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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憋气的秀花一听他这么说,更气了,也停住脚步,怒视他:“先生耍我?”
不过景灏的表情却极为一本正经:“景某确实不知。雁北王府盘根错节,二公子昔日名声战功都在大公子之上,却依旧被人暗算成了质子;二公子刚回雁北王府没多久,就拿下了大半的鹰卫。老王爷看似少决断多懦弱,却从区区东海郡守坐到了天下霸主之一。那景某也想问少当家的一句,这雁北地界,究竟谁是主?”
秀花被他问住了,想了半天,只能无力地摇摇头。
景灏笑道:“二公子与我说过姑娘小时候的作为,可称巾帼英雄。与姑娘交锋几次,景某也觉姑娘聪明伶俐,但是今日之事,姑娘却错了三处。”
“其一,知敌不明;其二,知己不清;其三,审时不慎。两军对阵之时,此三错有一错就能满盘皆输,何况姑娘三处都错了?”
秀花没注意景灏对她的称呼从“少当家的”变成了“姑娘”,而是细细品了景灏的这番话。
知敌不明,是说她轻视蒋省,没有深入调查;知己不清,是说她对齐锦所知太少,自以为是同盟却没想到出了纰漏;审时不慎是说她忽略了现在雁北的局势。
虽然极其讨厌景灏,但是秀花这次却很服他,是以点点头,退后三步,长揖到地,道:“多谢先生教我。”
景灏虽然知道她会想明白,但却没想到会如此快就谢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景灏也是有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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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花纹
景灏三岁从若水先生学艺;九岁随师游离四方,披挂上阵;十五岁为救师父而身负重伤,以至于若水先生心灰意冷重回山野,可谓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少年英雄。
这样的一个人,别看表面云淡风轻的,实则内心深处甚为高傲,如今被名不见经传小有聪明素未谋面的女子那样挤兑,怎么能忍?
所以早在医馆的时候,他就觉得秀花的主意大局观却不强,想来毕竟是从未出山,虽然有山音先生教导,但眼界不够开阔。
景灏故意不说,也是想要秀花跌个跟头,好让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小女子虽然摆明了厌烦他,但是在他如此把她说得一文不值之后,她能如此快得诚心道谢……
倒显得他小心眼不丈夫了。
张张口,景灏还礼,诚恳地说:“是……景某小气了,早知道那日在医馆……”
景灏这边厢正道歉呢,那边厢秀花早就不理他了,而是低着头闷声往前走,心里在不住地盘算。
二公子萧仲轩虽聪明隐忍,但是他到底曾经在大公子身上狠狠地栽了跟头。就算他能执掌鹰卫,也未必真的能将手伸得那么长。
看今天鹰卫那透明人一般的行为就知道了。
所以那向鸿,多半是大公子的人。
但是蒋省又和大公子有什么关系呢?
秀花低着头边走边想,冷不防地被景灏拉住了。
“你干什么?”秀花用力甩开景灏,向后跳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景灏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强烈,未免有些尴尬,指指前路,道:“少当家的当心脚下。”
“哦?”秀花这才发现距离自己不远处有一处老槐树,若不是景灏拉扯她这一下,极可能就撞了上去,“哦,多谢。”秀花的语气淡淡的,绕过槐树,继续低着头往前走。
景灏觉得秀花的态度有些不对,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到了雁水边。
姚家寨的船停在渡口上游的地方,秀花眼见到了渡口,就对着景灏施礼道:“与先生就此别过。”
说罢,头也不回地就往上游去了。
景灏牵着马,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地看着秀花的背影,半晌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好像,被人套话了呀……”
***
秀花在船舱里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魏封等人就赶着马车到了。
“这么快?”秀花本是站在甲板上想事情,见他们到了,便丢开心事,笑问。
阮竹青从马车上下来,上了船,对着秀花拜道:“青娘在这里,多谢妹妹,多谢姚家寨诸位兄弟……”
秀花连忙拉住她,歉然道:“事情又没做好,哪里就值得谢了?”
阮竹青拉着秀花的手,道:“妹妹不知道,我阮氏一族诗书传家,家父这支虽说是旁支,也是谨遵祖训。如今如果不是妹妹,青娘只怕早已身首异处,连今天这出都没有了,更何况是抢回家父藏书?”
