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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看两页,秀花就走神了。
脑海中,那个王子的话一直回响,让人厌烦。
总要想个办法,不但能让孟商部族退兵,还能了解了这个祸患。
如今,她让姚家寨免于火灾之难,让丫头活了下来,那么就一定能想到主意,除去那个王子。
可是想来想去,那些办法都不是现在这个六岁的秀花可以轻易办到的。
祸患如果真的那么易除,前世的秀花也不会费劲心机,甚至以身侍贼,还是落得满腹冤屈,连转世都不能了。
想到方才在地牢里浮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场景,秀花就心疼得很。
嘴里咬着笔,手肘撑着桌子,秀花看着窗上的雕花。用王子换孟商部族撤兵,确是目前而言最好的办法,但未必是能成功的办法。
一来是这个王子不但自负而且狡诈,前一天放了他,第二天只怕他就真敢再回来放火;二来……
确实如秀花方才所说,孟商部族至今也没有人来谈救人之事。如果这个王子真的如他说的那般受孟商老国王的宠爱,那么这明显是一个值得玩味的信号。
而且,萧家二公子今日拜山了。
秀花还记得杜仲给她说过,萧家这个二公子算得上是文武全才,虽然受父亲喜爱,却惹了大王子的眼。
不过不管是萧家的那个人,以前和姚家寨都毫无瓜葛。
那么他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上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结盟?说客?抢功?
想了想,秀花突然决定,要去前寨见见这位二公子了。
***
此时,萧仲轩正只身一人坐在聚义厅里,和姚金山等人彼此寒暄。
场面看起来很轻松,但姚金山等人却对萧仲轩充满了戒备之心。
按理说,萧家的东海郡与落雁山还隔着一个雁城一个雁回三关,就算是如今孟商部族大兵压境,这战火最多烧在雁回三关处,也烧不到东海郡分毫。
大争之世,实力此消彼长,若孟商部族真的攻关,张家必然衰落,那么萧家和潞王可能最大的获利者。
姚金山和杜仲商量过,并不信萧仲轩的父亲萧云有助张家守关的气魄。
萧云为人谨小慎微,而且优柔寡断,文治武功均不及两个儿子。
萧家长公子萧伯浩乃不世出的治世才俊,文韬武略为时人所称道。只不过萧伯浩为人善妒,尤其讨厌别人聪明过自己。
偏偏他的亲弟弟萧仲轩,就强过了他。
姚金山对此兄弟的了解虽然都来自于探子的情报和杜仲的分析,但有一点姚金山很肯定:萧氏兄弟一定不愿意孟商部族攻下雁回三关染指中原,同样也一定不会主动帮张家守关。
那么他来这里的唯一原因,只能是为了那个王子。
用王子与孟商部族谈条件,对萧家有利的条件。这种猜测让姚金山很不高兴。只不过他不说,而是等着萧仲轩提出来。
不过,这位萧二公子却只字不提孟商部族王子的事儿,而是东拉西扯起家常,甚至还拿出了一个烫金的请帖,递于姚金山:“小侄下月将要成婚,还请大当家的并各位当家的,前来观礼,只是不知道,各位当家的能否赏小侄这个薄面?”
送请帖?姚金山和杜仲对望一眼,完全摸不着头脑。
倒是二当家的孟传宗先开了口:“二公子好雅兴,只可惜我们兄弟没有这个闲情。孟商部族大军就驻扎在北岸,姚家寨也怕再让人点一把火。”
萧仲轩闻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笑道:“姚家寨有落雁山灵庇佑,自然不会有事。况且,”他放下茶碗,抬头看向姚金山,“听说孟商部族晋阳三王子现在山寨?”
果然是为此来,姚金山心想,面上却不改颜色,只是道:“二公子对我姚家寨,倒是了若指掌。”
能说出山灵庇佑,想必是还知道他们在镜壁岩修建雁娘娘庙的事,只是不知道是寨子里还有内鬼,还是萧家的探子厉害。
“如此大事,小侄自然要知道,况且我萧家鹰探中,也有如十当家的这般熟知落雁山的猎户。”
十当家的岳招正摸着趴在自己脚边山风的毛——自山风受伤之后,岳招就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听见萧仲轩这么说,便道:“岳某山野村夫,不敢与萧家鹰探并称。”
杜仲却听出了萧仲轩的话外音,是在暗示萧家并未在姚家寨里安防奸细。
且不论是真是假,终归是示好的意思,于是他笑道:“是抓了要放火烧山的人,不过想来不会是王子之辈,尤其老夫听说那晋阳三王子是孟商老国王最爱的幼子,又怎么会派他来坐这等危险之事呢?”
