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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小姐认为宋玉不是哪种人，那老头子我要问一句，在小姐心里，宋玉又是什么人？而疼你爱你的老爷又是什么人？”老李有些咄咄逼人，眼睛盯着云杭，厉声说道，“在你心中，老爷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所有的不幸全是拜他所赐。你来认亲难道真的是出于孝心？还是受了别人的影响，以为亲情可以将嗜血的吴刚拉回正途？你自始至终都不曾了解过老爷，又有什么资格以吴家人的身份质问他！”
云杭颓然坐在沙发上，脑海中一片混乱。
老李并未给她任何喘息的时间，接着说道，“你一开始就认为宋玉所说的。所做的都是对的，即便是错的，你也认为他有苦衷？你一再要求老爷不要伤害他，甚至不惜以亲情威逼。那我问你，你自认君子的宋玉却反过来给了老爷致命的一刀，你又作何解释？”
云杭诧异地看向老李，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不可能，宋玉根本没有这个实力与爷爷抗衡？”
“是，他是没有！可是别人有。他要做的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用从你那里得来的讯息换取别人的支持，再反过来利用别人打击老爷。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宋玉当真下的一手好棋！”
“我不信！你不要说了，我不会相信的！我要见吴刚！我要见吴刚！”云杭有些慌乱地扯着自己的一角。双肩微微颤抖。
老李冷笑一声。“哼。你以为这一次老爷频繁外出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心中那个自认君子的宋玉，如果不是他借助赵瘸子给了老爷致命一击，老爷会如此疲于奔命？”
“赵瘸子？”云杭想起自己看过的报纸。想起于小小说过‘宋玉惹了大麻烦！’，想起多日不见的吴刚，想起突然和陆璐热络起来的秦聪，整个人脱力一般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老李看了看心有不忍，语气温和了些，“小姐，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老爷一生纵横黑道，敌人遍布，为此也付出了血的代价。如今上天把他唯一的血脉送到他面前，老爷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你平安幸福。不然，老爷怎么会把权利外让，更不会如此费心培养林涛。老爷知道，林涛喜欢你，如果有一日他不在了，以他遗留的财力和林涛的势力，你决不会受到伤害。老爷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而你那？处处为了一个外人伤害老爷，你知道老爷多心痛吗？”
云杭眼眶微红，心中却刀绞一般的疼。她始终不肯相信，那个冷淡疏离的宋玉，会伤害自己。
“我知道一时半刻你不会相信，那好，老李不再说了。你自己问宋玉，知不知道你舅舅家出了事？”老李将电话递过去，双眼注视着云杭，见对方迟疑，开口说道，“吴家的子孙，是生是死，都要明明白白！”
云杭咬牙接过去，熟悉的号码一个一个摁下去，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沉下去。电话那端很快响起，依旧是低沉性感的声音，带着对一切漠视的疏离冷淡。
“喂？哪位？”
“阿玉，我是云杭！”
“云杭？”宋玉皱眉看了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开口问道，“有事？”
“嗯，有事！”云杭的声音轻轻的，平静如水，“我想知道，我舅舅是不是出事了？”
宋玉一惊，皱眉看向一侧面露不耐的秦聪，起身走到阳台，“云杭，你在哪里？”
“我舅舅是不是出事了？”云杭又问了一遍！“阿玉，不要再骗我！”
片刻，宋玉淡淡说道，“是！”
云杭的眼泪随着那个‘是’字滚落下来，“我舅舅，死了吗？”
“是！”
“我舅妈那？我表弟那？”云杭哽咽着继续问道。
“云杭，你在哪？”宋玉的声音带着担忧，那端却传来‘嘟嘟’的忙音。
“死了！都死了！”云杭泪流满面，呆呆地直视前方，眼神毫无焦距。她以为当年的自己就像等人施舍的乞丐，低声下气，为的只是温饱活着。只等待有一日逮住机会，便飞离那里再不回去。如今她才发现，舅舅的不耐，舅妈的嫌弃，表弟的排挤，原来才是真实的幸福，是有人收容，有人在意，渗入柴米油盐里的小幸福。