秀花见阮竹青虽然仍是大病初愈的纤弱,但是面色却有了些红晕,想是心情顺畅之故,就笑道:“我既然叫你一声姐姐,自然也不是为了这声谢,姐姐先和我回山寨吧,等养好了身子,再做打算。”
阮竹青点点头,由船上水手引路进了后舱休息。
秀花见她进了船舱,才拉过正指挥人搬书上船的魏封,低声问:“看清楚了么?”
魏封点点头,道:“嗯,那齐少爷开始吊儿郎当的,直到从一个匣子里翻出了玉璧和帕子,他突然就变了脸色,倒也没说什么。还是启程之后,他才偷将这两样东**进了怀里。”
秀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笑道:“三哥哥可记得那玉佩的样子?”
魏封摇头,笑道:“你也知道,我对这些东西最不懂了,不过我有让孟叔也留意了一下,他最会这些了。”说罢,对着那正在搬书的人群里喊了一声,“孟叔。”
只见一个三十四五岁,皮肤黝黑的汉子直起腰,远远地走过来,边走边问:“怎么?”
别看这个孟叔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却是姚家寨著名的手艺人之一,最会补画篆刻之事,又对金银玉器极通。
秀花问寨子要十个人,还特意和杜仲借了这个人,也是做了些打算的。
“孟叔,今天那块玉璧,您可看仔细了?”魏封笑问。
孟叔点点头:“嗯,当是先秦的古物,但质地并不很好,只是……那璧面的花纹,倒是有趣。”
“怎么说?”秀花忙问。
孟叔摇摇头:“那花纹,不是中原的,倒像是远山诸国传来的。”
秀花心中疑惑更深,便笑道:“还劳烦孟叔将那花纹画出。”
孟叔爽快一笑,道:“好说。”
说罢,便进了水手休息的前舱。
魏封这时候才道:“方才路过渡口的时候,我见那景先生一人在那儿,看着表情,似乎不太高兴?”
秀花笑道:“他不高兴了,我才高兴,让他小瞧人。”
魏封不解道:“他怎么小瞧你了?”
秀花摇头:“小事儿,我才不放在心上呢,三哥哥我们不提他了,要打听的消息都打听出来了,还理他干什么?对了,那个蒋省,怎么样?”
魏封听她问秀花,面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说不好,我们搬东西的时候,他也没有说什么,就那么看着。”
秀花想起了蒋省看向自己和齐锦时候的眼神,阴森地如响尾蛇一样。
“里正和胭脂呢?”
“我们搬得差不多的时候,里正家来人要将人接走,那蒋省开始没说什么,可那胭脂本来还是呆呆的,却突然又闹了起来……”魏封欲言又止。
想想那蒋省今天的作为,秀花觉得自己知道了魏封后半段没说的话是什么,不免叹了一声。
魏封继续道:“那蒋省踢了胭脂许多下,只喊她是荡妇,他们洪家是骗子,害了他。我们走的时候,听村民议论他们,也多是在说那胭脂的不是,甚至有人说要开祠堂,换了里正,说他们颜家村,怎么能让外姓人做里正,坏了名声之类的。”
秀花的情绪又开始低落了。
那胭脂,勾搭有妇之夫,那般侮辱阮竹青,绝不是好人;里正作为一村之首,放纵女儿至此,也算不得无辜。
只不过,最恶最坏的那人,莫名倒成了受害者,怎能让人心情舒坦?
那颜家村的人也有趣,前些日子阮竹青的事情闹出来,都说阮竹青如何可恶;现在胭脂的事情,又都说胭脂可恶苦了阮竹青。
合着就那来路不明的蒋省是好人,错的都成了别人,长眼吗?
秀花倚在桅杆上,想了会儿,问魏封:“我们的人跟上那蒋省了?”