萧仲轩听杜仲如此说,笑道:“自负聪明,欺上瞒下,也是可能的。”
“哦?”杜仲捻着八字胡,眼中精光一闪,“那二公子来此,是自负聪明呢?还是欺上瞒下呢?”
还未等萧仲轩回答,就听见姚金山突然说话了:“秀花,你在那儿做什么?”
***
突然被姚金山点了名字的秀花,本来正蹲在门外偷听墙角,如今听见姚金山这一说,秀花慌忙想要站起来,却一时腿麻,以至于坐在了地上。
“爹,我来看看你和叔叔。”秀花干脆坐在地上,做出一副小女孩的样子,探脑袋看着大厅,笑道。
姚金山见她这个样子,并不忍心责怪,便只是说:“快起来,地上冷。”
“嗯。”秀花连忙站起来,拍落身上的雪,对着旁边偷笑她的小兵做了个鬼脸,就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爬到了姚金山的高椅上,乖乖坐着。
姚金山顺手塞了个苹果到她的手里,道:“以后要来找爹爹,就直接进来,莫要再偷听墙角。”
秀花抱着苹果,连忙点头,道:“我是因为有客人来了,所以才不敢进来的。”
说着,顺理成章地看向萧仲轩的方向,打量了一番。
十七岁上下的年纪,一袭青衣,外罩孔雀毛的大氅,头上插着镶嵌绿松石的白玉簪子,年纪虽轻,但剑眉星目,眼中带笑,唇角微翘,皮肤偏黑,身上带着杀气,但隐藏地极好。
想来是乱世的缘故,秀花穿越到这儿后看到的男人,基本都是这种带着明显战士痕迹的男人。
打量过后,秀花咧着嘴,笑了:“大哥哥好。”
萧仲轩听秀花这样叫自己,笑意更深了:“少当家的巾帼不让须眉,是姚家寨的福气。”
姚金山暗中皱眉,拿不准萧仲轩的用意。
秀花眨眨眼,回头看向姚金山,道:“爹爹,这个大哥哥说话好讨厌呀,老是拐着弯,秀花听不明白。”
一言既出,旁边正端着杯子喝水的杜仲差点儿喷出来,连忙举袖遮脸掩饰。
其他当家的就没有杜仲那么多讲究了,更有如齐伯这种性子的,直接抚掌大笑,边笑还边说:“还是我们秀花实在,这圈子话说得,可算闷死老子了。”
秀花对着齐伯甜甜地一笑,又侧头看着耳朵红了的萧仲轩。
这些话,聚义厅的大人顾着脸面不好说,但是秀花说了,则是童言无忌。
不管他是为何而来,既然有结交的意思,就不应该说话还要人猜来猜去。山上的这些人多是种田汉出身,除了杜仲之外心中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萧仲轩说的话她在外面也听到了一些,只觉得太不诚了。
萧仲轩轻轻咳着,略带尴尬地说:“少当家的戏言。”
秀花啃了一口苹果,摇头道:“我从来就说实话,不戏言的。”
这次姚金山也掌不住了,笑着摸了摸秀花的头:“秀花莫闹二公子。”
秀花对着萧仲轩又是一笑,果然不再说话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萧二公子也没有继续拐弯抹角的必要了,只是拱手道:“小侄这次前来,只有一事请教,关于晋阳三王子,大当家的打算如何处置?”
姚金山见终于说到了正题,便道:“自然是换孟商部族退兵。”
萧仲轩再问:“那如果他们不肯退兵呢?”
姚金山愣了一下,就被三当家刘大抢了先:“那就把那小子的人头挂在旗杆上,以振我姚家寨声威!”