“为什么要杀他们？”云杭站起来，一把拉住老李苍老的手，眼中悲痛难忍，“他们只是生活最简单的小市民，没有宏图大志，也做不来伤天害理。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甚至连我阿爸的姓氏都不知道，与姓吴的没有半点关系。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们！”
老李没说话，轻轻拍了拍云杭的后背。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悲伤，这个世界，如果事事都有原因，都能问出个为什么，知道个所以然，那倒是简单多了！
“怎么？又是你那个妞找你？我告诉你，再没找到季琳之前，你不准再和她见面！”秦聪一把将手里把玩的匕首拍在桌子上，怒道，“说不定季琳已经找过你，可你又和那个女人见面，这才刺激的她不愿见你！我告诉你，找到季琳之后你就带她离开，如果再节外生枝，咱哥俩的交情，就完了！”
秦聪说的认真，宋玉无奈，他知道秦大头在面对季琳的事情时，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去找云杭，万一惹毛了秦聪，再干出更过火的事情，那就算自己与赵队长有些交情，也救不了他了！
宋玉点点头，“行了，孰轻孰重，我还是分的清楚的！小刀查的如何？”
秦聪见宋玉答应，松了口气，说道，“蒋黑子受创，整日躲在家里，并没见人出入。听说监狱里那几个人全死了，一刀毙命，干净利落。蒋黑子担心自己也是这种下场，躲起来也很正常。小刀观察了几次，觉得屋里不像有旁人的样子！”
宋玉叹了口气，问道，“蒋黑子一直想杀吴刚，为何迟迟不肯动手？”
秦聪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想杀吴刚的人少吗？可为何他还好好的活着？”
“难道是因为杀手营？”宋玉错愕，“每个帮会势力都有自己的打手，难道这个杀手营还真的是铜墙铁壁？”
“杀手营最厉害的不是他们多难打，而是他们打不着？杀手营就像空气一般，真实存在却又抓不住摸不着。据说杀手营里的人全是吴刚收养的孤儿，十岁起训练，二十岁出师！除受伤死亡之外，三十岁便金盆洗手，档案销毁。而每一个出师的杀手，全隐藏在最平凡的职业当中。杀手营有一套自己的联络方式，杀什么人？什么价位？别人根本无法掌握行踪，即便是警cha，也对此头疼不已。”
秦聪点了根烟继续说道，“吴刚刚做老大的时候，曾遇到过十几次暗杀，可人还没碰到，就被人全杀了！自此黑道中传出一句话，吴刚是罗刹转世，沾之即死！从此黑道中的杀手再没人敢接这个生意。”
秦聪弹了弹烟灰，“上一次蒋黑子本身就知道那批货有问题，却还是硬着头皮上了。不过是怀着侥幸心理，希望将杀手营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不然，你以为什么吸引他那么拼命！”
宋玉若有所思地望着外面，赵队长的话犹在耳边，“破了杀手营，一切都好商量！”看来，最关键的根本不是吴刚有多少财力，最关键的，是掌握在他手里的那份名单。
“喂，想什么那！”秦聪踢了宋玉一下，“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去哪找季琳？”
“我们这么大范围的找都没有找到，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了！”
秦聪一听急忙问道，“什么可能？”
宋玉想了想说道，“一，季琳不想见我们，自己躲起来了，如果是这样，就这么大的城市，她没可能躲这么久。所以，如果是躲我们，她一定没在这个城市！另一种可能，季琳不能见我们，被人藏起来的，如果是这样，就简单了～”
“怎么被人绑了就简单了？”秦聪怒了，一拍桌子骂道，“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宋玉一脚踢过去，“娘的，你才脑子坏了。你想啊，被人藏起来一定是有所图，既然有所图就一定会主动老找我们！”
秦聪觉得有理，转念又急道，“那怎么那么多天也没来找我们？”
“只能说，时机未到！他们还没到绝地反击的时候，你等着吧，很快就能有消息！”宋玉说罢，将头靠在沙发帮上，看着天花板上挂着的水晶吊灯，晶亮剔透，如夜空中不灭的繁星一般，相信，很快就能看见黎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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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家访
云杭呆呆站在阳台上，她没再要求立刻见吴刚，也没再追问究竟是谁杀了舅舅一家。夜风微凉，将她半长的头发吹起又落下，砸在肩头，刺刺的疼。