“嗯,跟上了,”魏封点点头,“还有元哥,也潜进了雁回关。秀花,你真的怀疑那蒋省和萧家的人勾结?”他小心翼翼地问。
“嗯,确定了。”秀花笑道,“方才和那景灏也探听了一些消息。”
魏封有些奇怪:“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秀花这次是真不知道了:“不知道,不过等查清楚那蒋省的来路,许是就知道了。”说罢,秀花带着歉意地笑了,“开始我只是觉得青娘姐姐的事情透着古怪,却没放在心上……是我的不是。果然杜叔说得对,我从小在山里长大,书读万卷却只在方寸之内,想得还是浅薄,这次的事情是个教训。”
魏封挠挠头,道:“可我觉得你做得挺好。”
***
魏封天生性情平和,虽然聪明却懒用心计,从小到大坚持的原则和山花有异曲同工之处——只要秀花做的,就是对的;只要秀花想的,就是好的。
而且青娘之事,在魏封心中,另有一番思量。
如今乱世之中,礼崩乐坏,高门望族,平民小户,一夕之间覆灭的故事太多了,比青娘还惨的人,不胜枚举。
魏封就记得小时候,村子里就有一女子,被人陷害说与人通奸,夫家当着娘家的面就将那姑娘乱石打死了。
他至今还记得那女子凄惨的喊冤声和她的母亲尖利的哭声。
相比之下,青娘机缘巧合认识了秀花,洗清污名,夺回父亲藏书,已算是幸运了。
世间哪有那么多善报恶报的完美事儿?
这道理,秀花也懂,她也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穿越成了山贼之女,姚金山又那样疼孩子,此等乱世之中,她的下场只怕比青娘还不如。
但她就是不开心。不把那人渣踩在泥里面再吐口唾沫,不让在后面三番四次捣鬼的萧大公子栽个跟头,算她白穿越一场!
两个人正说着,孟叔拿着张纸从船舱里出来,递给了秀花。
秀花拿起一看,愣了半晌,脱口而出:“这花纹,好眼熟!”
***
虽然写得很幼稚,但是我要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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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隐
景灏站在岸边,顺着毛抚摸自己的病马,晒着早春和煦的阳光,看起来颇为自在,不过眉头却紧锁着。
那马只是低着头,啃着地上的草皮,悠闲自在的样子,颇似此刻的景灏。
果然物似主人型。
目送魏封等人的马车走了,景灏看见齐锦磨磨蹭蹭地往自己走来,便笑道:“闹够了?”
齐锦见景灏不似生气的样子,就挺了挺腰杆儿,道:“我没闹,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景灏上下打量着他,眼神深邃。
齐锦是一个性格外向的人,并不很会撒谎,尤其不擅长在景灏面前撒谎,便避开了目光,道:“月白哥你怎么过来了?”
景灏知道他不会说,所以也不纠缠此事,只是道:“怕你真的做了什么傻事,就过来瞧瞧。”
“哦。”齐锦搔搔鼻子,“那我们上船吧。”
景灏瞥了一眼跟着齐锦的鹰卫抬着的东西,皱眉道:“你倒是真拿,金银之物你拿着也罢了,那破水缸你要来做什么?”
齐锦撅着嘴,孩子般地道:“就要,就不给那人留。”
景灏顿了顿,见那船家渡了过来,只说了一声:“闹了这么一场,回去记得好好与老王爷说。”
齐锦撇撇嘴,不再说话了。
***
秀花等一行人,在阔别姚家寨数日之后,终于回到了寨子里。
孟传宗老大的不高兴,但见秀花等人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就只是叮嘱了几句,再没多说;
乔六话少,又忙着春种之事,听见秀花等人回来了,过来见人无事,说了句“很好”,也走了;
只有杜仲,顺着八字胡,打量了秀花一番,点头笑道:“稳重了些。”
秀花先让人将阮竹青安排进了后寨的客房,便与杜仲一处,将这几日的事儿都说了。
“……是我小看了那人,差点儿坠了寨子的名头。那蒋省背后八成就是萧大公子,只不过,我不明白他为何要用这样一人?”
杜仲听她说完这许多,沉吟片刻。
按理说,权位之争,纵然鸡鸣狗盗之人也有用处,但蒋省究竟有什么了不得本事,值得萧大公子去用他这样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而且,”秀花想了想,问道,“如果蒋省真的是萧大公子的人,那么他为什么要节外生枝,闹出青娘姐姐的事儿?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久,却想不通。”
杜仲也想不明白这一节。权贵之家用人,嚣张虽然有嚣张的好处,但如蒋省这种带着些秘密身份的,却是越低调越好。但他如此行事,当真不怕弄巧成拙以至于坏了大公子的事儿么?