萧仲轩不言语了,面上则露出了难色。
秀花看着他此时的脸色,心中突然抓到了什么,便笑道:“大哥哥。”
萧仲轩看着她。
“大哥哥,你是不是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呀?”秀花天真地问。
萧仲轩有些架不住秀花这种童言无忌。
他生于大户人家,又兄弟不睦,所以从小就学会了说话藏三分隐三分假三分真一分,只是这招数面对这个小女孩儿,还真不好用。
想到这儿,萧仲轩索性实话实说了:“在下此来,只是希望姚家寨能送这个二公子回孟商部族。”
说罢,见寨中诸人脸色猛沉,忙补充道:“当然不是现在,而是,等损了他们的两万大军之后。”
其他的人听得云山雾罩的,而之前和晋阳三王子聊过的秀花,眼神却亮了一下。
正在观察在座诸人的萧仲轩,自然没有错过秀花眼中的这抹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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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祸水北引
秀花觉得自己的一些猜测也是对的,只是如今当着众人,她不好说出来。她可还记得自己现在是六岁。
于是她抬头看了一眼姚金山,问:“爹爹,不是说要用那个王子换孟商部族退兵么?为什么还要和他们打仗?”
姚金山听秀花这么说,以为她是害怕,便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笑道:“秀花莫怕,并不是要打仗了。”
“那他们为什么会损失两万大军呢?”秀花故作茫然,“我们山寨就一千多人,怎么能打败他们两万人呢?”
姚金山看了杜仲一眼,杜仲也接到了姚金山的眼神,便问萧仲轩:“莫不是郡守大人想与孟商部族一战?”
萧仲轩虽然看着杜仲说话,眼角的余光却注意着秀花的一举一动,嘴上道:“那倒不是,只是前几日萧家要与张家结盟罢了。”
因为要与张家结盟共同对付潞王,所以对孟商部族隔岸驻扎的两万军士如鲠在喉,秀花在心中补充了萧仲轩没说完的话。
不过目前,此事明显还没有传到姚家寨。
“二公子,”姚金山开口了,“姚某山野村夫,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若二公子继续这么说话,就还请下山吧。”
姚金山虽然为人仗义,但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或者说,他的耐心只给了秀花一人。
萧仲轩上山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东拉西扯了一堆也没有说明白重点,姚金山早就失去了耐心。
他不是打算逐鹿中原的一方霸主,所求不过是一方天地安稳,所以萧仲轩那些算计,他用不着也看不上。
更何况,山寨智囊杜仲先生都摸不准这位二公子要做什么,他就更不想理了。
萧仲轩见姚金山要走,忙起身道:“还请大当家的相信小侄,未来不出半月,北岸两万孟商军必然溃败,到时不管是谁来和大当家的说什么,大当家的都要留晋阳三王子一命。”
杜仲这次终于抓住了萧仲轩话的重点:“二公子是想说,孟商部会有上山,不是为了就那晋阳,而是想杀他?”
萧仲轩又不直说了,只是道:“小侄敢保证,若大当家的肯听小侄此计,雁河南岸,可保十数年的平安。”
他的这句话终于让姚金山感兴趣了:“二公子当真?”
“千真万确。”
“……”姚金山沉吟片刻,道,“那,二公子可否明说?”
萧仲轩却摇了摇头:“大当家的可记得曾文?”
那个孟商部族钉在山寨里的内奸。
姚金山的脸色又变了。
萧仲轩长身一揖,笑道:“姚家寨之事,小侄不敢多言,然而此事重大,各位当家的都是忠义之辈,然而小人难防,恕小侄不能如实相告。”
姚金山和杜仲对视一眼,看着萧仲轩,沉默了许久。
萧仲轩依旧躬着身子,抬头看着他。
少年的眼中,带着恳切。
最终,姚金山还是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暂且信你一会,半月为期,如果那时候北岸那两万人马还无动静,就莫怪我对不起二公子了。”
萧仲轩心下顿时轻松起来,笑道:“多谢大当家的成全。天色已晚,小侄先行告辞了。”
“既然天色已晚,二公子就在山寨里住一夜再走吧。”姚金山客气道。
萧仲轩施礼道:“多谢大当家的盛情,小侄还有要事,不便逗留。只是小侄新婚之礼,还请各位当家的赏脸。”
姚金山点点头,也没说去还是不去,只道:“既然如此,姚某就不留客了。”
眼看着萧仲轩走了出去,刘大先问:“大哥,真要听他的?”