已经三天了，云杭没在学校出现过。自从那天偷听到宋玉惹了麻烦会牵连云杭，于小小一直惴惴不安，如今云杭又无故跷课，这让她心里越发惶恐。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了，趁着下课的功夫跑到孙慧娟身边寻问。孙慧娟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而陆璐平日就不爱上课，最近更是跑得没影。无奈，于小小只好去找郭丽。
“姐，你知不知道云杭出什么事了？”
郭丽正为张进的事情犯愁，有些提不起精神，懒懒地问道，“云杭怎么了？”
于小小见郭丽脸色苍白，担心地问道，“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脸色怎么苍白？”
郭丽勉强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眉心说道，“我没事，最近工作有点累。你还没说，云杭怎么了？”
于小小犹豫了一下说道，“云杭三天没来学校了，我只是过来问问，她是不是请假了？”
郭丽忍不住笑道，“看来你们已经和好了？哈哈，怎么不是当初气的要死的时候了？”
于小小却没有笑，小脸绷的紧紧的，大大的眼睛看着郭丽。
郭丽莞尔，“你干嘛？我又不是李睿！”
“哪天你和宋玉讲电话，我听到了！”于小小一句话让郭丽神情陡变。又瞬间恢复冷静。
“这事你别管了，小孩子不要知道太多。你先回去吧，云杭的事情我会处理！”
于小小还想问什么，却被郭丽连哄带骗的推出了办公室。刚走出办公楼，于小小就碰见了一脸焦急的郑凯。
“怎么样？云杭是请假了吗？”
于小小摇了摇头，“郭老师也不清楚，只说她会处理让我们不要管！”
“哼，一定是林熙那个小白脸把云杭关起来了，再让我看见他，我非拔了他的皮不可！”郑凯说的咬牙切齿。
于小小白他一眼。“就你啊。连娟娟都打不过还要去对付林熙？你做白日梦那！”
郑凯被彻底的打击了，像个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郭丽刚送走于小小，张进就推门进来了。
“丽丽，又给学生做思想工作啊！”张进一脸笑意。亲昵地拉了郭丽的手说道。“你平日对学生也不要太过随意。做老师就应该严肃起来，不然那些叛逆的孩子逆反起来还得了！”
郭丽笑着说道，“有您的领导。他们再扑腾也是小鱼小虾，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张进却摇摇头，有些沉重地说道，“最近校外有些不太平，你没看新闻吗？前几日发生的命案到现在都没有眉目。杀人的手段干净利落，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郭丽却不以为然地说：“那个混黑道的手上没几条人命，不是已经证实了吗？说死的人是有案底的混混，被认定是黑道仇杀！”
张进叹了口气，拍了拍郭丽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丽丽啊，你还太年轻，又离开z城那么多年，不过以你与蒋黑子的关系应该也知道。往日的z城是吴刚一手遮天，可最近他旗下半数娱乐场所都被查封了，我看这天要变了！”
郭丽没说话，眼中却缓缓升起一丝诡异的快感，又很快隐没在盈盈水汽之中。
张进并未发觉，接着说道，“出事的地点离我们学校太近，所以上头发了通知，每日都要辅导员亲自查勤，早中晚三次。我记得你们班有几个本市户口的，如果要是在家住的话，还需要你去坐坐家访，最好能征得家长同意，全部住校，这样我们也能集中保护，避免不幸发生在咱们学校的学生身上！”
郭丽一怔，家访？
“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吗？”张进问道，“还是出了什么事？”
郭丽急忙摇头，“没事，没事，只是我从没做过家访，不知能不能跟家长好好沟通！”
张进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丽丽，我看好的人，从来都错不了。好好干，以后晋升的机会多的是！”
郭丽笑着将张进送走，面色立刻沉静下来，家访？或许是个机会！
吴刚依旧没有回来，似乎事情很难办，而z城所有事宜皆交给林涛搭理。云杭在家闷了三天，不说话，不出门，如果不是正常吃饭，睡觉，老李真的怀疑那个还在呼吸的人究竟是死是活？
郭丽看着笑的一脸和蔼的管家，怯怯地点了点头。
“我是云杭的辅导员，最近治安不太好，校长让我们对不住校的学生进行家访。哦，是云杭以前留得地址！嗯，没想到会是这里。”郭丽笑的有些勉强。
老李却浑不在意，笑着端上茶水，躬身说道，“您稍等，我去叫小姐下来！”
郭丽点点头，见对方佝偻着背缓缓走向楼梯，轻轻吁了口气，“呼！幸亏吴刚不在！”
云杭很快下来，看见郭丽真的坐在客厅里，着实吓了一跳，呼呼跑过去低声问道，“郭老师，你怎么会来？你快走，快走！”说罢拉了郭丽的胳膊就往外扯。