秀花见杜仲紧锁着眉,突然道:“四叔,其实……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有没有道理。”
“哦?什么想法?”杜仲笑道。
秀花犹豫了半天,才笑道:“蒋省这么对待青娘姐姐,许也是大公子的主意。”
杜仲一愣,问道:“如何说?”
秀花将阮竹青的家世和杜仲说了一遍:“我对阮家只是听四叔说过一些,不是很熟悉……”
杜仲点点头,道:“阮家是世代书香,起于中宗年,论得上清贵二字。我昔日在朝中任武职,与他们并不熟,但是……确实有些匪夷所思,阮家已衰,又是旁支,值得大公子下这样的手?”
秀花笑道:“我也只是猜,还是找人盯住了那蒋省最好。”
杜仲摸着小胡子,笑道:“出去走这几天,确实历练了许多,不过那景小儿……竟然这般小气。”
秀花哼了一声:“他讥讽了我,我也套了他的话,算是扯平了。”
杜仲哈哈大笑:“好,不吃亏才是你那爹爹的好女儿!只是秀花,我只是奇怪,你似乎总是针对他?”
秀花起身,想了想,道:“也不算针对他,只是……大概因为他得罪了雁娘娘吧。”
杜仲一愣:“怎么说?”
“四叔你不是不信托梦这些嘛,”秀花道,“所以说了也没用。”
杜仲无奈地摇摇头,道:“有你在这儿,老朽就算以前不信,现在也要信三分了。”
秀花对着杜仲做了个鬼脸,为杜仲斟了一杯茶,才退了出来,回了后寨自己的小院。
***
此时,山花早已经等在了她的屋子里,见她回来了,忙放下手中的针线,上下打量一番,才笑道:“似乎瘦了,这几日劳心劳力,吃了不少苦吧?”
秀花皱皱鼻子,往旁边一坐,拎起茶壶对嘴就喝。
茶温刚刚好,可见是山花准备好了。
痛快地喝了个茶饱,秀花才放下茶壶,苦道:“心力劳了,结果却不是很好。”
山花拿起手边的针线,边绣边道:“我看也差不多了,刚才还见了青娘姐姐呢,她也说你极好的。”
秀花噘着嘴看她绣东西,突然问了一句:“山花,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山花点点头:“记得呀,我们一起长大的嘛,我记得的,你也一定都记得。”
“我是说……你的父母,你有印象吗?”秀花小心翼翼地问。
秀花问得虽然小心,但山花却没有觉察出秀花语气中的异样,只是笑道:“出去了一趟,人都累傻了?我几个月大就被大当家的带回来了,哪里记得住父母?”
秀花尴尬地一笑,半天又问了一句:“那……丫头,你有想过找到父母么?”
山花这才奇怪起来,放下针线,问:“你今天怎么想着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出去了一趟,有些感慨。”秀花忙遮掩道,“尤其是看着青娘姐姐,又看看萧家,觉得最亲的人,反而可能是天天想着怎么害你的人。”
山花听她如此说,嗔道:“胡说,你就是我最亲的人,难道你也想着害我?”想了想,复拿起针线,继续绣她的那朵桃花,又道,“说不上想不想的,只是很谢谢他们。”
“谢谢?”秀花不解。
山花点点头:“嗯,这世道你也知道,我一个小丫头,没把我溺死,而是放在盆中,算是极好的了。”
秀花听她如此说,心里颇为感慨。
不知道山花的父母看见如今这样的山花,又会作何感想。
“况且,”山花端详了一下针脚是否整齐,笑道,“我觉得我过得挺好的。”说罢,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对秀花道,“我这几天听寨子里的婆婆说古,说是好多父母不要了的孩子,都被卖进了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呢,连男孩子都有。”
秀花噗嗤笑了出来:“这样的话你也听。”
山花吐吐舌头:“反正,我就觉得过得很好,所以也没想过找爹娘他们。老人都说落叶归根,但是我的根就在姚家寨,和你们在一起。”
秀花点了点她的鼻子,笑了笑,看着她秀花,突然想起来了:“对了!我爹这几天就要回来了是不是?”
山花这才笑了:“才想起来?