姚金山默然,只是放下秀花道:“秀花,你先回去吧,爹与众位叔叔伯伯有话商量。”
就算他不说,秀花也是打算要走的,如今听姚金山这么说,马上道:“好的。”
***
除了聚义厅的秀花,并没有回后寨,而是追上了萧仲轩。
雪天难行,萧仲轩刚刚出寨门,并未走远。
“大哥哥!”秀花在后面叫了一声。
萧仲轩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她:“少当家的有话要和雁扬说?”
雁扬,萧仲轩的字。
秀花踩着雪往萧仲轩身边走,没走出两步却被雪下的石头绊了一跤,还是萧仲轩先扶住了她。
“谢谢大哥哥。”秀花站稳了,抬起头看着他,笑道,“大哥哥,秀花想问一下,想杀晋阳三王子的,是大王子还是二王子?”
萧仲轩先是一愣,旋即笑了:“山音先生叫你来问的?”
秀花先是愣了一下,才记起来杜仲字山音。
不过秀花并没打算纠正他,只是装天真道:“就是问问,大哥哥不想说就算了。”
萧仲轩蹲下身子,小声对秀花道:“少当家的知道孟商部族的事儿么?”
秀花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大概知道一点儿,名字都记不全呢。杜叔虽然会说一些,也只是风物之类多些。”
萧仲轩颔首道:“那秀花只要知道,孟商老国王厉仇一生有六个儿子,可是在晋阳王子被抓后,就只剩下两个了。”
秀花愣了一下。
萧仲轩继续说:“现在厉仇在孟商王宫里昏迷不醒,继王妃已死,目前把握了孟商朝政的,是曾经的大王子,现在的庶民厉召阳。”
“厉召阳是先王妃长子,他连同两个弟弟,被继王妃陷害后成了庶民,被**极北孤岛。所以现在的人,只知道厉仇有三个儿子,却不知道厉召阳等人。”
秀花哦了一声,心中了然。
孟商王子复仇记嘛。
“那,他都那么惨了,怎么会东山再起的?”秀花问。
“先王妃母家是孟商大族,虽然因为召阳王子的事儿元气受损,但毕竟树大根深,几年修养之后,自然也不会坐实继王妃坐大,更何况当年先王妃之死,与继王妃有关。只是外人不知罢了。”萧仲轩笑道。
秀花打量了萧仲轩一番,笑了:“大哥哥,有个问题,我不知道应不应该问。”
“什么?”萧仲轩道。
“姚家寨里孟商部族的细作是谁,你知道的,对吗?”秀花问得很直接。
萧仲轩的笑容闪了一下:“为何这么问?”
秀花道:“厉召阳的事儿不难知道,但是继王妃害死先王妃的事情,知道可就不容易了。你们家的探子,隐藏挺深。”
萧仲轩看着秀花的笑颜。
这是一个六岁的孩子?看脸很像,但是说话却……
也许是山音先生教得好吧,青出于蓝,必将胜于蓝。萧仲轩心想,还是为杜仲沦落为山匪这件事儿感慨了一番。
秀花知道他心中想什么,颇不以为然,便道:“大哥哥,我能劝服我爹放走晋阳,但你告诉我姚家寨的细作是谁,好不好?”
“你?”萧仲轩打量了她一番。
“嗯,不管厉召阳派来的人多厉害,我都能让爹爹放了晋阳。”说着,见萧仲轩有些迟疑,又加了一句,“大哥哥不信我,也应该信杜叔叔呀。”
萧仲轩脸上审视的意思更浓了:“真是山音先生叫你来的?”
秀花笑得更天真了:“你觉得是,那就是喽。”
这话让萧仲轩有些拿不准了。
他确实曾想过用细作的消息和姚家寨交换,只是在看见秀花之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想试试这个小女孩儿。
结果,她竟然真的追了出来,问了他这许多。
想着,萧仲轩问:“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何要放掉晋阳王子?”
秀花微微摇头,认真说:“不用问,大概想到了。”
“哦?”萧仲轩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厉晋阳虽然自负,但不像是草率的人。放火烧山的计策虽然好,但未必要他自己来做。”秀花说着自己的猜测,“所以,他应该是被人算计了。呵呵,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还能看看自己的杰作,岂不知自己也在别人的算无遗策里。”
厉召阳一定是谋划了很久了,所以这次宫变一出手可谓稳准狠快。
其实,不管晋阳是不是会来放火烧山,厉召阳都会如此做的。
让晋阳离开大军,是调虎离山的拖延之计。
前世大约也是这样,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