郭丽吃惊的看着几日不见的云杭，拉住她问道：“云杭，出了什么事，怎么才这么几天你就憔悴成这个样子？”
云杭慌忙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咧开嘴笑了起来，“你想多了，我、我生病了嘛，忘记请假了！哈哈，我快好了，很快就好了，你走吧，走吧，不用看我！”
郭丽看着语无伦次的云杭，哪里还有当初温软恬静的样子。心疼地把她拉进自己怀里看向一旁的老李。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才几天的功夫，云杭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老李依旧佝偻着身子，恭敬回道，“小姐每日定时吃饭，定时睡觉，老李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对，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真的，我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我很好！你快走，快走！”云杭从郭丽怀里挣脱出来，边说边往外推人。
这是老李突然开口，“小姐，郭老师是来做家访的，说最近治安不好，担心住在校外学生的生命安全，建议你回校住。不知小姐的意思是？”
云杭一怔，“回学校住？”
老李躬身说道，“好，我派人送小姐回去！”
“不、不”云杭突然惊慌地摇着头，双手来回摆着，似乎想挥去什么，“我不回学校住，我不回去！我在这挺好的，挺好的！”
郭丽见云杭精神几近崩溃，提议说道，“我看云杭现在情绪那么不稳定，不如让我带她回学校住一段时间吧。您如果不放心，我让她和我住在教师单身宿舍里，等她情绪好一些，我再领她回来！”
老李抬眼看了郭丽一眼，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我答应老爷，不会让人单独带走小姐。如今老爷出差在外，我做不了这个主。不如这样，郭老师如不嫌弃，就在这里暂住几日，一来可以安抚小姐情绪，二来，也让老头子我不那么为难！”
郭丽没想到老李会这么说，心中闪过一丝惊喜，面上却为难地说道：“可我学校还有工作要做！不过今天正好是周六，如果方便的话，我想今晚留下来陪陪云杭！”
云杭一听，急忙摇头，那边老李却已经去收拾客房。
郭丽见老李走了，慌忙拉着云杭坐在沙发上问道，“云杭，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这么紧张？”
刚刚郭丽抱着云杭，感觉到她整个人都**的，好像是被拉到极致的弹簧。
“没有，我没有紧张！”云杭搓着双手，用指甲死死掐着自己的肉。郭丽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她的手掰开，几道鲜红的血痕在白净的手背上狰狞呈现。
“云杭！”郭丽有些无奈，云杭和小小不同，云杭是那种心里设防严重的人，把自己禁锢在自定的范围内，别人想撬开一点点都是枉然。除非有一天她自己想通了，自己愿意打开自己的心容许你进去。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老师不问你了，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云杭抬眼看向郭丽，眼神悲伤，嘴里喃喃自语，“不伤害自己，也没有别人可以伤害了！都死了，全都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我还活着？”
云杭不再看郭丽，站起来低垂着脑袋扶着楼梯缓缓往上走，整个人如被人扯着线的木偶。
“全都死了？”郭丽重复着云杭的话，突然惊慌地站起来，心道，莫非云杭已经知道他舅舅家的事情了？郭丽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宋玉打了一个电话。
“宋玉，出事了！”郭丽尽量压低声音，她不敢到花园里去打，外面几只藏獒太过凶猛吓人。
“郭丽？”宋玉皱眉问道，“怎么了？”
“云杭知道他舅舅家的事情了，怎么办？”郭丽有些惊慌，“而且云杭看起来很不好，似乎受了很大刺激，你要不要～”
“你先帮我看着她，我还有事要做！”郭丽还想说话，那端就已经挂了。
“喂、喂！每次都不等人说完，神出鬼没的，到底在搞什么啊！”郭丽嘟囔一句，转头正好看见收拾好客房走过来的老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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