牵连之处,便扯了扯面皮,只扯出一张淡笑莫测的脸回看二人,但也不言语什么。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轻易将心中的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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